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师独秀-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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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的一下,邓神秀脸色阴沉了下来,“桑小姐,当心玩火自焚。”
桑姑娘猜得不错,当她说完请求时,邓神秀就意识到这里面逻辑不畅。
如果单纯是想要借助自己的名气,召开一个祈福会,贤福观观主没必要搞这么复杂。
自己母亲还住在贤福观,就冲这点,只要正常开口,他不会拒绝。
偏偏这位桑小姐,非要演一回小姐,这未免用力过猛。
他口上应承着,就是想等合适的机会,将母亲带出贤福观。
偏偏桑姑娘立时就说了贤福观要闭观一段时间,根本不给他留丁点机会。
话至此处,双方等若是扯破了脸。
“秀弟弟不要生气,我对娘娘可没有恶意,对你,更没恶意。不然人家怎么会一见你,就把持不住,乱了芳心,这才漏了马脚,叫你抓住。”
桑姑娘妩媚一笑,眼含秋波。
邓神秀微眯了眼睛,心里快速评判着利弊。
桑姑娘笑道,“秀弟弟千万别犯傻,我可不是谢玉和柳朝元,记住,姐姐吃软不吃硬。”
适才桑姑娘的身手,他也见了,至少有锻骨境的实力,在自己之上。
但他修武同修,何况如今他已突破驱物三境,若真动手,他有把握拿下桑姑娘。
可拿下了又能怎样,母亲陷在贤福观。
搞人质交换,双方比狠,他一个宝妈男,妥输。
“放心,我说了,我不会伤害娘娘,也只是借你名气一用,你不用想太多。
我也有难言之隐,等哪天咱们混熟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桑姑娘扑闪着大眼睛,一脸的柔情,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饱满的红唇,“姐姐美么?”
“美是真美,可惜有嘴。”
邓神秀一脸的冰霜,恨不得一刀结果了这蛇蝎女。
“哈哈……”
桑姑娘笑得花枝乱颤,“秀弟弟果然是才子,世皆传言秀弟弟诗文双绝,不如赠一首给姐姐如何?”
“没那个心情,桑姑娘请便吧。”
“你若不写,我叫娘娘来帮我讨。”
邓神秀怒目以视,桑姑娘含笑对视。
他耗不过,恨声道,“且等着。”
他转回房间,不多时,取了一张折好的雪缎纸出来,道,“这首诗有四句,我写了三句,剩下一句,我相信以你的智慧一定能补全,拿回去细细琢磨。”
“补诗,有趣。”
桑姑娘收了雪缎纸,冲邓神秀眨了眨眼睛,“姐姐叫桑雨绮,有空常来找姐姐玩。”说着,一阵风去了。
咔嚓一下,邓神秀踏断了一截木枝,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桑雨绮,他记得自己混迹瀚海北庭,被迫拜在李道缘门下时,李道缘的夫人也叫桑雨绮。
换句话说,桑雨绮是他前世的师娘。
前世,他没机会和师娘照面。
唯一接触过一次是李道缘身死后,桑雨绮辣手整顿了瀚海北庭的实力,成了一方霸主。
只是,桑雨绮那时皆以纱巾覆面,他没机会见得她容颜。
世界却广有传言,北庭之主桑雨绮艳若桃李,冷若冰霜,是当世雄主们最渴望采摘的一朵娇艳玫瑰。
“看此女的心性手段,只怕真是一个人,这叫特么地什么事儿!”
邓神秀像“男足看了王霜的表演”一样,骂骂咧咧地退了场。
那厢,桑雨绮已经躲进了香闺,怀着几分雀跃的心情,打开了邓神秀给的雪缎纸。
这几日,她耳朵里早就灌满了邓神秀的名字,对他诗文上的造诣是极为佩服的。
如今,能让这号曰当今真儒的邓神秀为自己写诗,亦是难得的趣事。
雪缎纸才展开,桑雨绮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却见雪缎纸上写着: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二者皆不毒,接在后面的是一条笔直的黑线。
显然,是要桑雨绮完形填空。
桑雨绮棱着美丽的眼睛,抓起雪缎纸便要揉碎,忽地,又放了下来,冷笑道,“还挺有刚,看你能硬到几时,本姑娘接招就是。”
她取出笔墨,又盯着雪缎纸读道,“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二者皆不毒,最毒桑雨绮?
不对不对,出韵了,最毒女人心?最毒妇人心?最毒美女心……”
最后,她大笔一挥,落上鸡爬猫跳的几个字:最毒美人心。
吟诵几遍,她丢了墨笔,恨恨念道,“小小书生,不知天高地厚,且等着吧。”
54章 献窑
“从不曾见姑娘这般模样,自打姑娘修行纯阴无极功以来,还是头一次见姑娘施展媚术。”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桑雨绮身后,来人是个中年道姑,正是贤福观观主雅娴师太。
桑雨绮面色骤冷,“师太想说什么?是觉得我会淹死在邓神秀这个小水坑里?无妨,你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大可向主上汇报。主上不是给了你专奏之权么?”
