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羡-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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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平?你难得那么晚还不睡。”
“睡不着,陪我聊聊呗!”
沈钰点点头,随他来到了一处偏僻处,本是上佳的月色,却无一人有心赏玩。
“主子找你去书房做什么?”张平问道。
“让我替她画画。”沈钰答道。
张平有些不信,“这都二更了,特意找你去,就为了画画?”
沈钰懒得解释,只点了点头。
张平沉默了一会儿,咬了咬唇,开口问道,“你觉得主子他长得怎么样?”
沈钰半垂着眸,想到李姐刚才得了画稿,笑得像个贪了鱼的猫,嘴角不觉微微勾起,“你都猜到了,又何再必问我。”
张平的声音都发颤了,“他她还真是个姑娘家?”
沈钰点点头,“我让钟叔从家丁处探听过了,将军府的小公子三个月前刚过世,府上仅剩一位千金。”
“怪不得呢我就说嘛,在这蛮荒的边陲之地,哪能娇养出这般郎艳独绝的公子,想不到真是个姑娘”张平抱着脑袋蹲了下来,“这下完了完了完了全完了”
“巾帼也可不让须眉,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区别呢?”
“区别大了去了!”张平站了起来,眼中流露出一抹愤然之情,“你我可与狗蛋等庶人不同,对他们来说,能拥有如今这般的日子,就是他们的造化了。我等可是要建功立业,成就一番事业的。辅佐将军之子,必然是前途无量,可若是换做了一个小姐,还有什么机会,让我等去赚军功?难道你甘愿永远待在府上,成为一个小姐的护卫吗?你爹的冤屈呢?你的志向呢?全都不要了吗?”
张平一字一句,宛若冰锥,砸在了沈钰的心头,让他的心凉了个透彻,也让他看清了被他刻意忽略的现状。
他是时候,该醒醒了
张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月光照耀在他的那身白衫上,明明是个翩翩公子,却显出了几分落寞和萧瑟来。
两人一夜辗转反侧,直至四更多,方才睡着一会儿,就被狗蛋的大嗓门给吵醒了。
张平没好气道,“吵什么呢!天还没亮就在叫魂呢!”
何关推了推他,“你少说几句吧,他正伤心着呢!”
“我也伤心着呢!”怎么就没见人来安慰他呢?
“你的腊肠难道也坏了?”何关好奇地问道。
“腊肠?这关腊肠什么事?”张平问道。
何关解释道,“你也知道,狗蛋将他那三斤腊肠当成宝贝似的,每天起床都得去看看才放心。今日一早却发现,那腊肠上长毛了,不能吃了,心里委屈着呢!”
张平撇了撇嘴,“就为了点腊肠,至于吗?”
狗蛋红着眼,一把抓住了张平的衣襟,“你小子,平日就属你最奸猾了,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对我的腊肠做了手脚?”
张平心里本就不痛快,一把推开了狗蛋,负气道,“是我做的又如何?”
“好!你小子敢承认就好!看我饶不了你!”
狗蛋抡起拳头就往张平脸上招呼而去,张平自然不会傻乎乎站着被他打,扭头避开之后,随即回了一招猴子捞月。
两人一来一回,打得不可开交,四周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熊孩子,一声声“打打打”此起彼伏,鼓劲声不绝于耳。
动静闹得大了,将李姐也给惊动了,“哟!最近是不是训练少了,拳头痒了,一大早就开始切磋了呀?”
第36章 揪出真凶
一群熊孩子缩了缩脖子,赶忙散开,退到了墙边,不敢再起哄了。
李姐扫了他们一眼,笑道,“别呀,继续打啊,分出个胜负再停手!”
狗蛋可不傻,他可是苦主,不能给李姐落下了坏的印象。
他忙收起拳头,向李姐哭诉起来,“主子啊,您得给小的做主啊!小的辛辛苦苦做了三斤的腊肠,全给张平给糟蹋了,他得赔小的!”
之前,狗蛋和李姐对练的时候,被她打趴在了地上,也没见他掉过一滴眼泪。这会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张平,你到底对狗蛋的腊肠做了什么,让他委屈成这样?”
张平也是一肚子的憋屈,扭着头,倔强地不作答。
沈钰抱了个拳,“昨夜张平和我在一起,我可以作证,他并未对狗蛋的腊肠做过什么手脚。”
“不是他做的手脚?为什么用一样的肉、一样的调料做出来的,他的腊肠好好的,我的就长毛了?而且,他刚才明明自个儿都承认了,”狗蛋死咬着这点不松口,“我看你和他小子走得近,才帮着他说好话的!”
