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每天都来表白-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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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
一个小皮球朝他这边砸了过来。
陆辞洲伸手接住。
皮球很小,小孩子的玩意。
“那个瘸子,把球扔给我!”
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站在长坡下,对陆辞洲挥手,“快点!”
陆辞洲垂眸看着他。
他不声不响,眼睛里一片青雾,看不清情绪。
“快点啊!”
小男孩等得有些不耐烦,干脆跑了上去,“听到没有?你是瘸子还是聋子啊!”
他跑到陆辞洲面前,直接去抢他手里的球,“瘸子,把球给我!”
陆辞洲眼神一转,将球转了个方向。
小男孩扑空,恼羞成怒,“这是我奶奶给我买的球!你敢抢我的东西,我让我奶奶骂你!”
陆辞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随即抬头看了看前面的空地,“你奶奶呢?”
小男孩一下被问住,随即更加凶神恶煞,“我奶奶等会就过来了!你乱拿别人东西,要被抓起来!”
陆辞洲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他把皮球递给他,“你这么凶,别的小朋友愿意跟你玩吗?”
“关你屁事!”
小男孩拿到皮球,对他做了个鬼脸,又跑了回去。
陆辞洲看着他胖胖的短腿跑得飞快,眼里闪过一丝空茫。
很快。
下面传来嚎啕的哭声——
那个男孩抱着不知道为什么瘪掉的皮球,哭得声嘶力竭,脸颊通红。
他一边擦眼泪,一边又跑了回来,把球砸在了陆辞洲身上,“死瘸子!你把我的球弄坏了!”
他人不高,却很敦实,举着拳头用力往陆辞洲身上砸:
“打死你!瘸子!你赔我的皮球!”
……
窗口前。
简水水拿到结果,一边看一边往回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陆辞洲今天有些奇怪。
他的有些举动……好像过分亲密了。
虽然他们关系很好,这么多年了,已经是很好的朋友,平时在一起也很轻松自在,但是简水水分得清两人相处的界限。
朋友间可以说说笑笑,但是一些亲密的小动作太多就会显得暧昧。
尤其陆辞洲跟别人也不一样,简水水确定自己不会跟他有任何男女感情方面的可能,再加上两家父母都希望他们在一起,当然要更加注意这方面,不能有什么误会的地方。
至少两家人都看得出来,她跟陆辞洲不来电。
所以也只是希望他们能有更进一步的发展,但没有做什么实质行动来撮合。
简水水一直以为自己跟陆辞洲是同一条战线上的。
但是刚才他的表现……
是她想多了吗?
简水水有心事,步伐便慢了一些。
她刚经过先前的输液室,就听到右侧走廊尽头处传来小孩子的尖叫声——
还伴随着嚎啕大哭、时不时蹦出来的骂人词汇。
简水水愣了一下,大步走了过去。
她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随着小孩哭叫声音越来越大,心里像是积压了一块石头。
“陆辞洲……”
她小跑了起来,看到陆辞洲的身影,松了口气。
远处,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面的小男孩。
他并不打算管他,听到匆匆而来的脚步声,转着轮椅要走开。
小男孩哭得地动山摇,眼前的男人不但不哄他,还不理会他。
他捏紧了拳头,眼里升起腾腾怒火。
简水水刚停下脚步,正要等走到陆辞洲面前之后问问他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她陡然瞪大了眼睛——
“陆辞洲!”
她几乎是本能地喊出声,飞快地朝他跑过去。
手里的各种检查结果散落一地,轻飘飘落在她身后。
陆辞洲调整方向的时候,身后正对着那个小男孩。
而下面就是一条长长的斜坡,只要轻轻一推,轮椅就会朝着那个方向快速滑下。
虽然只是个小男孩,但体型敦实,猛地一推,陆辞洲没有任何防备,轮椅便朝着斜坡滑了下去。
他自己也没预料到这样的情况,根本没来得及刹车。
斜坡带来的惯性太大,在那一瞬间已经往下冲去。
陆辞洲用力去抓,掌心磨出一道血痕,灼烧一般的疼痛,也只是稍微缓了下速度。
斜坡不算陡峭,但是一个成年男人坐着轮椅从这里滑下去,冲击力也不可小觑。
如果直接冲下去,肯定会很危险。
“陆辞洲!”
