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师独秀-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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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摸不着窥视自己之人到底藏在何方,他故作鬼祟的举动,正是在钓鱼。
只要那人还在窥视自己,一定会上钩。
入得三江酒楼,他要了地字号房间,点了一桌酒席,解下斗笠,自顾自吃喝起来。
不多时,至善令有了动静儿,念头沉入,却是血杀三千在问他到底到了何处?邓神秀回复:“三千兄啊三千兄,我拿你当朋友,你拿我当傻瓜。
你是嫌正常交易太麻烦,非要折腾出事儿才好么?”
这条消息才过去,血杀三千被怼懵了,“这是从何说起?”
邓神秀回复,“你还装,你约了高手,窥视整个酒楼,真当老夫是白给的?”
邓神秀这条消息才过去,轰地一声巨响,地字号房间的四面木制窗格轰然破碎,放眼望去,整个酒楼几乎所有的门窗都瞬间破碎。
紧接着,一道恐怖的气息正从天字号房间传来,如电目光扫视全场。
邓神秀能清晰察觉到那探查式的目光从他身上一划而过。
刷的一下,西北方向,一道黑影从背面破壁处扑出。
血杀三千一拍条案,身如魅影,紧追而去。
才回过神的众食客发出惊恐的叫声,顿时作了鸟兽散。
邓神秀拎了一只烧鸡,急忙下来,他是本地名流,不好学众食客吃白食,扔过去一片金叶子,摆摆手不让找了。
正愁眉苦脸的掌柜,险些没一个头磕在地上。
还没到家,那只烧鸡就被啃得只剩了鸡架,扔给了迎面跑来的大黄狗。
回到家,邓神秀沐浴一番,才爬上床,不多时,血杀三千的消息又来了,“误会,真的是天大的误会,特污兄,我脑子没坑。
上次和你特污兄交过手后,我对特污兄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
怎么可能用这下三滥的套路,来自找不痛快。”
邓神秀回复,“真有这么巧的事儿?好端端的一场交易,就遇上那等强者?什么时候小小一个汉阳县,也强者如云了。
什么也别说了,三千兄,你我之交,就此打住。”
血杀三千急得差点吐血,好容易他感动天感动地最后也感动了特污兔,看到了获得镇国龙气的希望。
偏偏这关键时刻,竟出了这等幺蛾子。
易地而处,他倒是挺能理解特污兔的激烈反应的。
血杀三千:“特污兄,万事好说,万事好说。
那也不是什么强者,一个内力二品的家伙,手上的本事不错。
但在我面前,就不算什么了。”
邓神秀:“这么说人你已经抓住了,是死是活?”
血杀三千老脸一红:“实不相瞒,人没抓住,那家伙像滑泥鳅一般,但他中了我摘阴手,受伤极重,能不能活命还得两说呢。”
144章 夜鸦
邓神秀:“如此说来,三千兄是人也没拿着,对方什么底细也没探出来。
三千兄,你用这样的话来搪塞我,你觉得合适么?行了,什么也不说了,咱们后会无期。”
血杀三千,“罢了罢了,特污兄,我和你交个实底,那家伙应该夜司里出来的。
我追这家伙到了城外,他就亮出了暗夜令。
夜卒大名固然不凡,但老夫管他什么夜卒不夜卒的。
本想直接拿下此獠,给特污兄你一个交代。
没想到这家伙中了我一记摘阴手,竟放出一张丹砂符来,老夫也吃了不小的暗亏。”
邓神秀:“是真是假,鬼知道,连夜卒都扯出来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人与人呐,最难的就是信任。
三千兄,你我的交易,什么时候等信任恢复,什么时候再说。”
说完,他的意识退出了至善令,紧接着,至善令来了一连串的消息通知,显然那边的血杀三千被他整狂躁了。
借刀惊蛇的计策奏效,邓神秀心中没有丝毫庆幸,反而生出深深的隐忧。
夜司、夜卒,多么神秘、恐怖的词汇。
上一世,他最巅峰时,也不过修到真元二境,虽然笑傲一方,成了了不得的人物,但对夜司这样的神秘组织还是避如蛇蝎。
这个直接隶属于广元皇帝的神秘组织,手负皇权,鞭笞百官,权柄重,势力大,任何人和任何势力被他们盯上,都得心里先打一阵鼓。
而此刻,邓神秀心里的鼓简直敲得山响。
若不是定力一流,他几乎要夺门而逃了。
被夜卒盯上,发端只能在谢昆身上。
谢昆被处决的消息,正月初三傍晚,他就收到了。
偏偏现在他被盯上了,说明了什么?谢昆狗急跳墙的指认被司礼监采信了,现在司礼监指使夜卒来查自己?谢昆会指认自己,邓神秀有这个心理准备。
毕竟,谢昆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被夜司捕去审问,多半会将自己的仇家招供出一圈来。
这其中,必定少不了他邓神秀。
但邓神秀自问设局之初,是小心小心再小心,夜司不可能抓到自己的任何破绽。
若只凭谢昆的指认,就来调查自己,这也太儿戏了。
除非穿越,他小小一个县城书生,哪里来的本事知道宫闱秘事?邓神秀就不信夜司已经强得变态到能猜出自己是穿越客。
想不通,邓神秀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丝毫头绪。
砰地一下,一道闷响声传来,院子里像被砸进个麻包。
邓神秀吃了一惊,暗道,“莫非凤雏兄夤夜来访?这回又给自己背了点东西?”
