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锦华棠-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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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屁,我什么时候偷东西了?”何婉诗看附近有陆府的下人探头探脑的出来,又羞又恼,直接打了柳叶一个嘴巴:“一定是你听错了,表哥是我的亲表哥,怎么会这么对我?”
柳叶捂着脸跪下去道:“六爷就是这么说的,说小姐偷吃他的点心和梅子,是小贼。”
原来是点心。
一个破点心,表哥至于吗?
除非这个点心对于表哥来说非常重要。
可是她吃了除了觉得很好吃以外,也没觉得怎么样啊?
何婉诗倏然想到下午在钱家见到的少女,她冷笑一声:“什么点心重要,估计是送点心的人重要吧,那个小贱人竟然敢骗我,还说只是想巴结表哥,贱人。”
柳叶不知道小姐发的什么风,不敢搭话。
何婉诗气鼓鼓的问道:“表哥人呢?她怎么可以为了一个野女人这么对我,我要找他讨公道,我要告诉姨母。”
柳叶心想那你不用来回跑了。
她低下头道:“六爷就在夫人的院子里呢。”
肯定是姨母听说了表哥欺负人所以要教训表哥。
何婉诗重重的喘口气,虽然她希望表哥得到教训,但是不能让表哥和姨母为了她吵的太狠了,不然表哥会恨她,那样结了婚就会有很多麻烦。
她叫着下人道:“我得给表哥求情去,咱们去蘅芜苑。”
蘅芜苑中,陆巡正在让人按着桩子打板子,是的,并不是冯氏让他来的,是他主动找到了冯氏。
还故意在冯氏的院子里行凶。
桩子嘴里咬着毛巾,人都快要成扁的了,可是陆巡还没有停手的意思。
那啪啪的板子声响每响一下,冯氏就觉得自己的脸疼了一下。
这个不孝子哪里是在打下人,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她坐不住了,冲到屋外叫着行刑的小厮:“你们都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吧?敢到我院子里撒野,都给我滚出去。”
小厮们看六爷不出声,谁也不停手,可怜见的,难道桩子这个例子还不够警醒人吗?他们是六爷的下人,不是三夫人的。
冯氏见这些下人如此不给她面子,气的去叫陆巡:“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你是想气死我吗?”
陆巡不想枉杀人命,抬起手叫停桩子的板子。
随后才用冷冷的目光看向冯氏:“孩儿这是为了娘好,正是为了娘的口碑和名声才这样做的,这个下人借着您的名义欺上瞒下,非说是您让何小姐偷儿子的点心的,孩儿不信,娘您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能做贼?还纵容外甥女做贼,如果就此放过此人,他指不定还会怎么编排母亲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钱守业跟孙女坦白
说的好听,不就是想骂她是贼吗?
偏偏她真的吃了外甥女拿来的点心和梅子,所以如果一定要袒护桩子的话,就坐实了她是贼。
她什么都不能说。
冯氏从来没在儿子手里吃过这样的亏,气的浑身发抖。
好不容易等到下人都退下去了,何氏这才找回自己一样,她见陆巡要走,呵斥一声叫住他:“为了一盒点心,你真的要这样羞辱你的母亲和表妹吗?”
陆巡冷笑道:“三夫人觉得只是点心问题吗?”
“不然你要借题发挥小题大做吗?”
“不用借题发挥,本来问题就存在,拿而不告是为贼!”
陆巡又警告何氏道:“今后如果何婉诗再染指我的东西,我就不是把她赶出府这么简单,我会拧断她的手。”
“你不如直接打死我算了……”
何婉诗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母子两个在吵架,为了让表哥对她有个好印象,感激她,她直接挡住冯氏道:“姨母,您别责怪表哥,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跟表哥说一声就拿了表哥的点心,表哥说我是贼是应该的,因为我确实错了。”
她说着,泪盈于睫,肤若凝脂的小脸看起来楚楚可怜。
如果是钱锦棠在这里见到她这幅样子肯定会感慨,何大小姐可不是狐假虎威的草包,能屈能伸的小老婆做派也被她演绎的炉火纯青。
何氏越发心疼外甥女,指着陆巡道:“你看看你表妹,再看看你,你如果有表妹一半懂事我也不至于跟你操心成这样。还不给你表妹道歉,不然我今天不会放过你的。”
何婉诗心想果然是为了我逼迫表哥道歉的,姨母对自己太好了也是一种累啊。
陆巡皮笑肉不笑道:“三夫人您可能搞错一件事,是我好心放过了你们,不然我就把这件事说给祖父听,看他会不会同意留下这个贼。”
说到贼字,他直接看向何婉诗。
何婉诗自己说自己是贼那是权宜之计,她当然不会认为自己是贼,可是对上陆巡鄙夷的目光,她顿时羞愧难当,又很愤怒,这个表哥不仅不给她台阶下,显然还想侮辱她。
冯氏很怕陆昂,神色一变道:“陆巡,你是不是要气死你娘?”
