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圣的工作-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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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剩一次读秒。”
“3、2、1——”
1的余音未尽,晴岛鹿立刻落子,将倒计时拍回去。
足足三个读秒,90秒,她也大致算清了之后的一切变化,应该是她的胜利没错,她的劫材将领先科执光几个,已经进入到了躺赢的最后跑道。
能赢,能赢,能赢!
她的心,在此刻放松平稳了下来,自我感觉已经提前收下了入场的门票。
此刻的她忽然有了些奇怪的感动,从昨天起,提出第三局,奋战至深夜,再向半野老师提出要插队新星战的愿望,再到现在的即将要战胜被她视作宿敌一样的男人,一下子发生了好多事,让她有种恍如梦境的不真切感。
一大堆如同走马灯一样的感动后,她睁开了坚毅澄澈的双眼,此刻的背景已经是夕阳了。
“那我就收下这局了!”她在心中放声而喊,像是发出必杀技一样,高高昂首,棋子重力拍下!
提劫。
——
——
——
晴岛鹿小憩一样地闭上了眼睛,松了口气,顺便喝了一下手边的茶。
茶都是主办方发的,上好的红茶,用于选手们下棋润润喉哝。
但放松之余,她忽然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异样的眼光,作为一个人气颇高的棋手,她对目光这种东西向来敏锐。
她用余光扫了扫周围,发现一旁的裁判,以及摄影组的工作人员都在用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诧目光看着这边。
——嗯?什么情况,这边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她望了望周围,又望了望窗外,都没注意到奇怪的东西。
更诡异的是,科执光居然也在以不敢相信的目光骇然地盯着晴岛鹿,和裁判及摄影组的表情都是一样的。
——他看我干嘛?他这种时候不是应该紧盯棋盘吗?
她就遭受了周围这么多诡异目光的齐视,浑身一阵接一阵的不自在。
最终,她也把目光落向了棋盘。
然后她发现不对劲了。
——咦?我刚才提的劫呢?
——我的棋怎么消失了?
随着她的视线下移,她霎时间僵住了。
她刚才的确提了一个劫,只不过这个劫好像提错地方了。
本来应该是在右上角的胜负处提劫,但不过她的这枚劫提到了左下角的死子上了。
这她提错劫了!
“噗!”看清楚自己提错劫后,她一口红茶直接喷了出来,完成了字面意义上的吐血。
在科执光的视野中,一个巨大的饭勺子忽然从天上砸落了下来,刚好正中她的脑袋。
锁龙柱上的那条龙也看愣了,两只眼睛都惊讶地瞪了出来,整条龙的画风都萌化了。
打勺计数器+1——13。
“还、还能这样打勺的?”当直坂摆到这手棋时,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摆错了,或者是谱传错了。
打勺的姿势多种多样,但大多数打勺基本上都是漏看气数,没注意死活,再离谱一点就是自挤一气,然后被直接全拔,像这种提错劫的好像还是历史上头一遭吧?
“来了,开始了,勺粉狂喜!”
“没错,还是这个味道!”
“报!公主她又波了上去!”
晴岛鹿在棋盘前,嘴巴已经张大得能塞下整个法式面包了,舌头在嘴巴里直打颤,手中的杯子吧唧一下掉在了地上,但质量够好没碎。
这
科执光也是缓了好久才缓过来,现在他的时间还剩很多,足够他缓得再久一点。
好家伙,本荆轲还没用暗器,结果秦王一记王负剑把自己放倒了?
那么问题来了,出于棋盘上的道德和绅士礼仪,他应该停一手还回去,当然这也仅仅只是道德和礼仪,所以现在
啪,科执光很果断地消劫,局面瞬间逆转。
已经赢定了,白白收下这么大一块。
终于,犹如网络延迟一样,晴岛鹿才终于有所反应:“啊啊啊!提错劫了呀!”
她的两条马尾都在身后飞了起来。
“那个,晴岛小姐,现在还在比赛请安静”裁判也一时语塞,当了几年裁判,第一次见到这种打勺姿势。
不、不愧是晴岛公主!
207手,科执光中盘获胜!
一天的比赛结束,躺靠在夜幕下的露天餐厅中,看着晚归海鸥在空中掠出的轨迹,科执光觉得今天过得万分神奇。
远处还有灿烂的烟火。
嘛,也算一个比较不错的结局吧。
晴岛鹿得到了女子杯,而他也能顺利进入决赛,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唯一可惜的是,胜负并未真正意义上分出来。
但这个遗憾,将来总有机会能弥补。
他对空一叹,继续喝热巧克力。
“恭喜你啊,已经进入了决赛了,能执行你拯救世界任务的最后一环了,对手就是安永心。”井上走了过来,像没事人一样坐在了他对面。
“晴岛她怎样了?”科执光问。
比赛结束之后,晴岛鹿瞬间像咸鱼一样躺在了椅子上,进入半死不活的死鱼眼状态,脸也变得黑黑的,小腿直接粗狂地搁在了棋盘上。
像是随时要躺在地毯上撒泼打滚。
话说,该如何委婉地提醒她,这个姿势很危险呢?
