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羡-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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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学粹不正是个茶商吗想必手边多的是桑皮子。
“问题是赣商对上我,还可以理解,他为何要处心积虑,对付李府尹”
“顺天府尹可是一块肥肉,谁不想啃下来。李元芳没有根基,可不就被人给盯上了,都想将他给拉下来呢”朱寿轻哼一声,眸底寒光一闪而逝,“就凭一个赣商,他的胃口倒是不小。”
“你别小看他,前些日他偷偷找了日本使臣出售清露,想要抢我生意,没成功。后来那一批清露,大半进了皇宫。足足三船的货,可是大手笔,”无羡撑开五根手指,翻了翻,“至少能赚十万两。”
朱寿挑了挑眉,还没说什么,张永激动地跳了起来,“老奴就说,近日花销怎么那么大,银子像流水似的往外流,原来是买了清露。”
不用想就知道,一定后宫那些败家娘们作的妖。统共就一后二妃加个美人,外加太后和先帝留下来的,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居然进了三船清露,即便天天从头抹到脚,都抹不完,这是要用来泡澡吗
害得他的经费都紧张了,若非无羡将琉璃居经营得法,每月收益颇丰,他连兵仗局的研究费都拿不出来了。
朱寿眼睑半垂,遮住了眼底涌动的暗潮,对张永道,“你暗中查查,那个赣商与宫里采买的,是如何联系上的。不要打草惊蛇,好好盯住他,看他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是”张永嘴角微翘,暗搓搓地动着小心思,琢磨着怎么给文宜挖个坑,趁机将他牵连进去,让他将东厂厂公厂的位置给吐出来。
正事谈完了,无羡开始赶人了。
朱寿好不容易有机会同她独处,才不愿意离开,耍起了无赖,“此刻才一更,离就寝还早呢要不咱们下两盘棋吧”
一提到下棋,无羡就蔫了。她本就不善下棋,更何况对局的还是朱寿这么个高手,不是上杆子找虐吗
她才不干呢
“我要攒局玩狼妖杀。”
朱寿双眼一亮,这个他听马哲汇报过,还向他详细介绍过规则,似乎很好玩的样子,“我也要参加。”
狼妖杀本就是人多热闹,有了朱寿的加入,再拉上常伦和半仙,至于白前,明日要早起督工,没闲情陪他们玩乐。
无羡没有强求,反正人也够了,刚好凑足经典的八人局,三个狼妖,两个平民,一个猎人,一个卦师,一个丹士。
朱寿本就聪慧,半仙精于骗术,常伦更是善于侦查,很快就上手了。
做良民,狼妖一逮一个准。
做狼妖,骗死人来不偿命。
狗蛋心大,输了也浑不在意。
墨竹快被虐哭了,“你们一个个太坏了,尽骗奴婢”
奚淼白了他一眼,“谁让你笨,别人说什么都信。”不骗你骗谁。
墨竹委屈得不信,眼中含泪,心里泛酸,“公子,您还好意思说呢,别人骗奴婢也就算了,您怎么也骗奴婢啊”
上一局,奚淼在骗墨竹的时候,顺带坑了朱寿一把,心情大好,扬唇笑道,“棋桌上无主仆。”
墨竹嘟着嘴,找无羡说理,“主子您看,他们个个都欺负奴婢。”
墨竹这只小白兔,混在一群豺狼里,不被拆骨吃了才怪呢
无羡逗趣道,“那该怎么办呢”
墨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主子,您那么厉害,一定要替奴婢报仇。奴婢和您换换身份,来做县老爷,换您下场,一定能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那么多年,无羡一直做的都是县老爷,从没同他们一起玩过,何关顿时来了兴致,“主子,您就同我们一起玩吧”
常伦随声附和。
奚淼也有心让无羡下场,只是碍于身份,没有出声。
朱寿就直接多了,用行动表明立场,将无羡拉到身边坐下。
“让我一起玩也行,可不能在第一个白天,无缘无故就把我给票死。”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这个必须的。”何关笑着一口应下,心下有些可惜,如此难得的机会,张平偏偏不在,不然就能联手,一起坑主子了。
不过
少了一个张平,不是还有一个半仙吗
这个家伙在主子的手中吃过亏,说不定能够拉拢一下。
第二局开始
无羡的运气不错,抽到的是狼妖。若是换了别人,就该夹起尾巴做人才是。
不过无羡是谁
她可不是个安分的主儿,看到半仙悍跳卦师,直接对跳。
一开局,就是硝烟弥漫,两个卦师相互开撕,气势汹汹,互不相让。
