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师独秀-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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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独秀故作惊惶,连连分说小仓山的案子,和他全无关系。
张元道,“有没有关系,等过了堂,自然就清楚了,与你无关,自然放你回来。”
二人夹了邓独秀,径直带进了幽狱。
正是仲夏时节,酷暑未退,幽狱的那扇惨白色的铁门才开启,一股刺骨阴寒扑面而来。
邓独秀在宋野和张元的包夹下,走过阴暗的长廊,浓郁的血气和腥臭肆虐地奸淫着他的口鼻。
嗡的一声,一扇铁门被开启了,这是一间逼仄的囚室,阴暗潮湿,地上的尿渍滋生出一块块泛黄的苔藓。
“不是说过堂么?带我来这里作甚,我又没犯法。”
邓独秀叫屈。
张元狞笑道,“废话不少,到了这里,老子就是法,这些日子,你这龟孙可坑苦了咱们弟兄。”
说着,蛮横地将邓独秀抵在囚室中心的铁锈十字架上,取出一团破布,塞进他嘴巴,随即用绳索将他双手绕后打个死结捆紧。
便在这时,宋野从腰间拔出三根三寸长的银针。
张元吃了一惊,“犯得着么,老兄,你也太抬举他了吧,这家伙拜入白云观才几天?只怕连根绣花针都驱不动。”
宋野嗤道,“这龟孙让咱遭了不少罪,岂能让他好过?”
说着,刷刷刷,三根银针分刺邓独秀额头,胸口,肚脐三处。
邓独秀疼得龇牙咧嘴,心中却一阵窃喜。
被捕,本就是他自己策划的。
他不能等下去了,若真等到洪承那边探明了情况,他面对的就不是张元和宋野,而是洪承了。
此番,张元和宋野用金针刺穴,锁禁隐窍,在他意料之中。
幽狱捕入的皆是修士,修士又分修武和修仙。
遇到修武的,不可能释放的,多数直接挑断筋脉,有可能释放的或者能用来弄好处的,则直接用锁龙钉,钉穿肩胛骨。
遇到修仙的,则金针刺穴,锁禁隐窍,任你术法再高的修士,也不过废人一个。
而邓独秀没想到的是,宋野给他上了金针刺穴后,张元还用绳索死死捆缚,又将他身上里里外外摸了个遍,头发也不放过。
仔细之处,分明是积年狱吏的手段。
此刻,让邓独秀窃喜的是,他的试验无错,金针刺穴,果然限制不了清灵气。
捆缚好邓独秀后,张元、宋野就离开了。
二人离开足足半个时辰后,邓独秀便开始开解绳索,他没用驱物的本事,而是想试试这段时间辛苦抽插铁砂的成果。
但见他双臂用力,气血鼓胀,无声无息,小指粗细的麻绳被崩断。
挣脱了绳索,邓独秀依旧靠在铁架子上,也不摘掉三根扎在身上的三根金针,要应对来来往往的狱卒,便不敢做的太过分。
他静静等待着,终于三更的漏声响起,他开始行动了。
他拔掉身上的三根金针,悄然到了牢门边,金针被他弯曲,轻轻在锁眼里捅了两下,牢门便开启了。
他前世钻研极丰,区区开锁小术,不算什么。
出了牢门,是一条长长的阴暗走廊,十几间牢房分列两侧,墙壁上点着昏暗的油灯。
邓独秀缓步前行,夜已深,连犯人痛苦的呻吟都停止了,整个幽狱寂静如坟场。
很快,他潜到两个门房夹着的过道边,贴着墙壁立住,老大的酒气从左侧门房传了出来。
他矮着身子贴着墙根偷瞄,左侧门房有六人正伏桌大睡,喝得东倒西歪。
右侧门房,有三人也倒在八仙桌上,桌上散落着叶子牌。
邓独秀快步闪入右侧门房,出手如电,轻而易举地拗断了三人的脖子,右侧门房的几人依旧在呼呼大睡。
邓独秀再度闪入右侧门房,惊讶地发现张元、宋野正在其中,也陷入了沉睡。
“新仇旧恨,正好一起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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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麻利的出手,三人哼也没哼一声,便赴了西游之路。
解决这些狱卒,邓独秀没有一丁点心理负担。
在洪承的掌握下,掌狱司招入的都是人间邪魔。
因为洪承有个筛人的法子,每一个狱卒要想留用,都必须亲手制作一个人彘。
解决掉几人后,邓独秀开始打扫战场,他取走各大号房的钥匙,搜拣几人身上的药剂。
王铁匠赠送的那把百炼钢的匕首,他也从张元处摸了回来。
此番,他的计划绝不仅仅只是越狱,他要来一次狱中龙大暴乱。
了结了几名值夜的狱卒,偌大的幽狱,只有邓独秀成了自由人。
他直奔天字号监牢,那里关押的都是重犯,若有强者,也必在其中。
邓独秀也不寄望那里存在成符境的修士或者锻骨境的强者,这样的强者,必定要被挪往府中的幽狱了。
咔嚓一声,天字号监牢的锁匙才被开启,六道霍亮的眼神,同时打在邓独秀身上。
此刻他用黑布覆面,却宛若漆黑夜里的萤火虫,极为醒目。
第15章 解脱
“阁下何人?”
