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锦华棠-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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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守业依然镇定的捋顺着胡须道:“你懂什么,抬头嫁女,这头你不抬的高高的,你女儿嫁到别人家要受气的,也只有你这种不把女儿当回事的爹才会什么话都好说。”
钱渊皱眉:“是,您看看妹夫都什么样了,几年都不敢上门,别人当官都往京城调,他是拼了命的往外跑,就是知道你在他才不过来的。”
“胡说八道。”
钱守业呵斥完儿子念叨:“被你这么一说,等棠姐的婚事订下来后我带她去看看晚娘。”
钱守业有个唯一的女儿,从小也是她捧到大的。
本来他想让女儿嫁的近一点,可是又被败家的媳妇给搅黄了,女儿就嫁给了媳妇的表亲。
人现在在芜湖,钱守业都五年没见过女儿了。
只有书信和一些婆子下人来京会磕头问好。
想到要去看女儿,钱守业就很生气三个儿女的婚事,没有一个是他满意的,看吧,果然都有心烦的地方。
儿女已经这样了,孙子孙女的婚事他必须拿捏的死死的,绝对不能再心软随便了。
钱泽跟着道:“不然等我和大郎下场之后咱们一家人去吧,我也怪想妹妹的。”
钱守业摇头道:“之后你还要忙春闱,哪有时间啊?”
钱泽眼睛亮亮的:“爹,你的意思是我一定能过秋闱?您这么看得起儿子?”
钱守业叹口气道:“再考不上,你就去死吧,那就无药可救了。”
钱泽:“……”
钱守业要走,指使着钱渊:“下去看看陆昂结账了没有。”
钱渊很不可思议:“爹,指挥使大人还能欠账?”
之前陆昂就说是他请客,钱渊可不觉得人家大人物会出尔反尔。
钱守业心想结账了就代表还有商量的余地,如果气疯了连账目都不结,陆巡再好他也不会把孙女嫁过去的。
钱渊正要推门,包房的门陡然间被人踢开,砰的一声钱渊直接摔倒在地。
钱守业和钱泽看来人气势汹汹,二人皆大怒。
钱泽扶着弟弟怒斥道:“你们是什么人?赶在我爹面前撒野?”
来人是个穿着长袍打扮的中年男人,冷笑道:“你爹现在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再说了,我们在理,有理走遍天下,你们家闺女明明在跟我们家公子议亲,却又跟别人讨论婚事,一女儿嫁,我们想砸你就砸你?”
钱守业以为是钱锦棠之前相亲的那家,可是那家人明明很好啊。怎么会突然找麻烦。
他冷笑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们是长青候府的。”
那中年男人说完,他的手下就在楼里四处乱窜着宣扬:“大家都过来看看啊,这钱二小姐明明跟我家公子订了婚,却又跟陆家议亲,一女二嫁,就是为了收礼金,为了攀附权贵,钱家人可真是不要脸。”
“家里有好郎君的谁都别娶钱二,一女两家,恬不知耻。”
钱守业在屋子里气疯了,只有大儿媳提过长青候的婚事,家里人都不答应甚至都把她关起来了,他的孙女什么时候跟长青候公子定了亲了?
长青候是不是仗着有爵位就仗势欺人啊。
他指着那个中年男人道:“别的事我不说,让长青候来见我,但是对于你,我必须警告你,你再让你的手下人乱说的话,第一,我儿子是驸马,你袭击皇亲国戚,我看你要吃不了兜着走,第二,你觉得我们钱家人压不住长青候府是吧?那你知道今日与我见面的人是谁吗?是锦衣卫指挥使陆巡。”
长青候府的管事顿时哈哈大笑,宽厚的嘴唇张开,语气都是讥讽:“难怪别人都当官当的好好的,而你却要替别人背锅,原来一直拎不清啊,你想想,指挥使大人是谁?如果没有他的授意,我们敢如此大张旗鼓大动干戈的坏钱二小姐的名声吗?”
陆昂!
钱守业难以置信,陆昂怎么会办出这种事?
难道真的因为一碗豆腐脑?
他不想相信这是真的,他觉得陆昂的人品不至于如此恶劣。
可是心中不免会想起陆昂和严总练手害死夏首辅的事。
陆昂也不是什么君子,那是个真小人,是不是正是因此,他其实不同意孙子的婚事却找人来污蔑孙女的名声呢?
那真是太可恶了。
早知道他还考验他什么,应该跟他同归于尽。
突然门口传来打斗声,只那么几下,长青候府的人就都爬下了,只剩下那管事一人站着,像是西北边间唯一的一刻胡杨,孤零零的好不可怜。
“你,你是什么人?”
