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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部分

天下无羡-第216部分

小说: 天下无羡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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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淼觉得好笑,“放东西还需要用到开锁的技艺?桂儿姑娘真是让人无法小觑。”

    桂儿的脸上,瞬间爬上了一抹红,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怒的,“你们根本就不信任我,对我设下了圈套!”

    “桂儿,你快向主子认个错。”

    “梨儿?”她的目光移向了出声的女子,她就站在无羡的身后,“就连你也出卖我?”

    这话透着一股恨意,既是恨对方的无情,更是恨自己的天真。

    “我没有!”桂儿用力地摇头。

    今夜轮到她去无羡的屋内值夜,一切都如往常一般,直到后半夜无羡突然醒来,起身穿戴整齐,也不说出了什么事,只让她跟着。直到到了马厩,她才知道桂儿做出了背主的行径。

    别忘了,她俩的卖身契还在无羡的手中呢!对于叛主的奴婢,主子拥有责罚,甚至发卖的资格。

    她想不通,那般通透的一个人,怎么能做出如此糊涂的事来?

    桂儿不愿认错,正好,奚淼也不愿宽恕于她,眼角的余光瞥向墨竹,“莳花馆是怎么对付叛主的奴婢的?”

    “拔了舌头,发卖到最低等的窑子去。”墨竹没有半分吓唬她的意思,他曾亲眼见公子处理过一个叛徒。

    那人是莳花馆的老人了,仗着自己的资格老就不服管束,被公子训诫了一番后,居然联合对手给莳花馆下绊子。

    敢于叛主,就得付出惨痛的代价。

    梨儿于心不忍,想要求情,被无羡先一步堵住了嘴,“在签下了卖身契之前,我已经给过她后悔的机会了。如今,我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若是换作是你,你敢在身边留下一个叛主之人?”

    梨儿的嘴唇动了一下,终究是没脸再将求情的话说出口,眼睁睁地看着桂儿被人捆住,押去了柴房。

    狗蛋的目光落在了刻着四黄的那排灵牌上,“主子,咱们此去南赣,多半是回不来了……”

    “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回不来了?”那不就是死翘翘了吗?柴胡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难道不是吗?老将军带着几百号人,都遇到了不测,我们才多少人啊?”

    才刚抓住了一个叛主的,想不到又来了一个。桂儿看着就不是个安分的,让她洗个衣服都要摆脸色,叫都叫不动,手指养得白白嫩嫩的,比主子还像个小姐。

 第363章 送别

    他们与桂儿相处的时日尚短,对他们而言,并不比陌生人熟悉多少,没什么情分可言。

    但狗蛋就不一样了,他可是同他们一起长大的,情同手足,跟了主子那么多年,怎能说出这般话来?

    柴胡的怒气不由地上来了,“你若是怕死,就走!”

    “我什么时候怕过死?”狗蛋像是被触怒的野兽,红了眼,指着散落了一地的灵牌,“我只怕遇上歹徒的追杀,无暇顾及它们,让它们沦落在荒郊野外!”

    柴胡意识到,自己先前是小人之心了,语气软了下来,“有主子在,你怕什么?”

    “咱们可不是去南赣玩的,而是上战场,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在战场上,只有武器和补给是必需的,其余的……”狗蛋顿了顿,捏紧了拳头,继续道,“都是累赘。”

    何关心头一凛,“你该不会是想……”

    尾音在上扬中戛然而止,之后的话何关没有继续说下去,在场的众人心里却是明白的。

    狗蛋没有反驳,“还记得咱们刚进西域时,被十几国联手围剿,像是耗子一般东躲西藏吗?”

    何关等人当然记得,那时候他们的处境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狼狈”,无比的“狼狈”。

    每天不是在逃命,就是在逃命的路上。随身携带的东西,根据紧要程度的高低,一件接着一件被舍弃。先是扔了沉重的炊具,之后又扔了换洗的衣物,最后连大部分的食物都扔了,仅剩下能够维持最低生命限度的水和干粮。

    狗蛋弯下腰,在一堆灵牌中捡起了属于大黄的那一块,轻柔地拂去沾染上的尘土。指腹划过上面的名字,一笔一划,都是他亲手刻下的,“与其到时候让它们流落在荒郊野外,还不如在今晚,由我亲自送它们最后一程。”

    外人不清楚,柴胡几人可是了然的,那些灵牌对于狗蛋有多重要。

    “可以寄放在庙里,等咱们给老将军报完仇,再回来取也不迟啊!”

    柴胡的提议,不在狗蛋的考虑范围内,“这个破地方,还回来做什么?”

    尽是些杨廷和那样的酸丁,眼睛长在了脑门上,看不起他们这群边陲来的。

    他家主子怎么了?

