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羡-第16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顶着他散发的低压,倪世杰喉头轻滚,吐字艰涩,“对方出价很高”
张永不屑地眄了他一眼,目露警告,“倪公子难道忘了,令尊是怎么死的吗?”
贪夫徇财!
他的话直戳倪世杰的心窝,被重新扒开的伤口,淌着看不见的血,令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片苍白。
无羡适时解围,“你就不好奇,北元出到了什么价?”
张永没想到无羡也被钱帛迷了眼,生出几分失望来,“那群鞑子出到再高的价,咱大明也不稀罕。”
“对方出到了市价的五倍,而且全部是黄金交易。”倪世杰补充道。
“这是十日前的价格,”张遐龄转动着手中的杯子,更正道,“以我所知,目前所出的最高价是七倍。”
张永依旧目露不屑,朱寿心下却是郑重了几分,他还记得无羡在马市上,剖析的利润与人性的关系。
为了一倍的利润,敢践踏一切法律!
为了三倍的利润,敢犯任何罪行!
那么
为了五倍
甚至七倍的利润呢?
他们的胆量,会被地揭开了她想要极力掩盖的耻辱,“你家的儿子更不是个东西,与我家小主子唯一相似的地方,怕就是喜欢男人的。”
人群议论纷纷:
“李家姑娘喜欢男人,有什么可炫耀的,谁不知道她在府上养了好些个面首,每次进进出出,陪在身边的人都不一样。听说,连楚馆的魁首都被她买了下来。”
第247章 给你撑场面
“啧啧,你连这都听不出来吗?人家哪里说的是自家姑娘,这是在骂男方呢!”
“男方有什么可说的?”
“男方喜欢男人!”
“难道说男方是个断袖?”
“可不是嘛!”
“怪不得呢,连名声如此狼藉的李家姑娘,都当成一个宝,巴巴地上门提亲,原来是要给自家的儿子遮羞啊!”
“那位侯公子,别看着人模人样的,包了不少戏子。我听人说,四喜班里的几个名角,都是他的相好,常常被他请去府上唱戏,一唱就是一整晚,直到日上三竿才离开,谁知道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侯家这是欺负人家刚来京师,不知道他这断袖之名,想要骗人家闺女吗?缺不缺德啊!要是换作我,打他一顿还是轻的呢!”
“要我说,这侯家公子与李家姑娘倒是天生一对,一个包戏子,一个养面首,以后将四喜班的名角请回家,说不定能一起玩呢!”
贵妇哪里受得了自个儿的宝贝儿子,被一群低贱的草民非议,将一腔怒火喷薄而出,连道三个“好”字。
一双阴鸷的目光,紧紧盯着李宅的匾额,眸中怨毒之色似要漫溢而出。
“不就是一个丢官夺爵的破落户,名声都臭到烂大街了,本夫人倒是要瞧瞧,谁会愿意娶你家的姑娘!”
狠辣的语气,加上狰狞的表情。
是威胁,也是诅咒!
倪世杰都没心情继续凹造型了,气得收了扇子,用扇骨点了下无羡的脑袋,“你平日那股嚣张的劲,都去哪儿了?”
一个千户夫人,还不至于被无羡放在眼里,都被她爹给赶出来了,懒得同她多作计较。
无羡能忍得下这口恶气,倪世杰可忍不了,“我给你撑场面去!”
他气场全开,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步步逼近。
阴沉高癯的身影,挡住了落日的薄辉,将侯夫人的身影,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唯有一双眼眸闪着寒芒。
“谁说李家姑娘嫁不出去的?今日本公子就是来提亲的!”
他握着剔透的琉璃扇骨,在掌心拍了两下,一队人分开了人群,拉着一辆马车而来。
一口口箱子从车上抬了下来,木料选的是上好的核桃木,底座雕着关羽擒将图,人物生动,栩栩如生。
箱子不大,分量却是不轻,由两个壮汉抬着,依旧十分吃力,脸上的肌肉都紧绷着,牙关更是咬得死死的。
一看便知,箱子里被塞了个十足,就是不知道,究竟藏了什么好东西。
倪世杰对众人目光中的好奇很满意,今日,他就是替无羡长脸来的,可不得使劲地炫耀。
“开箱!”
一声令下,箱盖被掀开,在众人的一片倒彩中,露出了六块白色的石头,每一块都有冬瓜一般大小。
“口气那么大,还以为会送上什么奇珍异宝呢,原来就是一箱子石头,他怎么送得出手?”
“打肿脸充胖子的还少吗?”
