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锦华棠-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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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还跟我说什么她是钱家人,我还没死呢,我说的话就不管用了?”
对上父亲异常严厉的目光,钱渊想起来父亲的话了,可他以为父亲是说说而已,总不能真的那么绝情吧?
“爹,我让珠珠给您磕头认错还不行吗?”
磕头认错就能抵消下毒杀人的罪过吗?
祖父这么生气肯定是因为这个,何氏要害死的可是祖父的命。
钱渊就是拎不清。
钱锦棠懒得听钱渊说那些让人生气的话,在钱守业耳边低声道:“把何氏留下来。”
那怎么可……
钱守业陡然间想到了誉王的计划,何家还没败,他最多就是让钱渊把何氏休了,那之后就是没完没了的扯皮。
为什么不让何氏回来呢?这个女人爱慕虚荣又想要爱情,她最在意的事情就是钱渊和安庆公主的关系,让她知道安庆公主会踩在她头上,以后跟钱渊合坟的也是安庆公主,不知道她的脸色会有多好看啊。
“你说得对!”钱守业也很讨厌何氏,想通之后对钱锦棠低声道:“咱们先听他们说什么,一会你别出声。”
钱渊看父亲和女儿嘀嘀咕咕的,心里很是吃味。
可二人都不会告诉他的,因为誉王说了先不能声张,不然钱锦棠都没找他去算辜负母亲的账。
钱守业点头走了几步,陡然间回头,跳起来打了钱渊一巴掌:“孽畜,你给我站在外面听着,敢帮何氏说一句话我就把你赶出家门。”
他实在气不过,他让何氏回来是一回事,钱渊自作主张是另外一回事了。
钱渊好脸面,这是在外面啊,羞恼的白了脸,一句话没说,捂着脸直接跨进了大门。
钱守业气的冷哼一声:“有本事忤逆我,我以为你没脸没皮呢。”
没人回答他。
钱锦棠心想这老头身体好啊,能跳起来打人,这么生气竟然脸不红气不喘,上辈子那么早就死了,真是冤枉。
钱锦棠扶着钱守业回了清风堂,是钱家新宅子钱守业的院子。
花厅在正房,里面放了一张老人榻,两边摆了十二把清一水黄花梨镶玉石的太师椅。
祖孙二人进来的时候,何老夫人和何氏正坐在左边的太师椅上,钱美宜站在何氏身后。
钱守业不客气的道:“贱脚落贵地,你们受得起吗?赶紧给我滚出去!”
何氏连嫂子都敢骂,却不能骂公公,一肚子闷气让她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何老太太太了解钱守业的驴脾气了,之前他们打过很多次交到,早都被骂习惯了。
她态度还不错,就是语气有些针锋相对:“珍娘的爹做过翰林院学士,我娘家如果下贱的话姐夫肯定也不会娶了我姐,我们家珍娘是耕读之家的大家闺秀,怎么就让姐夫觉得下贱了?这个地位我可不认。”
不让钱守业反驳,她又接着道:“姐夫,珍娘还小,虽然进门没给您生个大孙子,但是一直打理府中中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说不认这个儿媳妇就不认这个儿媳妇。
虽然你们家没派人去接,但是我不跟你们计较了,今儿个我亲自把人给您送回来,如果她有什么错,是小辈的,您就多担待一些。
咱们当老人的呢,也没几年活头了,不就盼着儿女们能生活和美,平平安安的嘛,怎么姐夫却背道而驰,好好的日子不让孩子们过,非要天天打架您看着才高兴啊?”
言外之意,钱守业搞事情。
钱守业冷笑道:“犁挽子,你是不是不知道你闺女犯的到底是什么错啊?”
听着钱守业叫自己的外号,何老太太十分不喜,犁挽子是犁杖身上翻土用的,专门往里挽,意思说她小气抠门,只往里进不往外出。
“犯了什么错,不就是想给棠姐找个婆家吗?”何老太太说着瞪了一眼钱锦棠:“我知道这件事已经公开了,那姐夫你也应明白,棠姐不过是个奸生子,是珍娘心地善良,才让她占着嫡长女的位置。
她自小受钱家庇佑,娇生惯养长大,钱家有难,让她去讨好一下严福怎么了?她还好意思和珠珠比,我们珠珠可是她娘成亲之后生的,是名正言顺的嫡女,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奸生子?”
这话说的好像钱锦棠是何家人养大的,而不是钱家人。
就算何氏也是祖父养着好吧,私藏祖父的钱都还没找她算账。
钱锦棠冷下脸道:“你一口一个奸生子的,也比你女儿横刀夺爱不要脸的往上贴强吧?”
何氏以为他知道了真相,吓了一跳。
听钱锦棠又道:“我比钱美宜大两岁,只能说明我爹和我娘先认识的,而且我祖父说了,你不过是个续弦,凭什么觉得高人一等骂我奸生子?”
