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星眸似海-第2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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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远之似乎想要反驳,嘴巴刚张开就被文笙打断。
“上次你入狱,起初量刑是几年你还记得吗?”
季远之眼里满是阴翳,事情过去太久,他早就记不清,他只知道在狱中的三年是他最难熬的三年,在那里待的每一天都是折磨,是靠着对文笙的怀念和对季霆渊的恨他才坚持下来的,却没想到出狱后文笙会给他那么重大的打击。
文笙见他不说话,一点也不意外,自顾自笑着回答:“六年。可你却只待了一半时间就出来了,你真以为是你在里面表现突出,才争取到的减刑机会吗?”
这话像是在提示什么,季远之猛地瞪大了眼睛。
文笙还在笑,可眼泪却终于忍不住往外流了下来。
她没去擦,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季远之,一字一句地说:“是我,是我去求季霆渊让他高抬贵手放你一马,是我为了让你能早点东山再起,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跟他签订了长达六年的契约,是我用自己的自由换取你的自由。”
从小一起长大,又相恋那么多年,可季远之真的有相信过她吗?
他的眼里只看得见她的背叛,却不知道这么做背后是否有苦衷。
她本来家世清白,是被父母娇宠着长大的小公主,却突然之间甘愿走上歪路。背负一身骂名,连累父母都遭受别人的非议和白眼,这一切真就是她愿意看到的吗?
如果不是太爱季远之,如果不是为了季远之的前途,她怎么甘愿堕落至此!
她和季霆渊签的协议不曾告诉过任何人,忍下了所有骂名和误解,捧着自己最真的一颗心送给季远之,却被季远之弃如敝履。她的爱和付出都这么直接坦荡,给出去的东西也不想收回,她不想要同情和怜悯,没开口为自己辩解过一句,如果不是对季远之恨之入骨,她到死都不会对季远之吐露真相。
“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曾经我也想过逃出去和你在一起,可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你骗我爸妈的钱拿去做违法的勾当,一心想要压过季霆渊一头,几次三番羞辱我折磨我,甚至逼迫我和你在一起,之后又害我爸妈惨死。季远之,这样的你,怎么配让我爱你?”
季远之的脸色从文笙说出那个真相之后就变得惨白,此刻望着对面的文笙,整个人如坠冰窖,傻在那边不会动了,嘴里来回只一句话:“不会的,你骗我,你是在骗我……”
“骗你?”文笙惨然一笑,“我也希望是在骗你,为了这样恶毒的你付出我六年的自由,真是让我恶心透了,简直恨不得扇死我自己。”
第545章 带你去个地方
“笙儿,对不起!是我,是我错了!”
回过神来的季远之终于肯认错,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曾经失去过什么,他凑过去趴在窗户上,试图去触碰文笙,却被狱警拽住他的后领狠狠地掼在桌前,不让他靠得太前。
“是我对不起你,笙儿!你还爱我对不对?你放心,这次我一定悔过,我改!我一定改!你再去求求季霆渊,让他放过我,只要放我出去,我一定好好待你!”
文笙看着狼狈趴在桌子上痛哭流涕的季远之,看到他那副追悔莫及的可怜模样,心里没有一丝动容,只感觉到莫名的悲哀。
如果父母在天之灵,他们看到季远之今天的下场,会觉得欣慰吗?
她身上压着的沉重枷锁,什么时候能彻底解开呢?
“你根本不是诚心悔过,只是想让我救你出去罢了。”文笙的声音冷漠而平静,“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小孩,赚了那么多黑心钱,这次谁都救不了你。”
“不!笙儿!那不是我做的,我也是被胁迫的,那都是小野寺的主意,是他要这么做的,不关我的事,我真的改!笙儿,我爱你啊!”
文笙听着季远之语无伦次地说着那些话,笑着摇摇头。
“你的爱未免太过廉价,我再也不需要了。”文笙把她该说的话都说了,对着季远之露出一个淡然而解脱的笑:“再见,以后我都不会来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这句话,文笙就把话筒放下,在玻璃前站了会儿,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起身就走。
“不!笙儿,你回来!”
