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师独秀-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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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神秀一指桑雨绮。
他的调解,简单粗暴得宛若小孩过家家。
钱少卿要爆,怒道,“你还有没有点原则。”
他身后的队伍也开始溢出滔滔浊气,直扑邓神秀。
轰的一下,邓神秀胸口传来一阵炽烈的灼热。
随即,震寰珠缓缓化作冰凉。
他哪里是没有原则,根本就是在撩闲,趁机制造怨气。
功夫不负猥琐男,在他坚持不懈不要脸地折腾下,震寰珠终于复苏了。
“既然都不同意,那就三家平分,别扯什么你出力多,我出力少。老子一个子儿不取,谁还要哔哔。”
邓神秀怒喝,煞气逼人。
桑雨绮死死瞪了他一眼,终究忌惮邓神秀实力。
她把楚狂歌和钱少卿,都当作了邓神秀的人马。
钱少卿也不满意,他带的人最多,凭什么平分。
可转念一想,此番本来就是来陪邓神秀扯淡的,弄出这么个结果,似乎也可以接受。
何况,邓神秀这混账是个不好相与的,另外两拨人似乎也听他的。
惹翻了这混账,怕不好收场。
楚狂歌一句话也没有,抱着一具尸体,宛若木雕。
夜黑风高,才杀人盈野,没有谁想在此间久困。
众人快速分润了金银,物资,留下一地尸身,各自归去。
邓神秀也累得够呛,就近在山里找了株参天大树,爬了上去,在粗壮的树杈上歇了一夜。
次日一早,他赶到庆安镇,楚狂歌一行,在那处有个据点。
他赶到据点时,众人都在,一个个表情很肃穆,并没有一战成功的喜悦。
邓神秀也能理解,昨夜大战,这支队伍虽说战损不高,但也死了近二十人,几乎人人挂彩。
他是戴着斗笠来的,进门后也没解下斗笠,但他那声装束,众人都识得,没有人阻拦他。
绕过前院时,遇见邵甫,听邵甫说,楚狂歌已经在厢房枯坐一夜了。
他赶到厢房,楚狂歌如木头人一样,盯着窗外的蓝天。
他身后的八仙桌上,放着一张纸笺,和一个柔软的荷包,还有一包七彩糖。
他捡起那张纸笺,上面就写了一句话:谢谢你来收拾我的东西,请你吃糖。
他放下纸笺,又捡起那个荷包拆开,里面包着一缕乌黑的头发。
他疑惑地望着邵甫,邵甫红着眼道,“这是龙津的遗物,头发是他妈妈的,三年前,他离开家乡,加入同袍会,只悄悄减走了他母亲一缕头发。
他是家中独子,淮西龙家也是名门望族,他自幼锦衣玉食,最见不得穷人受苦。
老大失踪的那一阵,他便和我说过,想要离开同袍会,返回家乡探望母亲,却不料是这个结局。那包彩虹糖,是上次从你那里弄到银票后,老大一人给分了一两银子,龙津喜欢彩虹糖,一两银子全买了,无事便拿出来把玩,闻闻气味,到底没舍得吃?……”
说着,邵甫已泣不成声。
邓神秀心里仿佛灌满了冰,他前世见多了人心鬼蜮,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赤胆少年。
震撼至于,他觉得自己的价值观有崩坏的迹象。
67章 惆怅
邓神秀重重拍了下楚狂歌的肩膀,“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龙津千古,我们都不会忘记他。”
楚狂歌终于有了动静儿,“邵甫,这两句刻在龙津碑上。”
说着,他缓缓立起身,拍了拍邓神秀手臂,“我无事。同袍会那边已经收到消息了,他们已经同意永久解散黑旗营了。
并且在同袍会各部做了通告。通告出去的事,他们不会反悔。
过几日,我会将至寿丹送回。
再送龙津的遗体返回淮西,以后也许不会回淮东了。”
邓神秀深吸一口气,以手扶额,“这是我最近几年听到最好的消息了。”
楚狂歌被闪得不轻,本来哀戚至极的心思,也被搅乱了,作出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表情。
楚狂歌这种状态,邓神秀便是想走也不行。
他在据点待了两天,等楚狂歌给龙津等人办好后事,这才告辞。
夕阳西下,秋天的阳光洒在楚狂歌身上,这家伙虽然憔悴,仍然俊美得让人叹息。
“缘分随风飘荡,缘尽此生也守望。
今日一别,再见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遥望西天凄绝的晚霞,邓神秀还真有几分感伤。
前世今生,他能看得入眼的人不多。当然,若不是重生,内心变得柔软许多,楚狂歌这种敢当巨侠的存在,他也是要敬而远之的。
而如今,几番同生共死,还真有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意思,难分难舍了。
“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可以报我的名字。当然报了,可能也没多大作用。”
邓神秀碎碎地交待着,已经进了情绪。
楚狂歌依旧全无反应,邓神秀偏转昂起四十五度角的下巴,朝楚狂歌看去,惊讶地发现这家伙的下巴至少昂起比自己多十五度角,怔怔望向远方。
邓神秀顺着他的视线寻去,心中的“草泥马”立时拉不住缰绳。
原来这家伙看去的方向,正是隔壁卖炊饼的武大爷正房。
房顶中央置了一面镇宅铜镜,隔了有七八丈远,还是没逃过楚狂歌的毒手。
“放弃吧。”
楚狂歌似乎发现了邓神秀在瞪他,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
他终于收回了昂起的下巴,捋了捋鬓角,正视邓神秀没有说话,只微微摇头。
“…………”
邓独秀险些没喷出一口老血来,这特么什么跟什么。
忽地,远方一人挑着担子经过,邓神秀急忙招手,“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买几橘子。”
他追了过去,挑担子那人唬了一跳,急急遁走。
邓神秀紧追不舍,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楚狂歌的视野。
楚狂歌懵了,喃喃道,“何以见得挑的一定是橘子?”