陆巡和钱锦棠一前一后逼近管事的。
陆巡冷笑道:“你不是得到我祖父的授意所以污蔑钱二小姐吗?那你怎么会不认识他的孙子呢,我就是陆巡,跟钱二小姐要订婚的人就是我,我想知道,是谁要跟我抢未婚妻。”
陆巡的外号叫玉面杀神。
那管事的一看眼前的少年如此英俊,他立即就信了,想跟这位三代套套近乎,膝盖却不听指挥跪下来。
钱守业捂着胸口一脸气氛道:“陆经历,你来的正好。”
他看了钱锦棠一眼继续道:“这件事你得给我个说法,这老小子说是你祖父授意的,还没定亲的你陆家人就这么看不起我孙女了,那今后结婚了还了得?别看我钱家没权没势,如果你祖父果真如此两面三刀,我豁出命也要讨他要跟说法。”
钱锦棠直接上不相信是陆昂干的。
可话说回来,陆家恨不得在京城一手遮天,如果不是陆昂授意的,就算十个长青候府也不敢找她的麻烦啊?
所以她不能帮着陆巡帮着陆家,她得让祖父出气,她自己也想知道真相。
陆巡一张一面冷的像快冰,眼神带着十足的压迫感看向管事的:“说实话,到底是谁派你来捣乱的?”
管事的嘴巴微张,眼神闪烁道:“是指挥使大人。”
陆巡面上不显,可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明显已经动了杀机:“直接拖出去乱棍打死好了。”
管事的:“……”
钱锦棠对那管事的道:“你这个傻瓜还不说实话,难道真的要人把你乱棍打死?
你根本没有选择犹豫的权利,如果你再不说实话,那我们就把你交给指挥使好了,你一定听过我指挥使所在的南镇抚司没有虐待过任何一个读书人,可你要知道,那是读书人,像你这种货色,他不仅不会心软,可能亲自上阵去行刑,就是不知道你这身板子受不受得了十大酷刑。”
那管事的脸色一白,略微抬起头看着陆巡,见陆巡脸上明显带着不耐烦,跟好说话的女孩自是两个世界的人一样的。
原来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可是就算如此,管事的也不敢再说是指挥使大人。
不仅如此,二对方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刀子,恍若实质,感觉他再迟疑一下就会被凌迟处死。
“我说。”管事的声音带着哭腔了,连连求饶的样子道:“是贵府三夫人,是您的母亲,三夫人亲口吩咐让我们来宣扬公子跟钱二小姐的婚事,她还说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有她兜底,还说这就是指挥使大人命令她这么做的。”
钱锦棠听了脸色一便,本来对冯氏就没好感,此时更是厌恶头顶。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就因为她不想她的儿子娶妻,就开始诋毁女方的名声。
是不是女孩自的名声在她那里什么都不是啊?
钱守业气的不行,冷笑着对陆巡一挑眼睛,鄙夷尽显:“虽然不是指挥使大人但是也没逃出你家,那三夫人不也是你的母亲吗?你们如果不想负责不想订婚就直说,不知道女儿自的名声金贵吗?怎能容忍你们这么糟蹋?”
这是彻底迁怒了。
方才保持沉默的钱锦棠开口求情了:“祖父,他是他,他娘是他娘,他娘什么样难道您不知道吗?您应该心疼他,而不是指责他,他一个人怎么负责啊?”
钱守业给儿子使眼色,让他们管好这个吃里扒外的孙女。
钱渊竟然只顾着听着,根本没看他的眼神。
钱泽手疾眼快,将侄女拉了过来。
钱锦棠心疼的看着陆巡,她的狗主子,怎么有那样的娘,真的委屈他了。
钱守业看见了,语气不善道:“棠棠,你也别什么人都信,他娘再不好生了她,他是他娘的儿子,这是事实,有时候儿子肖母,我就怕他继承了他娘的阴损,将来你们的孩子也会学坏,不然为什么闺女嫁人要知根知底呢?这个三夫人我不喜欢。”
不知道他的那就话触碰了陆巡愉悦的神经。
陆经历勾着嘴角,那样一个冰块的脸,笑的竟然有些甜。
钱守业心想见鬼了。
就听陆巡道:“将来孩子都像祖父,与别人无干系。”
这话钱守业爱听,
没有继续公鸡冯氏。
陆巡又继续道:“而且三夫人是三夫人,她代表不了我祖父,她今天这么对您,您放心,她会付出代价的。”
钱守业挑了一边眉毛,语气不可思议道:“怎么,你还想来个大义灭亲不成?”
陆巡笑了,拱手对钱家人道:“您们等我消息,看看我到底会不会大义灭亲。”
陆家,三夫人冯氏正在屋子里喝着何婉诗给端来的汤。
这汤火候大了。
三夫人问道:“怎么了,怎么做菜都没心思吗?”
“您吃出来了啊?”何婉诗一脸担忧道:“自然是担心表哥那边,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吧?”