望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季远之几欲疯狂,挣扎着起身想要追出去,却被狱警,脑袋直接按在桌子上,哭得眼泪鼻涕齐流。
他错了,他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
可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愿意为他用六年自由的代价,换取他的前途和自由。
他失去了他的至爱,也永远没有了以后。
只要一想到这个现实,季远之的心就一阵绞痛,恨不得立刻死了才痛快。
然而,他现在想死也不能死,他还要等待法律的制裁,或许要用后半生为他做的错事赎罪,就像之前文笙说过的那样,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谁都逃不掉。
……
季远之之后再怎么吵闹都跟文笙无关,她从探监室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正拘谨端坐在门口的季霆渊,脚步不由一顿。
“你……怎么来了?”文笙看着季霆渊的眼神有点复杂。
难道他也是过来探望季远之的?是不是也太巧了。
看到她出来,季霆渊果断起身,把手里握着的一次性纸杯放到旁边桌子上,然后朝文笙的方向迎了过来。
“杰西卡怕你冲动之下会出事,所以让我过来看看你。”
听到这个解释,文笙笑着抿抿唇:“原来是她多管闲事,我其实……没事。”
文笙的后半句话明显慢了半拍,因为季霆渊突然上前拥住了她。
男人的怀抱又暖又安心,一股熟悉的雪松扑面而来,清冽又好闻,扫去了文笙和季远之会面后的那点阴霾。
她的内心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这般宁静,对季远之的仇恨深入骨髓,哪里能这么快放下,不过是自己在宽慰自己,不要去恨去不甘,放下仇恨也放过自己。
在这样的催眠之下,仿佛受过的伤也都能一一抚平,其实不然。
并不是没事,也并不想原谅,放下实在太难,她其实真的很脆弱。
可季霆渊的拥抱却莫名让人觉得心安,对季远之的仇恨以及对未来的迷茫似乎都能被淡忘,文笙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安心过后又升起浓烈的不安。
她想把人推开,然后季霆渊的手臂用力,根本不给她推开的机会。
他凑到她的耳边,声音低哑地告诉她:“没事了,伯父伯母在天有灵,也会安息。他们不会怪你,只会好好保佑你。”
短短的几句话,却让文笙鼻间发酸,眼泪差点要掉下来。
文父文母是病逝的,有医生和护士作证,下手的人又不是季远之,所以哪怕文笙知道他们的死是季远之一手促成的,在法律上也很难让季远之认罪,这也是她这么多年一直拿季远之没办法,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的原因之一。
可现在季远之落网,无论最后怎么宣判,他都逃不过法律的制裁,这样也算告慰了文笙的父母,也让文笙能够少几分愧疚。
她本以为这些事,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却没想到还有另外一个人摸清了她所有心思,并且用来安慰她。
文笙突然就没有了推开他的力气,任由自己在季霆渊的怀里脆弱几分钟。
两人安静地拥抱了一会儿,直到有人受不了过来两人身边拍拍季霆渊的胳膊,说道:“兄弟,这里是警察局,不是什么电影院,你们俩这……这样是不是太不庄重了点?”
被这么一提醒,文笙才猛地反应过来,一张脸涨得通红,从季霆渊的怀里钻了出来,匆匆道过歉后撒腿就跑。
季霆渊有些无奈,又隐隐生出几分愉悦。
文笙这小模样一看就是害羞了啊!如果她对自己真的没有感觉,巴掌肯定都甩脸上了。
“抱歉。”季霆渊跟那个提醒自己的男人点头道歉,然后抬脚去追文笙。
文笙刚解开车锁要开门,就被人一把按住了车门。
季霆渊单手撑在车门上方,侧过头来看向文笙:“我来开。”
文笙皱眉:“季总要开车可以开你自己的车,少来管我。”
“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刚才还抱我那么紧……”
“谁抱你了,明明是你强行要抱我的!”文笙涨红着脸瞪季霆渊,恨不得咬死这个狗男人。
这还没离开警局呢,就敢在这里胡说八道,就不怕耍流氓被人抓起来吗?
季霆渊勾了勾唇,逗够了他才微微笑了笑:“不闹了,你去副驾驶,我带你去个地方。”
文笙狐疑地盯着他:“带我去哪?”
“把你带到山里卖掉,你敢吗?”季霆渊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第546章 我常来
文笙看到季霆渊的神情有点严肃,想了想还是没有多说,乖乖绕到另一边坐上副驾驶,然后就看到季霆渊先从自己车里拎了一篮东西放到后备箱。
篮子有遮掩,她也没看清到底是什么,季霆渊就绕过来拉开车门上了车。
“安全带系好。”季霆渊一边给自己扣安全带,一边叮嘱文笙。
文笙撇撇嘴,拉了安全带系上,冷着脸说:“你知道我身上有定位装置吧?要是你敢对我怎么样,杰西卡和ken不会放过你。”
季霆渊被她的话逗笑,一边倒车出库,一边跟她讲话:“你放心,我真不会对你怎么样,颜冉现在可是我大嫂,我哪敢惹你。”
“别胡说八道,我可不承认黎景宸!”