他到底没有等到邓神秀给他买的橘子。
当天傍晚,邓神秀回到汉阳县的家,才打开街门,便见门口倒着一封牛皮纸封的信。
他谨慎地用灵力拆开信封,却是秦清写的信,说她这两日就在察举府,让邓神秀收到信后,立即去察举府见面。
邓神秀不名其妙,还是往谭明府上去了。
到得谭明府上,才通了姓名,门子立时入内通报,不多时,秦清娇俏的身姿飘了出来。
“前一世,怎么不觉秦小乙竟有如此姿色呢?”
邓神秀不禁微微摇头。
“摆什么脑袋,若不是为了你的事儿,师叔我何必千里迢迢走这一遭。”
秦清径自从邓神秀身边抹了过去,行到屋外空地的绿柳树下站定。
月亮正爬上梢头。
邓神秀跟了过去,“您这话说的,我又有何事?”
“你母亲何在?”
秦清沉声道。
邓神秀面皮绷紧,盯着秦清。
秦清皱眉,“你这是什么眼神,要吃了谁?我收到消息,你那大娘柳袂……”
邓神秀打断道,“我没有大娘,威远侯府算个……球。所以,你不要把我和威远侯府扯上关系。”
秦清摆手,“你怎么说怎么是,这堆乱麻我也理不了。有个事儿,你必须知道。
威远侯府的实力很强,柳袂娘家的实力也不小。
这些勋贵能动用的力量,超出你的想象。
你的身世是我泄露的,我不能袖手旁观。旁的忙我也帮不上,但护佑你母亲安全,应该不难。
你大可将你母亲,放在师叔处,师叔自有安全去处。”
邓神秀抱拳道,“多谢师叔好意,有劳有劳。”
邓神秀赶忙同意,事实上,他一直在伤脑筋,将母亲带出贤福观后,又该放去何处安顿?
秦清目光忽然变得悠远,“有些话,我本不想说,但觉得你尚堪造就,所以还是要劝你几句。
年轻人,不要意气用事,有些时候,吃亏是福……”
“吃亏是福?你吃吧,我不吃。”
邓神秀怼得很用力。
秦清才找到点感觉,被他这用力一怼,弄得心情大坏,瞪着他道,“你这家伙怎么不通世情,现在力量尚弱,须知,退一步海阔天空。”
“你退吧,我不退。”
邓神秀继续发力。
秦清面上涌过阵阵潮红,“你这么硬下去,对你没什么好处。”说着,转身要走。
邓神秀叫住她,“师叔,你前面说的还算不算数。”
有求于人,也只能“师叔”了。
秦清转过身来,明月如玉的脸上挂着七分不爽,“君子一诺,你饶哪门子的舌。”
“但我怕师叔没那个能力,你也说了柳袂超凶的。”
“我会怕她!”
秦清恼了,脸上的不爽已增到十分,“你以为我只是诚意伯府的客卿,我……算了,和你说多了没用,信不过我拉倒。”
邓神秀道,“我自然信得过师叔,但我要说服家母,总要告知她去何处安身。”
秦清道,“翠玉峰,慈航斋。”
邓神秀心中一惊,慈航斋的名头,他听过,在大明国鼎鼎有名。
贤福观只是淮东之名,不可同日而语。
“师叔必有惊人成就,真叫我刮目相看,今日大恩,神秀日后定然相报。”
邓神秀一脸舔相?,若真能将母亲安顿在慈航斋,他可就真踏实了。
秦清瞥了他一眼,摆手道,“我又有什么成就?十二岁才修成驱物境,至今已卡在成符中境两三年了,如此资质,真真是叫人惆怅……”
68章 师叔
邓神秀心里咯噔一声,像是受了万点伤害,怎么就忘了眼前这是个老宝荣了。
“原来是顶级玩家,告辞。”
邓神秀冲天抱拳,急急避走。
秦清喃喃道,“顶级玩家?有些意思,我可不就是游戏红尘的绝代风华么?”