她试图用身份压制陆巡。
岂不知陆巡知道钱二送给他的点心他都没吃到,早都怒不可遏,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会原谅何婉诗。
好在冯氏的大丫鬟找到了剩下的梅子,这时候交给他。
陆巡抱住小酒坛子看了看,里面还是满的,他这才消了一点气,抱着转身就走。
何婉诗见了嫉妒的发狂,追上一步喊道:“表哥,我知道你的秘密,你不是为了点心发脾气的,因为这坛子点心是个不要脸的女人送给你的。”
冯氏不解的皱眉头:“什么女人?陆巡你外面有野女人了?”
陆巡回头用冰冷的目光看着何婉诗:“你最好从我家里滚出去,提起不要脸,赖在我家不走才是真的不要脸。”
他怎么能这么说她。
原来把她行礼扔出去的人真的是他。
“表哥!”何婉诗被气哭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我是你的表妹啊。”
陆巡不听他废话,直接走了。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何婉诗委屈的扑到冯氏的怀里哭:“姨母,表哥怎么能这么对我呢,不就是一盒点心吗?她还赶走我,以后我还怎么见陆家人啊!”
如果走,她不甘心放弃这份荣华富贵,可是不走的话会被陆家人笑话贪慕荣华赖着不走。
本来她就是寄人篱下的,表哥怎么一点不体谅她的难处,怎么能这么对她呢。
冯氏也被气的够呛,皱着眉头道:“这个小畜生,我是白生他了,我生了个白眼狼啊,他把桩子拉到我院子里打,一会陆家人就都知道我们拿他点心吃了,你说气人不气人?”就好像她多馋一样,一盒点心也要偷。
何婉诗听了却如遭雷击,怎么表哥来这里不是姨母叫的?不是替她出头,他是来打姨母的脸的?
打了桩子丢她的行李,以后她还怎么面对陆家人啊。
表哥是要把她也逼死吧?
“一定是为了那个女人!”何婉诗清醒过来,擦干眼泪恨恨的道:“姨母,表哥那么有钱怎么会在乎一盒点心,是因为点心是那个女人送来的,他非常在乎那个女人。”
又提到了那个女人。
冯氏看着何婉诗问道:“谁啊?到底是什么女人啊?”
何婉诗语气带着妒忌和怨恨:“是前户部侍郎钱守业的二孙女,钱二!”
钱锦棠打了个喷嚏,然后钱守业就来了。
钱锦棠不想见他,站在房里背着门口不看他。
钱守业看着小丫头纤瘦的身影,暗暗叹息,他知道孩子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知道了他曾经阻拦过这件婚事。
肯定是怨上他了。
遥想往事的细枝末节,他轻声叫道:“棠姐,祖父跟你说句实话,就算是现在,让一切重来,祖父还是会阻止你爹和你娘往来的,你不知道那位是怎样一个人,更不知道你娘在他心里是个什么样的位置,祖父不敢轻易冒险,毕竟钱家还有这么多无辜的生命。”
那位说的就是嘉丰帝了。
说起来钱锦棠虽然没有和嘉丰帝接触过,可也知道那位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他少年接过堂兄手里的皇位登基,一上来就因为父母的封号和文官斗了起来。
当然是他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因为他实在是太聪明了,几十年不上朝专心修道,但是依然能把朝政紧紧的把握在手中。
对于亲近的臣子,他宠信过,可从开国至今,没有任何一个皇帝跟他一样,杀过那么多首辅。
他可以当着怀孕的老婆面前调戏宫女害死老婆,也可以转头就因为宫女手长的好看立她为皇后,她恨第三任皇后害死了曹贵妃,所以任由那皇后被大火烧死而冷冷的看热闹,可也没对曹贵妃所出的公主有多照顾。
聪明多疑,对女人和儿女冷血无情,这就是钱锦棠对嘉丰帝的印象。
这样一个皇帝,做他的大臣都战战兢兢的,谁敢当他亲家,还是那样一个公主。
第一百一十九章 钱守业道歉
钱锦棠知道祖父没有错。
祖父不过是做了一个父亲和一家之主应该做的事,他能有什么错呢?
可祖父越是这样说,就让她想到安庆公主。
金枝玉叶的活了十年,突然间天塌了失去母亲,这还不算,还要被人从熟悉的皇宫赶出来,到人生地不熟的道观中生活。
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她应该会很害怕吧?
看钱锦棠没出声,站在珠帘外的钱守业很难过道:“棠棠,你是不是不打算原谅祖父了?祖父也没脸见你,祖父这就以死谢罪。”
他转身就走,钱锦棠从屋子里冲出来。
“祖父!”