雅娴师太微笑道,“姑娘言重了,我现在是姑娘手下,自然唯姑娘之命是从。
只是那邓神秀,自出名以来,处处血光之灾,姑娘和他打交道,当慎之又慎。”
“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
雅娴师太退出门去。
桑雨绮清澈的星眸陡然放出冷光,轻轻挥手,落了诗文的雪缎纸化成碎片。
…………
就在雅娴师太找上门的档口,邓神秀下山去了。
他很清楚,桑雨绮既然打定了自己的主意,是断不会让自己接走母亲的。
他也猜到桑雨绮要借祈福会搞大动作,也回忆了前世。
奈何,他前世在淮东待的时间不久,只知道大约是明年四月,圣辉会起事,在淮东掀起好大声势。
现在距离明年四月,还早得很。
他想不明白桑雨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知道越是在这关键时刻,能救命的没有别的,只有实力。
他如今已晋升为驱物三境,能驱动百斤重物,且能一灵多用。
有这个基本盘,他就大有文章可做了。
枣红马脚程极佳,当天傍晚,他就返回了汉阳县城。
将枣红马在缘来客栈寄存了,辞别了热情过度的老板,他返回家中。
才到家,正要将那一袋紫阳砂挪回阁楼,便有客来访了,正是刘员外。
伸手不打笑脸人,邓神秀再是着急,再是不近人情,也只能请了刘员外入内。
不用他奉茶,刘员外自己带了队伍,在邓神秀院中忙活起来。
邓神秀正要询问原因,又有客至。
不过半柱香,邓神秀家的小小院落,支起七八张从三江酒楼借来的桌子,几十号人坐得满满当当。
没办法,如今整个昌武,邓神秀都是绝对热点,更何况他的家乡汉阳县。
来道贺的汉阳名流,官佐,儒生,无不对邓神秀表现出了十二分的热情。
对他在昌武府所作所为,激赏不已。
整个宴会,众客乘兴而起,尽兴而归。
邓神秀再躺回床上时,已过三更天。
他一觉睡到次日正午,才洗漱完毕,猛地想起昨日在宴会上,向诸人请托之事,急急出门朝城东行去。
他赶到城东野坟场时,那处被人用白灰圈了个数百平的空地。
空地上,堆满了各种漆黑的砖块。
见得他过来,不少人涌了过来。
“在下刘员外家家丁刘三,我家员外贡献两个窑口。”
“小人王员外管家王伟岸,贡献三个窑口。”
“在下张举人妻弟,我姐夫下手晚了,窑口被卖光了,他去邻县江夏,给公子买了两个窑口,连夜拉了回来……”
众人纷纷自报家门。
邓神秀拱手道,“多谢诸君,也劳诸君替我多谢诸位贤兄,就说邓某深为感激,来日摆酒相谢。
对了,这是此次购入窑口的费用……”
他才掏出银票,众领头如避蛇蝎,率领各自队伍,落荒而逃,只留下堆成小山一般的漆黑砖头。
原来,这一块块漆黑砖头,来历不凡,皆是三年以上铁匠铺窑口的火砖。
邓神秀的目的,当然不是这些火砖,而是火砖内积累的精铁之精。
铁匠在打铁时,会不停地有铁屑脱落,坠入火口,天长日久,这些铁屑会有相当一部分融入火砖中。
随着持久的累积,反复的煅烧,火砖之内就会形成精铁之精。。
当然,时间越长的窑口,积累的精铁之精,就越是丰富。
邓神秀弄来这些三年以上窑口的火砖,正是为了提炼这些火砖中的精铁之精。
值得一提的是,铁铺窑口中存有精铁之精,这个秘密要到四五年后,最先在北地爆出来。
提取这些窑口内的精铁之精的法门爆出,则要到七八年后。
那时,邓神秀修为已高,早就看不上这精铁之精了。
但在当下,此物对他效用非常。
此番他回汉阳县,正是奔着此物来的。
此物在别地也有,但要弄到这么多的铁匠铺窑口,非要有强大影响力不行。
只有在这汉阳县,邓神秀才有如斯影响力,此事才办得成。
当然,他托众人弄窑口,也编了合适的借口,说要参修浩然气,需要此烈阳之物聚阵。
没人细究他要这些破砖干什么,但都把弄到这些破砖,当作结交他的机会。
面对这成小山般火砖,邓神秀盘膝坐定,缓缓放出清灵气。
精铁之精性属烈阳,清灵气很容易就能感知到。
花了两个时辰工夫,邓神秀挑了近八百块烈阳气息浓郁的火砖,托了几个民夫,没费多大力气,就将这八百口火砖,挪进了家中的阁楼。