简水水朝他的方向飞奔,耳边是“嗡嗡”的风声,却盖不过心脏的猛烈跳动。
她害怕到了极点,浑身的血液逆流。
唯一的想法就是在陆辞洲摔下去之前接住他。
陆辞洲也有些慌乱,看到简水水往这边冲过来,下意识对她吼:“别过来!”
轮椅的速度越来越快,似乎能看到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劲,斜坡下面都是平地,没有任何缓冲,她现在贸然冲过来只会受伤。
就连那个小男孩都呆在了原地,似乎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他只是想推他下去,让他摔一跤。
他不知道轮椅会滑得这么快,万一撞上去……
简水水根本听不到他的怒喝,满脑子都是挡住轮椅,挡不住也要抓住。
这个速度,她就算抓住了,也只会被一起拖下去。
但她想不了这么多。
难道她还要眼睁睁看着陆辞洲再受一次伤吗?
她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几乎快要到极限。
双腿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只知道一个劲往前跑。
简水水不要命地去挡轮椅,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够到的时候,手臂上忽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用力往后拖——
一道黑影闪过,在她之前冲了出去。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摔在了地上。
“砰——”
巨大的撞击声仿佛要震碎耳膜。
周围的行人听到动静纷纷停住脚步,发出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简水水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什么都顾不得,径直朝着他跑过去,“陆辞洲……”
轮椅被撞翻,金属杆已经变形。
轮子还在不断地转圈,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陆辞洲倒在地上,一条胳膊勉强撑着自己,沉沉吐出一口气,“水水……”
他看到简水水惊慌失措地朝自己冲过来,摇了摇头,本能地安抚道:“我没事……”
陆辞洲刚想试着起身,看到刚才帮他挡住轮椅的男人时,浑身一僵。
简水水已经冲到他面前,眼睛通红,“你有没有受伤?”
“撞到哪里了?”
她想去扶他,又怕弄疼他。
只能够小心翼翼半蹲在他身边,让他倚靠着,“是不是撞到腿了,腿疼吗?”
陆辞洲没有说话,眼底一片阴影。
半晌,他才看向轮椅倒地的那一侧,闭上眼睛,重重地喘出一口气,“我没事……”
他再睁开眼睛时,神情复杂且晦涩,“他帮我挡了大部分冲击。”
简水水这才想起还有一个人。
她惊魂甫定,胸腔急促地起伏着,顺着陆辞洲的视线看过去——
呼吸瞬间停滞。
她的瞳孔不断收缩。
片刻后,才用干哑到极点的声音喊他的名字:“傅野……”
第52章 别走
长廊上异常安静。
偶尔能听到一些脚步声; 气氛沉闷。
简水水眼神放空,看着紧闭的门口,闭了闭干涩的眼睛。
她心情很复杂; 回想起刚才的情形,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掌心。
当时情况紧急,她只顾着陆辞洲有没有受伤。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那个拉开她的人是傅野。
几乎整个轮椅和人都倾轧在傅野身上。
他应该是为了护着陆辞洲,完全忘记了给自己一个缓冲; 摔得很重。
简水水忘记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
但是记得傅野那时候看她的眼神……
好像难过到了极点; 还夹杂着掩藏不住的委屈。
但下一秒又转过头去,不愿意被她看清。
简水水心里生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缝。
像破烂的塑料袋地鼓噪着吹来吹去的风,始终无法平静。
耳边传来金属转动的声音。
陆辞洲缓缓到她身边,眼神如墨色深沉; 声线沙哑,“他怎么样了?”
简水水像是被惊了一下。
她立刻抬起头; 看到陆辞洲,本能地挤出一个笑; “还在检查,你呢?”
陆辞洲摇了摇头; “我没事。”
他只是掌心跟手肘擦破了一些皮; 傅野几乎承担了所有的冲击; 他的伤严重得多。
“那就好。”
简水水笑了笑; 声音很轻; “你的腿好不容易好转了一些; 不能再受伤了。”
陆辞洲没有说话。
他很少露出这种清冷的表情; 目光直直地看着简水水; 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
片刻之后。
他忽然开口说:“是不是很担心他?”
“啊?”
简水水似乎有些茫然; 漆黑的眼睛看着他,随即又低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她心里很乱,只能转移话题,“新轮椅用得合适吗?”
