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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老王不在,开荒去了-第38部分

小说: 老王不在,开荒去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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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的野狼正在撕咬一个男子,有些远,但那男子样貌还是被我认出来了——当初我怕收养她的人不好,特地调查过他的背景。”

    “他是周善人。”

    “而周善人被野狼撕咬的时候,旁边的歪脖子树上蹲着一个女孩,是她。”

    “她静静看着周善人被咬死,吃掉。”

    “可怕吗?第一时间理当觉得她是魔鬼,可我的第一反应是——她在救我。”

    “这也是我写这封信的主要目的吧,虽然前面好像赘述了很多可能年纪大了,一回忆起来没完没了。”

    “针对周善人被杀,我要告知三件事。”

    “1,周善人不是来找她的,而是来杀我的,因为他携带利器,跟踪我。”

    “2,她也没有驱使野狼的能力,否则她不会以爬树躲避野狼,甚至等野狼吃完人很久都不敢下来。”

    “3,我等她离开了周善人的死亡现场才跟上去,这次她没能避开我,因为她的腿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被我追上后她似乎很呆,后来朝我做了第三个鬼脸,但这次我哭了,也对她做了一个鬼脸。”

    “我把她带下山,安置在一个老太太家里,看到她衣服裤子很破很脏,裤子上有很多干掉了很久的血迹,脏得很,当夜我借口出去买东西,其实带着铲子回到了山上,把周边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留下她的痕迹,这才把周善人的尸体埋了,我想,我这就是非法处理尸体咯,不过没关系,我都差点把全村人毒死了,干这点破事算什么,可埋到一半的时候,我想了下,把工作证扔了下去。我想,这世上每个人的死都理当有缘由,也需要人承担,我不在乎承担它。”

    “其实某些意义上来说,暴露了也没什么,她不需要承担多大责任。但我还是要写这封信,是为了以防万一,假如局面到了最坏的成都,就好像钱程这样明明能恪守道德跟律法的人都对她存有那么大的偏见,更遑论其他人。”

    “我需要让人知道,她是无辜的,始终不曾伤害过别人。”

    “她是一个好孩子,只是性情极端,过于聪明,且,没人好好待她。”

    “我一直觉得爱理当是最好的教育,她未曾得到,这世上就没有资格去要求她对别人付出。”

    “谨以此信与那些想欺负我们家阿九的人。”

    “是了,当时我给她走抚养程序,问她要取一个什么样的名字,她想也没想就说要叫王九。”

    “奇怪的名字,此时写信的我还不知道她有什么用意。”

    “希望将来的我能知道吧。”

    ————————————

    钱程念完,将这封信按照原来的折痕折好,收进信封,看向王九,“第二封,我没看过,也不读,你自己看,但在此之前,我需要说几件事,1,因为老太太女儿的事,她一直有抑郁症,在霖市那段时间加重,又因为抚养了你而减轻。2,周善人的事,我也是刚刚知道,她为了维护这个秘密,未曾将它告知政府,而他的背后很可能牵扯了那个隐秘的人贩子组织,看完信,我很惊讶,因为这等于放弃给她女儿报仇的机会,但现在我想明白了——她也想保护你。因为苗人村事件,她了解的情况比我多,必畏惧它背后的隐秘,怕威胁到你的安全,因为某种意义上,你是最后一个苗人村村民。3,她将余生所有的爱都给了你,也给了你最好的教育,或许如你所说,冷漠而强大是一种本质,而你自小就符合这样的特质,否则也不会在野狼凶猛的山中存活下来,还懂得把追杀你的人引到野狼的巢穴附近。她懂你的强大跟环境造就的冷漠,但也一直努力去将你掰正,每次我提及你的危险性,她所有回答都是——阿九她不会。”

    钱程看着她,问她“你确定要违背她的信任?”

    灭杨家满门,灭那些同样姓杨的人。

    她干得出来。

    可没人愿意她这么做,包括老太太。

 第49章 大泼猴

    而且她一定做得到;还会如同今日一样不必沾染任何法律跟道德责任,因为她的思维太缜密,也善于利用人性去让他们自寻死路。

    但他不希望她变成那个样子。

    他们这些曾经对她留有偏见,后面又被她的优秀所震动但始终不敢承认自己错了的人;依旧希望她好好的。

    就算为了老太太吧。

    钱程语重心长;并无多少虚假,至多掩不住愧疚跟尴尬。

    他并不知道她的过去是这样的。

    因为强大而冷漠。

    他从底层来;高高在上太久了;就无视了人间疾苦,或者也是发自内心拒绝年幼的痛苦跟荒芜。

    而老太太始终是宽容的;也看得见人间中的炼狱;终在极致的痛苦中放下屠刀;心怀慈悲。

    那王九呢;可触动?钱程看向王九,却是一怔;因为王九伸手抚住了脸颊,说起来,是腮帮子的部位,手指从左边划到右边。

    她说“别人家的小孩子,换牙是自然脱落;等松动了;大人小心翼翼替他们摇下来。我不一样;我这里每一颗牙齿都是被人活生生打下来的,我妈妈,那些大人;那些小孩子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她的眼眶似乎胭脂染红了;又润了水似的;嫣红半化不化的,其实很多人都希望她落泪,若是落泪了,更贴近人类的本性,也许她被触动了,尚可说服杀性,可又怕她落泪。