他才推开堂门,便见一个血人朝自己扑来,到得近前,哼也没哼一声,摔倒在地,没了动静儿。
邓神秀掰正那人身体,却是个三十二三的汉子,胸前已被血液染透,整个人面如白纸,气若游丝。
在他腰里摸索一圈,摸到一个令牌,拽出一看,乌黑的令牌中央塑着一只恶鬼,正是一块暗夜令。
这下,邓神秀彻底不会了。
他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这位夜卒中的强者,是不是受了重伤脑子不灵醒了,怎么会来找自己这个被监视者自投罗网。
沉吟片刻,邓神秀往他口中倒了一瓶止血散剂,将这夜卒先转回柴房,用千韧丝紧紧缚了。
随后,又仔细翻检夜卒身上的物资,除了一些散碎银两,常用药剂,便再没发现什么得用之物。
一瓶药剂下去,静养半个时辰,超凡武者身体强大的自愈能力,开始生效。
邓神秀能很清晰地看到他的气息快速趋于稳定,这对邓神秀而言,并不是什么可喜的变化。
他出外取了一盆水,正是初春,前两日才刚下了雪。
说是一盆水,其实和一盆冰渣子没什么两样。
邓神秀只摄过一捧,激在那人脸上,便见他打个激灵,醒转过来。
才看清邓神秀面目,夜卒眼中闪过一丝庆幸,他挣扎着动了动,却发现自己被千韧丝死死缚住。
“蠢货,你可知道我是谁,赶紧放开我,否则我让你后悔三生三世。”
夜鸦厉声喝道。
邓神秀冷声道,“别嚷嚷了,我救你一命,你不知感激,还敢瞎嚷嚷,看来夜卒之中,果然没有好人。
当今天下,士气骚然,民不聊生,皆受尔辈之累。”
“你知道我的身份?”
夜鸦瞪圆了眼睛。
他奉命考察邓神秀,这一段时间的考察结果,他是大失所望。
他当然听过邓神秀的名头,但他向来对耍弄笔杆子的文人没什么好感。
尤其是在见识了邓神秀终日要么参加宴会,要么在床上挺尸的腐朽生活,他彻底将邓神秀看扁了。
甚至有的时候忍不住怀疑上峰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考察这么一个好吃懒做的家伙,不是浪费时间么?对了,此人还特别能喷,多少次,他都在听邓神秀在宴会上,大发议论,宛若没有他们这些年轻的士子出手,整个国家的命运就要沦亡了。
他本来正准备于近两日将考核结果上报,绝了上峰的妄想,却没想到突然在三江酒楼遇到了猛人。
一番拼死冲杀,侥幸逃得性命,伤势危重之际,他无处可去,只能来投邓神秀,终于捡回一条性命。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不速速松绑,莫说是你,就是汉阳县令也绝不敢对夜卒不敬。”
夜鸦冷声叱道,邓神秀声音更冷,“哈哈,夜卒,夜卒,邓某读圣贤书,只知成仁取义,会在乎区区夜卒。
尔辈这些年,残害忠良,屠戮良善,所犯之罪,就是筏尽南山之竹,倾倒东海之水,也难以写尽、冲刷。
夜卒能吓得住耗子,却吓不住我等读书种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此次前来,不过是因为谢昆之死。
谢昆在泰安城时,便谋害于我。
他如今触犯律法而亡,我还纳闷到底是谁出手替人间铲除了这个祸害,现在全明白了。
是你们夜司出的手,谢昆落入夜司手中,岂能不疯狂撕咬。
你能过来,想必也是为此吧。
可笑可笑,陛下,您就睁开您的一双慧眼瞧瞧吧,这样下去,我大明要亡啊……”
145章 范西屏
夜鸦懵圈了,自己什么都没说,这家伙就自动脑补了这么一大波,还敢口出狂言,说大明要亡,简直狂放得不像话。
不对,这家伙情绪不对?夜鸦眉头紧皱,下一瞬,邓神秀在怀里一探,抽出一把匕首。
“你要干什么?不要冲动,邓神秀,你不要冲动啊,你人生的道路还很长……”
夜鸦先慌了,看来考察得太不全面了,这不单是个愤世嫉俗的愚夫儒生,还偏激狂热好走极端。
邓神秀眼神疯狂,皮笑肉不笑,“左右是死,与其死在你们这些刽子手手里,我不如先宰了你,再去东都敲击登闻鼓,誓要用我这一腔热血,浇醒陛下。”
“别,你别,哎,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我是来考……”