三夫人将汤碗放下来交给旁边伺候的下人,漱口又把下人打发出去,然后才冷笑道奥:“你担心给什么劲?你这个主意出的多好。
长青候府要那我做后盾,作筏子,我说的话他们不敢不听,我想现在该知道的人都知道的差不多了,兴许明天街上就都会沸沸扬扬,钱二坐实了和长青候府议亲,到时候她不想嫁给江玉郎也得嫁给江玉郎。”
“还有你表哥,她只能娶你,不然别的女人休想进我陆家半步。有我在,你根本不必担心。”
何婉诗怯怯的道:“外甥是怕指挥使大人回来找您麻烦。”
“事情真相大白了那又怎么样,就是我干的,难道公爹为了一个外人还能处置我不成?你放心好了。”冯氏就差拍着肚皮打包票了:“今后这种主意多出,陆家就是我家,我就是陆家人,谁也不会处置我。”
“夫人,小姐。”冯氏正说着,柳叶和冯氏的一个婢女一起走进来。
二人脸色都不好。
但是柳叶性格怯懦,冯氏和何婉诗都没看他。
冯氏的婢女道:“是六公子,又把表小姐的行李扔出了,这次比较彻底,他叫来了何家的下人,直接让人把东西拿回去,以后不想跟咱们在有瓜葛。”
柳叶低下头,不知道为什么,她听了不难过,她早就有感觉这一天还会到来,没想到来的那么快。
冯氏一脚踹翻了脚蹬,拍案而起道:“逆子人呢?”
婢女道:“还在表小姐的院子里指挥下人搬东西呢。”
话说回来,一个小姑娘住的那么大,东西之多让嫉妒,也难怪六郎说要多搬一会才能搬完。
冯氏扯着已经白了脸的何婉诗的胳膊,直接奔向儿子的所在地。
陆巡已经把何婉诗的东西搬空了,可是他竟然说何婉诗住过的床要拆,理石要刨开扔了。
“陆巡,你别太过分,你表妹到底怎么你了,你又要赶她走?”
陆巡懒得和泼妇吵架,指着冯氏身边的表妹道:“还不滚,是要我亲自送你滚吗?”
“表哥……”
何婉诗委屈极了,她知道陆巡知道是她主谋的了。
可是这能怪她吗?
表哥是她的,是姨母定下来的,她不过是为了两个人的未来更清静些,所以弄掉了一下人,她哪里有错?
“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还是亲戚,我叫你一声表哥,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赶我走?呜呜呜……”
第一百九十章 你们也知道江玉郎是火坑啊
“外人?”陆巡笑的高深莫测,道:“好吧,既然你不想走,那就等着长青候府的人来迎娶你吧,在我家出嫁也行,兴许长青候家的江公子看在陆家的面子上,能让你日子稍微好过些。”
“表哥你说什么?”何婉诗忘了哭。
冯氏神经绷的紧紧的,望着陆巡。
陆巡道:“我已经跟江家说好了,让江玉郎娶你为妻,哦,不用担心姨母他们反对,你也知道,你父母只爱钱的吗,恰好,我有钱,江家娶媳妇也豁得出去钱,我答应给你爹娘两千两银子,江家给三千两聘礼,你爹娘就答应了,庚帖都已经交换好,就等着找个黄道吉日早日成亲。”
“这不可能。”何婉诗像是疯了一样道:“你骗我的,我不会嫁给江玉郎的。”
“我为什么骗你?你凭什么不嫁给江玉郎?”陆巡脸色一沉,径自做到了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碗轻轻的浅饮,端是从容潇洒,怎么可能撒谎呢。
何婉诗真的极了,求助的看向冯氏。
冯氏眉头拧成麻花一样问道:“你是说真的?”
陆巡不想跟母亲说话,又不能吵不能骂,说的越多他越吃亏,所以这些年和冯氏相处的时候他都装哑巴。
他低着头喝茶不吭声。
冯氏呵斥道:“你好狠毒的心思,你当我不知道,那个江玉郎是个断袖,从小到大对女人都没有兴趣,这还不算,长青候老夫人极其苛刻,又想让人生儿子,他们家的苗又不好,你把表妹嫁给他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你想你表妹一辈子守活寡,你想害死她?”
何婉诗有人撑腰,委屈的大哭。
陆巡忍无可忍,放下茶碗一顿:“原来你们知道江玉郎是个断袖啊,你们知道嫁给他是守活寡是生不如死,你们也知道长青候老夫人一定会逼着孙媳妇生儿子他孙子却不肯配合啊,你们什么都知道,那为什么还要把这门婚事退给钱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你们没学过吗?”
“说来说去,你就是为了那个钱二,她怎么跟你表妹相比?”
何婉诗可怜巴巴如一朵小白花,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