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羡-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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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了,他是松了缰绳,让马儿随意走的,马能识途
难道说
这条路对方已经演练了许多次,所以马儿都记得了路
无羡望向了张永,“原先的车夫得好好查查。”
“这个必然。”张永总督东厂多年,一向尊崇的是“宁可错抓,不能放过”。
“太监还逮住了别人吗”无羡又问。
“那群小兔崽子跑得忒快了,只逮住了三人,还服毒自杀了。”张永想想就头疼,差点让无羡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一点头绪都没有,回去可怎么向圣上交代啊
“方便让我瞧瞧尸体吗”
张永点点头,大方地着人将尸体搬了过来,摆在地上,一字排开。
三人穿着到处可见的蓝布短褐,遮脸的面巾已被扯下,七孔还在向外渗血,五官扭曲变形,永远定格在死前的痛苦状态。
无羡掰开其中一人的嘴巴,凑近闻了闻,双眉微拧。
“丫头,看出什么来了吗”张永问道。
“他们中的是鸩毒,基本可以排除使臣的犯案嫌疑。”
杨慎不解,“为何不会是使臣干的”
无羡坦然解释道,“四国使臣中,唯一对我怀有杀意的就是吐鲁番。各地分布的毒物不同,从此着手,基本可以排除吐鲁番所为。”
“或许,他们故意寻了鸩毒来作案,也未可知。”
“那可是鸩毒耶不是寻常之物,得之不易。”无羡望向了张永,笑得意味深长,“此物一向是由宫中严格掌控,极少流落民间。”
得绕来绕去,又绕回了宫里
张永被她看得没牛杆偾谢涣嘶疤猓把畲笕说氖窒绿患檬拢就罚故歉慊桓龅胤阶∽虐伞�
如今敌暗我明,若是继续待在杨慎那儿,难免再次着了别人的道。
为了安全着想,无羡也想挪窝了,便顺着杆子往上爬,“张太监可有什么推荐的”
“什刹海那栋宅子还给你留着呢,那儿地方也大,住着不局促,还能给你多安排些护院。”
看这意思,朱寿应该是找到了解决和亲问题的办法,想让她在京师安顿下,常住了。
又走不了了。
心中再如何无奈,无羡的脸上依旧笑意盈盈,开心地应下,“好啊”
反正都与建昌侯撕破脸了,才不将那个难得的无敌海景房便宜他呢
办妥了圣上交代的一件事,张永心情稍好了些,扭头对上杨慎那张铁青的脸,他的心情就更愉悦了,“小杨大人也受了伤,咱家着人送您回府修养吧”
说完,也不给杨慎拒绝的机会,喊了两人来,一左一右,将他给架走了。
张永亲自陪同无羡回了石牌坊,将杨慎安排的护卫全部清空,替换上了他的心腹。五步一哨,十步一岗,丝毫不敢松懈。
“今夜太晚了,再将就一晚,明日一早,咱家就找人替你搬家。”
“劳烦太监了。”
“和咱家还客气什么。”张永瞥了眼奚淼住的屋子,“你啊,就不能让圣上省点心,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屋里带。”
“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对我来说,奚淼就同何关、柴胡一样,难不成,还要让我将身边的人都打发了”
“那哪能一样你把这么个勾人的主儿放在身边,圣上他心里能好受”
“他不是还有个王美人吗”
张永听出了她话中的酸意,反而笑了。
会为圣上吃醋,就说明心里还是在意的。
“圣上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丫头你。上次你参加阅选,差点遭人陷害。那名禁军、宫女夏莲、秀女刘三姐先后畏罪自杀,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只剩下一个王满堂。圣上刻意将她留在身边,一来想要保着她的小命,引出幕后之人,二来想要借后宫之手,捧杀她,将你之前受她的气,替你加倍还回去。”
无羡一愣,“他怎么知道,我之前受了王满堂的气”
“只要是你的事,无论大小巨细,圣上都是放在心尖上的。”
张永见她抿了抿唇,显然是将这番话听进去了。
如此便好
也不枉费圣上对她的一片苦心
“之前排查下来,你的义父董忠未参与其中,你可以放心了。对于陷害你的人,你自个儿心里,可有怀疑的对象吗”