    无论什么文明,什么时代,什么人,美人落泪总是惹人怜惜的。

    可最终,她眼里没有泪,只有深刻入骨的空洞,像是藏了一座荒芜残忍而失文明庇佑的村庄。

    钱程一时间说不了话。

    王九抚揉着贴靠牙床皮肤,说“那时,你们对我的不喜,不仅仅源自于我的出身背景,更因为我这个人,当时的我特别丑特别土对吧,皮肤黑黄,还一口烂牙。而老太太的女儿,该是十分漂亮可爱的,你们不愿意让这样一个孩子替代她享受她该得到的资源跟疼爱。”

    钱程低下头,道歉了“对不起。”

    王九“倒也不用对不起,我后来挑猎物,也都是按好看的来,太丑的我下得了手也下不了口。这是人的本性。”

    有人飞快瞥过严宴庭跟萧绝。

    颜值是挺高的。

    她眼光不低。

    “不过,既然说到本性,你一面要我珍惜待我好的人,一面要我学会原谅无辜的人。”

    “其实很可笑。”

    “你看他们几个,你觉得他们待我尚算真心。难道在你们认定是玩弄的这个过程中,他们不曾得到快乐么?”

    她已经包扎好了伤口,又一颗一颗叩好扣子,似笑非笑“你问问他们,可曾快乐。”

    萧绝跟严宴庭对上她的目光,齐齐一窒。

    而王九好像开始释放真正的天性,她随意地将左腿搭上右腿,整理沾血的袖口,淡淡道“皮囊满足了他们的□□,交往情调满足了他们的意趣,如今他们从我这得到的所有不甘跟屈辱,其实都已经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了回报。”

    “再说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挑他们?”

    “不就是因为他们在男女关系上,本来就谈不上什么好人,我伤害起来不用负责任,万一将来东窗事发,老太太也不会太怪我。”

    “就好比把别人当成猎物的人,就别怪其他人把他们当成玩物。”

    “烟火之后必有灰烬,爽感之后必有落寞,这种道理还需要我解释?”

    “钱大叔,难道你不是因为被女人骗得只剩下了一条裤衩才痛定思痛改修心理学?可在此之前,你也是一个游戏人间的浪子,冲着她的美貌跟性感去的,命运的砝码每次增减,爱与恨其实都是平衡的。”

    她的伤感好像随着这几句话以天马流星拳的速度淡化了,变得恣意且邪恶。

    钱程“???”

    艹!她怎么知道这件隐秘!!

    “所以,不要跟我谈什么珍惜不珍惜,世人爱我,但理当爱我,爱我这些年修炼出的才与色。”

    “但只有一个人是不一样的。”

    钱程失神,“只有老太太,只有她在你一无所有,最狼狈的时候愿意爱你。”

    王九垂眸,笑“是,只有,只有她爱我,愿意教我道理,教我学识,也愿意放我飞翔,让我看遍山河大地,阅览百家文明,所有她曾在我年幼时对我画下的大饼,她都让我吃到了。”

    “其实她比你更知道我本性如何,你以为她不知道我那些测试虚假的?她都知道。”

    “就好像所有人都嘲笑我的牙齿,她就带我去矫正。”

    王九抚着脸,“把我的牙齿弄得整整齐齐,让我堂堂正正见人,我明白,这好比她对我的期待,希望我堂堂正正做人。”

    “其实她埋周善人的时候,我跟着去了,她回到周善人骸骨那儿,我就躲在不远处的林子里,蹲在地上盯着她。当时,我告诉自己,如果她想害我,我一定去引来那头野狼,让它咬死她。可我看到她哼哧哼哧埋尸,埋完还把自己的东西扔下去了,她走后,我跑出去,把自己的发卡也塞了下去,然后赶在她之前跑下山,她回来的时候,我都把脚洗干净了,倒是她自己一身的土,还非要骗我说她去菜市场买菜了,可惜她没带钱什么的。”

