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他过分漂亮-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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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峤见他不说话,沉着脸上前:“宋关行!”
宋关行将没抽完的烟扔到地上,赖叽叽地看着他,懒懒笑着:“薄总,今天我没心情陪你玩,改天吧。”
薄峤见他消沉的怂样子,完全没和他废话,直接打开光脑,将一堆资料屈指一弹,整齐划一地在宋关行面前排开。
“怎么了这是?”宋关行根本没精力看,他现在虽然笑着,但眼底一片虚无的漆黑,看着好像是毫无灵魂的仿生人一样,“听说你要收购宋氏旗下的公司,这么想要我送给你就是了,就今天,你让我安静待一会。”
薄峤简直要忍不住揍他了,直接冲上前抓住他的衣领,冷冷地说:“你能不能好好看看?”
宋关行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一把甩开薄峤:“我看什么?收购航空公司的合同吗?!我都让人和你说过了,就算你出一百倍……”
话还没说完,宋关行就瞥到了漂浮在空中的资料,当即一呆。
见宋关行肯看资料,薄峤才悄无声息松了一口气。
就刚刚宋关行那个鬼样子,要是薄峤什么都不说,上来就一句“你弟弟还活着”,他敢打赌宋关行肯定暴怒而起,把他按在他“弟弟”墓前揍。
宋关行怔然看着薄峤那一堆堆的资料,呆愣了好半天,才迷茫地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现在脑子很乱,完全无法消化这些资料。
当年薄峤和宋流止是乘坐同一航班?
薄峤的仿生人在宋羽河手里?
宋羽河梦到妈妈、玫瑰、哥哥?
那又怎么样?
这些信息到底要怎么联系到一起去?
到底说明了什么?
为什么他心里明明已经有了答案,理智上却什么都不知道?
宋关行有些头疼地靠在树上,脸上的神情茫然至极。
这些东西太过惊人,以至于宋关行本能地逃避自己推算出的最终结论。
他花了一年时间彻底接受小止的离开,怎么可能要在短短一分钟又接受他可能还没死的事实?
宋关行本能将目光看向薄峤,似乎想在他身上找出点能让自己信服的线索。
薄峤沉着脸问:“你就没发现,你对宋羽河一直很特殊?”
宋关行呆了呆。
他的确对宋羽河的感觉不一样,但是……
这说明不了什么?
他需要更确切的、能让他不要扒开自己的伤疤的证据。
宋关行疼得太狠了,就算是一丝希望他也不敢抓,唯恐摔得更狠。
见宋关行还是一副呆相,薄峤恨不得抓着他脑袋往树上撞。
“宋关行你……”
就在这时,陆镜从远处跑过来,还没跑到跟前就扯着嗓子喊:“哥!你的助理说,机械大赛的dna编号id有异常!让你快去处理!”
他说话的时候嗓音都在颤抖。
dna不会无缘无故异常,除非是有相同的dna编号。
宋关行愣了半天,神使鬼差地将光脑的程序打开。
一时间,两天未接的消息和通讯铺天盖地地袭来,让他最高配置的光脑也卡了一下。
宋关行机械地点开了助理的对话框。
【助理:机械大赛有人的dna编号异常。「图片」】
宋关行掌心冰凉,僵硬地点开那张图片。
dna异常报告直接弹了出来,漂浮在半空。
鲜红的警告词浮现在最中间。
「dna异常!
宋羽河dna编号和注册id相同!
请重新核实。
dna已注册id身份编号为……」
宋关行看到最后三个字,眼前一黑,耳畔骤然响起剧烈的嗡鸣。
「id152365:宋流止。」
第32章 自爆程序
宋流止。
对宋关行来说;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痛得他鲜血流了十年都愈合不了。
这三个字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自己是间接害死亲弟弟的罪魁祸首。
宋关行身边所有知晓真相的人都不在他面前提“宋流止”; 就连陆镜也不敢,但是因为他妈妈; 宋关行必须强迫自己每天要打四通通讯; 撒着谎来骗玫瑰美人宋流止还活着。
越是这样; 宋关行越是崩溃。
长此以往下去,宋关行甚至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那每天四通通讯给彻底逼疯。
而现在看到那好像有些陌生的“宋流止”三个字; 宋关行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我是终于疯了吗?”
