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师独秀-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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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独秀对夫子之教没什么兴趣,但为了让刘氏开心,他还是愿意捧着书本。
看着他是在温书,实则意念沉入了震寰珠,翻阅起里面的网络小说来,一本名曰《我从凡间来》的小说,看得他流连忘返。
如是过了几天,终于到了行动的日子。
这天夜里,邓独秀等母亲第二遍来给自己盖好被子离开后,翻身坐起。
他换上一身深色的袍子,取出一块黑布,做了个面巾,绑好裤脚,从床底下取出银蛇剑,在腰间的内衬缠了,悄悄出了房门。
入得堂屋,他随手从母亲置放针头线脑的簸箩里,取了两根针,出门,将堂门掩好。
是时,天气转阴,夜色暗沉,飒飒东风摇得葡萄架哗哗作响,完美掩护了邓独秀翻墙弄出的动静。
这几天下来,他已经摸清了张元和宋野盯梢的规律。
但因为他毫无异常,这两人的警觉性已经极低了,今天下午干脆就没见这二人。
即便如此,邓独秀还是小心翼翼,才翻墙而下,立即快速远遁,钻入这茫茫黑夜,宛若水消失在水中。
一路疾行,很快就绕到了城墙西段的荒僻位置,取出缠在臂上的麻绳,催动灵力,长绳顿如活龙,攀墙而上,在一个墙垛上牢牢打结。
邓独秀用力扯了扯,确认固定无误,攀绳而上。
他费了足足老大的功夫,终于攀上三丈高的城墙,累得气喘吁吁,汗水已浸透后背。
他不敢歇息,赶忙又借着绳索,攀下墙来。
随后,腰间银蛇剑飞出,将固定墙垛的绳索隔断,又催动灵力将两截绳索一并收了,埋入西边的一处密林,急急朝南奔去。
第10章 白忙
邓独秀抬头看天色,已近子时,按原来时间节点,劫狱大战,早已结束。
此时赶去,并无危险。
夜黑风高,邓独秀疾步前行,跑得汗流浃背,这三十里的路,耗了他快一个时辰。
到了地头,他浑身湿透,急喘不停,依着棵大槐树靠了,灌了半葫芦水,从兜里摸出早备好的粘牙糖,小口小口的嚼着。
与此同时,他不停搬运龙睛窍和龙颌窍内的清灵之气,流转全身,透骨的疲乏,快速消退着。
前世他得到震寰珠的时间不算短,邓独秀基本研究透了清灵之气。
和其他天地灵气的区别,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一,这清灵气游走全身时,不会被烈阳属性的气血吞噬。
二,清灵气游走全身时,有消减疲乏和痛苦的奇效。
他曾仔细思考过清灵气有此妙用的原因,得出的结论是因为清灵气的来源有独特之处。
清灵气,只能来自于修士。
不管是修仙之士,还是修武之士,不管是人族,妖族,还是异族,皆能溢出青灵之气。
他认为,不管人族,妖族还是异族,皆属万灵之灵,人族、妖族、异族中的的修炼者更是更是灵中之灵。
因此这清灵气才有别与浩然正气,愿力、自然之灵等天地灵气。
有此推断,他也找到过佐证的。
因为普天之下,引炼天地灵气的术法万千,绝不曾听说有能从人身抽炼灵力的。
搬运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周身疲乏全消。
他起身往小仓山山脚摸了过去,打算从南到北,地毯式搜索一遍。
夜黑风高,山魈啼叫,夜风扑簌,万木呜咽,淡淡的月华,时不时流泻在几座断碑、荒坟上,平添几分阴森恐怖。
邓独秀心如止水,蜷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推进,努力地耸动着鼻子。
行出三里多路,他捕捉到了一丝血腥气,缓缓朝那处推进,前进五六丈后,见一人倒在血泊中。
他潜藏在草丛中,等了片刻,见没有异样,这才快速靠近。
只见那人背后中刀,被捅了个透心凉,衣衫褴褛,旧伤累累。
显然是逃狱的囚犯,趁着今夜大乱越狱后,被追兵杀死在此处。
他仔细查验了下鲜血浸入土层的程度,推测战斗结束至少有一个时辰了。
没有寻到战利品,他只能继续往前推进,沿途遇到的死尸越来越多,仔细查验,全是越狱囚犯的尸首。
“没道理会这样啊?”
他回忆前一世的那场大乱,劫狱爆发的极为突然,掌狱司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大量囚犯外逃,修为低微如他,也侥幸逃脱了,怎么眼前尽是死囚尸身?
又行进了数里,几乎将山脚下翻了个遍,他还是没有收获。
一路搜寻,他也不是没遇到有官差战死,但战场仿佛被人打扫过了,只留下一些散落在血泊的铜钱,他自己都懒得捡。
“难道这一夜辛苦,要白忙了?”