无羡脑中,第一个蹦出来的人就是
“建昌侯”
张永不由揣度,“所以,你几次三番找他麻烦”
无羡表示自己很无辜,“第一次是为琉璃居出头,可不是我主动要招惹他的。之后的贡品被劫案牵扯过多,只能说他倒霉,没有谁比他更适合给我用来做棋眼。”
“罢了罢了,反正都撕破脸了,就不用留手了,往死里整,别同圣上客气。出了事,有圣上给你兜着。”
被人纵容的感觉还挺不错的,无羡咯咯地笑了起来,看着没心没肺。
“虽然阅选的事没有实证,所有的疑点都暗暗指向了建昌侯。不过圣上说,越是明显的疑点就越可疑,建昌侯没那个脑子,将所有的手脚都抹得如此干净,指不定背后另有他人作祟,你自己也得仔细则个,别又着了人家的道。”
无羡得意地挑了挑眉,“我在宫外,没有宫规束手束脚的,人家能奈我何”
说到底,她还是不愿进宫。
张永叹息一声,“还有一个人你要注意。”
“谁”
张永报了一个她未曾想到的人名
“文宜。”
“之前在大同,我与相处不算特别亲和,却也没招他惹他,他为何要害我”
还能为什么争宠夺权呗
刚开始,文宜不知道无羡与兵仗局的关系,对她自然没有歹意。
之后,得知她是张永麾下的人,便生出了芥蒂。
担心无羡得宠之后,连带着张永也会在圣上面前得脸,彼长此消,夺了原本属于他的圣眷。
提起文宜那匹中山狼,张永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他借着你与那倌长之间的纠葛,极力挑拨,想要离间你与圣上的关系。圣上一怒之下,将咱家的东厂提督一职都给夺了。”
第215章 你可以考虑下我
怪不得呢,今日张永带来的只是内使,而非厂卫。
无羡目露自责,“是我的不是,让您受连累了。”
张永睨了她一眼,那眼神怎么看,怎么哀怨,“真要是心疼咱家,就别再往家里带那些野猫野狗的,让咱家省点心。”
“我又不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哪里救得过来那么多,也就是奚淼一个。一来他是受我牵连,二来是欣赏他的才能。您又不是不知道,他画的花样制成的琉璃、成衣,式样脱俗,很受欢迎。这次大卖的混合清露,也是他调配出来的。英雄不问出处,留着他,也是为圣上赚钱嘛”
张永没想到,她收人是为了圣上,脸色好看了不少,“你有分寸就好。”
聪明人点到即止,张永不再多言,将心腹悉数留下,匆匆回去复命了。
待他回到豹房时,朱寿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石牌坊就在午门附近,“送个人,怎么回来得如此之晚”
“李姑娘出事了。”张永匍匐在地,刻意将衣袖上沾染的血迹,摆在了较为显目的位置。
朱寿见到张永安然回来,料定无羡必无大碍,可是当他对上那抹殷红时,依旧叫他心乱如麻,“小无羡她没事吧”
张永将今夜的事复述了一遍,听得朱寿心惊肉跳。少顷,才恢复了冷静,沉声道,“查到是谁下得手吗”
“三名歹徒的服饰是最普通的,武器是军中统一的制式,暂时查不出对方的身份。只是自杀所服的毒药有些特别,是鸩毒,自古只有宫中收藏,极少流到民间。”
只有宫中才能获得的毒药
只有官兵才拥有的武器
难道又是建昌侯
朱寿拧了拧眉心,迅速将这个想法给剔除了。
以他对建昌侯的了解,他想对付一个人,根本不必亲自出手,直接吼一嗓子:
“我看这人不爽,你们看着办吧”
多的是人想向他献殷勤,自会乖乖替他将人给解决了。
就像奚淼,他只递了个话,前顺天府尹胡韶,就替他将人给弄下狱了。
想要对付无羡,他无需冒着刺杀那么大的风险,让自己的双手染血。
究竟是何人,想要对付小无羡
“问过小无羡吗她与何人结过仇”朱寿问道。
“问过了,李姑娘起初怀疑是吐鲁番使臣,不过,他们应该弄不到鸩毒才是。”
朱寿又问,“她到京师后,与谁有过过节”
“与观莲节与杨修撰吵过一架,与杨修撰的妹妹关系似乎也不融洽。李姑娘被刺杀时,杨修撰也在场,还是他的亲卫,驾车驶入了刺客埋伏的小巷。”
所以,杨家的嫌疑最大。
而且杨廷和身为首辅,与太医卢志关系不错,想要弄些鸩毒,应该不是特别难的事。
朱寿目露沉思,半晌才道,“和亲的事还没定下,杨廷和父子可舍不得在这个时候对小无羡下手。”
退一万步说,要真是杨廷和出手:
第一、他不会使用刺杀的手段,而是在背后使软刀子,在和亲的问题上给她穿小鞋;