他的小止……
还活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关行才轻轻抬头,视线从那几乎不是字的“宋流止”上移开,眼圈发红地看着薄峤。
他嘴唇微抖; 似乎想要说话,但一开口突然被呛了一下; 捂着喉咙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嗓子的疼痛终于让宋关行有了些真实感。
他一边咳一边艰难地发出声音:“太、空……”
“我不确定。”薄峤知道他想问什么; 没有半句废话,“那掉落下去的艇舱里全是各式各样的仿生人; 不保证有仿生人身上带了逃生舱程序; 护着他穿过虫洞; 落到莫芬芬。”
宋关行失魂地点点头,强行将咳嗽压下去; 缓缓扶着树站直了身体。
呼吸依然在颤抖; 但他逼迫着自己顺好了气。
他一身笔挺的西装; 如果不是那微红的眼眶和被逼出点血丝的眼睛; 和平时没什么分别。
“我先……”宋关行说完这两个字; 又呆愣了好一会,才迷迷糊糊地说,“我先去、去找……他。”
他喉咙发涩,“小止”这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只能用含糊的“他”。
这么会功夫,陆镜已经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眼眶也有些发红,喃喃地道:“哥……”
宋关行没说话,缓慢往墓地外走。
他起先双腿沉重,步子很慢,但走了几步后,突然加快步伐,几乎是跑着离开那座空荡荡的坟墓。
陆镜看到他这个反应,仿佛确定了什么,眼泪差点被逼下来。
薄峤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视线又停留在墓碑上。
七八岁的孩子笑得稚嫩又可爱,仔细看的确有宋羽河的影子。
也的确是当年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孩子。
薄峤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才抬步离开墓地。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山上开始弥漫着白色雾气,好像一条丝带缓缓漂浮在翠绿的山水间。
薄峤走出墓地,头发和肩上都落了一层毛毛水珠,衬得他冰冷的眉眼越发冷峻。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路上,左看右看,前看后看,突然懵圈了。
车呢?
宋关行把他扔在这里,直接就走了?!
薄峤:“……”
他就不该多管宋关行的破事!
早知道就该让他继续得罪宋羽河,等之后自己发现身世后鬼哭狼嚎去。
扬长而去的宋关行枯坐在车上,视线呆滞地盯着落在车上的一朵玫瑰,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镜现在才看到宋羽河的消息,他飞快回了个:【我马上就回去!】
发完消息后,他紧紧捏着光脑,擦干脸上的泪水,小心翼翼地问:“哥。”
宋关行双眸无神,被这声“哥”喊得猛地一个激灵,好一会才木然地问:“你之前问我小止脚踝有没有痣,是因为这个吗?”
陆镜讷讷道:“是,但当时只是猜想,我也觉得自己疯了。”
毕竟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和已死之人联系在一起,要是他当时直接说出来,宋关行八成会把他送到精神病院。
宋关行将那支玫瑰握在掌心,尖锐的刺几乎扎进他的掌心也没让他有丝毫分神,他看着外面急速后退的风景,回想起自己和宋羽河短短的几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他知道宋羽河急需仿生人,却因为和薄峤置气完全没有通融,甚至还得意洋洋地让那孩子自己参加机械大赛去赢奖品。
想到这里,宋关行才猛地发现,自己在见到宋羽河第一眼时的感觉就很奇怪,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他身上落。
他早该想到的。
他一向刻薄无情,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孩子这么特殊?
再次见面,遇到薄峤和陆镜对峙,宋羽河乖巧地坐在床上,眼巴巴看着薄峤,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好感和依赖,看得宋关行心里直发堵。
接着之后就是他一系列的故意为难和孩子似的置气算计。
机械大赛不是谁都能参加的,他明明知道宋羽河是个无依无靠的穷学生,却还是像是看好戏一样幸灾乐祸看着他忙来忙去,甚至还让他过来给自己修仿生人。
忙得他累到直接昏睡过去,苍白的脸上全是倦色。
宋关行不太明白自己当时到底在想什么,他只是本能地想要接近宋羽河而已,为什么却变成了处处刁难他?
他浑浑噩噩想了半个多小时,司机在陆镜的催促下几乎狂飙回伏恩里大学。
下了车,宋关行还有些魂不守舍,还是被陆镜扯到了伏恩里研究院。
陆镜几乎是冲了进去,随便抓住一个学长就问:“宋羽河在吗?”
那学长不知怎么脸色苍白,见到陆镜直接说:“星警局的人正在里面,你做好准备。”
满心欢喜的陆镜一下就懵了:“什么……准备?”
学长皱眉:“你还不知道吗?”
