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羡-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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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寿忙解释道,“真的,你要相信我。我是他,喜欢上了一个有婚约的女子,不想她为难,就找了各种各样的人,想要忘了那个女子,可是,即便那些人长得比那个女子貌美、妖娆、多情,他还是放不下她。那些人他一个都没碰,全都遣走了。你说那个女子会给他一个机会吗?”
无羡觉得,朱寿就是借着圣上的事,来说他自己的事,没有接他的话,“垂花门到了。”
“那么快啊”朱寿叹了口气,“当初给你选宅子的时候,应该再挑大一些的。”
“原来是你选的宅子呀!”无羡瞪了他一眼,“已经够大了!”
都不知道给她拉了多少仇恨值了,再大就该有人弹劾她爹逾矩了!
“再大些才好,就能牵着你的手,走上一辈子了。”
朱寿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几分害羞,几分嗔怒,心里欢喜得紧,想要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又怕被府上的人见了,向李霸告状,再也不让他见无羡了,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她的手,“等你得闲了,我再来看你。”
第二日,无羡没有急着回南海子,而是去了朱寿的商铺。
他的铺子全是最好的地段,城东的在东安门外的东四牌楼一带,城西的在西安门外的西四牌楼一带,城北的在地安门外的钟鼓楼一带,城南的则正阳门外。
虽然东、西、北三市皆在内城,唯有南市在外城,无羡却是觉得,南市的位置最好。
为什么?
其一、正阳门是进出内城的要道,要入内城的人,大多会路过那儿。
其二、南市青楼酒肆最多,最适合做琉璃、清露这类的奢侈品推销。
不选南市选哪儿?
经过大半个月的装修,铺子里处处透着精致与奢华,用七个字来概括,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铺子内的格局,是仿照着宁夏的“落英居”来的。不过这一次,无羡用来间隔男女区域的,不是柜台,而是玻璃珠帘,整整六尺宽,用不同颜色的珠子串连而成,构成一幅喜上眉梢图。
辰时后,阳光缓缓移入店面,射在珠帘上,绽放出流光溢彩,宛若一帘幽梦。
珠帘的左边接待男客,专卖琉璃做的男性配饰与笔杆、笔架、笔筒、水洗、镇纸、灯罩等文房用具。
珠帘的右边接待女客,大到插花的长颈瓶,小到装香脂的胭脂盒,应有尽有,还有用玻璃做的各种精美珠花和首饰。
与玉石相比,玻璃有着更丰富的色彩选择,作为饰品最合适不过,并通过套色、搅胎、描金、珐琅等工艺,打破了单一色彩带来的乏味与沉闷,显得美奂美伦。
无羡让朱寿给铺子起名,朱寿懒惰得很,完全没动脑,就叫“琉璃居”。
“无羡公子,您看,小店装潢得还算满意吗?”掌柜问道。
无羡点点头,赞了句“不错”。
“开业的时间,就定在五日后,舞狮和爆竹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我们这儿是新开业的,茶水和果子都得备足了,接待客人的时候要格外殷勤些,生意额达到指标,季度末的结算时给你分红。”
当然啦,分红是按照阶梯制的,生意额越高,拿到的分红也越多。
在良好钱景的诱惑下,掌柜的干劲十足,“公子把心放在肚子里,小的一定将开张的事,替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无羡点点头,又问,“我找人特制了几盏走马灯,都送到了吗?”
“到了到了。”掌柜忙让伙计将走马灯搬了出来。
普通走马灯,内侧旋转的是纸像,而无羡用的,则是反光性能极佳的金箔银钿。
灯外罩着的,也不是纸糊的灯屏,而是晶莹剔透的琉璃,点上灯后,金箔剪影透过灯屏,团团不休,熠熠生辉。
饶是掌柜跟着张永,见多了宫里的奇技银巧,见了这几盏灯,也是喜爱得紧。
若不是价格贵得叫人咋舌,他都想给弄一盏回去,逗逗自家的小孙子了。
“将这走马灯摆在显目的位置,光线的强弱与角度得事先调试好,正好让映射而出的灯光打在珠帘上,彼此之间遥相辉映,却又不能叫人觉得刺目。”
掌柜将她的嘱咐一一记下。
第163章 不可方物
“即将到观莲节,第一批走马灯的花样是金鲤戏莲,七夕节前会再上一批飞天仙女的。之后,不同的时节,会上不同的新花样,我会着人将图谱给你送来,摆在店内,若是有人喜欢,可以提前预订。”
交代完后,无羡便不再多留,打开铺门,迎面撞上一个探头探脑的家伙。
“张兄,这么巧?”
