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师独秀-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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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清瞪圆了眼睛,“你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邓独秀摘过他手中的碧玉盏,放在鼻间嗅了嗅,忽地,舌尖挑起一点唾沫,呸进杯盏。
“咦。”
秦清掩鼻,花容失色。
邓独秀将茶杯在她身前放了,杯中的茶水,顿时变得五光十色,仿佛烟霞。
秦清诧异地盯着邓独秀,邓独秀淡然道,“可看明白了?”
秦清点头,“看明白了,你至少三年没刷牙了吧。”
“……”
邓独秀瞪眼,他又取过一杯茶盏,摘过茶壶,重新倒入一杯,“想必你天天刷牙,你来。”
秦清微微皱眉,还是接过茶杯,鲜嫩红舌弹出,一滴晶莹唾液滴入茶杯。
霎时,茶杯中的水面同样变得色彩斑斓。
“此乃噙烟罗,只有淡淡茶香,一丝微甜,若不细嗅,根本不能察觉。一旦入口,骨酥筋软,只能任人为所欲为,乃采花大盗必备良药。”
邓独秀冷声道,“你顶着一张千娇百媚的容颜,在许多人眼里,就是稀世之宝,不要连这点谨慎都没有。我只能助你驱散这一回的噩梦。你还有漫漫前路需要独行,小心小心。”
秦清怔住了,他忽然在邓独秀眼神里,看到太多的情绪,有怜惜,有责备,竟然又出现让她无所适从的慈爱。
她使劲摇了摇头,“你怎么这么跟我说话,没大没小,我可是你师叔。
今日之事,我当禀明苏青师兄,让他狠狠参奏淮东侯一本。”
邓独秀将两杯色彩斑斓的茶水,泼进湖里,“不要犯傻了,谢玉什么身份?无凭无据,奏本除了打草惊蛇,没别的作用。
你记得远离谢玉就是了。对了,适才那小厮对谢玉说什么,他竟会放弃对你下手,转而离开。”
谢玉已经上了他的必杀榜,他杀之,不为秦清,只为前世的秦小乙。
所以,他想要弄到更多的关于谢玉的情报。
秦清想了想道,“那小厮好像说什么楚……对,楚美人到了。”
“楚美人!!!”
咔嚓一下,邓独秀捏碎了碧玉盏,火急火燎地朝先前跟踪到达过的后院奔去。
“这是怎么了?被谢玉抢了老婆?”
秦清满目迷惘,也急急跟了过去。
她仙道修为不错,但脚程还是太慢,才转出连接凉水亭的游廊,就失去了邓独秀的影子。
………………
“谢玉,你是不是疯了,我是男人……”
楚狂歌抱着一根蚊帐腿,依着墙壁,大口喘气。
自从喝了两杯茶水后,他身上软得厉害,若不是天赋异禀,他早就站不住了。
谢玉舔了舔舌头,一脸的淫笑,“男人长成你这样,可比美人儿还要勾人呐。
楚美人啊,你不知道,我自昨日第一次见你,就抓心挠肝的想。
这一路上,我收了多少美人,他们加起来连你的指甲盖都比不上。
你就从了我吧,跟了我以后,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
楚狂歌自幼受母亲教诲,不会骂人,即便要骂人,此刻他要骂的也不是谢玉,而是邓独秀。
他现在算是领教了什么叫乌鸦嘴,昨夜,他才听邓独秀说谢玉将要凌辱他的故人。
现在就应验了,这故人,竟,竟然是特么自己。
“楚美人儿,我来啦。”
谢玉哈哈笑着,朝楚中天扑来。
楚狂歌猛地挥动蚊帐腿,不过三四斤的木头杆子,在他掌中似有千百斤重。
谢玉大笑,伸手一拨,蚊帐腿立时被他击飞。
楚狂歌早料到是这般结局,他深吸一口气,蓄势许久的一掌拍出,正中谢玉胸口。
谢玉连退数步,哈哈笑道,“有趣有趣,楚美人,你越反抗,我越是兴奋。”
他身形一晃,再度朝楚狂歌逼来。
楚狂歌已是强弩之末,勉强抵抗,不消片刻,他一身白衣,被谢玉抓成了乞丐服。
谢玉双目“银光”爆射,不停地舔着舌头。
“邓独秀,老子信了你滴邪!”
楚狂歌悲愤到了极点,从不骂人的他,忍无可忍,终于憋出句掌舵龙头家乡的骂词来。
谢玉道,“看来美人心有所怨啊,不过,自今日始,美人你只准怨我一人。”
话音未落,他大手一挥,扯过幔帐,随手挥舞,转瞬便将楚狂歌五花大绑起来。
楚狂歌满心绝望,死死咬住牙关,眉心突突急跳,隐隐有蓝光冒出。
便在这时,砰,砰,屋外传来两道闷声,像有沙包砸落。
“本公子说过多少次了,把守门禁,谁特么都别在这时候烦本公子。”
谢玉对着窗外怒吼。
下一瞬,窗子飞了,一道身影扑了进来,正是邓独秀。
“你还知道来啊!”
