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小炒-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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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
“你方才,”
“说的可是真的?”
“你冷静些,”
白锦儿无奈地将孟如招的手从自己身上推下去,扭正了身子,和孟如招面对面。
“我说的是真的,”
“可他不和你说,我想,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吧。”
孟如招的手缓慢地落下,垂到自己身边;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也不知道有没有把白锦儿的话听到耳朵里,瞧着不知什么地方,嘴里念叨着同一句话。
白锦儿凝神听了听,好像孟如招说的是三个字,不会吧。
让白锦儿有些摸不着头脑。
有这么大的打击吗,
都开始说胡话了。
“哎,哎,”
“二娘子,”
“二娘子?”
小臂上传来轻微的戳击感,孟如招这才像是大梦方醒一般,从自己的世界里脱离出来。她再次看向白锦儿的时候,眼神已经变得坚定了不少。
“丫头,”
她开口说话,声音有些严肃,
“他可有和你说,他要去哪里,做些什么?”
白锦儿摇摇头。
“没有,我看他好像不大愿意和我讲话的样子,我们也就随便寒暄了几句,他只和我说,过段时间要出去,所以才上街去买路途需要的东西。不过我看他买的那些,大概是要去好一段日子。”
“是吗,”
“是吗”
孟如招的眉头皱起,右手拇指的指甲下意识地按进了食指的肉里。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孟如招的反应和白锦儿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她以为孟如招会很生气,要不就是嘴上说着薛诚的坏话,但还是旁敲侧击地询问着更多。
眼前这反应是怎么回事?
孟如招摇摇头,她依旧在思考着什么,而且看来是不打算和白锦儿商量的那种;白锦儿也很识趣,并没有追问,反而是看起自己面前的糕点来。
洁白如玉的Q弹外皮里,撒着一层薄薄的栗粉。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小号的黄金包子。
刚刚因为被孟如招吓到,嘴里的东西还没咂摸出味道来呢,就匆匆地咽进了肚子;现在既然身边的人不打算继续对话,自然是有时间能好好的尝一尝这“黄金小包子”的味道。
她用手捻起一个,外层的栗粉沾在手上,带来一种奇怪的顺滑的手感。
低头咬住一端,白锦儿轻巧用力,撕下外面一层皮来。
磨碎的栗粉入口其实没有什么味道,只能给糕点增添多一种的香气,却不会影响味道;撕下的外皮入口,和视线所及的一样弹牙。
只是单纯的面粉也能做出这样的味道吗?
还是在里面混杂了别的东西呢?
白锦儿不由得在脑子里琢磨。
外皮被咬开,里面的内馅就暴露了出来;白锦儿粗略看一眼,洁白的软糯的内馅里混杂着好像金线的东西,轻轻嗅了嗅,似乎还有着淡淡的奶香和腥膻味。
她想了想,还是一口就将剩下的点心塞进了嘴里。
白芸豆,小米,牛奶,不,应该是羊奶,还有什么呢?少女的咀嚼肌不断地活动着,同时推敲着这东西里包的究竟是什么。
就在这时,孟如招的声音在白锦儿的耳边响起:
“丫头,你知道三郎最近在做什么么?”
少女看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孟如招突然说到陶阳,茫然地摇了摇头。
孟如招看着白锦儿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叹了口气。
第一百九十三章 告诉我
“小茶,你有事和我说?”
陶阳笑着坐到坐榻上,抬眼看了周围一圈,说了一句:
“二娘和四郎他们都不在么?”
“不在,”
白锦儿从厨房里端出两杯茶,分别摆在自己和陶阳的面前你。
“我只叫了你一人。”
“哦?这可真是难的。”
陶阳的笑容愈发开心了,虽然如此,他还是打趣了一句:
“这倒好。往日他们天天跟在身边,有时想和你说会儿话,都不大方便。”
白锦儿抿了抿嘴,表情没有什么改变,脱了鞋子坐在了陶阳的对面。她微微不自然的表现,还是引起了陶阳的注意。
“怎么了?心里不高兴?”
有了这个猜测,少年的声音都轻柔了许多。他抬眼瞧着面前的人,语气不失担心。
“我有些事情想问一问你,”
白锦儿并没有直接回答陶阳的问题,反而是与他四目相对,十分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陶阳的方才还雀跃轻快的心情顿时发生了改变,下意识地坐直身子,看着白锦儿。
少女吸了口气,
缓缓开口:
“过几日,你可是要去定安县?”
