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锦华棠-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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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外之意不去告诉严家退亲,婚事还要继续。
桂嬷嬷无奈道:“可是咱们没人了。”
何氏瞪她一眼道:“所以别让她跑了,一定把她看住了!”
桂嬷嬷心想我现在死掉算了,她找谁去看二小姐啊?
钱锦棠哪有机会跑?她想见陆巡都出不去,因为家里真正的危机来了。
第十一章 撕了
钱锦棠带着刘嬷嬷等人到了前院钱守业院子里,就看见一个油腻的胖子在和钱渊说话!
刘嬷嬷当即脸色就变了。
“不就是那个当铺的老板?咱们家都被他搬空了,他又要搬什么?”
他要钱家倾家荡产呢。
这个狗杂种,上辈子不仅勾结户部用威胁的手段占了钱家大宅,还欺骗钱泽钱渊欠下九出十三归的五万两高利贷,如果不是被这个人坑的钱家一贫如洗,祖父后来就不用殚精竭虑再去挣一份家业。
祖父不去拼命,就不会再次入狱,也就不用死了。
钱锦棠对王三运的恨,不亚于何氏。
也就钱渊钱泽会把吃人的狼当好人。
钱渊确实觉得王三运不错,起码这么多天,没人问过他还缺多少钱。
钱渊很头疼道:“还差五万!”
王三运为难道:“那怎么办?我也只能筹这么多,不然您想想,家里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到时候再帮您跑跑。”
“是真的没有了!”
“那就可惜了,不过也不着急,慢慢着,你们家老爷子能耐,咱们先把这两万两签了再说,我有能力总会帮您的!”
人在被骗的时候,往往心里是有感知的。
钱渊显犹犹豫豫,却还想拿到银子救钱守业回来。
正好他发现钱泽并没有签字,不知道是怕出事还是想找人分担责任,钱渊放下笔道:“有父从父,我父亲在牢里,还是等我大哥回来再签字吧!”
王三运心里暗骂钱渊狡猾,又想骂钱泽无能,明明之前说好的今天来家里签字放款,那个窝囊废竟然带着儿子要去岳父家吃软饭,还好被他的人堵到了,不然煮熟的鸭子怕要飞,他得怄死,必须得让这两个白痴兄弟签字。
“大老爷马上就回来了!”王三运话音刚落,跟游园子一样悠闲的钱泽和钱谦益就回来了。
钱泽走进厅里直接走到钱泽身边拿起笔道:“不就是签字吗?你签了就是了,我是长子又不会赖账。”
说着,低头写下他的名字,又告诉人家等等,不忘了风雅的拿出小章盖章。
文人嘛,任何时候都得有风骨。
见他这么痛快就签了字,王三运精明脸心花怒放,对钱渊和颜悦色道:“二老爷,您把这个字签了,老爷子很快就回家了。”
用老爷子当诱饵,别说九出十三归的两万两高利贷,就算更多,钱渊都会签字。
眼看着他拿起笔,钱锦棠从帘子后出来:“爹,给我看看!”
一个箭步走到钱渊身边,抢了钱渊的笔拿着借据仔细看,一扫而过就看见了借据里的玄机,虽然是九出十三归,但是正常谈妥了不应该利滚利,这个是印子钱,利滚利,难怪上辈子祖父出来会大发雷霆,真借了,他们钱家几代人估计都还不完。
钱锦棠当做不认识的问道:“这是什么啊爹?”
王三运心里着急,问道:“这是家里的小姐吧?怎么跑出来了。”
钱锦棠是跟钱守业混的,钱渊钱泽都习惯了她出来捣乱,不以为意。
钱渊道:“看完了还给我,还要救你爷出来呢!”
老爷子是得罪了阁老梁云,这次京察梁云负责。
给钱就是催命符,不给钱反而出来的快!
钱锦棠语气怀疑道:“这里写着可按月偿还本金,但是却没说利息怎么计算,到时候利息算到本金里面,就算爷爷出来了也还不起,那到底是救命钱还是咱们一家的催命符啊?大伯,爹,你们都看清楚了吗?”
钱渊和钱泽一愣。
钱渊伸出手道:“我看看!”
钱锦棠把借据攥在手里拿给钱渊和钱泽看。
二人也不是真的傻瓜,就是被大家长保护的太好缺乏生活经验,就算不亲眼看见听钱锦棠那么一说,也知道这个高利贷有猫腻。
钱渊看罢把他那好看的眉头皱的深深的,这么重的高利贷,借了他们家还能翻身吗?他询问的看向钱泽。
钱泽不高兴的对王三运道:“王员外这就没意思了,当时说好的,不是利滚利,你这是骗我啊!?”
放印子钱不是利滚利难道要做慈善?
一帮借钱的穷鬼他还没怕他们钱家人还不上的,竟然还来挑三拣四!
