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小炒-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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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苞此时被热茶浸泡,已经盛开,就好像并未被夺去生机一般,盛放在月白色的茶碗之中。
“尝一尝,味道如何?”
白锦儿听话地捧起了茶碗呷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流过喉咙,清冽回甘,唇齿留香;淡淡的花香并未喧宾夺主,只是让整杯茶水的口感更柔和罢了。
“怕你喝不惯这茶,所以加了这花进去,这样子更好入口些了罢?”
温润的声音在白锦儿的耳边响起,少女肯定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万事都已想好,又是意愿,便去吧,”
“到时候若有什么事情,我便先送你走,我再回去,也是一样的。”
白锦儿抬起头看向陶阳,正看见陶阳对着自己笑,笑的十分温柔。他就如同清风朗月,从不会予咄咄逼人和蛮横无理。少女看他许久,忽地便移开了自己的眼睛。
“二娘子那个家伙,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白锦儿嘴里小声嘟囔,似乎是在掩饰什么。陶阳亦随着她的视线看出去,那是一株开的正好的桂花。
一点点细碎的小花仿佛碾碎的金沫,撒在翠绿的树叶之中。
“怕又是去喂我阿爷那只鹦哥去了。”
“鹦哥?”
“嗯,”
瞧着白锦儿好奇地看过来,陶阳对着她笑了笑,
“小茶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好啊。”
两人便从亭中走了出来,走上了陶家花园中那长长的石板路。
陶家的占地面积肯定没有陈公家,或是孟如招家的大。但要是论起装修装饰,白锦儿私以为,陶家绝对是最好的。
不过想想陶阳他阿爷的那副模样,倒是一看就知道,一定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
少年和少女并排走在一起,之间隔着约莫两三步的距离。
“好香啊,”
“嗯?”
白锦儿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话有些歧义,又连忙开口补充道:
“我是说,你们家的桂花好香啊。”
“因为我阿娘喜欢桂花的味道,所以我家便种了好些桂花。”
“这几日开了,味道便重些。”
“这样啊,”
“那,还真好。”
短暂的对话过后,两人之间便陷入了惯例的沉默。
柔软的鞋底踩在鹅卵石上,能听见轻微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小茶喜欢什么话?”
忽然,静静地走在白锦儿旁边陶阳开口问了一句。
“我?”
白锦儿想了想,
“桃花梨花茉莉花桂花,都可以吧,”
“这些拿来做菜都挺好吃的。啊啊,还有槐花,槐花用来炒鸡蛋可好吃了。”
白锦儿说完之后,就听见陶阳发出了几声轻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只是觉得,小茶很是有趣,”
“我也很喜欢。”
这句话,不知说的是花,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白锦儿瞬间又闭上了嘴,耳根子隐隐有些发烧。
就在这时候,前方传来了女子的谈笑声。陶阳忽地拽了拽白锦儿的袖口,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白锦儿有些疑惑地看向陶阳。
“好像,是我阿娘。”
第三百四十三章 意想不到的结果
陶金氏在看见站在陶阳身边的少女时,面色隐隐沉了下来。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家中仆从之间传的事情,她约莫是知道一二;只是陶阳在她面前向来是完美的每一丝破绽,每每陶金氏想要了解的更多的时候,都会被机敏的少年找各种方法搪塞过去。
因此陶金氏也只是作为母亲和女人的那种隐隐感觉,却知道的不甚清楚。
今日是孟如招来了,
她听着贴身的奴婢报。
孟如招人长得好看又古灵精怪,是自己姐妹的孩子家世也不俗,所以在陶金氏的眼里,孟如招向来都是她最满意的儿媳妇人选。
奈何莫说神女无意,襄王也无意,两个小孩虽说从小到大玩的都不错,却并没有那个心,就连孟如招的母亲自己的妹妹,对此事也是兴致缺缺。
陶金氏是不大相信陶阳会喜欢上一个平民的丫头的,
毕竟这城中多少出身名门的小姐,都曾或明或暗地表露过对陶阳的兴趣。
陶金氏不相信,他会越过这些出色的女子,
喜欢上一个普通人。
可瞧见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陶金氏不愿相信的事情,似乎还是成了真。
“三郎,”
美妇人就站在不远处,白锦儿和陶阳齐齐低下头,对着陶金氏行礼。
白锦儿的耳朵里听着陶金氏的声音隐隐带着威严,心里不由得一滞。不知为什么,她忽而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就好像,
做什么坏事被家长逮到似的。
“阿娘,”
“见过陶夫人。”
两人齐齐开口,孟如招陪在陶金氏的身边,看上去有些窘迫和尴尬。
“哎呀三郎,你们怎么在这儿?”
