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师独秀-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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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队长比头前两人更谨慎,见邓神秀气度不凡,也不敢慢待,只说蒋堂主在会客,让邓神秀稍候。
“十万火急之事,如何稍候。”
说着,邓神秀取出一张纸笺,递给郝队长,让他传给蒋堂主。
郝队长盯着纸笺看了好一会儿,上面是一幅画,画的是一个云雾缭绕的山门,山门中有电光氤氲。
见邓神秀说得严重,他亦知此番蒋堂主号集这么大力量,是有大事要办。
一旦邓神秀真有重要消息要通报,反被自己耽搁了,罪过可就大了。
当下,郝队长急速入内,不过半柱香,郝队长折返,请邓神秀入内。
大智分舵,邓神秀不算陌生,但这回进入的是座开在山腹的大殿,气势宏伟,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占地五百平的宽阔大厅,装饰得简洁明快。
他到时,整个大厅已经有二三十人在座,莫氏兄弟立在厅前作门童,钱少卿和张师爷坐在后排。
居中的虎皮座椅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大汉子,赤发飘摇,霸气侧漏。
只一眼,邓神秀就认出了这是壮年版的蒋干成,如今这位蒋堂主虽然没有后世的响亮名声,但气质已经有了。
蒋干成紧紧盯着邓神秀,微微眯着眼神,脑汁都快搅浑了,还是想不明白,到底在何处见过这位。
“赤发红颜,义薄云天,想必是蒋世兄当面吧。”
邓神秀冲蒋干成一抱拳,一声“世兄”的称呼才出,钱少卿、张师爷,莫氏兄弟便慷慨解囊,嗖嗖供应着清灵气。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啊,这才几天功夫,他都和堂主成了世兄了。”
钱少卿紧紧捏着张师爷的手臂,想拿小拳拳锤他胸口。
蒋干成抱拳道,“阁下如何称呼?蒋某似乎不认得阁下。”
邓神秀道,“我和蒋兄乃是初见,但百里世叔,乃是我师父想见江南的知交好友,蒋兄的师父摩崖世叔相交莫逆,我称蒋兄一声‘世兄’不算高攀吧。”
蒋干成震惊了,他的师门极为隐秘,他从不曾对外吐露过,邓神秀竟然直接说出来了。
而且他自艺成下山,已经有快十年没见过他师父魏摩崖了,而这也是魏摩崖的严令,不让他返回宗门。
但郝队长传上来的那张纸笺上面的图案,正是他师父魏摩崖腰间令牌的纹饰,此事绝无几人知晓。
只要邓神秀说的那位百里世叔,蒋干成猜到必定是百里锋。
十年前,他就见过百里锋造访宗门,他师父魏摩崖以兄事之,极为尊敬。
他还是头一次见自己师父,如此尊重一个人。
十年了,他已经十年没有收到来和师父有关的信息了。
“蒋兄似乎不信,无妨,告辞。”
邓神秀转身要走。
蒋干成霍地起身,“这是怎么话说的,世兄留步,不瞒世兄,我也是太久没有家师的消息了,以致震惊失神,怠慢了,快快请坐。”
立时便有随侍搬来厚重的条案,蒲团,在靠近主座的地方摆了。
邓神秀安然落座,蒋干成道,“不知家师近来可好?”
邓神秀道,“摩崖世叔现在应在归墟历险,说实话,我也没见过摩崖世叔。今番我来,是受了百里世叔之命。说世兄近来有血光之灾,刀兵之劫,让我前来化解。”
“归墟?”
“归墟何在。”
“蒋堂主令师是……”
场中顿时起了惊疑声,发问之人皆是头排落座,气度不凡的大人物。
更多的人交头接耳,似乎连归墟是什么,都不曾听过。
蒋干成面带微笑,双手虚压,“家师有严令,不肖孽徒行走江湖,不得提及他老人家的名讳。他老人家的事儿,我也不敢多谈,只能遥祝他老人家一切安好了。
至于这归墟,我也是幼年的时候,曾随他老人家进去过一次。内中景象,实在不敢外传,今日从这位世兄口中得知家师的消息,实在是意外之喜。”
说着,蒋干成又冲邓神秀抱拳致意,目光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世兄,我也知百里世叔有望气神术,他老人家怎会突然想到我呢?”
邓神秀道,“我亦不知其中原来,只是奉命前来传讯。听百里世叔的意思是,好像是摩崖世叔点评他门下众徒时,提及到蒋世兄的。或许,就是在那时,百里世叔给你课算了一回。
数日后,我师约见百里世叔,百里世叔提及此事,我师着人来淮东与我传讯,我才走这一遭。”
“这鬼话扯得都要上天了,你信么?”
钱少卿附在张师爷耳边,低声语道。
张师爷道,“我脑子又没被门挤了,这鬼话谁能信?”
