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不及情深-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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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熠面带轻嘲的笑意。
他伸展手臂,两手垂下,按在窗台上。看向窗外的眼神是肆意的,“冷木阳,这是在我的国土上,就是我打个呵欠,那也是底气十足的,不是吗?”
底线,不等于底气。
底气足,还是要看在什么事上。
如果事情本身就是错的,底气越足,错得越离谱。
冷木阳转身,重新站到了自己的窗口。窗外,被保护着没有砍掉的大树,枝繁叶茂。干旱的土地上,它能这样碧绿,是因为它的要扎进了土壤里,深深地扎着。所以,没有人能动摇它。寒冷、酷暑,都不能。冷木阳想,自己就是那棵树。所以,他不怕滕熠。
他不怕滕熠,但是,他怕缨宁受伤害。
可是,如果不把他刚刚知道的这件事说出来,滕熠恐怕一辈子也不会死心。
说一句话本来很容易,这个时候,却异常艰难。
“冷木阳,你如果知道错了,就滚回云城去!我不屑于对你动手。”
“滕熠,你别太狂妄了!”
“冷木阳,我劝你尽早离开,这是我地盘,你就不怕得罪了我,我会对你不利吗?”
“滕熠,这样的话,也是你总统能说出口的?”
“呵呵,我现在是以索索丈夫的身份来向你挑战的,我说的话,不代表总统。”
果然,怎么说都是滕熠的“理”。
冷木阳用审视的目光望着滕熠,眼神复杂。时间一秒一分地过去。最后,视线内,连日光都淡了似的,只留下了滕熠那张不可一世的又带着异常坚定的脸。
冷木阳深深叹息。
他实不想看缨宁每天都活在不开心之中。
只要滕熠的婚约还在,缨宁就不会幸福。
所以,他也只能把他最不想说的事说出来。
冷木阳走近滕熠,两人的身高不相上下,站到五十公分的距离内,冷木阳因为瘦颀,明显比滕熠高出了一截。滕熠两手抄进了裤兜里。冷木阳垂眸,看到他裤兜里有枪的外形鼓起的痕迹。这样说来,滕熠还是怕他的。
“滕熠,你以为,我要做什么?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是不想连累我的亲人。我若先犯法在先,那你岂不是可以直接抓起我来?”
冷木阳淡淡的声音有些沙哑,吸气时有些紧迫。
滕熠巍然不动,气势很大。
冷木阳沉吟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滕熠,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我为什么要听?”
“你不听,你就会……铸成大错。”
“冷木阳,你危言耸听。”
“不,我是说出一个事实,让你自己去判断。”
“说!”
滕熠有些不耐烦。冷木阳的眼神越过滕熠的肩头,看向了挂在室内墙壁上的望远镜。他开始说话时,声音压得很低,“滕熠,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要反对你和缨宁吗?”
“呵呵,冷木阳,我的家事,你反倒知道吗?”
“不,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前些天,你父亲在GB亲子鉴定所做了一份亲子鉴定。上面用的名字是范睿和范宁,两人的检测样本高度吻合,证实亲子关系。你父亲做了亲子鉴定后,亲自来到云城,就是为了阻止你和缨宁在一起。他阻止你们在一起,没有丝毫轻慢缨宁,反而派人把缨宁送回了家。你觉得,这是为了什么?他和缨宁素昧平生,为什么就对缨宁是这样的态度呢?缨宁是个好女孩,值得人间的一切美好。可是,你父亲就不同了,他的脾气和性格你是知道的。他恐怕还没有对你那个妹妹这样好过。N国男尊女卑,由来已久,你父亲更是深受这种思想的浸染,不可能对一个女孩子这样的……”
——冷木阳,你在说什么?
滕熠动了动唇,却说不出话来。
他纠结地拧了眉,忽然像发了疯一样冲过来,揪起冷木阳的衣领,扬手——啪!
冷木阳在他出手一半敏捷地攥住了他的手。
冷木阳的格斗能力,不输。
两个男人近距离的对视着,房间里有火焰的气流,像是要把房子炸掉了一样。
“冷木阳,你……敢说这样话,我现在就把你正法!”
“滕熠,你是总统,你不会。而我,是缨宁所珍爱的人,我不会做撒谎的事。我说的就是事实,你自己去查。”
自己去查。
滕熠重重的摔开了冷木阳的手,然后迈开阔步快速地离开了。
冷木阳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眼睛里汩汩的流出泪来。
时间一直向前走,走到了将近傍晚。尹治敲门进来,看到冷木阳坐在地上,神色不佳,连忙上前扶他。光线暗淡,尹治靠近了才发现冷木阳脸上都是泪。
“总裁,基地已经有电了,还有了水。我去打盆水过来,您洗洗脸!”