楚狂歌悲声啼道,满目烟云。
“大胆!”
谢玉还没看清人影,一条银色匹练便朝他咽喉取来。
刷的一下,他惊出一声冷汗,他如何看不出这人是奔着取他性命来的。
谢玉勉强一个铁板桥,避开要害,砰的一下,他肩头爆开一团血花。
35章 剑甲
谢玉痛得大叫起来,一个懒驴打滚,滚到床下。
邓神秀一边催动银蛇剑直射床下,一边挥动匕首,解绑楚狂歌,大战之余,还不忘叱道,“什么造型,有伤风化。”
“……”
楚狂歌死死瞪着邓神秀。
铛的一声,银蛇剑被荡开,谢玉再从床下钻出时,多了一柄乌沉宝剑。
又是铛铛两声,银蛇剑竟被那乌沉宝剑崩开老大缺口。
“寒钢宝剑!”
邓神秀瞪圆了眼睛。
银蛇剑材质本就不凡,又被他密炼了月华,称得上一等一的宝剑。
但在寒钢宝剑面前,又不算什么了。
每一柄寒钢宝剑皆是万炼钢,直到将钢炼成银雪,再揉以乌金,方能锻成。
每一把寒钢宝剑皆是稀世珍宝,他记得大明立国时曾锻造过一批,传给一众开国勋贵。
此后,再未听说谁祭炼过寒钢宝剑。
“谢玉掌中的这把,多半便是祖传。
如此奇珍,落到一个荒淫之徒手中,实在是辱没了。
今日既得见,合该此宝与我有缘。”
邓神秀大手挥动,不再操控银蛇剑和寒钢宝剑硬碰硬,千霜剑发挥到极致,只有明劲中境的谢玉根本抵挡不住。
不过数十息,他周身染血,只能用寒钢宝剑护住要害,双肩双腿,多处受伤。
谢玉终于熬不过了,纵身跃出院中。
本来此间丑事,他不愿外人知晓。
可再撑下去,便要有性命之忧。
邓神秀急急追出,银蛇剑死死封住谢玉去路,银亮匕首投出,院中几处厢房的门锁,尽数被射断。
邓神秀来时,就听见那几扇门里,有众声啼哭。
霎时,大量莺莺燕燕从厢房中钻了出来,瞧见了院中的打斗,挤满了游廊,眼神中充满了惶恐。
这些女子,皆是谢玉一路上劫掠的,被他多日。
“好个人面兽心的禽兽,死来!”
邓神秀催动银蛇剑,急速点动,变化莫测,正点在谢玉持剑的手腕处。
一团血花爆开,铛的一声,寒钢宝剑坠地。
“救命!”
谢玉高呼疾呼,发足狂奔,再也顾不得祖传宝剑。
邓神秀摄过寒光宝剑,银蛇剑射出,正中谢玉胸口,诡异的是,银蛇剑竟然不能灌入。
“金丝甲!”
邓神秀暗骂这混账宝物众多,眼见谢玉已遁出数丈,要出了院门。
他再也顾不得显露手段,脚踏八方,步振乾坤,八极游身术展开,几个起落,便追到近前。
谢玉大惊失色,再想躲避,银蛇剑自左,银亮匕首自右,寒钢宝剑自前,三方夹逼。
谢玉再度懒驴打滚,邓神秀学自王侃的不传之密炼窝心脚,踢得谢玉一口老血喷出。
下一瞬,银蛇剑暴起,再谢玉脖颈处,缠绕一圈。
“杀人啦!”
“救命啦!”
“有刺客!”
“护驾,护驾,少侯爷被劫!”
此番打杀,追击,已出了后院,往来的下人瞧见的有不少。
这一番呼喝,不过十余息,四面八方的人马皆朝此处汇聚,有贺客,有护卫,有家丁。
不消片刻,数百号人围在左近,挤得水泄不通。
邓神秀擒了谢玉,倚着墙立定,剥了他的金丝甲,在内衬中套了,面如平湖,八风不动。
他在人群中发现了谭明,马然,刘员外,朱捕头,还有贺锦一等不少参加贤雅集的名流公子。
秦清挤在人群最前端,怔怔望着他,目光中有探询,有关切,有疑惑。
“大胆狂徒,放开我家少侯爷,赏你个全尸。”
大管家谢明利怒声喝道,四五十岁年纪的他,养尊处优惯了,望之三十几许,平素白白净净的胖脸上,此刻每一寸肌肉都在抖动着。
他惶恐,无比的惶恐,淮东侯只此一子,若是有失,他怕只有一死了。
“你这么害怕,还这么大声?”
邓神秀冷笑一声,轻轻挥手,银亮匕首直扎入谢玉大腿。
“啊!”