左侧一名毛发宛若雄狮般的男子沙哑着嗓子问道,他胸前被一根锁龙钉钉穿了肩胛骨,形貌可怖。
邓独秀送目四望,其他几人皆被钉穿了肩胛骨,其中一个血衣青年左右肩胛皆钉入锁龙钉。
邓独秀看向那血衣青年时,那血衣青年冲邓独秀微微颔首,目光竟清澈如水。
在这种地方,忍受着这样的酷刑,竟还能如此泰然自若,邓独秀暗暗喝一声彩。
“在下许易。”
邓独秀偶然想起他十分钟意的震寰珠中的那本《我从凡间来》的男主,心念一动,便借了他的名号,“诸君放心,外面的狱卒我都解决掉了,此番越狱,已成功了三成……”
“为何只成功了三成?”
东北角的白胡子老者嗡声说道。
邓独秀道,“临难心难齐,前番劫狱失败,幽狱司已在幽狱附近驻扎了县兵,虽说府兵已经离开,大家皆身负重伤,战力消减,除非同心协力,否则即便冲出了幽狱,也未必有生机。”
白胡子老者道,“许兄放心,你是恩主,皆听你号令,快解开老夫。这回老夫便是死,也不会再被钉在此处了。”
邓独秀要的就是这个承诺,他快步行到白胡子老者身侧,银亮匕首刺出,奋力一挑,借着巧劲,便将那锁龙钉拔除。
霎时,白胡子老头周身烟气滚荡,却是在催动衰微的气血,游走全身。
“许兄,许兄,赶紧,我,我……”
东南角的长发壮汉急了。
不待他出口,邓独秀已将白胡子老头左侧的血衣青年肩胛处的两根锁龙钉拔除。
“大恩不言谢。”
血衣青年依旧微微颔首,眼神依旧清澈。
邓独秀冲他点点头,快速移动,转瞬便将所有人体内的锁龙钉拔除。
随后,他挥手分出一些紫血丸,众人大喜,接过赶忙服下。
顿时,整个天字号监牢,如开了桑拿房,烟气滚滚蒸腾。
“诸位,分头行事,速速将所有人都放出。”
说着,邓独秀将一挂钥匙,挂在门栓上,疾步遁出。
他直奔通道最里间的暗房,那处暗房并没有闭锁,才推开暗房大门,一股浓郁的阴煞气冲出,令他彻骨冰寒。
他拼命鼓动周身气血,身子才勉强有了暖意。
霎时,丝丝浊气,从暗房的八口大缸中,朝他胸口的珠子狂涌而入。
原来,邓独秀胸口的震寰珠要想再度开启,需要吸收的正是一切的压抑的情绪。
此前,他灭掉高个军官时,高个军官临死前,生出了强烈的愤恨和不甘。
那些压抑的情绪,便形成了这丝丝浊气,灌入震寰珠来。
只是高个军官那点怨气,和这八口大缸中传来的怨气完全不可同日而已。
如果说那一个是溪流的话,这八个就是大海。
邓独秀前世,被带入过此间暗房,洪承威胁要将他做成人彘的画面,他永远难忘。
而这八口大缸中,存着的就是八个人彘。
洪承丧尽天良,将人制成人彘,用秘法蕴养,往往一个人彘数月不亡,受尽世间最残酷的痛苦。
此番,他才打开暗房,八口大缸中的人彘,便将他当作了洪承,滔天怨气全奔着他来了。
否则,他便有震寰珠,不被当作怨恨的对象,也无法吸收这滔天怨气。
然而,邓独秀赶到此处,并非是为了吸收怨气。
他前世历劫极多,走上过极高的位置,见得阴暗多了,心早就冷硬。
此番二世为人,不知是融合了少年邓独秀的情绪,还是历尽劫波见性情,他的心柔软了许多。
他自己不敢想象被制成人彘之苦,也怜悯这些被制成人彘的可怜人。
不待震寰珠吸收足够的怨气,他直接驱动百炼匕首,分别射破八个怨缸,助那八个可怜人永久地解脱了。
八个人彘才死,缸体发出呜呜响声,哗啦一下,八口大缸裂开,流出腥臭的黑水,和八个可怖的人彘,还有八个猩红的石头。
“怨石!”
邓独秀吃了一惊,“圣辉会善用此邪物,莫非……”
他猛地想起来,前世他离开汉阳县后,圣辉会就在这昌武府一带闹出过极大声势。
难道这洪承,竟是圣辉会的人?
将人制成人彘,就为了替圣辉会蕴养怨石?