“原来如此,师父,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老人家还惦记着我这不孝孽徒……”
蒋干成眼圈发红,语带哽咽。
“这,这……”
张师爷懵了,“舵主,你赶紧劝劝堂主,千万别被小人所趁。”
钱少卿瞪眼道,“此贼太过诡诈,堂主平日精明,但就好信个望气术,我怎么劝?一个劝不好,自己怕也被绕进去。
你以为这小子敢来,就没做万全准备么?”
张师爷叹道,“真是出了鬼了,他怎么知道堂主这么多事儿,连堂主的师父都知道,此人可怖啊。”
嗖嗖清灵气,再度从两人体内溢出,投向邓神秀怀中。
74章 好物
和钱少卿、张师爷相比,门边把守大门的莫氏兄弟要慷慨得多。
“真是能人无所不能,神秀兄一定是给堂主用了大降智术,不然这通神扯,堂主也能信了。大哥,我觉得神秀兄在智商这一块儿,离我们的差距已经不远了,咱们得抓紧提升啊。”
“确实如此,我已经感受到了莫大压力。不过也好,英雄之间,惺惺相惜,互相砥砺,传扬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这回,莫氏兄弟迅速达成了共识。
“堂主当心,千万不要中了小人奸计。”
“是啊,堂主,此人定然是偷偷了解了堂主的信息,这才赶过来招摇撞骗,正为坏我等大计。”
“…………”
钱少卿不敢劝,却有人忍不住了。
今日圣辉会起事在即,蒋干成掌总,调集了大半圣辉会的势力,还有不少聘请来的强力客卿。
此间聚集一堂的,都是此次起事的核心人物。
他们不是蒋干成,不能代入蒋干成的情绪里,邓神秀说的这些,他们怎么听怎么离谱。
蒋干成大手一挥,“都把蒋某当三岁孩童么?你们谁去过归墟?谁知道那是个什么存在,没有人比我更懂归墟了。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插话了。世兄,百里世叔还说了什么?”
邓神秀道,“仅此而已,但以我之见,百里世叔的望气术还不曾错漏过。所以,我劝世兄谨慎行事。不要辜负了令师的一片怜徒深意。”
蒋干成,他前一世在北海抢盗取武墓时,没少打交道。
此人粗中有细,精明强干,是个人物。
他给邓神秀留下的最深刻印象有二。
一个是极度迷信望气之说,抢夺武墓时,随身带着望气士,什么地方坐下休息都有讲究。
另一个,则是抢夺武墓结束后的若干年,魏摩崖被仇家所害,蒋干成泣血追凶,引发好大一场风波。
结合此二点信息,和他知道的魏摩崖的一些信息,邓神秀编了这么个说辞。
在旁人看来,破绽未免多了一些,但他选准了蒋干成的软肋下手,由不得蒋干成不入彀。
“既然百里世叔说了,看来此番行动必须要暂停了。”
蒋干成一脸的凝重。
“不可,万万不可。”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堂主三思。”
“此乃妖人,定是用了妖法,迷惑了堂主,我替堂主除此妖邪。”
“…………”
霎时,全场一片混乱。
蒋干成怒喝,“够了,姓蒋的还没死呢。望气之说,岂是虚妄,你们连归墟都没去过,知道什么?
再说,如今的行事,真的就是一片大好么?一切顺利的表象下,藏着多少危机?你们懂几个问题,就敢瞎吵吵。
没有人比我更懂造反了。就这么定了,起事的时间往后推推。”
蒋干成话音方落,便听一声道,“好一张伶牙俐口,蒋堂主怕还不知道吧,此人乃是汉阳邓神秀,新晋的儒士。汉阳本地的一介书生,他的资料我收集得很齐。此人此来,必是听到了风声。
想要说服堂主,放弃起事。这不,昨夜此獠还夜袭贤福观,杀死了雅娴师太,就是为了让今日的祈福会失控,给咱们起事制造矛盾。”
说话之人面目英俊,三十多岁年纪,气度儒雅,不是李道缘又是何人。
随同李道缘一起入内的还有三人,其中两名老者气度俨然,似乎是护卫,居中的的绯衣公子气势迫人,眼神肆意地扫视全场。
李道缘一番话罢,全场议论如沸,邓神秀的名声,近来十分响亮。
蒋干成瞪圆了眼睛,眼神满是迷惘。
若李道缘所言是实,邓神秀是处心积虑的说客,可他怎么可能弄到那些几乎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李道缘,不要因为桑姑娘钟意我,你就狂犬啸日的污蔑我。邓某的身份要你来揭露么?钱舵主,张师爷,咱们的合作还算愉快吧。”