夜鸦急了,若真死在这狂放儒生手中,那就太冤枉了。
他真要吐露内情,整扇大门忽地脱墙飞走。
一个身材高大阴测测的斗篷客立在门边。
“大人。”
夜鸦惊声呼道,满眼欢喜。
邓神秀已经探着底了,冷声道,“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可恨老子死在你们这些走狗手中,一腔热血不能遍洒晴空。
陛下,恩师,母亲,恕神秀不能尽忠尽孝了。”
邓神秀嚎完,大手往背后一抽,镇邪剑便已入手。
审讯这倒霉夜卒之际,邓神秀早就料到今晚注定不寻常,早将镇邪剑缚在身后。
此刻,邓神秀已通过这倒霉夜卒的话,料定了夜司此番非是来拿捕自己,而是来考核自己。
仔细一想,合理性还挺高。
以自己如今的名头,和清白如雪的背景,夜司想招募自己,再合理不过。
但越是如此,邓神秀越要丰满自己的人设。
却说,镇邪剑才入手,邓神秀身形闪动,直射斗篷客。
剑芒才喷吐,斗篷客发出一声惊疑,后退一步,单掌挥出,轻而易举拦下邓神秀的剑蟒。
只一招,邓神秀心中的震撼就迸发到了极致,他敢笃定,即便是自己前一世,也绝不是这斗篷客的对手。
一只肉掌,单抗镇邪剑,掌中气旋转动,镇邪剑受到莫大压力,似乎随时都要脱身而去。
这分明是真元三境才有的实力。
他知道对方是要探自己深浅,否则以双方巨大无比的实力差距,斗篷客真诚心下死手,一个照面他就得躺下。
对方愿意考教,邓神秀没道理不显露本事,对加入夜司这种强力组织,他装得很纯情,心里早就骚动不已。
刷的一下,剑芒暴涨,如浪狂涌,一瞬间,竟将斗篷客完全笼罩。
“剑十三能练到这种程度,悟性之强不愧是能道出神秀四句的人。”
斗篷客被狂暴剑芒吞没,竟能自如说话,便见他掌中气旋忽然加剧,镇邪剑竟然脱手而出,嘤的一下,扎进青石板里。
“要杀就杀,皱一下眉头,我邓神秀就枉读圣贤书。”
一瞬间,邓神秀把这些年丢掉的节操,全捡了起来,心中却翻云覆雨。
斗篷客的最后一招,乃是后世江湖中名声极大的摩诘手,而江湖上能把摩诘手练到如此地步的,只有夜司银牌指挥使范西屏。
邓神秀震惊的就是,他小小一个儒生,怎么就惊动了夜司银牌指挥使。
要知道,在夜司体系中,银牌指挥使已经是顶尖存在了,在上面只有金牌指挥使,再上就是提点夜司的大监陈升了。
按邓神秀的设想,来一个夜司百户招募自己,他就心满意足了。
如今范西屏竟然亲自驾临,他觉得在夜司内部,或者在更高的层面,必定发生了一些和自己有关的事。
不然,他一介儒生,绝不至于劳动堂堂银牌指挥使亲临。
弄清了此点,他悄悄将谈判底线往上拨了一大格。
“若要杀你,何必等到现在。
邓神秀,你若死,你母亲如何?”
范西屏冷声道。
邓神秀才要发怒,范西屏摆手道,“本官还没下作到这等地步,只是提醒你珍惜自己的生命,有人会为你悲伤。”
邓神秀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范西屏道,“加入夜司,为陛下效命。”
邓神秀昂然道,“这不可能,邓某绝不甘为残害忠良的鹰犬。”
范西屏道,“残害忠良?谁是忠良,莫非在你眼里,四大书院的儒生,以及当道口口声声谈着董朱大义,心里想着金钱美人的官僚,他们就是忠良?”
邓神秀喝道,“当然不是,此獠正是我生平最痛恨之人,若不是他们蒙蔽圣聪,我大明怎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范西屏微微颔首,“我不否认夜司有不少蛀虫,败坏纲纪,残害百姓,闹得夜卒名声极差。
但这些绝不是夜卒的主流,邓神秀你良才美质,连陛下都曾感叹,现在陛下需要你,难道你不愿意为陛下效力么?”
邓神秀激动了,“陛下也知我邓神秀!”
他一双眼睛瞪着霍亮。
他嚷嚷半晌,都是叱骂一切,独尊陛下,正是给范西屏留一个劝说自己的口子。
现在范西屏抓住了这个口子,邓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