沈钰懒得理会狗蛋的胡搅蛮缠,继续摆着他那张面瘫脸。
李姐敲了下狗蛋的脑袋,“好了,带我去瞧瞧你的腊肠,说不定主子我火眼金睛,能将糟蹋你腊肠的真凶给揪出来。”
狗蛋收了泪,对着张平冷哼一声,带着李姐来到了小厨房门口,只见屋檐下吊着好几排腊肠,其中归属狗蛋的那一堆,有近一半长了细密的白毛。
李姐的心中其实早就有底了,这会儿仔细瞧了眼那些长毛的腊肠,更是确认了心中的判断,“张平没动手脚,我找到真凶了!”
“是谁?”狗蛋握紧了拳头,一副要找对方拼命的架势。
“那个真凶啊,就是”李姐抬起了手,对着众人指了一圈,最后落到了狗蛋的身上,“就是你啊!”
狗蛋瞪大了双眼,“怎么会是小的呢?”
众人也是一副吃惊的样子。
李姐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笑着取下了一串长毛的腊肠,又取下了一串正常的腊肠,并列在一起,放在了狗蛋的眼前,“你自个看看这两串腊肠有什么区别。”
“不就是一个长毛了,一个没长毛吗?”狗蛋答道。
“除了这个呢?”李姐又问。
狗蛋瞪大了双眼,瞧了好半天,没瞧出个名堂出来,“小的不知,请主子明示。”
“凡是长毛的腊肠,都是你没将肉塞紧实的,留了空隙,所以才会坏了的。”李姐敲了下狗蛋的脑袋,“让你不听主子的指示,这下长记性了吧!”
柴胡忙取下了他做的腊肠,拿到李姐的跟前,“那小的的呢?小的做的时候,可是都将肉塞紧实了的,为什么也长毛了呢?”
“你呀,是不是在腌肉之前,没有洗手呀?”李姐问道。
柴胡老实地点了点头。
“佛观一钵水,八万四千虫。只有煮熟之后,才能将水中的虫子灭除干净。所以,主子我才让你用熟水将手洗干净,再开始制作腊肉,你做到了吗?”
柴胡张了张嘴,将头低了下去。
“你是要做郎中的,更要注重衣着和双手的洁净。不止是水中有虫子,世界万物都带着虫子,只是当我们身体强健的时候,大部分的虫子难以对我们造成什么伤害。但是,当我们受伤的时候,脏衣、脏手上的那些虫子就很危险了,处理不当,即会让伤口溃疡。此刻你的大意,只是让几斤羊肉长毛,他日还若如此,可能就会让一个人丢了性命!你可知错了?”
柴胡将头低得更深,“小的知错了,小的以后定当勤净手。”
李姐对他的认错态度很满意,“知错能改,还是个好孩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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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狗蛋也应和道。
李姐分别给了他俩一个暴栗,“无功不受禄,知道不?”
“主子”
李姐看着他俩泪眼汪汪,一副好不可怜的样子,噗嗤一笑,“虽说腊肠是没得救了,但是你们若想吃肉,还是有机会的。”
柴胡双眼一亮,“什么机会?”
李姐也不逗他们了,直接说道,“快过年了,主子我赏你们每人一两银子,一会儿我要去宁夏卫赶集,想要主子我捎带东西的,就去找何关登记。”
狗蛋第一个应和,“小的要肉!”
他要再做一次腊肠,这次他可会仔细着,一定将腊肠做好。
柴胡叫道,“我要陀螺、皮鞠!”
高升叫道,“我要果子、糖人!”
就连风轻云淡的沈钰也开口了,“我要贺兰砚。”
一群熊孩子围在何关的周围,七嘴八舌,闹哄哄地说着自己的诉求。
李姐被吵得脑仁都疼了,“你们将要的东西都写在纸上,交给何关。到时候以纸条为凭,领取各自的年货。”
柴胡苦着一张脸,“小的不会写陀螺,怎么办啊?”
“这个我会,我教你,一个字两文钱。”何关笑得一脸奸诈。
柴胡白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找你问啊?张平会的字比你多,我可以去找张平问。”
张平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个生意不错。正好他想买本书,钱不够,倒是可以趁机捞上一笔,“不会写的字,找我,简单的字一个字一文钱,比找何关便宜,何关不会的字一个三文钱。”
何关不满了,“你明摆着是抢我生意啊!”这可是他想出来的生财之道!
高升找到了沈钰,“你会写糖人的糖字吗?”
高升觉得他看着比较正派,应该不会不会同何关、张平同流合污才对,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谪仙也有庸俗的一面。
“无论难易,统一两文钱一个字。”沈钰开口道。
高升哭丧着脸,找李姐申诉,“主子,你看他们,怎么能收我们的钱呢?”
张平反驳道,“为什么不能收钱?街上代写书信的,不也是收钱的吗?”