谢玉惨嚎,“我要将你千刀万……啊……”
“都这会儿了,还敢嘴骚。”
匕首再度腾起,又是一刀,扎在另一条腿上。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是谁,到底是谁……”
谢明利心急如焚。
谭明等人皆惊呆了,丝丝清灵气从众人头顶冒出,直朝邓神秀胸口腾来。
“此人是汉阳邓神秀,乃是新封的儒士……”
护卫谢玉的左卫将姜茗已打听到了邓神秀的情况,快步行到谢明利身侧,低声告知了邓神秀的底细。
谢明利瞪着谭明道,“谭大人,你就是这么教化一方的么?座下竟出了如此凶顽,你作何解释。”
谭明对邓神秀观感极佳,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着实让他发懵。
“干谭大人何事,谢家老狗,瞧瞧谢玉这条狗崽子干的好事。”
邓神秀扯着谢玉饶进后院,众人跟上。
谢明利和姜茗同时变了脸色,再想阻拦,也拦不住了。
但见后院四面游廊,挤满了妙龄女子,几乎人人面色凄惶,衣不蔽体,皆双手捂脸,怕见来人,皆奔涌回房间。
“诸位都见着了吧,谢玉这条恶狗入境我淮东,到底做了多少天怒人怨之事。”
邓神秀朗声喝道。
“一派胡言,这些人我家少侯爷一个也不认识,姜卫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明利铁青了脸喝道。
“我知道了,邓恩,一定是邓恩,我说这些日子,他为何频繁外出,竟然做下这等好事。”
姜茗朗声说道,先前传讯楚狂歌的锦衣小厮,大吃一惊,正待分辨。
姜茗腰中长剑一跳,他大好头颅,立时和身子分家,“背主之奴,死不足惜。”
“好一出大戏,可惜丑不堪言,谭大人,学生有一事相求。”
邓神秀朗声道,“屋中女子,皆是不幸之人,还请谭大人着人护送他们下山。”
“你敢!”
谢明利怒视谭明。
谭明冷然道,“义之所在,当仁不让。”
“一条为虎作伥的老狗,还敢哔哔,跪下说话。”
邓神秀冷哼一声,嗖地又是一刀,削飞了谢玉的耳朵。
“啊,啊……”
谢玉苦不堪言,鬼也怕恶人,他对一言不合就在自己身上开槽子,卸零件儿的邓神秀恐惧到了极点。
噗通,谢明利跪倒在地。
36章 驱散噩梦
“姜卫将,只给你半盏茶,一百个面纱,一百套衣衫,若不能到位,准备给少侯爷再补个耳朵吧”
邓神秀持拿匕首,轻轻在谢玉右耳处虚晃一下,谢玉已吓得魂飞魄散,不停喝骂姜茗。
姜茗仓皇退去,只用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大量衣衫,面纱被送进了各个厢房。
不多时,上百丽人皆换好了衣衫,罩好了面纱。
在这个女子名节大如天的时代,邓神秀也只能想出这么个办法。
“谭大人,速速带这些女子离开,大恩容后再报。”
邓神秀朗声道。
谭明默然点头,他虽为一方察举官,也无力和当朝权贵对抗,心中着实敬佩邓神秀。
众丽人行到邓神秀身前,齐齐拜倒,皆口称恩公,不少人已泣不成声。
“诸位速行,不要耽搁。”
邓神秀催促道。
当下,众女跟着谭明下山去了。
“你吩咐的,我们都照办了,你还要什么,我们都竭力满足,现在能不能让我们给少侯爷止血,这样下去,少侯爷会撑不住的。”
姜茗沉声说着,缓步上前。
“滚回去。”
邓神秀一亮匕首,姜茗眉心一暗,赶忙后退。
邓神秀迅速析场中局势,他最忌惮的是姜茗,此人气势犹在洪承之上,弄不好便是锻骨中境。
除此外,谢玉的护卫中,也多的是好手,基本都进了明劲境。
他更看到不少小厮朝外奔逃,显然是去召集更厉害的人物去了。
谢家百年勋爵,底蕴深厚,绝非他能轻侮。
姜茗被逼退,谢明利狠狠逼视马教谕。
马教谕无奈,高声道,“邓神秀,你当三思,纵使谢少侯真有恶行,当由有司论处,岂可私刑。”
邓神秀道,“有司若能秉承公理,此獠焉能猖狂至今日。邓某自入儒门,便牢记夫子教诲。
我辈读书明理,所求者,不外呼成仁取义,否则,读圣贤书,所为何事!
教谕不必再劝,义之所在,虽万千人吾往矣!”
“壮哉,邓神秀!”
人群中忽然起了惊呼。
姜茗循声看去,却不知何人所呼,他鼻头冒汗,深恐邓神秀搅动人心。
“邓神秀,你到底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真的撑不住了,我很痛,真的好痛。”
谢玉哑着嗓子嘶喊。
邓神秀冷笑,“你也会痛?那些被你抢掳至此的女子,她们向你祈求时,你可知她们的痛苦?”
“我身为王侯,享用几个民女,有什么过错。她们伺候我,荣华富贵,岂会少了?”
谢玉强辩。
邓神秀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