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羡-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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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羡虽说也有些失望,但却并未像她爹那般,对弗朗机炮全盘否定。
“射程近,威力弱,是因为这炮口径小,炮弹也小。但它也有特别之处,就在于它分子母两个炮膛,子炮可以事先填装完火药,随时更换。如此一来,可以大幅加快攻击的速度。同样的工夫,普通的炮打一炮,它至少可打三炮。”
李霸嘿嘿笑了起来,“这不是就跟多了三门炮差不多了?”
沈钰用手敲击了下炮膛,“在工艺上,此炮用的是锻铁拼接的技术,将炮口大幅加长,弹道更为平直,利于瞄准。
“制作过程中无需熔炼,易提取,易加工,便于批量生产,削减成本。
“同时,缺点也很明显,就是不牢固,易炸膛,加剧火炮的磨损,使用寿命低,有利有弊吧。”
李霸皱着眉,“那咱们还要不要仿制呀?”
无羡摸了摸下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自然要仿。每一种炮各有特色。这炮比普通炮来得轻便,咱们索性将它再往小里做,装在二轮板车上,可以随军出征。甚至可以再做小些,装备在骑兵的坐骑上进行射击。”
姜蔺双眼一亮,“这炮即便威力再弱,也要比火铳凶猛。如此一来,正适合出征使用。”
“而且此炮的火力小,倒是可以试试中空炮弹。”无羡又道。
李霸问道,“什么是中空炮弹?”
无羡解释道,“先铸两瓣中空的铁球,就和陶罐炸炮似的,往里面填装铅弹,待炮弹轰击出去后,铅弹四射而出,比实弹的杀伤力更大。”
李霸乐了,“这个好,怎么不早些弄出来?”
沈钰皱眉道,“这个工艺很难,已经琢磨了两年了。原先装载在虎威炮上时,火力太猛,不是因为炮弹没铸牢固,还没轰出去就将炮膛给炸了,就是因为炮弹铸得太牢固,落地之后才勉强炸开,威力大减。”
无羡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这个不急,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工艺是慢慢磨出来的,迟早有一天能成功的。到时候,咱大明的火器可就威武了。”
“嗯!”
众人正憧憬着大明的未来,刘安匆匆赶来,一脸愁容,“大人,紧急调令,让您抽调三分之一的兵力,火速前往大同!”
“假的吧!”李霸的第一反应,就是阴谋,“我在赤木口待了都那么多年了,第一次来调令,还是叫我跨省去大同。”
他们在宁夏,大同在山西,相隔千里。再说了,自从他们这儿火力上去了,小王子就往大同那边跑了,都被骚扰了好些年了,也没见谁紧张到要调拨边军的,他才不上当呢!
“大人,是真的,您看,还有兵符印迹呢!”刘安将手中的调令递了上去,李霸看了半天,“确实不像是假的。姜蔺,调令上还还有你的名字呢!”
被点名的姜蔺,心中也满是疑惑,“这调令来得蹊跷,今岁,小王子尚未进犯,那么急着调兵,难道是边境会有大动作?”
“管他呢,咱们留着精锐驻守赤木口,随便带些兵去点个卯。真要调兵,也不差咱们这一两百号人。”
“那我留下守营吧,我还要好好研究这弗朗机炮。”沈钰道。
“我让高升留下来帮你。”无羡道。
沈钰点头应诺。
“你想要什么?我去大同后给你捎带回来。”无羡又道。
沈钰倒是一点都不客气,一口气就报了一大串,“平遥漆器、大同炭雕、澄泥砚、连翘茶、桑落酒、官滩枣、斗山杏仁、历山木耳、阳高杏脯”
无羡一边听,眉角一边跳。大同离他们这儿可不近,这位大爷怎么对他们的特产掌握得那么清楚,竟然张口即来。
末了,他像是仍意犹未尽似的,补充了一句,“暂时想到的就这些,回头我给你列一份详细的清单。”
得!这是直接将她当成跑腿的了!
哎,都是她给娇惯出来的,还能怎么着,找个专人替他采购得了,反正也不差这点钱,能得佛爷的满意也是值了。
调令催得急,李霸草草准备了一番,带着队伍,在第十日之内,火速到达了大同,与姜蔺一同去军营复命了。
无羡则成了一个无事人,与何关等人在城内入住。
因为生意的关系,她在大同早就置办了落脚的院落,是一座带着马厩的二进院。前檐玲珑,后墙高垒,饰有雕艺精湛的砖、木、石,雄浑中不乏精致,别有一番韵味。
院落一直有人打理着,只需稍做整理便可以入住。
无羡连日赶路,正打算早早歇下,见胡勒根和狗蛋还在安排人手,在院中严密巡逻,好奇地问道,“这里可是大同城内,又是上城区,治安没那么差吧?”