王三运对钱家这些破落户非常不齿,反正钱泽已经签字画押,这张借据依然有效,至于他们钱家人谁还钱就不是他的业务范畴了。
“是吗?是店里的供奉写的,我没仔细看!”王三运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对钱锦棠伸出手:“拿来我看看。”
钱泽对钱锦棠道:“给他看看,都不写明白竟然来画押。”
钱锦棠笑眯眯的对着王三运一晃借据,王三运接了个空。
钱锦棠直接把借据撕了然后吞咽到了嘴里。
汪!
惊的王三运张大了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钱渊是斯文人,从来没看过这种事情,也说不好是嫌弃女儿不淑女还是迷惑女儿的行为,他不高兴道:“你在干什么?”
钱泽也叫道:“棠姐你怎么给撕了啊?给他看啊,他写错了。”
这个棒槌!
钱锦棠冷笑道:“开钱庄当铺的怎么可能把票据写错呢?这你们也信,他分明是在坑我们家,两万两银子就算不是利滚利也还不起,这种钱怎么能借呢?”
“爹,大伯,他坑你们呢,我们应该把他赶出去。”
第十二章 安庆公主
不等钱渊钱泽说话,知道事情已经败露而且无法挽回的王三运立即换了一副嘴脸,合上手中的折扇蹭的站起来,用扇子指着钱锦棠道:“不借就不借,是你们家急用钱不是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又看向钱渊道:“难怪你们钱家会落难至此后继无人,看看你们家的教养,一个女孩子登堂入室插嘴大人的话,没规没矩成何体统,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没有爹娘。”
骂人拐上爹妈,嘴也太损了点。
钱渊气的胸前起伏不定,更气的是钱锦棠确实如人所说,没有规矩。
可是都是老爹惯得,女儿没规矩也不是一天两天。
之前纱帽胡同谁家孩子哭了,家长都会站在钱家大门口骂一顿,哪怕最后骂错了,人家也说:“那上次不是你家二小姐打的吗?”
或者:“你能保证她下次不打?”
这孩子已经‘声名远播’管不了了。
钱锦棠看出钱渊的不高兴,暗暗撇嘴,要数纨绔,钱家两兄弟打头阵,她顶多算老三。
回过眼神她看着王三运:“我再没有教养也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倒是你,坑蒙拐骗放印子钱,坏事做尽我怕你不得好死。”
“你个死丫头敢骂我。”
“我还敢打你呢!”钱锦棠伸出一脚,快如闪电,直接将王三运踢飞。
一个小女孩有这么大的力气,吓得王三运屁滚尿流往外跑,临走前留下一句话:“等着,这宅子可是我的,我让你们好看!”
室内归于平静,可钱锦棠却觉得是暴风雨前来的宁静。
果然钱渊一改往日温文尔雅的形象,怒吼一声道;“钱锦棠,你得罪了人,这下子好了,咱们家要无家而归了!你要害得大家全都流落街头才甘心吗?”
钱锦棠踢人有很大力气他倒是没看出来,以为王三运是觉得没面子走的。
钱泽也不高兴,手指点着手背道:“棠姐这件事做得不咋地,你就算受不了委屈也要看看人家是什么人啊,这宅子抵押给人家了,人家说什么时候拿回去就什么时候拿回去,你这不是找死吗?”
就说不让老爷子太惯着女孩子,老爷子还说什么女孩子嫁人之后辛苦,在家的时候就要娇宠。
看看,这个狗德行,估计都嫁不出去!
钱锦棠对于两个棒槌的指责也不生气,胸有成竹道:“不就是钱嘛?我来想办法!祖父说了,凡是钱能解决的事情,那就不是事。”
问题是家里没有钱,还装什么大半蒜呢!
钱泽对钱渊道:“别听她鬼扯了,反正我是没办法筹钱了,王三运也被赶出去,你女儿赶的,你来想办法。”
钱渊头疼,他如果有办法,还能让死丫头给她丢脸吗?
钱锦棠走到大伯父面前歪着头挑衅道:“不信我是吧?那我如果把钱拿回来您怎么办?”
“还我怎么办?我给你跪下来磕响头。”钱泽鄙视的道。
钱锦棠挺喜欢大伯父的,揪着他的胡子道:“磕响头就算了,您今后少帮腔骂我,我就让您住咱们家房子,免得您去吃软饭最后一无所有还要挨揍。”
上上辈子大伯父跟着大伯母回娘家了,天天被大伯母打骂,最后还被大伯母赶出去做生意,他会做什么啊,拿不回来钱不敢回家。
等祖父去世,大伯母踹了大伯父,做了一个当官的外室,大伯父头顶绿油油的被赶出家门,跟着他们回老家后很快就郁郁而终了。
可怜一代纨绔钱老大,死的那么不光彩。
“你怎么知道……”钱泽话还没说完,钱锦棠脸贴近他的脸道:“我就是知道!反正你不许得罪我。”
钱泽一顿,猛然抬起头,刚要骂钱锦棠没规矩,却看清了钱锦棠放大的脸。
阳光下下,少女嫩白的小脸像是剥了壳的鸡蛋,大眼无辜,只要她看了谁,都让人忍不住生出怜惜来。
好像十七年前,那时候他还是少年,偶然一次在街上见过从白云观偷流出来的安庆公主,那时候公主也就十五六岁,虽然打扮普通,可是依然难掩天生丽质的好容貌。
就跟方才的一模一样。
之前钱锦棠胖一圈,还没注意,今日就显现出来了。
钱泽一阵恍惚,喃喃道:“太像了,太像了吧!?”