正当科执光想上去安抚一下晴岛鹿时,井上却出现了。
“晴岛前辈这里就暂时先交给我好了,她进入这种状态后,可是得花好一会才能哄过来的。”
于是井上就背着她回房了。
“晴岛前辈当然没事,她的心态远比你想得要好,再说了,她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夺冠,而是与你对局,虽然最后环节出了点喜闻乐见的岔子,但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了,这次也就相当于是普通训练赛被翻了一盘吧。”井上轻松而道,脸上的神态很自然,没有什么隐瞒。
“是吗,那就好。”科执光放心地抿热巧克力,心态放平了许多。
虽然打勺之事,人之常情,但有的时候也的确会让两个人的关系迅速变尴尬,下次见面都是大眼瞪小眼。
说到底,他还是很感动晴岛鹿能连夜从名古屋赶来东京市,来找他下这盘棋的,当然也很高兴晴岛鹿能将女子杯的冠军拿到,以全盛姿态以对。
有一种被他人为了自己豁出一切的感觉,又感动又热血沸腾,简直就是刑场救人一样的剧情,虽然俗套,但能打动人心。
“那见天就先这样吧,不打扰你休息了,明天好运。”井上刚来没多久就要走。
“嗯,再见。”
井上走好,科执光独自一人躺在了夜海前的沙滩椅上,还穿着舒适宽松的浴衣。
今天这局比赛的烈度尤为之高,远超前几天,搞得他现在都是一身的疲惫,急需大自然的洗礼恢复。
但同样,他的状态也因为这一波战斗被激活了,明天的他只会比今天更强。
明天,就是约定之日的到来,那个神秘的敌人,神秘的龙。
那才是他真正急需打败的敌人。
如是想着时,夜风突然强烈了起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沙滩伞猎猎作响,风声中传递着不安的信号。
乌云也遮住了月光。
今夜无星无月,看样子明天又是一个阴雨天。
在环境的调节下,科执光慢慢地把心态调整了过来。
龙,又要来了。
九点钟,科执光才终于回到了房间。
第一件事要做的当然是检查棋盘,能从晴岛鹿身上爆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他对此兴趣十分浓厚,远超以往,最好能掉一个吃不胖神技。
但忽然间,急促的跑步声在走廊响起——
“你先别急着睡,我和你还没完呢”
科执光一个回头,居然发现晴岛鹿正站在门外,气喘吁吁地说,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她还抱着棋盘和棋子,还穿着浴衣和拖鞋。
在刚才的疾跑过程中,她的肩衣乱了乱,半搭而下,露出了半个圆润光滑的肩膀,还带着谜一样的温红色。
众所周知,女孩子的膝盖和肩膀,都会有这种温润的红色。
而且,她的眼角,也像是哭过一样,也带着一抹被欺负后的红晕,很不甘,但看上去又格外甘甜,也许咬上一口,真的能尝出甜腻又苦涩的泪味。
她就用这样的眼神看着科执光,在酒店的走廊上,面朝门内。
牛奶一样的气息弥漫在了这狭小的入口,也许是她刚才用了这个味道的沐浴露吧。
“你晚上好啊,晴岛?”科执光看着这阵势愣了愣。
虽然他明白,对方是不服刚才的失败,特意来寻仇的,但这个架势的话
这算是夜袭吗?
第八十六章 · 大战前的夜晚就是这么宁静
在前世,科执光曾听一些活跃在八十九年代的棋手吹逼,说什么白天比赛不小心输给对手了,晚上直接生气地抱着棋盘冲到他的房里把他锤一顿,这才解气。
这些人还特地强调,不管对手房间里有没有棋具,自己一定要亲自再带套棋具过来,这样更能显示出诚意,也更有气势,对手大概率不会推脱的。
直到此刻被晴岛鹿冲脸,科执光才明白原来这事是真的,真有人会这么干
“现在已经九点半了,你真地不考虑睡一觉,明天再来吗?”科执光骚着侧脸嫌麻烦地问。
“不,现在就是最佳时机,不容错过!”晴岛鹿斩钉截铁。
她继续说:“而且,要是你明天真地夺冠了的话,我恐怕也没心思和你下棋了,指不定指不定就被你拉去庆祝晚会上了”
她的这句说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但又怕不被人听见,奇妙的矛盾感让人难以拒绝。
想了想,科执光也了解了这份感受。
管它呢,夜袭就夜袭,放龙过来!