她伸了伸纤腰,打个哈欠,“应该不欠这家伙什么了。”
…………
回到家中,邓独秀直上阁楼,拽出震寰珠开始摩挲。
自在飞鹰崖收集了大波怨气,震寰珠被重新激活后,邓独秀就觉得震寰珠生出了些改变。
但变在何处,他也说不明白,他尝试着将清灵气送入震寰珠内,并没有引起什么异变。
他正思索着,一声轻噗传来,有人翻墙入内。
透过阁楼的气窗望去,见一个黑衣人怀里抱着个颇大的物件儿,蹑手蹑脚朝堂门靠近。
“不好,火药包。”
邓神秀下意识以为要糟,直接从气窗钻了出去,翻身才在院内落定,两枚岩心针刺出,正中黑衣人涌泉、关元二穴。
黑衣人登时动弹不得,邓神秀挥手解开黑衣人面罩,露出个年轻版的吴孟达式的脸来,不是莫再讲又是何人。
邓神秀收了岩心针,“莫兄这是唱的哪一出。”
莫再讲却不说话,伸手从袖口掏出一枚枣,和一个鸭梨,将二物塞到邓神秀手中。
随即,揭开了怀中的包裹,露出个大冬瓜,却不塞给邓神秀。
这一顿骚操作把邓神秀给整懵了,“莫兄是说不出话来么?”
莫再讲微微摇头,指了指邓神秀手中的大枣和鸭梨,又指了指自己怀里的冬瓜。
邓神秀诧异地道,“枣,梨,冬,怀抱,莫兄可是要我早些离开淮东。”
莫再讲眼睛一亮,比出大拇指道,“邓兄不愧是这世上罕见能和我们兄弟比拼智慧的存在,此事十万火急,刻不容缓。
我哥不方便过来,只能我传消息。有道是,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
我只能用如此隐秘的办法了。我相信,即便是我哥来,也绝想不到如此隐秘的办法,来通知你这个消息。”
邓神秀被莫再讲秀懵了,你特么人都来了,又叭叭了一通,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还什么失臣、失身。
“好了,多的我不能说了,此事只能隐秘进行,你知道就好,十万火急,务必明晚之前,离开……嗯……”
话至此处,莫再讲指了指邓神秀怀里的大枣、鸭梨、冬瓜,似乎这样比直说出来,更符合他地下工作者的身份。
随后,莫再讲翻出院去,消失不见。
邓神秀放下手里的水果和蔬菜,在院中落座,陷入了沉思。
莫再讲的举止虽然荒诞,但夤夜远来传讯,必定是得到了确凿的消息。
可他为什么让自己早离淮东呢,还必须是明天入夜前。
一定是大智分舵要有什么动作,也不对啊,圣辉会起事,应该是在明年,现在应该是风平浪静。
明天,等等,明天是几号?
啪的一声脆响,邓神秀一巴掌拍在腿上,他才想起来,明天晚上,就是雅娴师太举办祈福会的日子。
当初,桑雨绮说雅娴师太希望和他联名作为祈福会的主办方,邓神秀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只因当时他手上事多,祈福会时间又很远,他并未深究。
但祈福会的时间,和圣辉会要搞动作的时间,如此接近,他不可能不将两者往一起联系。
越想,他越觉得这里面问题大。
莫非桑雨绮背后的人,和钱少卿背后的圣辉会有勾结。
上次飞鹰崖截杀,桑雨绮和钱少卿都蒙面行动,熟人对面不相识也是可能的。
抑或是桑雨绮背后势力和圣辉会之间的接触,并非由桑雨绮和钱少卿完成。
他仔细回溯上一世的历史,圣辉会祸乱淮东后不久,被董国公曹孟山剿灭。
再后来没多久,曹孟山就裂土分茅,封了王爵,割据了两淮。
“不对,圣辉会祸乱淮东,仅仅一个月就被董国公扑面,未免太快了。”
前一世,他还真没关心过这个消息,此刻深思立时觉得这里面滋味大了。
他稍稍整理了思绪,大概捋出些头绪:桑雨绮是董国公的人。
圣辉会举事背后也有董国公推波助澜,圣辉会叛乱,尔后再被董国公快速扫平。
明晚的祈福会就是动手的时候,祈福会的召开就是为了将淮东上流人物一网打尽。
使得圣辉会起事的时候,整个淮东的指挥系统失灵。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的出现,使得圣辉会的起事提前了大半年?”
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