钱守业回头,看大宝子双目红肿,眼中布满血丝,人也没精神的像是又瘦了一圈,知道孩子是哭的不行了。
也是,任谁刚知道有亲娘亲娘却死了都会很难过的。
“棠棠不哭。”钱守业眼窝浅,也想哭了:“都是祖父不好,是祖父对不起你娘,你要怪就怪祖父吧,别伤害自己。”
“这事怎么能怪你呢,不怪你!”钱锦棠看老爷子这么大岁数了还要替她难过,替儿孙操心,她也是很难受的。
抱着老爷子痛哭:“祖父!”
钱守业也哭:“棠棠!”
“祖父!”
“棠棠!”
爷俩哭的痛彻心扉。
在廊下听着的桃桃心想不知道的以为两个人几百年没见呢,也太惨了。
哭过之后钱守业颤巍巍的问钱锦棠:“你原谅祖父了?”
老爷子一辈子为了子孙,到头来还要害怕子孙不理他。
钱锦棠伤心道:“我知道您身不由己,如果我是您,为了这个家,我也会这么做的。我难过是伤心没见过母亲,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人好不好。如果她活着会对我好吗?会喜欢我吗?她未婚怀孕,会不会非常恨我?我夺走了她的性命,她临走的时候一定恨透了我吧?”
“她才十五岁,也就我这么大,她一定怕极了,还不知道怎么处理我,祖父我是罪人,我不该出生。”
说到这里,钱锦棠越发觉得对不起母亲,她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是她害死了母亲,她罪该万死。
钱守业摸着眼泪道:“棠棠,你娘非常爱你,相信祖父,你娘临死前最担心的就是你,如果不是为了你,她怎么会替祖父掩饰你爹犯下的错呢?”
“为了让我们对你好,你娘一直没有说过你爹和祖父一句错话。她也非常爱你,你爹说过,他想让安庆公主把你打掉,可是公主不肯,她期待你的出生,她还说不管男孩女孩她都喜欢。你的名字都是她取的,如果是男孩就叫钱晨曦。
连名字都取好了,她怎么会不爱你呢?她虽然才十五岁,可是她已经是个好母亲了,她爱你!”
爱她,为了她付出了年轻的生命。
她不是没人要没人疼的臭无赖,也不是讨人嫌的讨厌鬼。
她也有母亲的爱,她的母亲如果活着不会比何氏对钱美宜的爱少,她也是母亲的手中宝,她是有人疼的孩子。
娘啊!
钱锦棠幸福母亲给她的爱,可痛苦母亲已经走了。
老天为什么这么残忍,让她活了三辈子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才了解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要在她和母亲中做选择,为什么让母亲年纪轻轻就死了?
不让他们母亲见任何一面,连个画像都没有。
甚至让她认贼作母这么多年。
娘啊!
如果娘活着,她一定好好孝敬娘的,可是老天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爷俩抱头痛哭好一会,钱锦棠怕钱守业身体吃不消,劝道:“您别哭了,是我娘没了,也不是您的娘。”
钱守业也怕孙女伤心过度,撇嘴道:“说的好像我娘还在一样,我连老婆都没了,老娘更早就没了。”
“不行,我又想我娘了,你再让我哭一会。”
桃桃怕真的哭坏了两个人,和苹苹一起端了洗脸盆进来:“太爷,小姐,洗一洗吧。”
钱守业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跟钱锦棠说,正好,钱锦棠也有话要问他,梳洗过后,他们继续让桃桃守门,屋子里清场。
到只剩下两个人了,钱锦棠让祖父坐好,给祖父垫了迎枕,不然祖父腰会疼了,忙完这一切,她抽嗒一声问道:“誉王殿下怎么说?他会把这件事告诉皇上吗?”
誉王就这么直接走了,也没说认不认她,钱锦棠心里没底。
她倒不是一定要让誉王相认,但是她想名正言顺做娘的女儿,给娘上坟烧香,这样娘也是后继有人了啊。
钱守业用帕子擦了一下眼睛,委屈的问道:“你先回答祖父,你恨你爹吗?你想你爹死吗?”
说不恨是假的。
既然明知道祖父不同意这门婚事,钱渊就不该再继续跟公主来往。
公主十岁就在道观中生活,说到底,她既不谙世事又孤独无助,她犯错情有可原,可钱渊不同啊。
他在蜜罐中长大,那时候祖母还活着呢,他是京城的贵公子,鲜衣怒马走南闯北的,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道理都懂,却还是让公主怀了孕。
怀孕后又不努力争取婚姻。
之前忤逆父亲的心意视为不忠。
又无法给爱人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