邓神秀冲后排的钱少卿、张师爷拱手说道。
满场视线皆朝钱少卿汇聚,钱少卿额头见汗,一边暗骂瘟神邓神秀,一边急忙组织语言。
蒋干成急了,怒声道,“钱少卿,从实招来。”
钱少卿一溜烟跑到近前,凑在蒋干成耳边低语几句,“这家伙神秘得很,绝不是什么良善书生。前次,打劫北静王的商队,就是他挑的头。他如果只是什么儒士,我这颗头可以喂狗。”
蒋干成本来以为邓神秀是故意隐匿名姓。
钱少卿这么一说,反倒证明了邓神秀根本没打算藏头露尾,而是坦坦荡荡。
再一联想邓神秀说的那些只有他知道的事儿,心中顿时笃定,挥退钱少卿,含笑看着邓神秀道,“一场误会,让世兄见笑了,他们见识浅薄,不知者不怪罪。”
蒋干成从心眼里觉得这些连归墟都没去过的人,和自己不是一个档次,看不到自己能见的风景,也可以理解。
他心中不禁暗暗道,“也许只有邓神秀才能理解我心中的寂寞啊。”
李道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什么操作,自己都挑破了脓疮,这蒋堂主还硬说是美妆。
“世兄多虑了,我能理解道缘兄这样的人,他们毕竟没看过你我所见的世界。没什么,至少还有世兄懂我。”
“哈哈,妙哉妙哉,今日相逢,还真是不浅的缘法。”
蒋干成大笑,冲李道缘身边的绯衣公子抱拳道,“小公子,来来来,我替你引荐一位新朋友。”说着,一指邓神秀道,“此乃……”
小公子摆手道,“此君我知道,淮东名士邓神秀嘛。”说着,冲邓神秀微微颔首,从他身边抹了过去。
“干成兄,旁的话都不说了,今日我新得了一批好东西,拿来和干成兄还有诸位一道分享。”
小公子轻轻拍手,两名护卫送上一个巴掌大的墨绿色盒子,和一个三寸高的青花龙口瓶。
小公子先打开那个墨绿色盒子,盒中盛放着一片片精致的美人,五官精细,身姿婀娜。
“这,这……”
“此是何物。”
75章 考教
满场俱惊,蒋干成瞪眼道,“莫非是舌美人?”
小公子道,“干成兄见识过人,诸位,勿要惊慌。这舌美人乃是茶中至品,晶莹如玉,形似美人,味妙绝。相逢有缘,请茶。”
蒋干成一声令下,立时每一张条案上,都摆上了一杯温热清水。
小公子微微颔首,捧着墨绿盒子的长眉老者手掌轻轻一震,数十片舌美人从盒中腾起,凌空散开,精准地落入每一个水杯边上。
邓神秀微微眯眼,心中暗惊,这一手好生惊人,说是易筋境,他也绝不意外。
所有人都来了兴致,拾起那片舌美人茶叶,投入茶杯中。顿时,那舌美人果如活过来一般,在茶水中飘摇起来。
蒋干成哈哈大笑,“你们呀……”
小公子挥手打断了蒋干成的话,盯着邓神秀道,“神秀兄,请茶。”
蒋干成若有所思,盯着邓神秀,邓神秀捻起那片舌美人,才要放进杯中,忽地双掌合拢,用力搓揉起来。
小公子登时变了脸色,蒋干成也瞪圆了眼睛,十余息后,邓神秀捏着一片轻轻冒着烟气的舌美人,丢进茶杯中。
霎时,整个茶杯氤氲出光彩来,一个柔美鲜活的微小丽人,从杯口盛腾起来,蹁跹着舞动了一会儿后,落入杯中,化作一片朴实无华完全舒展开的茶叶。
邓神秀轻轻抿了一口,“好茶。”
反观众人,茶杯中的舌美人已经没了灵动,不再浮游,如败柳般沉在杯底。
蒋干成笑道,“小公子,我早说了,我这位世兄不是凡品。说实话,我也只知道要泡这舌美人,须得滚烫开水。今日才知道,还可以这样喝,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蒋干成粗中有细,他当然看得明白,小公子弄这舌美人,是为了试探邓神秀。
其目的无非是要证伪邓神秀不过是普通的县城书生,根本没有什么归墟的师父,以此来说服他蒋某人按原计划行事。
而在蒋干成看来,小公子此举完全是多余,他对邓神秀早就深信不疑了。
“我想起来了,章华博物志对舌美人的用法有着清晰的记载,邓神秀一介书生,博闻强识,又有什么奇怪的?”
李道缘沉声道,“蒋堂主,此人口口声声吹嘘自己有个了不得的师父,既如此,当有了不得的见识。
我们公子最近新得了一壶凝血月的美酒,想请蒋堂主和诸位一起品鉴一下。”
小公子挥手,捧着青花龙口瓶龅牙老者,径直朝邓神秀行去。
蒋干成一挥手,一名随侍送上一个透明的水晶杯,酒落杯中,殷红如血。
蒋干成惊声道,“如此色泽的凝血月,蒋某也不曾见识过,真乃上品也。快快与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