“咚咚咚!咚咚咚!”
“禹白,去看看,是谁来了?”
“知道了阿爷。”
薛诚放下手中的药籍,揉了揉眉间,从桌前站了起来。他从自己房中走出来到院子里,此时天色已晚,估计再没多久,城中的暮鼓就要响了。
他来到院门前,抬手打开了门。
看见站在门口的少女时,薛诚愣在了门口。
“你”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自家门口见到她。
和薛诚惊讶的表情不同,孟如招的表情则十分的严肃。
“你要去定安县,是不是?”
不等薛诚说什么,孟如招率先开口。清脆的声音在小小的院子里回荡着,如同山间叮咚的泉水。
听见孟如招问的问题,薛诚的脸色变得深沉起来。
“你怎么知道?”
他沉声问。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你只需要回答我,是,与不是。”
孟如招身子虽弱,可要论起气势,整个锦官城的闺秀千金里,怕是没有几个胜得过她。这也是为何其他那些女子,即使年岁稍长一些,在孟如招面前也是如履薄冰一般。
家世固然是一方面,孟如招周身不由自主散发出的气场,也是重要的一方面。
此时她就这样看着薛诚,凤目微挑。
薛诚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半天没说一句话,直到孟如招的耐性快被消磨殆尽的时候,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
“你,你怎么知道此事的,”
“小茶?”
听见白锦儿问自己的问题,陶阳不由得瞪了瞪眼睛。这件事情白锦儿是绝不可能知道的,就是他,他也从没生过要告诉白锦儿的意思。
可如今询问的话从白锦儿的口中吐出,
不由得让陶阳感到十分的惊讶和些许的复杂。
得到了陶阳的回答后,白锦儿叹了口气。
她的手抚上面前的茶杯,缓慢而有力地摩挲着;沉吟片刻,她才开口说道:“要去多久。”
“约莫半个月。”
“和?”
“阿爷,和城中一些其他的人。”
“非去不可吗?”
“不是,”
陶阳顿了顿,
“并非非去不可,只是,”
“于我们未来有益。”
“有多危险。”
“三成。”
“三成”
白锦儿喃喃重复了一句。她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似乎有抚慰人心的作用,
“我知道了,”
她说道,
“我等你回来就好了。”
看着白锦儿的笑容,陶阳微微发愣。
“我知道了。”
薛诚才说完话,孟如招竟转身就走。速度快的,别说薛诚,就是跟在孟如招身后奴婢,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匆匆地追着过去,在后面叫着二小娘子。
“等等!”
还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男子的声音。
“做什么?”
孟如招的脚步停了,她转过身看向薛诚的时候,隽眉微蹙。
薛诚的眉头也皱着,表情带着疑惑,
“你来,就只为了这个?”
“不然是为了什么,”
“难道,还是为了要你一个回答么。”
孟如招轻笑一声,
“可惜,我是来要你答案的,却不是来要那个答案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跟在孟如招身边的小奴婢露出惊骇的神色,赶忙拉了拉她的衣袖,却并没有得到孟如招的回应。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神没有任何的逃避。
薛诚的心里翻江倒海汹涌澎湃,可是在他的表情上,却看不出任何的波动。他低低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孟二娘子这是何苦呢?”
“你贵为孟公的掌上明珠,有的是逸群之才,淑人君子,”
“何必为我这么个布衣,劳心伤神。”
“薛医师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孟如招的神情没有什么改变。她说话,语气稀松平常,看着薛诚的眼神,也丝毫没有被拒绝的顾影自怜或是神伤,
仿佛在说的,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我来为的问题已经问完了,是薛医师将我叫住的,又对着我说些不知所谓的话。”
“不知是我为薛医师神伤,还是薛医师,为我神伤呢?”
说完这些,她利落地转身,破裙在空中划出圆润的弧度。身后的小奴婢一步不落地紧跟着孟如招,扶着她上了马车。
留着薛诚站在原地,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
表情阴晴不定,又有些淡淡的失落。
“小茶,你,你不是来,叫我别去的吗?”
“我是这样想过,可是,”
“你不是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吗?”
