朝如青丝莫成雪-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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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笑了笑说道：“那您就算为了婢下，歇息下可好？”
“这个……”
“您啊，休息下，就会发现时辰过得更快呢。”
“这样也好……”杨太妃终是准备小憩一下。
她心心念着赵祯，所以躺下之后也是怎么都睡不着的。
终是熬到了酉时。
“大娘娘，小娘娘……”赵祯请了礼说道。
“祯儿，不，该唤你仁宗了吧……”杨太妃对着赵祯温柔的笑着。
“不不不，小娘娘，祯儿还是喜欢您唤我祯儿。”
“那好。”
寒暄之后，三人落座开始用膳。
半响，杨太妃对刘太后使了个眼色。
她以为赵祯没有察觉，索性赵祯便装作没有察觉。
他知道这顿饭不会那么简单。
“祯儿啊……”刘太后开了口。
“大娘娘，您说。”
赵祯心里盘算着，应该不是政事，首先大娘娘不会对自己谈论政事，再有即便是破例要谈政事，也不会叫着小娘娘。
莫不是……
正想着，刘太后接着说道：“祯儿，这后宫之位？”
赵祯心想：正如我所料，是为了昨日直面选秀的事。
他笑了笑说道：“祯儿听凭大娘娘做主。”
“我做主？那祯儿心里可有什么人选？”
赵祯又想：问我？难道这次大娘娘会遵从我的意见？
赵祯这么想着的时候，脑袋里便闪出了一熟悉的名字，就像许久前便刻在那里的一般。
他略微欣喜的说道：“祯儿心中倒是有了人选。”
“哦？说来听听。”刘太后饶有兴趣的样子。
“晓骑卫上将军张美曾孙女张氏”赵祯脱口而出。
但他随即又轻轻皱了眉，有些疑惑，刚刚明明自己心里不是这个人的。
刘太后微微皱了眉，轻轻念着：“晓骑卫上将军张美？”
191 选秀事宜
而后她又看向赵祯说道：“是那位已故的晓骑卫上将军张美么？”
赵祯迟疑了一下说道：“啊，是的。”
因为他觉得刘太后那轻轻皱起的眉，似是对自己这个人选有些略微的不满。
“那，大娘娘您心中可有人选？”赵祯问道刘太后。
刘太后看了眼杨太妃，又看向赵祯：“平卢节度使郭崇的孙女。”
赵祯深吸一口气，很想反驳刘太后，但是又觉得不好道：“大娘娘就是觉得皇后这位置，对于你说的那位小娘子，这位小娘子更加适合一些。”
赵祯起身请了礼说道：“祯儿，一切听凭大娘娘做主。”
刘太后笑逐颜开，欣慰的看着赵祯。
“我们祯儿一向这么懂事。”刘太后很是欣慰。
她接着说道“那这样，你若有喜爱的小娘子，大娘娘破例一次，也可召进宫来，可好？”
“多谢大娘娘！”赵祯欣喜的请了礼。
此时赵祯的脑海里又闪出了刚刚的那个名字。
心中不免欣喜。
“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哦。”刘太后欲给赵祯施压。
她想了，我既然已经许了你你喜爱的小娘子，所以你也不好意思违背我的意思了。
杨太妃不禁对刘太后偷来赞许的目光。
她心想：姐姐真厉害。
就这样，刘太后心仪的郭氏被定为了皇后，而刚刚赵祯说出的张氏被封为五等才人。
赵祯回去之后，心里不免有些情绪。
明明是自己想要立后的女人，到头来却要不由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又叹了气。
“官家……”
赵祯抬了脸，见是小德子。
他轻轻皱了眉，略微不耐烦的问道：“有何事？”
“官家，天气凉了，还请您把鞋子穿好。”
赵祯低了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把鞋袜都脱了，赤脚的站在地上。
“算了，这样舒坦。”
“可是官家，天气凉了……”
赵祯看了看小德子，没有理会他。
“官家，您可是为选妃一事心烦？”
赵祯又看回小德子，指着自己的脸，问道他：“小德子，难不成我这脸上都写了？”
小德子笑着说道：“官家，小奴跟你也有几载了……”
赵祯突然又想起那个名字，问道小德子：“对了，小德子。”
“官家您说。”