冷木阳失神地站着,什么话也不说。
尹治端了一盆水过来,冷木阳直接将头扎进了脸盆里。像是潜泳那样。把尹治看呆了。
车内的气压低到了冰点。
吉斯本人就是一直很冷。可是,今天他在滕熠身上感受到的冷气,却是可以把他冻到说不出话来。滕熠小麦色的脸,像是被火烤过了一样,红彤彤的,看到就骇人。
“去家里。”这是滕熠唯一的一句话。
吉斯连忙将车转了弯,驶向了城郊。
车子飞驰,扬起淡淡的浮尘。
驶进滕家的院子里,吉斯下车帮滕熠打开了车门。滕熠弯腰,从车里出来。阳光仍然是炽热的。奥吉穿着窄裙迎出来。
今天是周六,奥吉在家里。听到车响,就主动过来迎接。
她和自己哥哥关系好,并不掩饰。
可是,因为男尊女卑的社会关系,她没有走到滕熠的身前,而是站在了一米之外,对着滕熠恭敬地行礼。
“哥哥,你回来啦!”
——哥哥……
听到这个称呼,滕熠绷着眼神站在原地,脸色更差了。
奥吉并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看滕熠没有反应,就不敢多说话。
最终,滕熠敷衍地应了声,“哦。”
说完,他踏步朝房内走,边走边问,“父亲在家里吗?”
“哥,父亲在。他刚刚从外面回来,还买了老式的点心。”
滕熠听到父亲在,疾步进了厅内。
滕睿看到滕熠,虽然有些意外,却还是很高兴地招呼滕熠吃点心。
“阿熠,我知道你在忙国庆日的事,累了吧?来,吃点心。”
老式的点心,加了N国特有的香料。这香料加得恰到好处才能引起人的食欲。滕熠心里十分想吃一口甜食。满腹的痛苦或许吃一块点心就会好起来。滕熠洗了手,拈起一块点心,慢慢地咬了一块,又慢慢地嚼着咽下。
滕睿一块点心吃完了,再看滕熠才吃了半个。
要知道,这点心直径才十公分不到,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就总也吃不完?
他吃的不是点心,是在想心事。
奥吉并没有坐在桌前,而是给父子两人送来了茶水。滕睿端起茶水,轻啜了一口。滕熠的点心又吃了大约十分钟,这才吃完了。他用湿巾抹了抹手指,抿了口茶,然后,望向滕熠,“爸,我有事和你谈。我们去书房。”
滕睿点头,“好。”
滕睿以为儿子有大事要和他商量,一脸的慎重。进到书房里,主动关上了门。总统之位,不是滕熠一个人的,是他们父子的,也是滕家的。所以,他十分关心滕熠。
“阿熠,有什么事?”
听到父亲叫‘阿熠’,滕熠的眼中情绪更深了。
他没有再等,而是直接问,“父亲,有件事,我希望你正面回答我。”
“什么事,要这样?”
“是关于……索索的事。”
“索索?她出了什么事?她……”
“她没有事。是我。我想知道,您为什么一定要拆散我们。”
“阿熠,我不是早跟你说过吗?你要娶的是一位公主。索索她比你小十几岁,而且,她家世普通,也不适合和你联姻。”
“年龄,家世?父亲,这是什么年代了,您还说这些?这些,怎么能对我们构成影响呢?”
“阿熠,我说能,就能。你为什么不娶公主,要娶……索索呢?”
“爸,我问你,难道是索索做错了什么吗?难道是索索有什么……”
“没有。不是索索的事。就是你作为总统,你的婚姻,是要给全国的国民看的,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
“爸,您说这些话,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我……我能有什么原因?”
“真没有其它原因?”
“没有。”
滕熠在父亲那里问不到答案,并不代表着他什么也查不出来。他失望,痛苦,愤怒,“父亲,我现在是以总统的身份和你对话,你难道还要瞒着我吗?”
“总统?你……”
“你知道瞒着总统会有什么结果吗?”
“滕熠,你在跟谁说话?”