白锦儿和陶阳的眼神接触,陶阳确实看不出名为抵触或是撒谎的情绪。
“可,我以为,你”
这是陶阳下意识的反应。从白锦儿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内心除了惊讶,还有一点点的慌张。他自然知道这件事情的危险性,阿娘在家中哭闹了多少天,阿爷连着哄了数个日夜,才让阿娘勉强接受了这件事情。
他不知道白锦儿能不能接受,短暂的时间里已经想好了许多的说辞。
可白锦儿就这样接受了。
“阿陶,”
“我相信你,”
“自然知道你做事情有自己的道理。我毕竟不处在你的那个位置,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也不了解的,”
“你做出的所有决定,自然是基于这些事情的。”
“我不知道,但我选择相信你。”
白锦儿脸上带着令人安心的笑,一字一句地说:
“我等你回来,就好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醉仙阁
“小娘子可愿意上去喝一杯茶再走?”
又是一模一样的对话和几乎一模一样的笑脸。白锦儿惯例地朝着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她微微一笑,
“好啊,麻烦了。”
“那好吧小娘子慢”
柳儿本能地说着每隔几天就要重复一遍的话语,可说到一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白锦儿的回答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啊,那个,”
“好的,好的,”
赶忙补充了几句,柳儿莫名地多了些不知所措。她将手中的食盒抱紧,随后让出了一条路,
“劳烦白小娘子跟在我的身后,我带小娘子去见姑娘。”
“嗯。”
柳儿迈步往醉仙阁里去,白锦儿便听话地跟在她的身后,相隔了几步的距离。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白锦儿第一次进醉仙阁的门。
穿过最外层的院门,是枣红木的四方块——两侧的栏杆都细细的,门阶底下还铺着轧碎的鹅卵石,
刚好是不会硌脚的粗细。
院子倒是没有多大,但异常的雅致。
和白锦儿记忆中的妓馆,大不一样。
入门的路,是铺在碎鹅卵石中的大块长条青石板蜿蜒出来的;周围种着高低错落的桃花,此时季节已过,很多花瓣早已经萎黄落下,落入鹅卵石中,让人恍然间觉得鹅卵石也变成了这样的黄色。
但大腿粗细的桃树干下,依旧有着男女欢笑着。男子头戴幞巾,脚蹬玄青长靴,女子着轻纱或丝绸,眉间点缀着鲜红的花钿。
他们的眉目都弯的笑一轮新月,女子不时将手中的团扇扬起,藏在精细的扇面后面是如花般的笑靥,只留下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含情脉脉地瞧着眼前的男人。
怎能叫他,不心花怒放。
白锦儿和柳儿就像两只匆匆的蝴蝶,路过时拍打的翅膀没有掀起任何的涟漪,便从他们的身边掠过了。
也没人在意他们。
走过大约十几棵这样的桃树,柳儿引着白锦儿来到了一处厅堂内。里面有着席地而坐的人,或是几个聚成一桌,身边陪侍着同样言笑晏晏的美丽女子;或是独留着一个人一桌低头饮着闷酒,只有不时捧着酒壶走过的女子,斟满他空空如也的酒杯。
而在厅中,有一桌是最吸引白锦儿注意的。
那儿大约围着七八个男人,没一个打扮的富贵的,穿着粗布麻衣,发髻扎的随便简单;要不就是将身上衣袍的袖子高高的撸起,露出底下紧实虬结的小臂。白锦儿十分怀疑是有着什么硬性的规定,不然她肯定会见到这些人将身上的衣袍解开,堆积在腰上,像原始的雄性动物一样用肌肉进行着暗地里的较量。
而在他们的正中间,坐着一个姑娘。
一个,
很美的姑娘。
她的美貌和白如意不相上下,却穿着一身的红衣;衣领微微有些低,却丝毫不在意地不时挥舞着小臂,
肆意谈笑。
周围有人被这吵闹声烦扰,露出不耐和烦恼的表情;可在看到那可以毫不费力扭断自己脖子的手臂之后,敢怒不敢言地将自己的桌子往边上挪了一些。
语气里反而有着一种君子大度的优越。
那姑娘就坐在其中,贡献着银铃般的笑声。
如果说白如意像雪,是忽如一夜春风来的,面前这姑娘就像是别种花,和白如意截然不同的那一种。
牡丹?海棠?
还是啼血的杜鹃?
不不不,这些花都娇气了些。
她应该是一丛一丛的火红三角梅,随便一枝就能开满每个山头,有太阳就能生长,使得其他的所有颜色在它面前都脆弱苍白。
便宜,好养。
她显然是看见了柳儿和白锦儿,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