    能将北元的铁骑撵得像群狗,能将西域的联军打得没了脾气。凭她的能力,什么样的男子配不上,如今只不过是做个小小的妃子。表面看似光鲜亮丽,说到底,还不就是个妾室。别说是皇后了,就连那个德妃和贤妃,都能爬到他家主子的头上作威作福。

    他还为主子憋屈呢,那群酸丁竟哔哔上了。谁稀罕呢!

    “主子您可别舍不得,豹房的那位连护住您的能耐都没有,有什么资格做您的夫君。您要是喜欢脸白体弱的,我给您抢一个回来,保证比那个家伙强一百倍!”

    这都哪跟哪儿啊!

    怎么突然间就扯到了她的身上?

    现下要考虑的,还是那些灵牌该如何处理。无羡扭头望向了胡勒根,想听听他的意见。

    胡勒根揉了揉黑子的脑袋,碧蓝的双眸沉静如水,包容如海,却在回波牵浪时,悄悄卷起了几分缱绻,“让它们早些进入轮回,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相信它们在天有灵,也能保佑我们此行一切顺利。”

    无羡叹息了一声,“那就在今晚,送它们最后一程吧!”

    ……

    舒芳借口说,为了便于明日一早出发,赖在了无羡的院落暂住一晚。至于真正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就近监视吗?反正大家都心知肚明了,也就懒得揭穿他了。

    三更时分,正是睡意正浓的时候,舒芳听到了屋外传来的动静,打了个激灵,一下子从梦中醒来。

    待他从床上爬起来,将自己拾缀完,桂儿早就被拿下了,押去了柴房。被夜幕笼罩的马厩前,只剩下一堆篝火在燃烧着。

    灵牌是以难燃的木材雕刻的,火焰微弱,散发的热量甚至难以抵御夜风带来的寒冷,却被众人拢在了最中央。

    人群围围成了一个不大的圈,坐在主位的便是无羡。

    他见过她比斗时的英气,见过她骂人时的泼辣,却从没见过她像此刻这般娴静温婉地坐着。

    目光下移,落在了她手中的那叠白纸上。在她灵巧的十指下,一张白纸变成了一只纸鹤,小巧而灵动。

    只是场合不对。

    试问:谁家的闺秀,是在一堆大男人的围拢下作女红的?

    此刻的气氛,也是诡异得很。每一个人都很安静,只是这样的安静之下,多了几分压抑的沉闷,透着难以言述的死气。

    舒芳抓起衣裾,故作帅气地一甩,盘腿坐在了无羡的边上,“大晚上的,怎么叠起了纸鹤?”

    “这不是鹤,而是鸡。”无羡纠正道,左右两手各捏住纸鸟的一支翅膀,轻轻往外一扯,纸鸟的腹部瞬间鼓起,胖嘟嘟的,哪儿还有仙鹤的纤美风姿,配上高高翘起的尾巴,看着还真有几分鸡的模样。

    舒芳的嘴角不由地一抽,“人家折纸,都是什么高雅折什么,你倒好,怎么尽捣鼓这些俗气的。”

    “那是它们最爱吃的食物。”

    谁会爱吃纸做的鸡,除非……

    是鬼!

    舒芳呼吸一窒,强装镇定道,“它们是谁?”微微发颤的声音,早已出卖了他,透露了他心中的惊惧。

    “它们是我们养的狗。”无羡用目光,指向中央的火堆,“那儿正烧着的,就是它们的灵牌。”

    灵牌?

    还真是在给鬼烧东西!

    舒芳打了个哆嗦,故作轻松地调笑道,“你还是重感情,连狗都刻灵牌。”

    “它们不只是狗,更是朋友,是家人,是英雄。”

    狗也能做英雄?

    舒芬目露轻傲,忍着笑反问,“难不成它们还能上战场杀敌吗?”

    “通过训练的狗有许多用途,可以传递情报,可以追踪逃兵,可以揪出细作。必要的时候,甚至牺牲自己,背上点燃的火药,冲入敌人的军营,用自己的生命换取我们的生机。”

 第364章 悲歌

    无羡手指不停,叠完一只纸鸡,扯开翅膀,投了出去,继续叠着下一只,“有时候狗比人更勇敢、更忠诚、更懂得情义。”

    落入火堆的纸鸡,瞬间就被火焰吞噬了,化作了火光的一部分,照亮了孤寂的夜。

    无羡:“舒大人可是状元郎,读过的书必然不少,会念《往生咒》吗?”

    舒芳:“……”这个真不懂。

    “子不语怪力乱神。”舒芳揉了揉鼻子,不愿承认自己的鄙陋,将问题重新抛回给了无羡,“你不是挺会唱曲的吗?不如来一段《打墓调》吧!”

    狗蛋不乐意了,怎么一个个都让他家主子唱曲啊,他家主子又不是歌姬,“既然是你提议的,你怎么不来一段呢?”

    舒芳:“……”

    他这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还是由我来唱吧!”无羡手腕一甩,又将一只叠好的纸鸡丢入了火中,“曲可安魂,可抚灵,就让我亲自送它们最后一程吧!”