“哎呀你看,我和姨姨瞧完你们家那只小鹦哥回来,这会子正要去吃东西呢。你们要去吗,”
“哎呀你看你们是不是刚刚吃完,也要去看小鹦哥的?那快去吧不然待会儿怕是就要伺候着它休息了,我和姨姨先去吃东西了啊——”
说着,孟如招就搭上了陶金氏的手臂,像是想要把她带走似的。
可陶金氏稳稳地站在原地,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这位是?”
“这是白翁的孙女儿,”
“阿娘忘记了吗。”
陶阳看了看身边的白锦儿,语气平静淡然,带着一丝虽不明显,但也不刻意掩藏的温柔。
陶金氏闻言,再一次将目光投射到白锦儿身上。
瞧着白锦儿微微低头,留给自己的轮廓从模糊逐渐到清晰,陶金氏这才想起,似乎自己嫁进陶府的时候,有好几年,白老头身后都跟着这么个小团子。
白老头老婆死的早,膝下并未留下一子或是一女——那时候突然就多了个孙女,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孙女。
可白老头却甚是疼她。
年纪小小的姑娘,
那时候,可有三岁,还是四岁了?
那时候自己的几个孩子都还陪在身边,陶阳是最小的那个,不过也七八岁有余了。府中日子过得丰富有趣却也悠闲,因此陶金氏总是隔一段时间,便叫白老头来家中挑席。
那个小小的小姑娘那时候,
身上套着廉价的皮袄子,整个人圆滚滚的;脸颊子也肉乎乎的,虽说身上的打扮有些寒酸吧,倒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头上挽着两个小发揪,叫人叫的甜甜的,
才一瞧见自己,便奶声奶气地喊自己陶夫人。
原来是她啊。
陶金氏脑海中回忆如海浪般翻滚,霎时间涌现出雪白色的浪花。
“原来是白翁的孙女儿,”
妇人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温和了不少。
“许久不见你阿翁了,你阿翁可好?”
“谢夫人关心,托夫人和陶公的福,阿翁身子很好,每天都能吃一大碗饭呢。”
白锦儿挂起灿烂的笑容,两个梨涡嵌在她柔软的面颊上。
“是吗,那就好,”
似乎是被少女的笑容感染,陶金氏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她嘴角微微上扬,眉眼之间也不像刚才那样子,瞧着满是警惕之意了。
“白翁还是和以前那般爱喝酒么,”
“是呀,怎么劝也劝不听,哎,阿翁可也就这么个爱好了。”
“嗬嗬,”
孟金氏的眼尾微弯,
“既是如此,那待会儿,我叫人将夫君前几日从外地送来的上好佳酿,交一壶给你带回去吧。也算是我们一点笑笑的心意,感谢白翁这些年的照顾了。”
“多谢陶夫人,那我就先替阿翁谢过陶夫人了。等夫人和陶公方便时,阿翁定是带我拜府道谢的。”
说着,白锦儿又对着陶金氏行了一礼。
另一边的孟如招和陶阳都愣了。
陶阳还好些,孟如招最是惊讶不过。她看看白锦儿又看看陶阳,又看看陶金氏又看看白锦儿,眼中那满满的不可思议,若是叫白锦儿或是石玉宁看到,少不得又要笑她。
别人她不知道,可是自己的这位姨母,孟如招不敢说是十分的了解,但也绝对知道个七八分的。
陶金氏什么都好,就是做人有些急功近利了些,所以好些时候,瞧着便是不近人情。这也是为什么陶阳敢将自己和白锦儿的事情告诉陶隐竹,却不敢告诉将此事告诉怀胎十月,把自己生出来的陶金氏。
不为别的,
就为陶金氏的那固守的思想。
不然她也不会在明知道自己和陶阳没有那个意思之后,却还是不放弃撮合自己和陶阳的机会。
为了家庭的和睦和母子关系的和谐,陶阳在面对着陶金氏的时候,采取的是迂回前进的方法。
没想到白锦儿和陶阳会在她们去路上出现,孟如招着实吓了一跳。她怕一个的不好,陶阳这可怜的才刚刚萌芽的感情,就要无情地夭折在这个地方。
孟如招也不想白锦儿受伤,所以刚才才那么慌张地开口,想要陶金氏带离这个地方。
没成想她自己的主意还没成功,
这两人倒是气氛轻松地就聊起来了。
陶阳也是惊讶,却没有孟如招那样子的难以相信。他的视线虽是一直看着孟金氏,嘴唇却抿着笑。
虽说陶金氏的突然出现也让他猝不及防,
可陶阳却十分的相信白锦儿,
果然。
第三百四十四章 帕子
结果想象中的“大战”并没有发生,陶金氏和孟如招离开的时候什么话都没说,看着还有些心情愉悦的,领着孟如招就走了。
白锦儿甚至还得了壶好酒。
孟如招离开的时候,还对着白锦儿和陶阳使了使眼色。
瞧着陶金氏带着孟如招的身影逐渐消失,白锦儿站在原地,大大地松了口气。听见一边的少年发出一声轻笑,白锦儿转过头去看着他,
满脸的疑惑:
“你笑什么?”