“什么石头?你们这些没见识的,这是籽玉!看这色泽,还是上好的籽玉!那么大的六块,可是非常难得的,比相同大小的金子都要值钱!”
“我去!那岂不是说,他送了整整一箱金子?那可得多少钱啊”
“多的不说,至少能在外城,买下半条街了。”
众人的惊异,让倪世杰很受用,得意地朝无羡挑了挑眉,又让人打开第二只箱子。
这一箱的重量,虽不及之前的那箱籽玉,却也算不上轻。
众人一时猜不透,里面究竟装了什么宝贝,纷纷伸长了脖子,想在箱子打开的第一时间,一探究竟,哪知结果大出意料之外。
“怎么会是这么些玩意啊?”
“这不是胡闹嘛!”
“说不定是拿错了箱子。”
众人之所以会有如此质疑,是因为箱子里非金非银,而是一截截粗短的枝杈,塞得满满当当。
“这是什么名贵的木材吗?那么细一段,还有分叉,连个桌腿都做不了,最多只能当柴烧。”
“你把这当柴烧?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难不成还是宝贝?”
“自然是宝贝!这可是鹿茸!是很名贵的药材!”
“这真是鹿茸?不是柴薪?”
“每年我爹都要用鹿茸来泡酒,我能不认识?才一节手指那么点长,就要好十多两银子呢!”
倪世杰重新打开了扇子,得瑟地扇了起来,看着手下将最后一只箱子缓缓打开。
只见里面装的都是纸,一张张码得整整齐齐。
“哟!挺有浪漫的,求亲还送诗词。这用纸也讲究,还印着花纹呢!”
“看清楚咯,这哪里是什么诗词?明明是银票好不好!”
“银票?那么满满的一箱,都是银票?我不认得字,你可别骗我!”
“山西银号的大印,盖得清清楚楚,还能有假?”
“即便是一两银子一张的,装了这一大箱子,也得是几千两银子了吧!”
“你没看面额吗?全都是一百两的,单单是顶上那一排,就值几千两了。这么一整箱至少得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两都说不准!”
“怪怪,这是哪来的财神爷啊!”
此刻的倪世杰,笑得那叫一个风骚,就差在脸上写上“金主”两字。
幸好他此番来京早就准备好了见面礼,都是在马市上寻来的宝贝。
别说是给无羡撑场面了,就连他自个儿都觉得晒出来倍有面子!
在一声声惊叹中,谁都没注意到,一双怨毒的眸子,紧紧盯着那三口核桃木箱,神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倏地,一个身影冲了出来,扑向了最后一口箱子,手爪如钩,抓向了箱中的那些银票。
“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有人敢偷银子!”
“要偷银子也不可能是她啊,她可是侯家的当家主母,堂堂千户夫人,能缺这点银子吗?”
“那你说,她想做什么?”
“八成是恼羞成怒了!”
那人猜得没错,此刻的侯夫人,的确是恼羞成怒了。
被愤恨和怒火,蒙蔽了双眼。
第248章 丈人看女婿
李家的姑娘,明明是一个名声狼藉的落魄千金,能被她的宝贝儿子看上,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竟然不识抬举,还将她儿子是断袖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
如今,她儿子的名声被毁了,想要娶到家世显赫的名门淑媛就难了,那个臭丫头凭什么能获得那么好的姻缘?
假的!
一定是假的!
说不定是那个臭丫头找来的托,她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揭开她的伪装!
可是一时半会儿,上哪儿去找玉商,掌眼籽玉的优劣找大夫辨别鹿茸的真伪?
她将目光落在了最后那个箱子上,显出几分沉思的神情。
她就不信了,一时之间能掏出如此多的现银,将银票装满整整一箱。
下面藏着的,一定都是白纸!
她迫不及待地扒开了最上面的一层,目光一定,没想动第二层还是银票。
倒是挺舍得下血本的!
不急,她继续扒!
上一次她只扒了半寸,太浅了,这一回扒得深一些,还担心不能揭穿她的谎言?
想不到一层接着一层扒下去
第三层
第四层
第五层
银票、银票、银票、还是银票
她的脸色越发难看,手都掏到了箱子的最底层,依然是印着山西票号的银票。
童叟无欺!
翻遍了整个箱子,竟连一张白纸都没让她找到
怎么可能?
这至少得有上百万两了吧?即便是将家底全都搬空,方才凑出的银子,也是不容小觑的巨富了。
她可从未在京师,见过这么一号人物!