“主子,您不知道,最近城里冒出来一伙采花贼,专挑高门大户下手,破门后索要财物和美人。”
“如此猖狂,官府就没出面管管吗?”
“可不是吗,说不准,还是同官府有交情的呢,官匪勾结的多了去了。”
狗蛋正说着,就见他训练的巡逻犬,咧着嘴,冲着屋檐狂吠起来。
无羡眯着眼,循声望去,看见一伙黑衣人,蒙着面,趴在了屋檐上。贼头贼脑的样子,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都不用她下令,所有人立刻戒备起来,人手一支火铳全举了起来,对准了屋檐上的匪类,正要开火,一人突然扯着嗓子,兴奋地高喊道,“自家人!”
无羡做个了手势,让人暂时停止攻击。
在众人的戒备下,那人沿着屋檐滑落而下,伸手敏捷地落在地上,扯下了蒙面的黑巾,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无羡傻眼了,“朱寿?”
朱寿挑了挑眉,得意道,“没想到吧?”
无羡让手下将火铳统统收了起来,无语道,“你怎么改行做梁山君子啦?”
朱寿幽幽地望着她,眼中闪过一抹哀怨,“还不是为了找小无羡你嘛!有了上回的经验,这次我很顺利就溜了出来。可是在大同寻访了好几日,都没打听到你的消息。”
朱寿指了指上次见过的那个锦衣青年,继续道,“文宜就出了个主意,带了人挨家挨户地找,找过的宅子就拆根窗楞下来做记号。这不,终于把你给找到了。”
无羡见过纨绔的,还没见过如此纨绔的,这回真的是开眼了。
他的胆子都不能用大来形容了,怪不得都敢调戏杨慎的妹妹。
她的眉角挑了挑,“既然是为了找我,为什么还要打劫人家的财物,问人索要美人?”
朱寿揉了揉鼻子,“破门入室,什么都不做,岂不是太奇怪了些?再说了,小无羡不就是我要找的美人吗?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对。”
无羡气得额角的青筋都要跳起来了,将他当做张平一般,一个暴栗打了上去,“你有没有脑子啊!因为你,大同都传出采花贼的谣传了!”
不好好教训他一下,不知道他还能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大胆!”文宜拔出了腰间的佩刀,无羡眼尖,只一眼便瞧出,这又是一把锋利的绣春刀,在月光下泛着寒芒,映着他脸上的怒容,颇有几分庙中金刚的架势。
“小无羡也没歹意。”朱寿扯着笑,按着文宜的手,将刀给按回了刀鞘,对着无羡怨诉道,“你真是的,我千里迢迢来找你,连个好脸色都不给。”
“你还想要好脸色?你知不知道,如今各处军防都被抽调到了大同,指不定会有大动作,你在城内闹事,被逮住的话可就遭殃了。”
朱寿被她训了一顿,心情反而好了不少,“原来小无羡还是很担心我的。”
担心他个头!
她真心担心的,是他被人逮住后,对人招供说,是为了找她而闹事的,拖她下水,无端让她遭了殃,到时她找谁伸冤诉苦去?
“杨慎呢?他妹妹没和你拜堂吗?”无羡琢磨着,要不将杨慎找来,将他这个妹夫给逮回去,好好管束管束。
“我又不喜欢他妹妹,拜什么堂啊!”朱寿撇了撇嘴,突然饶有兴致地问无羡,“小无羡,你有未出阁的姊妹吗?”
“我没有姊妹。”无羡狐疑地望向他,“问我这个做什么?”
“真是可惜了啊,若是有个长得像小无羡的,性格也像的话,我一定娶回家去。”
无羡白了他一眼,“你都有一妻二妾了,我即便有姊妹,也不会嫁给你的。”那不是祸害了她吗?
第94章 赖上她了
“嫁给我怎么啦?我一定会将世上最好的宠爱都给她的!”
无羡看着朱寿眼中格外认真的神色,轻哼了一声,“那你家里的那几位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我娘逼我娶的,我不喜欢,赶又赶不走,休又休不了,只能好生养着了。”
“那和守活寡有什么区别?”说到底,还不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吗?“若是我真有个姊妹嫁给你了,有朝一日你不喜欢了,是不是也这么对待她啊?”
“你的姊妹能同那些个一样吗?我早就给过她们机会了,只要她们愿意,我就给她们安排新的身份,另嫁颜俊也好,富翁也罢,不做干涉。是她们被富贵迷了眼,死活都要留下来的。”害得他还要浪费口粮养着她们,最委屈的明明是他,好不好?
无羡摇了摇头,果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他家的那些女人也是够乱的了。
她打了个哈气,“我赶了几天的路困了。”送客的意思,已经表露得很明确了。
朱寿不知道是真没听懂,还是有意曲解,“正好,我也困了,小无羡的院子看着不错,我就在你这边留宿吧!”