张遐龄对着无羡脸上的笑意,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无羡公子手中的玻璃器物精美绝伦,如今你来了京师,碰巧这儿又有新开的琉璃居,张某正想着,说不定是你的分号,便来瞧瞧,还真是让我给猜中了。”
无羡对他眨了眨眼,“那你可是猜错了,我可没能耐在京师拿下那么大的铺子,最多只能算个寄卖。”
“那这儿是?”
无羡坦白道,“是朱大将军的铺子。”
张遐龄一脸了然地笑了笑,“我们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今日一定得喝一杯,而且还是熟人熟地方,无羡公子可不要推拒啊!”
熟人熟地方?
无羡来了京师也有一阵了,基本就窝在南海子没出来过,怎么可能有熟地方?
她顿时来了兴致,“那感情好啊!”她对身旁的小公公吩咐了一声,便对张遐龄道,“张兄请带路!”
两人行了一小段,便到了地方,无羡看着那招牌,嘴角不觉一抽。
那招牌上赫然写的是“莳花馆”。
“这不是大同的南风馆吗?想不到东家如此了得,居然能在京师开分号。”
张遐龄摇了摇头,“不是分号,他将大同的那家转手了,来了京师发展。”
“当初看那莳花馆的花船,装饰得不错,想来那位东家也不是池中之物。”
两人叫了一间雅间,点了一桌菜。就连弹唱助兴的歌僮,都是个熟人。
无羡的声音,带着几分他乡遇故知的兴奋,“你也来京师啦?”
歌僮的双眼像是装满星光的夜空般明亮,“公子还记得奴?”
无羡尴尬地揉了揉鼻子,她哪里是记得那歌僮,而是记得他手中的那把琵琶,正是被仇锜踢坏后,她出钱赔的那一把,还不便宜呢!
“这琵琶你还喜欢吗?”无羡问道。
“喜欢”歌僮红着脸,将脑袋垂了下去。
无羡扫了四周一眼。虽然,他们包的是最上等的雅间,但是桌椅板凳看着有些年头了,比起大同来,反而差了许多。
京师可不是好待的,一间铺子的价值是大同的好几倍。看来这是将手头的银子都花完了,没钱用来装修了呀!
无羡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张遐龄,“张兄何时到的京师?”
“年后和你分了手,就来京师了。我弟弟不是得了国子监的名额吗?我这是送他来入学的,顺便走一趟皮草的买卖。”
哟!这是来探路的,看来,是打算在京师发展了。
“以张兄的本事,一定赚得盆满钵满。”
“在无羡公子面前,谁人敢谈生意经?”张遐龄露出一个苦笑,“不怕你笑话,这次老哥我啊,真真是亏大发了。”
张遐龄行商可不是一年两年了,这人又长袖善舞,将家族的生意搭理得井井有条,能让他亏了的生意可不多。
“怎么回事呀?”
张遐龄给无羡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满上,“这京师的生意可不好做,头一个,铺子就难寻。我在正阳门租了个临时的摊位,打算在过季前,将手头的货清一清。想不到东西没卖出去几件,倒是被衙役和混混索要了不少财物。”
“张兄卖得什么?”
“就是马市上收的皮草。”
无羡笑了起来,“张兄,你这么个聪明人,怎么做出了笨事来。将皮草摆在地摊上卖,能卖出什么价啊?”
“我也想寻个门面啊,可是好地段全都有主了。上个月难得遇上个卖铺子的,地段好、价钱也公道,我怕被人抢了,忙将定金付了下来,想不到,还是出事了”
无羡夹了一口菜,“不会是遇上骗子了吧?”
“倒不是骗子,但却比骗子更麻烦。那间铺子有些问题,被太后的弟弟建昌侯给看中了,招了一批市井无赖,天天去捣乱,弄得人家没法做生意了,只能将铺子转手他人,被我这个不知内情的给接手了。幸好,我留了个心眼,交了定金后找人细细打听,方才知道那铺子碰不得,早早抽身。不过,之前交了的定金,是铁定要不回来了,只能打了水漂。”
“你手上的皮草打算怎么办?是打算出让给别家,还是继续寻铺子卖?”
“如今已至夏日,皮草不好卖,我跑了几家成衣铺,压价压得厉害。”
无羡宽慰道,“再熬个两月,待入了秋就好了。”
“可是时间不等人啊!我都在京师耽搁了好几个月了,还得回去照看马市的生意。”
这批皮草必然要尽快脱手,若是如此廉价卖出去,亏得只剩内裤了,叫他如何甘心。
真是卖也不是,不卖也不是。
张遐龄的脸上堆着笑,将主意打到了无羡的身上,“不知道朱大将军有没有成衣铺子,我这批货,价格绝对公道!”