“太像什么啊爹?”钱谦益不解的问道。
钱锦棠也很好奇:“大伯父你怎么了?”
当今圣上嘉丰帝有三位公主,其中两位是得宠的曹贵妃所生,可是十三年前壬戌宫变,一群宫女因为不堪忍受嘉丰帝修道对他们的剥削,联合起来刺杀皇帝。
当时曹贵妃盛宠,嘉丰帝恰好在曹贵妃寝宫休息,宫女们手忙脚乱把准备勒死嘉丰帝的绳子打了死结,这样嘉丰帝没死,赶来救驾的皇后趁此机会公报私仇,直接将曹贵妃打成了主谋处死,等皇上昏迷醒过来之后曹贵妃已经死了。
皇帝害怕后宫的人,直接搬到尚苑去修道,十多年再也没有回后宫。
皇帝当了甩手掌柜,后宫一切事物都掌握在皇后手里,受曹贵妃牵连,皇后将曹贵妃所出的两位公主全部迁移出宫,放在白云观自生自灭。
钱泽也是有幸才见过公主一面,后来听说公主生产死了。
嘶!
是死的不明不白,嘉丰帝大怒却找不到凶手,还让锦衣卫调查和安庆公主有关的人。
那皇帝修道修的六亲不认,据说自己的皇子公主长什么样都不记得,可是到底是皇帝的孩子啊,活着的时候皇帝不管,死了就算为了皇家颜面皇帝要追究到底。
就是一直没找到凶手。
钱渊做贼心虚,也不知道大哥知道多少,急忙叫道:“大哥,你还跟孩子胡闹,她能找到什么钱?别说了,咱俩出去跑钱去吧!”
第十四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钱泽两手一摊:“反正我跑不到了,你自己跑吧!”
说完叫着钱谦益:“走,咱们找关系看能不能见到你爷爷。”
他挤眉弄眼的,钱锦棠就知道这人根本不是去找关系,根本不听她的,还是要去吃软饭。
算了,等硌牙人就回来了。
大伯父走后,钱渊急的暗暗攥紧了拳头,低头想骂女儿不懂事,对上女儿黑白分明又清澈如水的大眼睛,到底责备的话不好意思说出口,他躲着钱锦棠的目光道:“好好在家呆着,我去筹钱。”
他没说去哪里,直接就走了。
两万两,不是二两。
钱锦棠知道钱渊不管去哪都筹不到钱。
钱泽没有生活经验起码还知道去借高利贷,钱渊连高利贷都不知道去哪里借。
至于近亲,钱家本家的人都在芜湖老家,全部依靠祖父过活,有钱也不会往外拿。
祖母早已经死了,祖父是断然不会让人朝祖母娘家伸手的。
大伯母娘家更别想了,一听说老爷子出事,大伯母直接领着大姐就回家了,恨不得直接断绝往来,借钱只能等下辈子。
还有就是何氏的娘家了。
何氏的母亲和祖母是亲姐妹,嫁的是前翰林院学士何正奎家,何正奎学识渊博为人谨慎,本来官运亨通前途一片光明,奈何死的早,到了何氏这一辈,她三个哥哥老大是捐的官,老二经商,老三倒是考取了进士,现在江南做知县。
何家应该也有些家底,当年何氏的嫁妆可不少,不过老爷子出事钱泽钱渊一早想的就是何家,去借钱的时候还没开口,何老太太说她老了早就不管事,何大太太把家里的账本拿出来说只剩余一千三百两银子,还是要给何家小辈蒙学支出的。
那意思分明是用委婉客套的方法羞辱人,脸皮薄的人就不会再开口借钱了。
剩下钱锦棠钱谦益都订过娃娃亲,可家里出事之后那几家都没上过门,一看就是想退亲了,钱泽钱渊在何家没借到钱就心灰意冷,他们再这样的态度,傻子也不会上门去借钱啊。
只有出了事之后才知道以前的亲朋好友是人是鬼,总之,钱家哥俩借不到钱,说明祖父做人挺失败的,钱家人都很失败。
也或者祖父有真正的朋友,但现在没有出现。
现在的钱渊,是借不到钱的。
弄钱的本领,还是看她吧!
第十五章 第一手黑料
钱锦棠摸到钱谦益的屋子里。
之前的东西全都没了,好不容易在柜子里找到两件穿小了的绸衣。
幸好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