陆镜摇头,今天他几乎没看光脑,早上宋羽河的消息也是刚才看到的。
“还是那个仿生人自爆。”学长神色复杂地说,“那个自爆程序……”
宋关行一怔。
“……现在在羽河的仿生人身上。”
陆镜呆住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宋关行呼吸一顿,再也等不及直接撞开两人,风一般地冲了进去。
他知道宋羽河的研究室在那里,脚下发飘地跑过去,发现门口围了一圈人,有几个真的是星警局的人。
宋关行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见识过那个自爆程序的厉害,哪怕连仿生人都能炸成一堆废渣,更何况是血肉之躯。
宋关行头晕眼花踉踉跄跄地走过去,推开人群就要往里面冲。
星警局的人一把拦住他,认出他的身份后,劝说道:“宋先生,请在外面等候,我们已经安排专人去拆卸自爆程序。”
宋关行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气音,他缓了一下,才喃喃地道:“我去看一看……”
他无法接受自己才刚知道自己的小止还活着,就让他再次落入险境。
十年前他没在宋流止身边,这一次却不想再错过了。
星警局的人满脸为难,宋关行又说:“我会拆卸自爆程序。”
在那半报废的仿生人送到宋氏维修时,他曾研究过那个程序,再说他从小和仿生人接触,比星警局的专员更加专业。
星警局的人犹豫半天,破例将他放了进去。
研究院对宋羽河很重视,虽然他总是往外跑着去大材小用修机械,但给他的研究室依然很大,里面设备一应俱全,还有个小休息室。
宋羽河就在小休息室,半掩着门,里面星警局的专员似乎遇到麻烦,正满脸纠结地站在门口,不敢轻易上前。
宋关行深吸一口气,将门打开走了进去。
宋羽河就坐在椅子上,右手放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左手却拿了个工具,警惕地和专员大眼瞪小眼,不肯让他靠近。
看到还活蹦乱跳的宋羽河,宋关行将紧提的心重重放了下来。
专员看到宋关行进来,吃了一惊:“宋先生?”
“没事,交给我。”
见宋羽河浑身紧绷,一副要炸毛的样子,宋关行深吸一口气,让专员先离开。
“那自爆程序……被流银裹着贴在仿生人腕表上,不能乱动。”专员提醒,“只能小心翼翼地拆,万一触碰到了哪个程序,恐怕……”
宋关行知道危险,点点头,从他手中接过工具,让他出去了。
但是陌生人出去,宋羽河却更紧绷了,他左手在微微发着抖,但右手却一动没动——他知道稍稍动一下,右手的仿生人连带他半个身子就能消失,所以强迫自己的右手保持稳定。
宋关行尽量安抚他:“没事,我是来帮你的。”
“我不要你帮。”宋羽河警惕地说,“我自己能拆。”
“你一只手没法将它拆下来。”宋关行不敢在这个时候提“宋流止”的事,唯恐宋羽河一时激动把自报程序给触发了,“相信我,好不好?”
宋羽河眉头紧皱:“我不要。”
宋关行噎了一下。
宋关行不敢反着他来,只好岔开话题:“你怎么会被植入这个程序的?”
宋羽河也不知道,他摇头:“我一觉醒来就这样了。”
他的研究室很少关门,休息室更是谁都能进来,体检完之后他在研究院的茶水间吃完饭又喝了点水后回到休息室,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就感觉到手腕上的仿生人有些异常。
好在他警惕,没有第一时间乱动,否则在清醒的一瞬间就被炸成碎渣了。
宋关行见他小脸煞白,安慰他:“你别害怕。”
宋羽河疑惑地看他:“我当然不害怕。”
宋关行尝试着和他商量:“让我给你拆下来那个程序行吗?我会很轻的,不会伤到你。”
“不要!”
说起这个宋羽河反应变得极大,左手的工具朝着他,苍白的唇都在发抖,他几乎是带着恨意看着宋关行,将他当成要销毁他仿生人的一丘之貉。
“他们……他们说要拆掉我的仿生人,销、销毁他!”
宋关行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心口一疼,一句“销毁就销毁,仿生人没有你的生命重要”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但他转瞬联想起自己只是碰了他的仿生人一下就被他按在地上打的事,以及那令人心疼的眼泪……
对宋羽河来说,或许这个仿生人比他自己的生命都要重要。
宋羽河急得一直在小幅度地跺脚:“不要销毁……不要销毁!你和他们说不要销毁!”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