“这次的秀女中可有什么颜家的后人？”
小德子微微凝眉，想了下，又轻轻摇了头：“回官家，似是没有。”
“那可否有位叫颜如玉的？”
“这个……”小德子又想了想说道：“也好似没有。”
“行吧，我知道了。”
“官家。”
“又有什么事啊？”赵祯又微微的不耐烦。
“官家，小奴也不一定都记得名字的，所以，三日后的首次晚膳上，您可以自己看看。”
“定了晚膳？”
“回官家，是的。”
“哦，好。”赵祯面露喜色。
他想：上次首次会面，有些紧张，没来得及看清。
这次可要好好的找找。
因为那个身影、声音、名字，已经刻在了他心里多年。
192 用力过度
赵祯有着强烈的预感，总觉得那是个预知梦。
而这次就能遇见梦中的女子。
以至于这三日的赵祯过得有些恍惚。
因为他从未这么企盼时间快些过。
三日后……
新入宫的秀女们，一看就都很是紧张，一个个的正襟危坐。
但是从这次的位置就能看出刘太后的欲意如何。
她把郭氏安排在了离赵祯最近的位置。
但是赵祯整餐饭都几乎没有看她两眼。
她不免有些气鼓鼓的。
她想：明明封后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自己的耳朵里，为何官家对自己那么的冷淡？
而赵祯一晚上都盯着离自己尚远的一位女子，他能明确，那就是自己日思夜想，总是梦到的那位女子。
一餐饭下来，他的嘴角都在不经意的上扬。
他想：这果然是上天的安排么？
夜半躺在床上的赵祯，有些辗转反侧。
“赵祯啊，赵祯，你怎么没去问问？！”他后悔的自责着。
忐忑了一晚上，但是也没确定是不是那女子。
赵祯几乎一夜未眠。
翌日……
“官家，您神色不是很好。”
小德子为赵祯穿着衣裳，关切的问道。
“我，没睡好……”
“可有什么烦心事？能否说出，看看小奴能不能帮您解决？”
“这……”赵祯有些为难的样子。
他想，我该从何说起？从我幼时的梦还是说起么？
“没，没什么……”赵祯搪塞道。
小德子却狡黠的笑了下：“官家，小奴有个小礼物要给您看看。”
“是什么啊……”赵祯不耐烦的说道。
他心想：这什么时节也不是，正烦着呢，还小礼物？
“就是这次秀女的花名册……”
赵祯突然眼前一亮，满身的疲倦也似霎时消失不见了。
“快快快，拿来给我看看！”
小德子转身的时候，得意的笑了。
他想：这次是不是能稍稍得到些信任了？
赵祯接过小德子递过的名册，连忙搜寻着那个名字。
“看官家您这意思，可是有心仪之人？”
“你不会懂的……”
这句赵祯的无心之说，有些戳了小德子的心。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赵祯只是指的梦中的相见。
赵祯一一的看下去，终是在最后发现了那个名字：颜如玉。
“真的有，真的有！”赵祯不禁雀跃。
小德子强扯扯嘴角。
“官家开心便好……”小德子违心的说道。
因为他还被刚刚那句话伤了心，有些走不出。
他轻轻叹了气，心想：要不是家里揭不开锅了，我娘会把我送进宫里？
但是此时的赵祯全然顾不上小德子的叹气了。
他只心心念着那个名字：颜如玉。
只这三个字引入眼帘之后，好似整个人都请爽了起来。
那年少的梦境，没想到，真的成了真。
他有些难以置信。
还是不能相信梦里的预见能变为现实。
“小德子，小德子……”赵祯依旧激动。
“官家。”
“你快掐掐我。”
“小奴不敢。”
“我叫你掐的，你就掐。”
小德子用力的在赵祯脸上掐了下。
“哎呦！”
“小奴该死。”小德子发觉用力过猛了。
193 心心念念
因为赵祯的脸上留下了两指的红印子。
赵祯揉着脸，一边拉起小德子，一边说道：“没没没，不怪你。”
小德子这才回过神，刚刚似是有些怨气的。
他哭丧着脸：“官家，官家……”
赵祯咧着嘴，竟还安慰小德子：“真的没关系的，再说了是我叫你掐的啊。”
“可是官家，这马上要听政了……”
“没事，放心，大娘娘要是怪罪下来，我就是我不小心碰的。”
小德子眼泪鼻涕都一同流了下来：“官家，小德子对不住您。”
“哎呀，这点小事，不至于的。”
赵祯内心只剩下了喜悦。
“但是官家，那些群臣都会见着的。”
“没事没事，不严重，再说离得远，看不清的。”
小德子呜咽着。