季霆渊笑了笑,也没跟她争,把车从警局开了出去才说:“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吧,反正我大哥在乎她,我们也不得不让着她。”
他讲话又变得漫不经心起来,文笙皱皱眉,莫名有点不太舒服。
季霆渊以前讲话不是这个腔调,可自从他从那里出来之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不再像以前那样霸道肆意,要比之前要低调沉稳的多,就是这似乎看淡一切游刃有余的模样有点刺眼。
之后季霆渊又捡了些话逗文笙开心,文笙起初还应两句,到后来看着行车路线,明白季霆渊到底要带自己去哪儿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了说话的兴致,整个人都沉默下来。
季霆渊也一改之前散漫的态度,表情变得认真严肃,一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庄严肃穆。
他们去了陵园。
文笙回国之后,还没来得及去看过她的父母。
一方面季远之没有落网,她没脸过去,另一方面她自己不想面对父母的墓碑,总觉得自己只要不去看,父母就一直还生活在世上的某一处,并没有真正离开她。
可现在,季霆渊居然带她来了这里。
等到了地方,季霆渊关上车门,从后备箱拿出篮子,文笙这才知道里面装的是祭品和花束,他居然提早准备了这些……
“警局门口就有卖这些的,我在等你的时候出去转了转。”
见文笙的眼神一直落在篮子上,季霆渊这才开口解释。
他没说自己之前在外面等的有多急躁,又害怕文笙会和季远之和解,又一边逼自己站在文笙的立场去考虑事情,想着她应该会很想来见父母,便准备了这些后带她过来了。
文笙眼眶微微发红,没有吭声。
文家父母的墓地选在一处私人陵园,这边是有钱才能进来的高级墓地,管理也非常严格,车开进来的时候需要经过两道盘查,在陵园入口处还设了个保安亭。
季霆渊似乎和保安很熟,对方看到他之后还跟他打招呼:“季先生,您又来了。”
季霆渊在出入登记表上写上自己的名字,笑着对保安说:“对,陪朋友过来看看。”
保安看了文笙一眼,似乎认出了她,什么都没说,便笑着打开了入口的门让他们进去。
两人并肩朝着文家父母的墓碑走去,墓园种了些松柏,风吹起来哗哗作响。
“你之前不是不方便过来,为什么这里保安好像跟你很熟的样子?”文笙抬步迈上石阶,语气有点冷漠。
季霆渊沉默了会儿才解释:“在你回国前的一段时间,我常来。”
他没告诉文笙,哪怕他在狱中的那几年,也一直会拜托江忆寒过来替文家父母扫墓,每个月都送上一捧小白花,算是替文笙尽尽孝心。
文笙没再问问题,文家父母的墓碑立在半山腰,两人爬了几百层台阶才来到他们的墓碑前,文笙站在墓碑不远处看着碑上的照片,流泪不受控制地就落了下来。
季霆渊把花束递给文笙,然后站在旁边陪着,不催促也不逾矩,只温柔地陪着她。
文笙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迈步上前,将花束放在墓碑前,“咚”的一声就重重跪了下去。
“爸、妈!对不起,这么久了才来看您二位。”
文笙开口,声音中带来哽咽。
季霆渊有些不太落忍,他默默地把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摆在墓前,向他们作了三下揖,又敬了三杯酒,然后起身远远地走开了。
文笙和父母这么久没见,想必有很多话要说,他现在只是一个外人,留在这里只会让文笙尴尬,所以没等文笙开口,他就自觉退开了。
文笙现在无暇顾及季霆渊,之前不敢面对父母的死,现在来了之后反而觉得没什么。
这边墓地管理员每天都会清扫,所以打理得非常干净,文笙径直靠坐在父母合葬的墓碑前,哭着和父母讲了很多,从自己这三年来的经历讲到季远之落网,讲到后面觉得身上一直压着的担子越来越轻。
她这才明白,一直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勇敢面对反而能换来真正的解脱。
她说累了,这才清了清嗓子,给父母敬了酒,又跪在地上拜了三拜。
“今天就先聊到这里。爸妈,我以后会常来看你们的,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文笙起身作了三个揖,看着照片上慈祥笑着的父母,鼻间涌起一阵酸涩。
“爸妈,我走了。”
文笙和他们打完招呼,转身去寻季霆渊,就看到他正站在不远处望着她,手上还夹着一支没有燃尽的香烟,那眼神太过深沉,让文笙的脚步微微顿了顿。
季霆渊应该是看出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