第37章 猜拳秘诀
李姐揉了揉高升的脑袋,“谁让你认得的字少,就当是买个教训。明年认真学习,不给他们赚钱的机会。”
“嗯。”高升重重地点了点头。
何关将熊孩子的纸条都收齐了,递给了李姐,李姐翻看了一遍,又递还何关,让他收了起来,“一会儿,你就跟着我一起去宁夏卫赶集。”
高升的双眼一亮,“主子,小的也想随您一起去!”
狗蛋也附议道,“还有小的!”
李姐扫了众人一眼,见沈钰和张平两人都有些心动了。
“何关跟我去,是要记账的。你们随我去,能做什么呀?”李姐问道。
“小的力气大,能给主子抗东西!”狗蛋说道。
“嗯!嗯!”高升和胡勒根拼命地点着头。
李姐噗嗤一声笑出来,“那好,我再带三人,多了,车上可就坐不下了,至于选谁呢”
李姐的手指抵着下巴,道,“你们两两猜拳决定吧!”
狗蛋捋起了袖子,逮着沈钰先来,在他看来,沈钰就是半个书呆子,猜拳肯定猜不过他,哪里知道,竟然0比2败给了他,一局都没能赢下。
狗蛋觉得有些晦气,又去找看似比较懦弱的胡勒根猜拳,依旧是以0比2败北。
天啊!他的运气也太差劲了吧!
经过了几轮比试,最后是沈钰、胡勒根和柴胡三人胜出,李姐带着他们和何关出了门,一辆马车早早在外候着了。
马车没有任何雕饰,但是木架要比普通的马车粗壮些,看着非常厚重结实的样子,很符合她爹的一贯风格。
李姐挑开了帷幔,脚尖一点,便灵巧地跳上了马车,沈钰、何关、柴胡紧随其后,唯有胡勒根站在原地,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怎么不上车呀?”李姐问道。
“小的能上车吗?”胡勒根揣着几分小心地问道。
李姐点点头,“快上来吧,都等着你呢!”
“诶!”胡勒根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这是他第一次做马车。之前他的主子,也就是他爹,连马都不让他多碰一下的。
他的脚踩在干净的车厢里,都不知该如何摆了,偷偷瞄了沈钰一眼,学着他正襟危坐着,显得很是拘束。
李姐却是全无坐相,如同一只无骨的章鱼,瘫软在车厢里。
“何关,将他们写的纸条整理一下,待会儿到了宁夏卫,别漏了任何一人的东西,不然为你是问!”
何关听完李姐的吩咐,苦着一张脸,“主子,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您怎么总交给小的呀?”
“能者多劳呗!要不是你能记会算,主子我也不会第一个就想着带你出门,是不?若是论起猜拳的话,你可未必能胜得了几场。”
何关不服了,“猜拳凭的是运气,谁输谁赢可是说不准的呢!”
“依我看呐,今日你的运气就差得很,别的先不谈,单单沈钰和胡勒根,就能打败你,你信不信?”
何关嘟着嘴,“小的不信!”
“不信就试试呗,主子我出彩头!”说着,李姐取出了一盒糕点,色如白玉,是她昨晚做的桂花拉糕,早上热了下,还是热乎乎的,散发着一阵桂花的香甜,闻着很是诱人,把众人肚子里的蛔虫都给勾出来了。
“谁胜了,我就赏他糕点吃。沈钰你先和他来,然后是胡勒根。”
何关已经捋起了袖子,做好了准备,可惜他的下场和狗蛋一样,也是0比2败北,一局都没能赢下。
他咬了咬牙,捏紧了拳头,又继续和胡勒根猜拳,侥幸赢了一局,还是以1比2败北。
何关委屈得都快哭了,却见李姐眯缝着眼,笑得像个狐狸似的,嘟着嘴道,“主子,您使坏!”
李姐对他眨了眨眼,“和你猜拳的是沈钰和胡勒根,我怎么对你使坏呀?”
“可是可是”直觉告诉他,李姐肯定是耍了手段,他突然灵光一闪,“您为什么让沈钰先和我猜拳,然后再让胡勒根来?其中一定有蹊跷!”
“看来没傻到无可救药。”李姐捏起一块桂花拉糕,轻轻咬了一口。
“主子,小的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出拳的顺序,决定了小的一定会输啊?”何关追问道。
李姐扫了他和柴胡一眼,“你们几个啊,无论谁与沈钰猜拳,都会输的。”
“怎么会?小的就不信了,他的运气那么好,除非他作弊了!”
“可不是嘛!”
李姐的口气理所当然,何关却是瞪大了双眼,盯着沈钰,一脸的难以置信,“你真的作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