何老太太:“长辈说话哪有小辈插嘴的地方,这就是你学的规矩?果然来的名不正言不顺就是上不得台面。谁说我女儿是续弦?我女儿是原配,你爹八抬大轿抬回来的!”
“所以就能毒杀公爹吗?”钱守业突然不阴不阳的冷笑道:“犁挽子,你女儿不是我赶出去的,是她自己逃跑出去了,原因是她要毒杀我,事情败露了怕我追究。看来你不知道原由,你的好女儿没有告诉你啊!”
何老太太诧异的看向女儿。
何氏目光躲闪道:“我没有。”
可是知女莫若母,她只苍白的说这三个字已经代表了一切了。
谋杀公爹,那是斩立决的死罪,她怎么敢。
第一百二十三章 留下何氏
何老太太自私不讲道理,但是也是个很识时务的人。
她急忙拉起何氏让何氏跪下,骂何氏:“你是猪油蒙了心,你怎么能做出这种忤逆犯上的事?我养你养了那么多年,教你诗书礼仪和做人的道理,你都记到狗肚子里了?今天你公公不让你起来你就不准起来。你公公说要打死你我也不会拦着。”
何氏急忙叫道:“娘,我没有下毒,我是被冤枉的。”
说着看向钱守业道:“爹说我下毒了,您可亲眼看见我下毒了?您什么时候中毒了?那时候我在哪里?”
钱守业和钱锦棠根本不搭话,就是怕她胡搅蛮缠不肯承认,他们当时才没杀了她。
说到底,何氏的嘴太硬了,没人看见她亲自下毒,那就不能成为直接证据。
何氏看别人都不理她,可是这戏她得自己唱下去啊。
她委屈道:“我知道爹为什么认定是我下的毒,不就是下人指证是我干的的吗,他可能是被什么人收买了,知道家里的矛盾,或者有别的原因,反正不是我!”
何氏没在场。
何老夫人听明白了,她方才真的怕死了,以为女儿犯蠢亲自去下了药呢。
只要不是女儿亲自下药被抓现行,任凭他钱守业有什么天大的本领都没用,他们不承认就是了。
“那你也不准起来。”何老夫人语气严厉,可是一听就知道她现在心情很轻松,她说:“家里人那么多为什么下人偏偏说是你啊,还是你哪里做的不够好,所以得罪了人,还是你的不是,你既然为人妻子了,今后为人处世就得给我改,不能再骄纵任性。”
何氏更委屈了,道:“娘,我一直听从您的教诲,什么时候骄纵任性了,您看,这不是公公说我给他下毒我都不敢争辩,只能灰溜溜回家。”
何老夫人就看向钱守业道:“我不知道姐夫是怎么认定是我家珍娘下的毒,但是下人的话能信吗?您不能听信一个外人的话就把儿媳妇往外推啊,珍娘伺候您这么多年,也是您看着长大的,您怎么忍心这么对她呢?再不然您就捉贼捉赃,珍娘如果真的下毒了被您捉个现行,我都不用您出手,我现在就收拾她。”
这一唱一和的,不就是欺负他们没有把何氏捉现行吗?
这也是钱守业没有处置何氏的原因,因为他太了解何家人的为人了,最好是有什么东西能给他们刻下来,让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事实,他们才会承认。
但是这个哑巴亏钱守业不想这么默默无闻的吃。
他道:“是吗?原来没有捉现行就可以不承认啊,不过二奎在我手中,我非把他送到官府去,他如果说出何氏,估计何氏也会褪层皮吧?”
这样还会影响到何三郎的仕途。
所以不管是何老夫人还是何三郎都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何老夫人也并不怕钱守业把人送过去,钱守业现在无官无职,就是一个普通的富贵翁,大理寺顺天府的人都不会给他面子的。可他的三儿子马上就要入调京官,和大理寺官员同朝为官,又不是证据确凿的事情,官官相护的,只要他们家说一声就能弄死二奎,只给二奎定罪。
想通这些,何老夫人有恃无恐道:“我觉得姐夫您应该把人送去官府,我女儿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去了官府,反而能把罪名洗清。”
“就是我要劝姐夫一句,您之前也是做过高官的,知道这漆黑衙门八字开,无钱有理莫进来,您家有多少钱够往外送的啊?别送来送去把自己送进去。”
朝中无人的话,千万别去衙门打官司,这是所有老百姓的共识,也是珍贵的生存经验。
钱守业如果不是顾忌这个能留何氏到现在?
他冷笑道:“暂时不用,二奎已经被我关起来了,等我证据确凿了,自然会把他交给官府。”
根据何老太太对钱守业的了解,这话她听到浑身发凉。
钱守业这话的另一层含义是他要等何家不行了就把人交出去,他毕竟做过高官,谁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厉害的人脉啊。
他们娘俩同时心想,找到机会一定要把二奎找出来除掉。
而且越是这样,合适越要回来,不然怎么查找二奎的下落?