科执光放晴岛鹿入内,然后将门带拢,毕竟这里是媒体云集的酒店,为了防止被一群无良记者破门而入,还顺手把门栓也锁上了,咔嚓一下。
晴岛鹿正气冲冲地往里拱,突然听见一道上锁声,肩膀猛地一颤,她本人也发出了一声类似于打嗝的怪叫声。
“咋了?吃多了?”这是科执光的第一反应。
第二反应才是怎么总觉得自己这锁门举动有点往犯罪边缘靠拢呢?
“没,我才不会在晚上吃那么多呢”她红着脸说。
不,就算你吃那么多也没关系,铁定不会变胖。
“我顶多只在睡前吃个黑森林的小蛋糕而已。”
好吧,当我什么也没说。
对局再续就这么开始了,俩人就坐在地毯上,相隔一张棋盘。
房间空间相当狭小,这也是日本酒店的特色,地价寸土寸金,隔音效果还贼差,如果在看奇怪的电影或者在做奇怪的事,隔壁大概率是能听得明明白白。
这所坐拥海景的酒店配置稍微好了一些,空间大了许多,但对于两个人来说依旧显得局促。
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台桌上自己的那张棋盘还盖着幕布,旁边还堆积着杂七杂八的行李。
只能等晴岛鹿离开之后,再开箱验货了。
“来,复盘,把刚才的那盘棋拿出来继续下。”晴岛鹿气冲冲地说。
棋局恢复至前几个小时,晴岛鹿提错劫的前一刻,像是读档重来一遍。
这种行为让科执光忽然想起了最初和晴岛鹿认识的那一个月,也是这样打一打,存个档,美名其曰打挂效以古法,现在终于轮到她来读档了。
科执光也认真了几分,按照流程来进行落子,继续劫争。
三枚劫材。
二枚劫犲。
最后一枚。
劫材用尽后,他终于将那枚隐藏的暗器投递而出,托在了黑棋空中的二路上。
如果这是前几小时的赛场上,双方都在悬崖边上对峙,那么这一手棋无疑是以箭矢的速度射向棋盘,并爆发出繁樱的决意。
但在这个比赛结果已经落地,安静而轻松的夜晚里,这枚棋子在空中飞行的速度像是蝴蝶,闲适而慢吞地趴在了棋盘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表面上看这手是个瞎劫,但将视线往上移,移到尽头,会发现角部上还有一些手段,白棋能够一路爬过来,开启第二个劫争,如果成功,同样也能活很大一块。
一番思考之后,晴岛鹿谨慎地挥刀,蝴蝶的羽翼在刀光中化为七彩的粉尘。
“好了,你赢了。”
“耶!我赢了!”晴岛鹿立刻爆发出了欢呼。
但科执光没什么反应,只是“斯国一斯国一”地鼓掌,表情好比棒读。
“喂,你就这么点反应吗?我可是凭实力堂堂正正击败了你的女人,至于提错劫什么的那当然不能算了,现在这才是我的真正实力。”晴岛鹿叉着腰说,大有一种“你偷了我的胜利”的硬实力宣言。
“哦,是吗?”科执光撑在了床上,打了个盹。
他继续说:“虽然正常下的话,赢的应该是你,但不过赛场这种东西可从来不正常啊,比如说,我这最后一枚找劫,以当时你的比赛状态,未必能看出这是一枚真劫吧?”
科执光将这枚棋子在棋盘上敲了敲,发出啪啪的清脆声。
“读秒的压迫,对胜利的迫切度,乃至下棋的姿势,很多都是影响当时状态的东西,换句话说,就算不打勺的话,当时的你和现在的你都未必能算是同一个人吧?”科执光以家常唠嗑的口吻说,心平气和地循循善诱。
总的来说就是,你现在赢我,好没意义呀。
一盆冷水就这样淋在了晴岛鹿头上,瞬间把她的神气态势淋没了,眼皮和肩膀都耷拉了下来。
这也是围棋的缺憾美吧,有的东西,比赛后能发现,但唯独赛场上无法发现。
这枚暗器已经错过了它发射的唯一时机,变成了一簇随风而逝的落樱。
和晴岛鹿的胜负,就这样悬而未解了。
晴岛鹿当然也知道现在把科执光赢下毫无意义,就算她赢得再多,也回不到前几个小时。
但气嘛,总归是要解解的。
解完气之后,晴岛鹿整个人就松弛了下拉,趴在了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景,人工岛屿的霓虹洒在了她的眼睛里。
像是狂欢之神在放纵后显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