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正呆愣着,手中拽着的银票,被倪世杰一把抽了回去,薄唇轻勾,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劳烦侯夫人,替我清点银票,不知数额可否满意”
侯夫人的脸“刷”的一下白了,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吐出血来。
倪世杰这分明就是在打她脸,可她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找不到,还是媒婆机灵,给她找了个台阶:
“不就是有点臭钱吗?夫人,咱们不同末富一般见识。”
媒婆上前一步,扶着侯夫人的手,刚准备离去,只听一声嗤笑自门内传来,“黑子,替我送送客人。”
一个黑影应声冲了出来,速度快如疾风,眨眼之间就扑到了侯夫人的面前。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五尺高的猛兽,后腿站立的时候,能够够到人的肩膀上。
黑黄相半的毛发,根根竖起,密如鬃毛,看着就像一只炸毛的小狮子,威武得很。
一阵阵呜呜的低吼,自它的喉咙里发出来,皱着鼻子、龇牙咧嘴的样子,凶恶非常。
似在警告,又似威胁。
“怪物啊!”一声尖叫冲口而出,侯夫人吓得立马往后退了一步,脚跟没站稳,一个踉跄抓着媒婆,双双摔倒在了地上。
刘安印乓徽爬虾萌说男α常用拍诔隼矗畔碌牟阶尤词潜还室夥怕耍妒橇讲酵铣闪巳健�
欣赏够了侯夫人的窘态,才缓缓地来到她的面前,捡起落在地上的铁链子,那链子的另一头,拴着的便是黑子。
“哟!看来咱家黑子挺喜欢您的呀,要不要留下陪黑子玩一会?”
“不要”侯夫人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吓得眼泪、鼻涕全流出来了,哭花了脸上的铅粉。
她将手撑在媒婆的肩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腿肚子一直在打哆嗦,一点力气都没有,失败了两次,才勉强爬起来。
哪敢多做停留,带来的礼盒也不要了,转身拔腿就跑。
“哈哈哈”
她的身后爆发出一阵阵笑声,有李府家丁的嘲讽,也有旁人的起哄,宛若一阵阵魔音,刺耳得很,时刻提醒着她,今日究竟有多丢脸。
她连带来的礼物都顾不得拿,用宽大的衣袖遮了脸,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李霸挂着一脸慈爱的姨夫笑,热情地搂着倪世杰的肩膀,将他迎入了府中,“贤侄几时得空来的京师呀?”
倪世杰受宠若惊,走路都像是在打漂,“今日刚到,特来拜望。”
哦?一到京师就来提亲了,看来对他闺女很上心啊!
李霸心下又欢喜了几分,“什么时候对我闺女有意思的?”
倪世杰回忆起来,或许,刚得知她是个姑娘家时就心动了。
那时他家落难,连结发妻子都抛弃了他,给他雪中送炭的,就只有她一人而已。
情,于恩始。
浓,于日久。
之前准备的两箱礼物,确实是以聘礼筹备的,搜集了整整大半年,就为了今日的提亲。
可惜了
爱的这颗种子,才刚刚冒出一段芽尖,就要被他亲手扼杀。
若是看上她的那个人不是正德帝,他还敢厚着脸皮,争取给她做个备胎。
如今是仅存的一点希望,都不敢有了,忙不迭解释道,“今日就是凑巧,被小侄撞见那个恶妇,借口提亲,为无羡出一口恶气。那两箱只是伴手礼,伯父千万不要误会。”
“咋啦?你看不上我闺女?”李霸将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手上的力道也在暗中加大了几分。
倪世杰感觉,自个儿的小身板都快散架了,却不敢将“疼”字喊出口,“无羡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哪是小侄配得上的。”
若是换作从前,李霸万万是看不上倪世杰这个纨绔的,整日游手好闲,除了斗鸡走狗啥都不会,即便有再多的身家,也难掩败絮其中。
如今听说他浪子回头,将马市管理得井井有条,看着顺眼多了。
更何况,他闺女愁嫁啊!
好不容易有个倪世杰送上门来,李霸哪里肯放过,手上的力道一松,笑意重新回到了脸上,对他一阵猛夸,让人上了整整一桌酒菜,打算将这个女婿拿下手!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倪世杰却总有赴鸿门宴的赶脚,一点滋味都没尝出来。
尤其是对上马哲那对晦暗不明的眸子,危机感满满,屁股都坐不住了,立刻向李霸告辞,“小侄有要事在身,明日得立刻返回大同,就不叨扰了。”
第249章 不可貌相
时间那么赶?
李霸摸着下巴,思量着,要不要将他灌醉了,留下过夜,直接将生米煮成了熟饭,把闺女的婚事搞定了再说?
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忙不迭让马荣再上一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