之前的已经被撞得变形,没法再用。
医院附近有个专卖店,只能临时应付着。
陆辞洲看得出她的心不在焉。
他平视着她,眼下一片阴影,看不出情绪,“水水……”
他还没说完,简水水突然抬起头,“对了,那个小孩子呢?”
她差点忘了这件事。
陆辞洲皱了一下眉头,“已经被他奶奶带走了。”
他语气有些疲惫,“一大一小在医院大吵大闹,也不肯让那孩子的父母过来,挺头疼的。”
不讲道理的人是很恐怖的。
其中老人跟孩子尤甚。
简水水也明白,没说什么。
气氛又变得沉默起来。
陆辞洲觉得氧气都稀薄了不少,有些闷,“水水,对不起……”
简水水诧异地看向他。
陆辞洲垂下眼眸,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沉声道:“我这样子,真的很像一个废物吧。”
“随便一个小孩子就能让我手足无措。”
“如果不是我废物,傅野也不用受伤,你也不用这么担心……”
“陆辞洲。”
简水水有些听不下去,打断他,“你别这么说,这不是你的错!”
废物两个字刺痛了她的神经。
这么多年来,陆辞洲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表现出这样浓重的自我厌弃。
陆辞洲没有回应她。
只垂着眼眸,眼底一片晦涩,整个人突然萦绕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气息。
简水水心一揪,喉咙有些哽咽:
“按照你的说法,你的腿变成这样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困在轮椅上,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
她说着,鼻尖忽然酸涩。
简水水连忙扭过头去,声音闷闷的,“要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
陆辞洲胸腔一震,“水水……”
他哑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没有责怪她。
他只是……
简水水掐了掐掌心,缓了一会。
随即抬起头,对他笑了笑,“你不用反过来安慰我,到最后我才是那个毫发无损的人,我是最不用安慰的,我……”
她突然说不出什么话来。
也许说出来很虚假,但她真的希望躺在里面的人是自己不是傅野。
她也希望这么多年坐轮椅的人是自己不是陆辞洲。
但这话她不能说。
作为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人,仅仅凭借一点良心的不安、一点心理上的煎熬。
就能跟真正受到实质伤害的人相提并论吗?
她知道并不能。
说出来都是一种虚伪、得了便宜还卖乖。
……
病房。
傅野还没有醒来。
白色的床单一尘不染,安静得脸呼吸声都听不到。
简水水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像是怕吵到他。
陆辞洲在她身后进来,关上门,将外面的声音隔绝。
“医生怎么说?”
简水水在床边站定,看了傅野几眼。
她眼神暗了暗,轻声说:“情况还好,就是有几处骨折,还有一些挫伤,应该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陆辞洲似乎放下心来,“那就好。”
他看着沉睡的男人,清致的眉眼一闪而过的焦躁。
简水水“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她对陆辞洲说:“刚才叔叔问我,你的检查结果怎么样,要跟他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吗?”
事情发生之前,他们就在做最后一项检查。
现在也完成得差不多了。
陆辞洲想也没想地摇头,“不用。”
想到父母,他闭上了眼睛,“我没什么事,说了也只会让他们瞎操心。”
简水水点了点头,“好。”
她知道陆辞洲会这么回答,原本打算让简父过来帮忙,后来还是打给了唐翡深。
要是让两家的家长知道这件事,估计陆辞洲上班也会受到阻碍。
陆家父母本就最担心儿子的安全,肯定会草木皆兵,让他乖乖待在家里。
两人没再说什么。
病房一时变得很安静。
唐翡深正好在附近办事,很快就赶到医院。
他敲门进来,先是看向简水水,“水水,没事吧?”
简水水站了起来,“没事。”
她看唐翡深风尘仆仆的,“不会耽误你的正事吧?”
唐翡深揉了揉她的脑袋,“要是会耽误就不会过来了。”
说完,他放下手,看向陆辞洲,“以后小心点,还好没伤到哪里,你这腿现在可经不起二次伤害了。”
陆辞洲转过轮椅,面色恢复了往日的清朗温润,“我以后会小心的。”
他嘴角挂着和煦的笑,“麻烦你还特意跑一趟。”
“这话说的。”
唐翡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事就是水水的事,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说完,他又看向傅野。
这回倒是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