八百口火砖一挪进来,本就不阔的阁楼,顿时拥挤得只容一人之身。
邓神秀取出那包紫阳砂,倒入一口大铁锅,又倒入三口火砖,沉腰扎马,开始抽插。
半柱香后,整个砂锅开始冒出腾腾青烟,三口火砖顿时炸裂成七八块。
邓神秀催动灵力,将碎裂的火砖挪出,于此同时,数枚糖粒大小的晶莹之物,被挪入一个空置的海碗中。
灵力催动,攸地一下,又是三口火砖落入砂锅中,邓神秀继续抽插、翻炒。
时间一点点流逝,邓神秀仿佛不知疲倦。
如是过了五个昼夜,近八百口火砖化作满屋碎土,海碗中多了小半碗晶莹。
与此同时,一锅紫阳砂化作乌黑色,触手间,已经没了多少温热。
显然,在这一通抽插中,紫阳砂已经亡了。
邓神秀不忧反喜,他小心翼翼如侍珍宝一般,将那小半碗精铁之精,尽数倒入一个口袋中,紧紧封住。
随即他抹身下楼,出得门来,已是一天黄昏时候。
55章 托付
夕阳缓缓将落,晚风习习吹来。
他一抬头,几片树叶落在肩上,邓神秀抹掉肩头的树叶,阔步行到了老王铁匠铺。
见得邓神秀,王铁匠脸上堆起笑来。
他一个打铁的,并不知道邓神秀成了什么儒士,汉阳县名人。
他只是觉得有些亏欠邓神秀,又见邓神秀躲过了灾劫,心里头舒坦。
邓神秀指着王铁匠新置的窑口,直抒来意,他要借用这窑口几日,希望王铁匠能帮着控一控火。
王铁匠知道邓神秀身上牵着事儿,并不多打听,当即应承下来。
三日后,邓神秀离开了铁匠铺,离去的时候,他身上的精铁之精消耗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他腰带内侧多了七根指长的细针,取名岩心针。
他盘算得很清楚,他眼下的驱物能力,只能驱动百斤,这个力道说弱不弱,但也绝对不强。
用来御剑,能对付一般的江湖好手,但遇到锻骨境的强者,就要拉胯。
用来御针则不然,百斤力道加持在这小小飞针上,恐怖的速度带来的自然是可怕的杀伤力。
七根岩心针入腰,他腰杆都不由得挺直了不少。
返回家中,饱餐一顿,一夜好眠。
次日,睡到日上三竿,邓神秀洗漱完毕,扫到床头的大红请柬,才想起来,这请柬是七天前送来的。
城东苏举人嫁女,请他过府祝贺。
算算时间,应该就是这两日,他打开请柬一开,婚宴竟在今日。
如今他也成了汉阳县名流的一份子,这样的场合,该参加还得参加。
耐着性子参加完冗长的婚宴,邓神秀饱餐一顿归来。
临回前,苏举人拉着他的手,很是说了一番感谢的话。
实话实说,他今日到场,的确为苏举人哄抬了好大声势,县城中的名流基本都到了。
连城西和苏举人不对付的吴主薄也派了公子参加,苏家今天赚足了脸面。
临去,苏举人非要用车相送,待将邓神秀送到家,又从后面马车搬下不少礼物。
都是各式精美的点心,和七八坛上好的美酒,以及不少腊货。
苏举人显然是个有心人,饭桌上,邓神秀对这几样食用最多,他就记下了。
待苏家下人将礼物搬入院来,退走后,邓神秀盯着成堆的礼物,暗暗感叹,“这名与利,果然不分家。”
“道与义,也是同生共死。”
一道声音从他家堂屋出来。
邓神秀吃了一惊,微醺的酒意顿时清醒,定睛看去,却是楚狂歌从堂中行了出来。
幽微月华下,楚狂歌丰神依旧,只是衣衫凋敝,满面风霜,显然这一段过得很是艰辛。
“楚兄,咱俩熟归熟,闹归闹,别拿私隐开玩笑。”
“到底是成了名人,今非昔比。既如此,楚某告辞。”
“哎,你小子怎么这么不识逗呢。”
“那我就多谢了。”
楚狂歌移步到了礼物山边,搬起一坛酒,拍开泥封,往口中狂灌起来。
猛灌一通后,他又拆开糕点盒,大口大口吞食,像是饿死鬼投胎。
邓神秀摄来桌椅,“坐下吃,幸亏没听你白话,不然真就成了跟着狂歌混,三天饿九顿。”
他一边数落,一边挪进厨房,灵力催动,不多时,麻利地收拾出一大盆肉丝汤面来。
楚狂歌也不客气,抄起筷子,猛吃起来,转瞬连汤带水七八斤面条入腹。
他又灌了几口酒,终于收了禽兽资态,变得温文起来,慢条斯理地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