邓独秀正生郁闷,扑簌簌,几只夜枭猛地展翅,从树梢飞去。
邓独秀一个闪身,扑倒在道边的灌木丛中。
十余息后,两架马车疾驰而来,轰隆声响,惊得夜宿的鸟群扑簌簌腾飞,仿佛整座小仓山都被吵醒了。
马车到得邓独秀伏倒之地的六七丈外停下,两个车夫骂骂咧咧地下了车,开始搬运尸体。
月华幽暗,邓独秀只看得清两人体型一壮一瘦,身高相差不多,身上的皂衣鳞纹,显示两人为掌狱司的狱卒。
“奶奶的,这特么叫什么事儿,那帮府兵真不是东西,截杀的苦差事,让咱们掌狱司干,追杀的肥差,他们抢过去。
咱们的人死了不少,好处全没落下,反倒是那帮府兵,乘胜追杀,好处全特么得去了。”
“谁说不是,我可是看得真真的,他们一箱子一箱子往典库里搬东西,箱子都合不上,金锭子都滚出来了,奶奶的,这回咱掌狱司的亏吃大了。
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小仓山大案,引来了府里的大人们的重视,调来了府兵,忠义会的那帮会匪,这回可真就劫狱成功了。
奶奶的,谁特么能想到小小一个忠义会,名声不显,竟弄出这么大阵势来。”
“忠义会算个屁,我可听说了,忠义会的背后是同袍会,这次抓的那个悍匪头子,据忠义会的会匪交待,就是同袍会派过来的。
这人真是硬气,独自断后,中了两箭,死战不退,最后力竭被捉,连县令都惊动了。
洪大人正忧心呢,生怕府里来的左大人和他抢功劳。”
“去特么的,咱说这些干嘛,和咱有球毛干系,那是他们大人物该操的心,咱命苦,还要来帮府兵的那帮杂碎收尸。
真特么气不过,奶奶的,不管了,这几个死鬼收了,老子就回,管他娘蛋的,看谁能把老子怎么了。”
“就是,不干了,咱赶紧回,大伙儿都不痛快,闫大人也不痛快,弄不好有好戏看。”
“那特么还等什么,赶紧着……”
两人一边高声聊着,一边捡了死尸往车上扔,还不忘在死尸身上寻摸一番,看能不能弄出些仨瓜两枣。
邓独秀这二茬贩子都没摸到一根毛,这两人自然白给。
两狱卒又是一番咒骂后,驾起运尸马车,调头回返。
轰隆隆的马车远去,邓独秀也跟着远去,他躺在胖狱卒驾乘的那架马车的尸堆里,睡着真皮大床,滋味不错。
前世他没少在尸山血海里翻滚,这点“享受”不算什么。
此番,他偷潜上马车,目的有二。
一,回程已经太远,他两条肉腿赶回去,怕要到天亮了,若是母亲发现自己没回,嚷嚷起来,惊动了两条毒蛇可就不妙了。
二,他对两个狱卒骂骂咧咧的聊天内容很感兴趣,想多了解一番。
一路马蹄嘚嘚,两个狱卒也废话不停,邓独秀的确收获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他弄明白,为什么预料中的打扫战场的美差变了徒劳。
原来是府兵掺和进来了,将追捕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这样的局面,战场自然被胜利者从容打扫,哪里轮得着他?
而引发府兵突然加入,正是他自己这只蝴蝶扇动了翅膀的缘故。
第11章 趁火打劫
小仓山案发,引起了府里的注意,突然调派府兵而来,准备围捕赤练邪魔张可久。
劫狱的忠义会没掌握这个消息,被突如其来的府兵打了个措手不及。
如此一番阴差阳错,邓独秀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不多时,两架马车进了城门,穿过中央大街,邓独秀盘算着离家不远了,正待翻下马车。
忽地,四面八方喧腾起来,遥遥火蛇,从四面八方汇聚。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自己漏了?这是来围捕自己的?
他正惊疑,驾着马车的两名狱卒兴奋得嚷嚷起来。
“丢特么的,早就该干了,瞧见没,连检字房的兄弟们都出动了。”
“干干干,最好抄了典库,奶奶的,咱们死了多少弟兄,连他们的那份遗财,也被府里来的那帮玩意儿抄走了,什么东西!”
“狗屁的府兵,他们的大头是临近几个县的差役,没见他们的服色五花八门,真正的府兵怕连一成也没有。”
“你怎么知道?”
“收了那么多死尸,看衣服还分不出来?”