他扬起手想要抽自己的嘴巴，被赵祯一下子拦了下。
“官家……官家……小德子此生，都将衷心与您！”小德子抽泣着。
“哦？那你之前不是衷心的么？”赵祯故意问道。
赵祯想：过了这么许久，终是找到了茬口。
这次小德子抽了自己的嘴巴，赵祯没有拦。
“您看小奴这张嘴，小奴这条命就是官家您的，从一开始到以后，都会衷心不二。”
赵祯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小德子的肩：“好。”
果然……
文德殿……
“祯儿，你这脸……”刘太后捧着赵祯的脸，左右查看着。
赵祯边挣脱着边说道：“大娘娘，无碍的，睡觉的时候，许是做梦了，醒了就这样了。”
“当真无碍？”
“真的，请您放心吧！”赵祯反而安慰刘太后。
朝会上，赵祯也被问及的脸颊。
他都一一搪塞了过去。
小德子也是过了胆战心惊的一晌午。
就只是这赵祯脸上的一个印子，没多时边传遍了整个后宫。
杨太妃有些坐立难安。
“哎呀，我的祯儿，怎么弄的这是。”
“也不知严不严重。”
“这传言，哎……”
杨太妃在自己的殿里来回焦急的走动着。
“太妃……”思思笑着唤了杨太妃。
杨太妃似是专心的在想着赵祯，全然没有听到思思唤道自己。
“太妃……”
思思又唤了一声，杨太妃这才回了神。
“太妃，您也不必这么忧思过虑，您一会儿等刘太后他们下了朝，去看望便是。”
“我这不是有些等不及的感觉。”
“您也知道，传言只会越演越烈……”
杨太妃深吸一口气：“也是。”
“您啊，就请稍安勿躁……”
杨太妃回以思思一个温柔的笑。
思思也已经从当年的小女孩到了现在的中年。
这么多年的青春，都陪伴了杨太妃。
“思思……”
“太妃您吩咐。”
“找个好人家那件事……”
思思愣了下，继而又笑着说道：“太妃，这件事您上次不是说不再提及了么？”
“有么？”
“有的，思思已经这般年岁了，不想再找人家了。”
“好吧，最近许是上了年纪，有些记不住事情了呢？”杨太妃轻轻念着。
“哪有，我们太妃还年轻着呢！”
杨太妃笑了笑：“你呀，就会哄我开心……”
194 温言被封
天圣二年（1024年）十一月二十一日，郭氏被立为皇后。
张氏封为了才人。
被赵祯心心念念的颜如玉，直封了三等婕妤。
刘太后听闻这消息的时候，一惊。
她皱着眉问道一旁的菲儿：“菲儿，这颜如玉，什么来头？”
菲儿摇摇头：“回太后，不甚清楚。”
“可是这为何着祯儿直接给了婕妤的阶品？”
“那婢下为您去打探下……”
刘太后摆摆手：“算了，算了，不必了，反正已经都进了宫，再说了皇后已经是那郭氏了。”
“好的您。”菲儿请了礼。
除了郭氏以外，只有这位颜如玉被封到了三阶之上。
很快她的名字便传遍了整个后宫。
“丫头，你这一出场，就有些高调啊……”念安倚在门框边，打趣道。
温言忙向四处瞅了瞅：“小叔，你这突然现身，会吓到人的好吧？”
“你不是能看到我么？”
“不是，万一被别人看到了可不好。”
“温言啊，啊，不，如玉……这可真拗口。”
“习惯，习惯了就好。”温言咧着嘴笑着。
“瞧你，抑制不住的欣喜啊……”
“那是，比我想象中顺利啊……”温言傲娇的扬了脸。
“你呀，这宫里不比百花谷，你处处还是要小心便是。”
“好的，好的，小叔……”
“那，我先回去了啊，你自己小心一些。”念安心有不舍。
温言忙把念安向外推：“好啦，小叔，我知道的。”
念安幻灵隐逸，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温言这里。
“颜婕妤……”
院子里立着一位小婢女，一位小太监。
温言一时没适应自己的新名字。
“颜婕妤？”
“啊，在……”温言这才恍然。
她心里念着：啊，对，我现在是颜如玉，颜如玉……
“颜婕妤，我是从今起服侍您的婢女，素儿，这位是刘公公……”小婢女请了礼，又伸手引荐了一旁的小公公。
小太监请了礼：“婕妤，您唤小的小刘便可……”
温言温柔的笑了笑，念着：“素儿，小刘公公……”
“以后还请多多指教。”温言竟对着二人行了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