“我在等你的答案,一个真实的答案。”
“滕熠,我是你父亲,你还没有资格来这样说话。你立刻道歉。”
“爸,我在等你给我答案。”
“你,你……”
“好,你不给我答案,我可以自己找到答案。只不过,你在我心里的地位,可就不一样了。”
“你……”
滕熠的要挟果然起了效果。
暖阳不及情深
第250章 生活大变样
滕睿面色阴晴不定,迟疑了好一会儿,终于重重地坐到了沙发。
作为父亲,自己当年的荒唐事,其实很难开口。
但是,他不能因为自己的隐瞒,而让两个孩子继续错下去。
滕睿长叹一声,垂眸盯着茶几上的花束,说起了当年的事。
“阿熠,有件事,我确实没有想到。就是关于索索的身世。十七年前,我在酒吧遇到了一个喝醉酒的女人。这个女人看到我就很喜欢,她长得很漂亮,根本不像N国人,皮肤很白。她是真醉了,可是,却一直拉着我不放手。然后,我就带着她去了酒店……第二天,天还没有亮,我就离开了。我以为,这件事永远不会有人提起。我和她也永远不会再见面。只是没想到,我为了阻止你和索索的婚事,去调查她的家庭背景,突然发现她的母亲,就是当年在酒店里遇到的女人……我这才知道她叫姚清。姚清未婚,却有了女儿。我当然要查索索的父亲是谁。我想办法收集了索索的鉴定样本,然后去做了亲子鉴定。鉴定结果证明了我和她之间的父女关系……”
——父女关系!
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过来。
滕熠两手垂在身侧,拳头握紧,却徒然松开,然后仓皇转身离开。
“阿熠……”
滕睿不安地喊了一声,站起来,追着滕熠到了楼下。
楼下,奥吉在浇花。父子俩不能深谈。
滕熠踩踏着重重的脚步,一路穿行,飞奔着出了家门……
“父亲,哥哥他……”奥吉惊慌地抱着水壶,水壶倾斜,水都漏出来了,她似乎都没有察觉。滕睿摆摆手,示意奥吉不要多问。
晚上,冷木阳留在了矿山。
在布置简单的基地房内,尹治举办了一次聚会。聚会的中心人物自然是冷木阳。
“冷总裁来N国,我们立即就有了电有了水,还能上网和家人聊天了。冷总裁真是有办法啊!”
“是。我看今天那个总统走的时候,很狼狈的样子,真是解气!”
“来,我们共同举杯,敬总裁一杯酒!”
聚会的场面十分热闹,二十几个人,都要向冷木阳敬酒。
冷木阳面前是一杯果汁,他用手端起果汁,直接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形,沉稳的气质,有一种说不出的威慑力,聚会上的人,瞬间都没有了声音,都用敬佩的目光望着冷木阳。
“谢谢大家的厚爱。只不过,今天基地的水、电、网虽然恢复了,但是,也可能明天还会被断掉。今天是因为总统驾临,所以才会一切正常。”
“总裁,你是说,明天我们又要没有水,没有电了?”
“这个,也不一定。我已经跟总统谈过了。而且,我们冷氏开采矿山,设备先进,开采计划合理,环保到位,滕熠政府没有理由将已经签约的协议中止。所以,总统阁下也可能明天就转了念头,以后就同意我们的项目继续进行了,也是有可能的。那我们基地就会天天正常,水电网,也就不是问题了。”
“对,总裁说得对!”
“是,就是这个道理。我们为了开采Re矿,牺牲了很多。现在,不能让我们的辛苦付出东流。”
“嗯,是啊!那个冷卓做总裁,实在无用。他什么都不懂,又什么都不会,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只是他自己……”
“喝酒吧,不许多说。”尹治的声音重重的,其它人听了,都噤了声。
尹治的话并没有影响到大家的好心情。
被困了多天的驻地工程师、放线员还有勘测队的人,受到了冷木阳的鼓舞,想到很快就要进入正常开采,都高兴地喝起酒来。
冷木阳看看杯子里的果汁,一口也没有喝,而是在热闹声中悄悄地去了外面。
今天,他并没有说出什么来。
一切要看滕熠如何去找滕睿问清楚了。
如果……滕熠从此放手缨宁,那滕熠和缨宁之间的兄妹关系,必定是真的。
如果不是这样,那他的猜测就是假的。
天上一弯新月,颜色淡淡的,与墨蓝的天色融合,根本看不出它的美丽。夜色太浓,人们就看不清自己想要的东西。滕熠一直就被自己强烈的占有欲支配着,滕熠根本不想看清缨宁的心意……总统的执著,很可怕……
想到缨宁,冷木阳拿出手机,本想拨缨宁的号码,手机打开后,却直接订了回去的机票。
他不想和缨宁分开,只有两个人在一起才踏实。
缨宁心里惦记冷木阳,但是,在家里,还是要陪着谢雨婷,也要照顾周周。
外面春光很好,三人一起出去,到小区的公园里玩。
谢雨婷最后一个从家里出来,她锁上门,眼神是忧郁的。
缨宁带着周周在前面走,这时,有一辆黑色锃亮的轿车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