    唇瓣一开一合之间,悠扬的旋律如同早春的小溪,潺潺流过,虽然冰已开始消融,但仍带着令人瑟瑟的寒意。

    “昨夜梦又去,商台末子添新衣,旧曲又一局。北雪踏典狱,洒盐纷飞惑朝夕……”

    她挑的是《典狱司》,无论是词曲都与她此刻的心境相似。

    曲调期期艾艾,有如二胡的弓毛划过心弦。被割开的伤口,流下的不知是温热的血,还是冰凉的泪。

    “那年红雪冬青,一袭水袖丹衣。君还记,新冢旧骨葬头七。宿醉朦胧故人归,来轻叹声爱你。君还记,铁马将军哽咽如孩提……”

    悲伤明明没有任何重量,萦绕在人的心头,却如千斤之坠,叫人无比的沉重。

    院内气氛压抑,舒芳感觉都快透不过气来了,“那些狗好歹也是战魂,是不是该唱点战曲?”

    “《往生咒》不会念,《打墓调》不会唱,要求怎么就那么多啊?”狗蛋斜睨了他一眼,觉得这小白脸屁用没有,还异常欠揍。

    “明日我们就要去南赣了,是该来一首激昂奋进的。”无羡曲风一转,好似百溪汇流,融聚成海,激荡起磅礴之势,“贪痴念多烦忧,情若浅墨未浓,朱颜焚香落地成灰,三千水东流……”

    一曲刚了,舒芳便忍不住开口问道,“这首曲子叫什么?”

    无羡答道,“《西东》。”

    “人间的道总有路迢迢,纵然河西河东水涨潮,哭泣的叫不如大声笑,摘下月光拂袖唱离骚。”舒芳喃喃地品着歌词,“有柳七的落拓,却没有沾染上他的柔软,豪迈如苏轼,激昂如稼轩,该用铜琵琶、铁绰板来伴奏,才能配得上此曲。这是你作的?”

    “不是。”无羡只是借用,可没脸将他人的作品冠上自己的名字。

    “那是谁写的?”舒芳越发好奇起来。

    “说了你也不认识。”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认识呢?”舒芳抬杠道。

    无羡真是败给他了,随口忽悠道,“做梦的时候,听一个行船的唱的。”

    舒芳捏着下巴,琢磨着曲词,却有提到“河”、“水”、“舟”等内容,由西向东也是最为繁忙的水道,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是个行船的做的。

    舒芳真的信了。

    奚淼则是摩挲着轮椅的扶手,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了无羡。火光为她的脸颊上了一层娇色,艳若桃花,灿若云霞。

    微微掀起削薄的双唇,无声地跟着她的调子吟唱,“苦也好,乐也好,陪你走一遭。”

    火光在歌声中摇曳,至五更天时灵牌方才焚尽。舒芳打了个哈气,抬眸见天色已然破晓,“得,也不用睡了,直接出发吧!”

    “不急,我还要等一个人。”

    “谁?”舒芳的脑海浮现了一个人影,“你不会是……在等豹房的那位吧?”

    这两人怎么还没断啊?

    可别再凑在一起了!

    朝堂上已经为皇上南巡的事闹翻天了,她就别再添乱了。

    “不是。”无羡否认道,淡然的神色不像是在作假。

    舒芳不觉讶然,那会是谁?

    她来京师没多久,认识的人还没得罪的人多,如今又是落了难,谁会来找她啊?

    舒芳想不出来,干脆就不想了,随着无羡进了饭堂,径直在主位的右手坐下,“来人,去南城庆源坊余老头的铺子,给本官买一碗牛肉烫粉来。”

    无羡眉头微蹙,“你怎么能吃牛肉呢?”

    “为何不能吃?”舒芳理所当然道,“孔圣人半生颠沛流离,还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呢!我自然不能差了。”

    “再穷不卖看家狗,再富不宰耕地牛。你可是当官的,更当以身作则,保护耕牛。”

    “京师的世禄之家,哪家的三餐没有牛肉的?即便是首辅家也不例外。”舒芳就不信了,“你没吃过牛肉?”

    狗蛋挺起胸膛,理直气壮道,“我家主子就没吃过牛肉!”

    无羡见舒芳依旧不以为意,对端着早膳前来的马哲和胡勒根道,“舒大人叫了牛肉烫粉,就不用给他备早膳了。”

    “这就记上仇了,女人就是小气。”舒芳伸长脖子,瞥了眼两人端着的托盘,各摆了四个大碗,碗中装着一粒粒指甲盖大小的小圆子,白糯如玉,四周漂浮着酥烂的米饭,醉人的酒香随着袅袅热气扑面而来。

    舒芳立刻就认了出来,是酒糟汤圆!

    那可不是宁夏的做法,而是他家乡的小吃。不用问了,一定是为了他做的。

    “谁说我要吃烫粉了?”舒芳讪讪一笑,自行取了一碗。刚拿到跟前,就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虽然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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