如此邪物,留不得。
邓独秀驱动匕首,割破手指,用灵力摄住血滴,分别滴上八枚怨石。
顿时,八枚怨石冒出滋滋烟气。
就在这时,本来幽寂的监牢,沸反盈天起来。
“干他妈的……”
“来人啊,他们要跑……”
“别,别杀我……”
原来,天字号监牢的六人听从邓独秀的建议,分别去开释其他监牢的犯人。
绝境中获救,自是万千之喜。
但有的囚犯已被挑断了手筋脚筋,根本无力走脱。
这个档口,所有囚犯都自顾不暇,不可能带上那些无力行动的犯人。
就有那心存不甘的,开始鼓噪起来,存的便是要完蛋一起完蛋的心思。
这一嚷嚷,所有人都乱了。
有的叫嚣立即开动,有的立时出手结果那叫嚷的,整个幽狱顿时乱成一团。
邓独秀知道,这一鼓噪开,先机已失。
他急急朝外遁去,等他到时,幽狱的大门已被拉开,数百囚犯亡命奔逃。
如此混乱,便是天神下凡也止不住了,邓独秀自不会傻到以为要能号令群囚,只能坠在队伍尾稍,拼命向前奔逃。
设在左近的县兵的反应极快,众人才冲出那片白房子,县兵已经分作两部,一左一右夹击而来了。
若只按账面上的实力,这些修为强悍的囚犯聚合一处,远胜过哪些县兵。
奈何这些人个个带伤,又是不成建制的乌合之众,双方才一接战,就成了乱战。
亏得天字号释放的那几人皆悍勇之极,硬生生击穿了县兵左翼,杀出一条血路来。
邓独秀大手一招,一条银亮电光从左侧柴垛蹿出,闪进他腰身来,正是他入狱前在此藏好的银蛇剑。
他趁乱又捡了一把朴刀,继续跟着大部队,朝前猛冲。
嗖嗖嗖,激鸣的破空声传来,整个夜空被点亮,却是县兵聚阵,释放火箭。
第16章 独逃
霎时,整个逃犯队伍全乱,邓独秀拼命挥刀,奈何箭雨实在太密。
眼见两只火箭要刺中他的面颊,躲避不及,忽地,一只大手拍来,将两只火箭拍飞。
他定睛看去,出手的正是那血衣青年。
他才想起来,适才在队伍尾稍的也有此人的身影,莫非这家伙故意坠在后面等自己。
此念只是一闪即过,他继续发足狂奔。
撑过这拨箭雨,众逃犯已经转过了一个街角,顿时四散奔逃。
“往左,不出城死路一条。”
血衣青年高声喊道,说着,一把揽过邓独秀肩膀。
邓独秀肩膀一凉,凝目看去,清冷月华下,才看清这血衣青年粗服乱发,容貌俊美,陡生恶心,正要将他推开,忽地足下生风,竟被他带得飞奔起来。
“想不到阁下原来是术士,如此血性,佩服。”
血衣青年揽着邓独秀狂奔,速度竟赶得上奔马,还能从容说话。
邓独秀暗暗惊心,“这至少是明劲巅峰的本事了,这家伙明明年纪和自己差不多,怎么炼的这一身本事。”
自打幽狱现身,他就在刻意掩饰自己武修的身份,即便适才挥动朴刀,也没动用全力。
仙武不能同修,乃是铁律,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泄露自己的秘密。
血衣青年带着邓独秀狂飙,不多时,便到了城墙边,逃犯的大部队也基本都抵达了。
奈何城高人虚,许多囚犯无力攀登,急得如热锅蚂蚁。
邓独秀探入腰中,取出那枚千韧丝来。
此物被他缠在银蛇剑上,打了个小结,关键时候,便用上了。
他才要动作,便听血衣青年怒喝一声,“都跟我来!”
众囚皆惊诧莫名地盯着他。
“这是又要作什么妖?”
邓独秀茫然不解。
血衣青年如离弦箭矢,直射城门洞。
巡夜的值守,早就在大部队的冲击下,作了鸟兽散,无人阻挡。
忽地,血衣青年周身腾起滔滔烟气,仿佛化作一颗出膛的炮弹,迎着城门撞了过去,轰然一声巨响,半天里起个霹雳。
足有半赤宽的城门,竟生生被撞出个人形大洞。
“吼!”
一众逃犯高声呼号,叫声几要冲破苍穹,发了疯一般,从那破洞狂涌而出,随即分散投入黑沉沉的旷野,没有人向扶着城门口城墙大口吐血的血衣青年多看上一眼。
“这是个十三娃啊。”
邓独秀无力吐槽,取出一瓶凝阳散,塞进他手里,“给,不装不舒服斯基。”
“什么斯基。”
血衣青年也不客气,仰头将一瓶凝阳散全干了,顿时一阵面涌红霞。
“着不起这份急,许某先走了,后会有期。”
邓文秀一拱手,朝黑沉沉的旷野撞去。
岂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