奚淼和朱寿,各自又丢出一个水包。
轮到何关登场,悍跳猎人,将水搅得更浑了。
局面错综复杂,如隐没于层层浓雾之后,叫人看不真切。
狗蛋彻底蒙圈,他现在,除了对他自己的身份是清楚的,其余人的全部知晓。
最后,奚淼以一票的劣势,被无情地票出局。
这倒不是因为,污他的人有充足的理由说服了大家,而是他的人缘实在是差了些,在不知选谁的情况下,他就被拉出来顶缸了。
第二夜,半仙被刀死,之后又被丹士救活。与他对撕的无羡,成了首要怀疑对象。
从她的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一丝危机感,翘着二郎腿,闲适而自得,“我和他对跳卦师,他死了,岂不是说明我是狼妖吗我又不傻,刀谁都不能刀他啊要我猜,多半是半仙自刀博同情,趁机骗金丹。”
第237章 两村械斗
那么说来
似乎有些道理
之前张平在的时候,这一手可没少玩,就连刚上手没多久的奚淼和马哲,都会这个套路。
一群人接着上一轮的观点,继续唇枪舌战。众人身在云里雾里,反倒不好决断,最后投票时,两人获得的票数只有零星的一两票,少得可怜,而是将另一个被丢水包的胡勒根给票死了。
墨竹身为县老爷,自然知道在场所有人的身份,站在上帝视角,比局中之人更易洞察到其中的插圈弄套。
在众人投下票时,有谁知道,被他们票死的胡勒根,才是真正的卦师!
可是
场上已有两个卦师争执不休,即便胡勒根自暴身份,怕也没人相信吧
所以,他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而无羡,不仅是一匹潜水狼,半仙也是被她下手刀死的。
正因为这种行为看似太蠢,真做假时假亦真,反而更好地隐藏了她的身份。
令人想不到的是,她与半仙撕得如此凶狠,双双居然被留到了最后。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两人竟然是同一阵营的,全都是狼妖!
从一开始就是在演戏!
一个个全是戏精!
无论在场的人选择相信谁,都会掉入了他们设好的圈套。
何关也算有几分小聪明,最会察言观色,待到最终翻牌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被骗得有多惨,打击之沉重,都开始怀疑人生了,“不带这么玩的”
之前玩的时候,何关没少给墨竹挖坑,如今风水轮流转,见他栽在主子手中,没憋住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同时,他也暗道一声“幸好”,自己没有下场,不然一群高手过招,他即便被人卖了,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狗蛋很有自知之明,明摆着自己的实力最弱,想要退出。
无羡回了他一个安抚性的笑容,“这个游戏可少不了你的存在,如何能取得你的信任,才是一局成败的关键。”
不然,玩的人一个个都太聪明人,等于是在玩明牌,还有什么意思?
狗蛋压力山大,正巧柴胡带着收拾好的物拾来了,将他拉了过来。
好歹他俩智商相当,有他一起垫底,也不会输得太难看,不是?
墨竹也被叫回局中,由胡韶顶替他的位置,做县老爷。至于张永,简直是无脑偏帮朱寿,不适合参与游戏。
无羡见墨竹一脸的不情不愿,抛出了大大的诱饵,“游戏有赏有罚,不过你和柴胡、狗蛋享受特殊优待,即便输了都有糖果,而别人,则得生嚼蒜瓣作为惩罚。”
“主子说的,可不准后悔!”墨竹笑得像个偷腥的猫,感觉自己赚到了。
于是
他真的是一点负担都没有了,彻底放飞了自我,开启了自嗨模式
抽到狼妖时,自刀。
抽到强神时,自爆。
抽到平民时,悍跳。
没有他不敢玩的,只有他想不到的。
在场所有的人,都在发牌前默默祈祷,绝对不要同那个萌蠢一个阵营啊!
只要有他在,输的概率直接提升三成。更别提输了之后,他们苦逼地嚼着辛辣的生蒜时,那家伙却是得瑟地含着美味的糖果,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气人的吗?
为了增加难度,无羡将卦师换成了狐狸,并增加了一个角色。
月老!
场面更加扑朔迷离,简直杀得昏天黑地,不到最后亮明身份,都不知道死的那个究竟是敌是友。
玩上两日,腻一个角色后,无羡就换一个新的出来。
朱寿简直玩上瘾了,白天或是随白前一起视察沟渠的进度,或是带着小玉儿,去附近打个野味,打打牙祭。待无羡在厨房忙活的时候,他就批阅会儿奏疏。一入夜,准时攒局开杀,日子过得不要太逍遥。
期间,白前经不住常伦的各种安利,被他拉来,玩了一回狼妖杀。
互跳卦师,自刀骗药,反向金水
各种阴谋诡计,层出不穷
自此,他将无羡一众人等,与半仙划上了等号
全都是骗子!