何老夫人心思流转之后立即赔笑道:“我想姐夫如此说,您也是觉得这件事跟珍娘无关是不是?别说您是他的公爹,就算不是,您还是她的姨夫呢,他怎么敢做出谋害您的事情?”
钱守业哼了一声。
何老夫人看一眼钱守业身后的钱锦棠,心中突然一条,从到钱锦棠进屋她就没有正眼瞧过这个贱种,没想到几个月不见,这贱人出落的这么好了。
她是没有见过安庆公主的,但是听说长得既有皇上的英武,又有曹贵妃的妩媚,想来这个贱种是继承了安工公主的美貌。
当然,她看钱锦棠并不是为了看看这丫头长什么样的。
钱守业把钱锦棠当命根子,要想钱守业打消对何氏的仇视还得从这丫头入手。
正好,老天是帮他们的。
何老夫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说:“姐夫,我听说棠姐刚刚被退亲了,这孩子都十五了,得抓紧时间找婆家吧?珍娘不回来她的婚事谁来操持?是你还是二郎,没有母亲出面,光是祖父和父亲,您就算给棠姐一座金山银山恐怕也不好说亲吧?这个时候,还是有娘才能好一些。”
钱守业是要为难何氏的,他冷冷的哼了声道:“那我就养棠姐一辈子,不然给她招赘。”
“这怎么能行呢?”何老夫人知道钱守业是说气话,她给钱守业台阶:“这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您倒是想儿孙都在膝下,可是您问过棠姐的意思吗?问了也不要相信,这人生两大谎言就是老太太说不怕死,大姑娘说不嫁人。”
“招赘就更不成了,能入赘能是什么好东西。”
她这样能说,钱守业再不回应一二都点对不起她的唾沫,他淡淡的道:“可是我钱家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何氏要害棠姐这件事我还没找她算账。”
第一百二十四章 登堂入室陆巡家
但是他松口了,不再提什么谋杀忤逆之事,这就是可以被说服的意思。
何老太太也确实恨女儿多事,竟然搞下毒谋杀这一套,给了人家这么大的把柄和说嘴的由头。
她也知道这次不出血是不行了。
她道:“她之前要把棠姐嫁给严福确实是她的不对,现在您回来了,她也不可能得逞。”
看钱守业端起茶要送客的样子,何老太太忙道:“让何氏补偿棠姐一些嫁妆好了。”
钱守业买的新宅子比之前的钱府小不少,后花园连之前的一半都没有,却有不少栀子花,正是栀子花香气四溢的季节,可何氏却无心欣赏,她现在的心烦躁的想打人,哪怕旁边的人是她的母亲也改变不了这种情绪。
她恨不得立即就跟何老夫人吵嚷起来:“你怎么能答应这种事啊,那是八千两银子啊,不是八千两大米,就算是八千两大米都够多的了,何况是银子,你是想逼死我吗?”
何老夫人让何氏给钱锦棠补贴嫁妆来换取何氏回家的资格,但是钱守业非常不好说话,三五千都没打发了,最后谈成的价码是八千。
是何氏一半的积蓄了,而这本来是何氏准备给钱美宜出嫁用的嫁妆。
她如果不是财大气粗永清伯夫人也不会被人诓骗同意跟她做亲家了,可是现在财富没了一般,女儿的嫁妆大大缩水,在京城这种掉个转头随便就能砸中勋贵富翁的地方,着点钱算什么啊?女儿还怎么找好人家嫁掉?
钱美宜一直跟在母亲身边,在屋子里的时候她就想翻脸的,但毕竟她是小辈分,而且当时也没她说话的余地,现在既然母亲已经说出去,她再也忍不住,吼起来道:“我的嫁妆谁也不需多,凭什么要跟钱锦棠平分,那是我的,她被郑家退婚不都给她五千两了吗?真是贪得无厌。”
对啊,郑家还给了钱锦棠五千两,加上八千两就是一万三,钱守业肯定还有补贴,那钱锦棠的嫁妆岂不是比公主还多,怎么能那么便宜她呢?
何氏彻底不干了,道:“娘这话是你答应的,我公公说让三天凑齐,这钱你来出吧。”
何老夫人是出了名的吝啬,别说何氏,就算是她最喜欢的长子管她要钱她从来都不往外掏,还八千两,直接要她的命得了。
“我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谁让你那么蠢,你怎么能做出那种事呢?”何老太太意有所指,责骂女儿。
何氏也十分后悔给钱守业下毒,不仅人没毒死,害的她无法在钱夹立足,还弄出二奎这个随时都可能爆炸的炸弹,简直是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