“你叹气做什么?”
陶阳看着白锦儿,满目笑意地开口。
“我,我”
白锦儿总不能说是因为你妈走了所以我松了口气吧。她支支吾吾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虽然白锦儿不说,陶阳却还是明白了。
“刚才瞧着你可不这副模样的,不是很冷静的么,”
“我还以为,你这么大大咧咧呢。”
“这是大大咧咧的事情嘛真是的,”
“你就会说风凉话。”
白锦儿朝着陶阳翻了个白眼,迈步便往前走,不理会被自己丢在身后的少年,背影还甚是潇洒。
陶阳一反常态的没去追,而是站在原地,抬头看向了身边的桂花树。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的功夫,刚才还迈着大步一去不回头的白锦儿就折了回来,来到陶阳身边干咳了几声,
“咳咳,”
“我说你倒是走啊,”
“我又不知道在哪里。”
陶阳抬手折了一枝带着细碎小花和叶的桂花下来,趁着白锦儿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将它插到了白锦儿的发髻上。
“既不知道在哪里便不要瞎走,”
“到时候要是又想在陈府那样子走丢了,”
“可真是个傻丫头了。”
说着,陶阳又一次十分开心地笑了起来。
听见陶阳说自己的糗事,白锦儿不由得有些尴尬,可她又想不出什么好的话来反击,只好扭着嘴把头转向一边。
陶阳也不继续逗她,自己往前半步,领着白锦儿往家里养着鹦哥的地方走去。
“阿翁,阿翁,”
“你看我带着什么回来了!”
白锦儿手中抱着陶金氏给的酒推开了门,还没进院子呢,就听见她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少女一脚踩在地上,视线都还没固定呢,只模糊看见白老头从井边站了起来。他原先是蹲在井边的,听见白锦儿的声音之后才站了起来。
老人的身影有些佝偻,不知道他蹲在那里,是在干什么。
“阿翁你在干嘛呢?”
白锦儿走进院子正中,将手中的酒坛摆在了桌子上。
“口渴了,”
白老头依旧背对着白锦儿,他讲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有什么东西糊在嗓子里似的。他转过来的时候,白锦儿眼角的余光看见他往角落里丢了什么东西。
白锦儿眨了眨眼睛。
“口渴了怎么不去喝那坛子里的水,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阿翁,在井边的时候不要离水井那么近。”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个啰嗦的丫头,老头子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能像那些小孩子一样掉进井里不成?”
“阿翁也知道说你年纪大了,我这不是怕你喝酒喝的昏了头,要是不小心掉进去怎么办嘛。我又不在家,那三条街之外的那个齐伯伯家不就是”
“好了好了又开始了,”
“这丫头,现在得空就开始教训她阿翁,”
“你呀,”
白老头来到白锦儿的面前,指节敲了敲她的脑袋。
“等你以后自己成了家,成了操持家的人,再来教训阿翁我吧。”
白锦儿捂着脑门对着白老头吐了吐舌头。
“干嘛非要等到成家,我是阿翁的孙女阿翁做的不好我当然可以教训阿翁啊。”
“好好好,”
老人有些无奈,转头看向白锦儿带来的这壶酒。
“这是什么,你去哪儿弄来的,是不是又被人骗了?”
“才不是呢!”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白锦儿将酒坛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抬手在上面拍拍发出闷响。
“这可是陶夫人给我的,又不是我在街上买的,总不能有差吧?人家说是陶公从外地带来的好酒呢,你看我走了这么长一段路回来,就为了个阿翁尝尝。”
“陶夫人给的?”
白老头转头看向白锦儿。
“是啊,”
白锦儿笑眯眯地说,
“陶夫人还说问阿翁安呢,我想着是不是什么时候,咱们要上门谢一谢陶夫人呀?”
“这么说,你今日,是去陶府了?”
“是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