大大的骗子!
说谎都不用打草稿的!
他自认是个正直的良民,还是早早与他们划清界限为好,以免近墨者黑。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之间,沟渠的工事已经接近了尾声。
在半仙的吩咐下,收治邪祟的幡旗,在烈火中焚烧了整整七日。所化的灰烬,被埋在坛子里,用符纸封印起来。
半仙拿着罗盘,兜兜转转了半日,方才停下脚步,取了一根秸秆,插在了地上,“此处乃龙眼之位,往下深挖七尺七寸,在吉时将邪祟所化之灰埋下,便能起到点睛之笔,将整个刘家村的风水盘活。”
自从半仙显露神通之后,村民早已将他当成了真仙,对他唯命是从,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着手照办。
坑挖了一半,安静的小玉儿,突然变得狂躁起来,咧开嘴,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汪汪!
在一声犬吠中,一道白光迅速掠过。
哎呦!
挖坑的村民痛呼一声,身子一歪,捂着肩膀,倒在了坑穴里。
袭击他的,是一块泥巴,足有小儿拳头般大小,被捏得紧紧的,虽不至于将人打残,苦头也少不了,铁定得青了。
一个村民找了伤人的凶器,一脚踩了下去,愤愤地碾碎了,“哪个缺德鬼,居然暗中伤人,给我站出来!”
“你爷爷就在这里,敢拿我怎么着?”
一个男子扛着锄头走来,生得一双吊梢眼,上翘的眼尾勾勒出几分凶相,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群气势汹汹的农户,浩浩荡荡,足有近百人。
“那不是李家村的光棍吗?怎么带着人,来咱们村闹事?”
李家村的?
怪不得无羡在村里待了十来日,仍觉得那群人脸生得很,未曾见过呢!
里长的目光越过那个凶汉,落在他身后的老者身上,“原来是李里长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呀?”
“自然是乘龙之风啦!”李里长端着一张笑脸,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凶汉咳了一嗓子,带起一口浓痰,朝着刘里长身上吐去,“里长,还同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打得他们跪下来喊爷爷!”
刘里长不明白了,他平日也算行得正、坐得端,最多摆摆里长的威风,占些小便宜。
最多一次,就是贪了些无羡的一百两银,还没焐热呢,就供奉了半仙做法事。
与那李家村的关系,算不上和睦,也没撕破过脸,有什么可闹的?
本着“冤家宜解不宜结”的宗旨,刘里长没将朝他浓痰的事放在心上,赔着笑脸道,“怕是有什么误会吧?有话好好说嘛!”
可惜,对方正在气头上,根本无法沟通:
“对于你们这群阴损的小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一群真正的缺德鬼,也不怕遭报应,天打五雷轰!”
“今天,非得要好好给他们点颜色悄悄,不然就要骑到咱们头上来了!”
刘里长能忍,他的儿子年轻气盛,可忍不了,“想逞威风,到别处逞去。咱们刘家村可不是面团,由你们揉圆搓扁!”
凶汉抓紧肩上的锄头,猛地抡起,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嘿嘿,今日我偏不信邪,就是要来磋磨磋磨你!”
“来啊!”刘里长之子随手抓起地上的一把锄头,带着人就迎了上去。
今日封印邪祟,他们村的村民,也是带着家什的,真的对上,还说不准谁会吃亏。
“谁怕谁啊?!”
“是男人的就上!”
“干翻那帮孙子!”
李元芳见识不妙,带着吏目冲上前去,试图将两拨人分开。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吗?”
凶汉打量了他一眼,黑脸的胖子,穿的是绯色的官服,眼睛眯了起来,宛若一条毒蛇,露出不善的目光,“你就是李元芳?”
“大胆,竟敢直呼大人名讳!”吏目不满道。
“勇哥,同那狗官有什么可说的?上回刘老头的牛,啃了咱们村的麦粮,就是他偏帮的!”
“什么叫偏帮?”老汉之子站了出来,“咱不是都赔了你们的麦粮吗?别得理不饶人!”
“咱们李家村,就差你们这点破钱?”开口的是一个壮汉,说话的时候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都快入冬了,只穿了一件无袖的马甲,露出胳膊上的肌肉。
“你们还讲不讲道理?”
“跟狗还需要讲什么道理?”
“你敢骂我们是狗?”
“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