    钱程面色一凛,可他这一次依旧判断不出她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我还记得她第一次跟我说西游记的故事,她说唐三藏愿意教化大泼猴,不单单因为怕大泼猴纵容妖性过度杀生,更希望它不要越过那满天神佛定下的尺度,如来即慈悲与法度,绝世大妖越过它的界限尚且易被形神俱灭。可唐三藏能力不够,于是只能忍痛给那泼猴戴上那如同一座牢狱的紧箍咒,他始终希望大泼猴明白——在这世上,没人能与整个世界为敌。”

    “我当时觉得她是在提醒我不要做坏事。”

    “那时我在想,如果她是那唐三藏,我愿意做那被她教化的泼猴,心甘情愿戴上紧箍咒。”

    她的瞳孔里似有微弱的光晕颤抖,那是情感的动容。

    第一次,钱程在这个最可怕的“病人”身上看到了关于人性的情绪化。

    她坐在那,低下头,像是对慈悲跟法度低头。

    他本以为她动容了,已摇摆杀心,但

    低头的她忽然说“可那又怎么样呢?”

    然后她抬头。

    动容软化的神色,已然阴冷无情,充满了锐利的杀机。

    “我看那个视频几十遍,每一遍看到的都不只是杨域的贪婪,还有其他人,其他人的懦弱跟自私,明明当时他们可以阻拦杨域,但是他们没有,一味享受她的庇护,一面悲痛,一面又看着她被活生生吃掉。”

    “没有人,没有人站出来庇护她一下,哪怕一下。”

    “你看,唐僧都被一口一口吃掉了,泼猴都快疯了,可是如来在哪里?”

    她眼底猩红,似燃烧的火焰,问了一句,然后陡然起身,手一挥,手边的医药箱飞砸落地。

    众人吓了一跳,只见她如鬼魅一样出现在钱程面前,重复问了一句“我问你,如来他在哪里?”

    钱程面上悲痛,无言以对。

    被吃掉了吗?被吃掉了啊。

    什么法度,什么仁慈,什么如来,都特么是虚无缥缈的教化。

    总是那么迟,或者根本不来。

    “她救人无数,即使不算普渡众生,起码也算悲天悯人,可是结果呢?”

    “无辜?”王九站在那,目光有些涣散,像是在看远方,又像是在看这个世界。

    “作为同血脉的杨家人,享受了他们的贪婪跟罪恶而创造的财富跟特权,难道不该一并承担风险吗?”

    王九抚摸自己的右手掌心,掌心倏然出现了小头目惧怕的剑。

    所有人一惊,齐齐戒备,如临大敌。

    也将她包围。

    一时间,剑拔弩张!

    她杀意滔天。

    但王九不以为意,只用指甲轻轻磨着剑刃,似在抚摸娇嫩的皮肤,然后剑插了地,铿锵一声。

    “不用废话了,我就明说了吧,如果今天我能活着走出去,杨家的命我要定了,上帝都留不住。”

    “也看你们愿不愿意为那些与你们无关的人用生命冒险。”

    “让我看看人性到底有多至高无上吧。”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

    但众人都听到了,没人再劝,也没人呵斥。

    她的性情还未定,但能力已然狰狞,更欲挑战社会文明。

    “其实,我有一个问题始终不明白。”梨亭这个搞文化的部长终于开腔了。

    但在这样即将开战的时候如此,合适吗?

    他并没有对王九率先下批判态度,因为红尘俗世,世人最偏爱的两种人并非小孩与弱者,而是美人与天才。

    王九此人两者兼备,又因为身世的复杂性,加上苗人山的特殊,让人更多了一层审视。

    他一直在审视一件事。

    “老太太为什么非要遮掩周善人的死?诚然,周善人背后可能有幕后之人意图杀她,可能还会危及王九的安全,但当时那种情况,以老太太的身份地位,又不是确切对方势力,跟政府阐明才是最好的选择,除非,她要遮掩其他事实,而这件事十有跟王九有关。”

    他来回审视两人,却发现钱程的表情有些慌张,原本最擅爱上书屋家此时保持缄默。

    不过就在此时,电话忽然来了,梨亭接了,忽然表情一变,“你说什么?”

    在场之人的敏捷不低,都听到了那边调查组的人匆匆的汇报。

    众人面面相觑,而钱程跟宋远桥的神色变化最多。

    过了一会,梨亭挂掉电话,神色不定,忽对钱程说“那周善人的地下室被挖出来了,底下全是小孩子跟女子的尸骨,多数都砌墙里了。”

    国家部门毕竟跟钱程合作过很多次,这种类似罪案悬疑的跟他探讨也没什么,何况很多人估计也都听到了,

    钱程既发愣,又思索“这么多小孩跟女子尸骨?难道他是”

    梨亭“他很有可能就是苗人村处理尸体的那个人,也有可能他兼顾两条线,从卖入到处理尸体,都是他一手经办的。”

    钱程似想到了什么,目光闪烁且犹豫,但另一边,老迈的宋远桥忽然开口“我女儿在不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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