第二、他也不会傻到留下如此多的线索,而且还将他的宝贝儿子牵连进去,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李姑娘进京没两日,平日只与相熟的人往来,能得罪多少人啊”
真没值得怀疑的对象了。
朱寿也头疼,“紧紧护着小无羡,决不能让他再出意外了。”
“是”张永领命。
此事暂且搁下,朱寿又问起另外一件,“鞑靼那边有消息了吗”
“圣上放心,一切已安排妥当,相信阿拉坦不日即将返回草原,无暇顾及和亲的事。”
朱寿点点头,“还有一事,朕要你去办。”
张永听了他的吩咐,一张脸纠在了一起,“圣上如此做若是李姑娘知道的话,会不会生您的气”
朱寿厉眸半眯,“你不说,朕不说,小无羡如何知道”
可是,世间哪有不透风的墙
自万寿节的宫宴后,杨惜得了癔症的事,如一阵风般,传遍了街头巷尾,之后又被无羡的传闻给压了下去。
四国使臣求娶,真是羡煞了众人。
传言总是夸大其词,传着传着就变了味,越传越妄诞,越传越离谱,从原本的艳羡变成了诋毁,甚至还传出了她面如罗刹、性格暴虐、豢养面首的谣言。
狗蛋气不打一处来,“哪个混账东西乱嚼舌根,让小的逮住了,非拔了他的舌头不可”
何关怒极反笑,“谣言一开始是从杨府的婆子传出来的。”
那个杨府“杨慎家的吗”
何关撇撇嘴,“除了他家,还能是谁”
狗蛋忍不住呸了一声,“杨慎那龟儿子,在咱们这儿蹭吃蹭喝那么久,居然敢在背后败坏主子的名声,真不是个东西,怪不得都说,负心多是读书人呢”
胡勒根觉得未必,“杨慎这人还算是个正人君子,这事不像是他做的。”
何关听了不乐意了,“我得来的消息,还能有错”
“你的消息,自然是可靠的。”他探听消息的能力,胡勒根还是认可的,“关键是,谣言是从杨府的婆子传出来的。”
“那又如何”
“如果这事是杨慎做的,他会找身边的小厮去干,而不会找个内院的婆子。”
对啊
像杨慎那般出身诗礼世家的男子,很少与内院有牵扯
何关回过神来,“指使婆子的,多半是内院的女眷。说不定,就是那个杨惜捣得鬼。”
不怪何关要怀疑她,谁让她处处为难主子,在宫宴上又吃了主子的大亏,心里没有记恨才怪。
“而且,这件事传出来后,众人的视线都关注在主子的身上,对她的闲言反而少了。”
就像主子常说的,谁是最大的得利者,谁的动机就最大
狗蛋的脸沉了下来,“我去找那个女的算账”
对方是个姑娘家又如何
拳头底下只分敌友,不分男女。
是杨慎的妹妹又如何
他可不怕她。
无羡向胡勒根使了个眼色,让他拦下狗蛋,“谣言若真是那个杨惜传出来的,我还得谢谢她。毕竟对我来说,名声越差,和亲的可能性就越低。”
狗蛋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就是觉得憋屈。他的主子英明神武,凭什么被人诋毁啊
他正生着闷气,姜蔺来了。
姜蔺白日要陪在使臣身边,既是保护,也是监视,不得离开半步,只能趁着夜晚轮班时溜出来,径直就来了什刹海。
“听说你在宫宴后遇袭了有没有事”
无羡对上他担忧的目光,盈盈一笑,“我是谁啊谁能伤得了我”
“到底不是在赤木口,还是尽量低调些,多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姜蔺仔仔细细打量了她一遍,方才放下心来,“鸿胪寺与几国使臣还在商谈,没那么快出结果,你得早做打算。”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姜蔺的目光落在了院中巡逻的侍卫上扫了一圈,不觉染上一丝苦涩。
她又搬回了圣上赐予的宅邸,四周巡逻的都是圣上的人。
她所谓的有数,难道就是将自己,交给圣上安排吗
可是那日她在宫宴上明明说,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圣上根本就做不到,他却是能做到的。
可是,他却无力阻止和亲,能做的只是安慰而已,“如今四国同时求娶,而且指明了要你,朝廷不好同意一国,而扶了其余三国的面子,此事多半会黄,你不必太过忧虑。”
“我知道”
天方的求娶,本就是无羡的布局,她怎会不清楚如今的局势
如今的关键,还在北元的态度,若是他们求娶的态度强硬,以内阁的尿性,宁愿得罪其余三国,放弃千匹良驹,依旧会答应北元的要求。
所以,她还准备了后招,只是没想到,成效比她估计的显现得更快。
第二日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