“奶奶的,这是看咱们好欺负啊,不行,干,必须干狗?的。”
两名狱卒顿时意气昂扬,马鞭挥得啪啪作响,马车开始剧烈颠簸。
邓独秀透过缝隙,望见外面嘈乱的队伍,缭乱的火把,一颗死寂的心渐渐躁动起来。
忽地,他翻身坐起,在马车内淅淅索索地折腾起来。
此时,马车因为陡然加速,翻腾得厉害,他在车里的动静儿,外面丁点也没察觉。
马车轰隆了小半盏茶的工夫,终于停住不动,两名狱卒呼喝一声,奔了出去。
邓独秀透过马车缝隙,朝外打望。
所处之地是一个临时搭建的简易营房,落着不少帐篷,中央黄土垫地的七八亩地大小的校场上,五六百人分作两边,正高声嚷嚷着,嘈嘈杂杂,最后化作五花八门的叱骂。
那两名狱卒也加入了骂阵,场面濒临失控。
邓独秀已弄清了眼前矛盾的焦点所在:汉阳县的武装,认为府中的武装,干轻活,抢重利,咽不下这口气,打上门来要求分利。
然而府兵们既已经将肥肉吞入口来,怎么可能甘心吐出来。
一个强要,一个不给,矛盾渐渐激化了。
双方越骂越下道,宛若两堆浇了汽油的干柴,就差一颗火星,立时就要爆燃。
就在这时,邓独秀翻身下车,身着一身府兵战袍,虽然破旧,染血,毫不扎眼。
适才他在马车中淅淅索索,便是在更换衣衫。
此刻他所躺的尸车,正停在大营门口,同样的尸车还停了七八辆。
不远处数百人吵作一团,没人注意到他的动静儿。
邓独秀旁若无人,大步流星地加入了府兵队伍中,跟着嚷嚷起来。
他才钻进队伍,指间轻点,惊变突发,几匹拖着尸车健马的尾巴忽然被点着了,受惊的马匹惊声嘶鸣,拖着尸车扬蹄冲撞起来。
众人慌忙散开,才有人奔出要去控马,就在这时,邓独秀躺过的那辆尸车车厢忽然散架,十余具府兵的尸体摔在了地上。
乱马奔腾,马蹄践踏,转瞬,这十余具府兵尸体被踩踏得不成形状。
“草他妈,这帮混账不把咱们府兵当人啊,咱们死了兄弟,还要被辱尸。”
邓独秀扯着嗓子大嚎,一颗火星终于溅进了柴火堆里。
轰的一下,府兵们全爆了。
县兵和掌狱司的狱卒们,也怒火滔天,毫不退让。
霎时,两道洪流奔涌着绞杀在了一处。
四处火把乱飞,一只火把精准地飞向了东头最华丽的那座营房。
霎时,营房被引燃。
“救火,救火,那是典库,那是典库。”
“快救典库。”
所有人都疯狂了。
众人吵吵这么久,为的可不就是典库里的那些浮财么?
不必谁号令,霎时所有人都疯狂朝典库抢去。
谁都清楚,这档口抢到了就是自己的,天王老子也夺不回去。
而奔在头前的,正是邓独秀。
只因那引燃典库的火把,根本就是他用驱物妙术扔过去的。
火把还没丢出,他就潜到典库附近。
典库才烧起,他就先冲了。
他率先冲进火光深处,随后大量的金银细软从火光中,往外狂射。
所有人都红了眼,拼命争抢,奋力厮杀,整个营地狂沸如煮。
终于,越来越多的人冲进了典库,满地的金银细软,引发新的哄抢。
这时,邓独秀已奔出了典库,混乱的人群为了满地金银,已乱成了一锅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黄白之物,和一个个药瓶上。
邓独秀飞速闪出了已快要化成火海的营房,一头扎进沉沉黑夜。
值得一提的是,久在乱世的黎庶,自有生存之道。
营地快要打翻天了,城中家家户户熄灯闭门。
府兵的营房和黑夜笼罩的汉阳县城仿佛两个世界,一半是炽烈火焰,一半是冷寂海水。
邓独秀在黑暗中穿行,才驰过两个巷口,忽地,背脊处的汗毛陡然乍起。
再拐过一个巷口,他忽然折回,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阻住了前路。
来人身量八尺有余,身披府兵战袍,肩头绣了个飞虎,这是府兵中至少什长的军官,才有资格佩戴的纹饰。
“看不出来,小小江夏县还真出了人物了,好一个火中取粟,玩得漂亮。”
高个军官盯着邓独秀戏谑道,目光阴冷。
“江夏县”三字一出,邓独秀便知道对方是根据自己身上的战袍,判断的自己的身份。
显然,对方并没怀疑他府兵的身份。
“大人,误会,这是误会……”
邓独秀面露惊慌,不断后退。
高个军官狞笑着压上,“废什么话,还不把你抢的赃物交出来,还要本官亲自动手不成?”
邓独秀连连点头,不情不愿地朝怀中摸去,忽地,他闪电般挥手,两枚细针迎着搞个军官面门射来。
高个军官猛地仰头,挥手,准准将两枚细针捉在掌中,“米粒之光,也放……”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直射他脑后。
他后仰的脖子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