留宿你个头!
“我没多余的屋子!”无羡一口回绝。
朱寿指着东厢房道,“这边不是有两间上房吗?”
“那都是有人住的。”而且还是特矫情的两个人,一个是姜蔺,一个是沈钰。
沈钰那尊佛爷直接翻脸,半年都未必会理人。即便碰巧遇到了,也会给你一个冷冷的眼刀。
至于姜蔺,别看他平时挺谦和的,那只是表面,骨子里的洁癖可不比沈钰轻。
真要是有人敢住他的屋子,他明面上不会说什么,看着大度得很,私下里却会悄悄将那些被人碰过的东西,全部人道毁灭。
说不准,还是让人将整个屋子都给拆了,重新盖个新的。
朱寿又指向了北面的屋子,“正房不是有两间吗?正好你一间,我一间。”
无羡瞪了他一眼,“另一间是我爹的。”虽然他爹得待在军营,随时听候调遣,没法和她同住,但是屋子必须得留,那是她为人子女的一份心意。
朱寿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历经千辛来找你,你就这般无情地把我赶出去啊?”
胡勒根道,“倒座房还有空的,我和狗蛋去那儿住吧,我们的屋子可以腾给朱公子。”
“那怎么行?”无羡还没反对,文宜先出声了,“我家公子怎么能住下人的屋子?”
无羡本就是个护短的人,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呵呵一笑,“鄙舍简陋得很,招呼不了娇贵的客人,两位还是住回广厦吧!”
“别啊!没屋子也没关系,我住院子就行。”朱寿扭头对文宜道,“你去弄顶帐篷来。”
无羡看他这架势,不像是在开玩笑,“你不会真要住院子吧?”
“那又如何?”朱寿神气地昂着脑袋,“当日我祖爷爷行兵打仗,风餐露宿,如今我住个帐篷,有什么可稀奇的?”
得!他想住就住呗,无羡也不拦着。
如今已是九月,更深露重,帐篷住起来可不舒服,对于他这么个公子哥来说,指不定到了半夜就打退堂鼓了。
无羡径直回了屋子,随他折腾去。
五更时分,正是睡得最沉的时候,无羡被一阵急促的叩门声给吵醒了,起床气顿时冒了起来,不客气地吼道,“谁啊?”
门外传来文宜的声音,透着十二分的急迫,“我家公子着了风寒,腹疼难耐。”
无羡立刻披上衣服,将发丝随意拢在右肩,拿了根穗子缠了几圈,便出了门,随着文宜进入朱寿的帐篷一看,冰冷的石砖上就铺了一层薄薄的毛毡,没受寒才怪呢!
无羡不免埋怨起文宜来,“你怎么不给他多弄一床厚被子垫着?”
这还真是冤枉文宜了,可不是他有意怠慢的,“是公子不让的,说是当日太宗行军时,也是如此安营扎寨的。”
无羡都无力吐槽了,这还真是朱寿能干出来的蠢事。
她见朱寿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脸色宛若白纸一般,疼得冷汗直流,像是从水里刚捞上来似的,讶然道,“就着了个凉,怎会疼得如此厉害?”
“公子素来胃不好,想不到今夜又犯了”
无羡立刻吩咐道,“快将他抬到我爹的屋子去,给他煮一碗热姜茶驱驱寒。”
“诶!”文宜刚要去办,疼得半死不活的朱寿突然喊道,“我不要吃姜茶!”
无羡全然当他是个孩子,耐着性子解释道,“姜茶驱寒暖胃,对你的身子好。”
朱寿依旧耍性子道,“我讨要姜味!”
“好好好,没有姜味。”无羡给文宜使了个眼色,“你先将他抬去我爹的屋子。”说完,她就跑去了厨房。
半炷香之后,她端着一个缠枝纹青花瓷盅,进入了右侧的正房,径直来到里屋,就见朱寿浑身裹着厚厚的被子,就露了一个脑袋出来,活像一只蚕蛹。
朱寿嘟着嘴道,“小无羡,你终于来啦,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了呢”
无羡在床沿做下,“好没良心,我亲自给你弄吃的去了。”
朱寿双眼一亮,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来,将瓷盅打开一看,热气氤氲之下,竟是如凝脂般白白的一块。
“这是豆腐吗?”朱寿问道。
无羡摇摇头,“是热羊乳。”更确切地说,是广东名吃姜撞奶。
朱寿不信,“小无羡讹我呢,热羊乳怎会同豆腐一般呢?”
无羡对他眨眨眼,用勺子舀了一块,放到他的嘴边,“你尝尝不就知道啦?”
朱寿刚要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