反正都是亏钱了,卖给朱大将军,至少还能在他面前得个脸。
无羡笑了起来,“看来今日这顿啊,张兄可不是白请我的啊!”
张遐龄替无羡将茶满上,给她戴了一顶高帽子,“在大同,谁不知道您是一尊金菩萨呀!”不但会赚钱,背景还也够硬。
“谁让我吃人嘴软呢,巧得很,还真有家成衣铺子。”无羡扭头对胡勒根道,“一会儿,你陪张兄回去,只要皮草好,全要了。”
张遐龄向她拱了拱手,“无羡公子真是我的及时雨啊!”
“先别急着谢,我还有一事,得请张兄帮忙呢!”
“只要是无羡公子的事,张某一定义不容辞。”
“张兄此次进京,给各位大员的礼物都送出去了吗?”
“年礼早就送了。”张遐龄照实答道。
“可惜了”无羡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你那弟弟长得不错”
无羡与那朱大将军的关系暧昧得很,又有喜好的传闻,张遐龄顿时紧张起来,“别的好说,我弟弟可是正儿八经的学子,可不能”
无羡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可不能怎么着?”
张遐龄尴尬道,“你明白的”
无羡咯咯地笑起来,“你还怕我吃了他不成?”她向胡勒根做了个手势,让他将准备的锦盒拿上来,打开一看,里面摆着十支笔,笔毛用的是紫毫,色泽光亮,锋颖尖锐,那笔杆更是不同凡响,均为剔透的琉璃所制,五颜六色,精美绝伦。
“这个你拿去,让你弟弟在国子监做个伴手礼。到时候,我再让胡勒根给你送一整套配饰来,让你弟弟没事就穿上显摆下,若是别人问起来,就说是在我这儿买的,也算是给我招揽些生意。”
“这个好办,权当是我出手买的,给你做开张之喜。”
“得!既然张兄如此盛情,我哪能不领情啊!那十支笔的价钱你来出,你弟弟身上的那套,是我送给他进学的礼物,这个你可不能推脱。”
张遐龄心里清楚,十支笔只是小钱,那套配饰才是大头,“这可如何好意思?”
无羡朝他眨了眨眼,“咱们是朋友,何必如此客气,以后啊,你来京师看你弟弟,再给我捎带些好皮子,你给我些!”同时他也相信,以无羡的人品,必然不会让他吃亏。
“冯盛的弟弟,也去了国子监了吧?”无羡问道。
“是啊,不过冯盛本人没来,托我一路照看的。”
“那我也给他备一份,到时你给他一起送去。”
“无羡公子”一个弱弱的声音从她对面传来,开口的是那个歌僮,之前在他们说话时,一直低声拨弄着琴弦,没什么存在感。
无羡朝他笑了笑,“有事直接开口便是。”
“奴也想要一支琉璃笔不用您送,我买,奴有银子的,您等着!”说着,也不等无羡叫住他,抱着琵琶转身跑了。
待他回来时,手中捧着一个布包,抖开一看,东西还不少,有打赏的碎银子,还有别人送的玉佩。
“这些够吗?”
无羡看了眼那玉佩,成色一般,就是些世家子弟用来打赏的,一做就是十几块,不值多少钱的。
“不就是一支笔吗?我还能要了你的银子不成?你看看锦盒中那个颜色好看,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来。”
“有没有更好些的?这是奴送给馆长的,馆长最喜欢的便是书画。”
无羡笑了笑,让胡勒根回铺子里去取笔,顺便将送张、冯两家的配饰也带来。
幸好,这儿离铺子并不远,一盏茶的工夫,胡勒根便抱着东西回来了。
他先将两个大锦盒给了张遐龄,单单是包那盒子的锦缎,用的便是上好的云锦。
张遐龄打开一看,盒子里的东西更是不得了,一顶小巧的莲花小冠,配着雅致的鹭首发簪,取的是“一路连科”的好意头。
盒子里还有一对鹭鸶带钩和一个莲纹的瑗饰,四件合为一套。
一套是菫色的,一套是桦色的。颜色比玉石艳丽,色泽比瓷器透亮。
饶是走南闯北,见惯了好东西的他,也不觉咋舌了。一旁的歌僮,更是眼珠子都快黏在那锦盒上了。
无羡又拿出一套茜色的,小冠是荷花纹的,簪子是灵芝纹的,带钩是盒状的,杂饰是一块无字牌,意为“和合如意”。
“这是给倪世杰的,劳烦张兄,给他捎去,不然,他该埋怨我小气了。”
无羡又打开了一个扁平的锦盒,里面装着四支琉璃笔。
一支用的是搅胎工艺,蓝白相间的色泽,分外夺目。
一支用的是套色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