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小炒-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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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儿衬托在中间。
这还是柳儿第一次穿舞服,还是胡舞舞服。毕竟就像灵儿说的,她学什么东西都只学了个皮毛,感觉吃力之后便放弃了。可台上那个男子,那个长相如此俊美的少年,只要对着她一笑,她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所以,她还是换上了这套衣服,站在了这里,站在一群人的注视下。
坐在底下的其他人看了看石玉宁,又看了看场中央的这个女子,脸上浮现出的表情都令人琢磨不透。受家中环境熏陶,他们即使年轻,却已经锻炼出颇能识人断物,察言观色的本领了。要说石玉宁不喜欢这个女子吧,偏偏从刚才他就给足了她关注,
要说喜欢吧,
石玉宁的笑容又过于叫人害怕。
连城已经将身旁的女子搂进了怀中,手指将剥好的葡萄送进了那轻启的檀口之中,还捏了捏对方滑腻白皙的脸蛋。
他此时看向场中,眼神饶有趣味。
“美人可会跳胡舞?”
石玉宁这话问的纯粹是废话,这衣服都叫人家换了,就是此时柳儿反悔说自己不会,他也万不会叫她下去的。可显然已被迷了心智的姑娘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她十分给面子地朝着石玉宁用力点了点头,
“会。”
“哈哈哈哈哈~”
“那就好,”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欣赏美人的舞姿了。”
石玉宁轻笑一声后又使了个眼神,刚才还奏着轻缓调子的乐伎登时停下,纷纷调弦,看着也是要开始捧石公子的场了。
“等等,”
忽然,
始作俑者再一次开口。
“美人若是自己跳,未免无聊了些。我再叫个人来陪你吧。”
说完,石玉宁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
白锦儿听见隐隐约约的铃铛声从楼下传来,听不见脚步声,那隐约的铃铛声,想就是代替了来人的脚步声吧。
所有人的眼光都投到了铃铛声传来的方向,一个同样身着舞服的女子,缓步从楼下走了上来,
出现在众人眼前。
多美丽的女人啊,
檀口星眸,艳如桃李情柔惠;冰肌玉骨,貌若天仙丽天成。
白锦儿看见女子出现的一瞬间,呼吸都一滞。
太美了,
往常白如意那副打扮已经很美了,但不知是不是白锦儿的错觉,总觉得她平常的打扮,实在不像是康乐坊里面的女人。连用的香也是,少了妖媚,多的是小家碧玉似的温柔和内敛。
可今日她作这样打扮,登时有了堕入风尘的美感。
美的用力,美的凛冽,带着同归于尽,撕碎所有伪装的奋不顾身感,降落在众人眼前。
白锦儿看见在场所有男人的眼睛都为之一亮,
却和自己的眼前一亮是不同的,他们的明亮,是带着捕猎者见到猎物之后的狂热和势在必得。
有人享受这种被追随的目光,可有人,却厌恶这种带有物化作用的目光。
不知道,白如意是哪一者?
只知道的是,在她出现之后,站在这里原本就不怎么协调的柳儿看上去愈发的怪异。她甚至都不需要刻意显露出自卑或是别的什么退缩情绪,她只是单纯的站在那里,便像是被拔光了翎羽的雀鸟站在高傲的孔雀面前一般,
落魄,而不自知。
白如意面色淡漠地来到了场中,距离柳儿仅一两步的位置站定。
“见过各位公子。”
她微微矮身,身上的铃铛都发出了轻轻的响声。
“你来这里做什么?!”
一边的柳儿看见白如意出现,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可后者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而是直直地看着上面的石玉宁,
让柳儿更加难过和愤怒的眼神。
“啧啧,”
“有好戏看了。”
坐在白锦儿身边的灵儿开口,语气诙谐轻松。白锦儿此时竟爷有些激动,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前世总有那么多的人喜欢去围观大妈吵架,
大概就是现在这一种心情吧。
想到这里,少女在背后的荷包里摸了摸,摸出一把炒过的花生和瓜子,递到了灵儿的面前。
“姐姐来点儿?”
灵儿低头看了看,很不客气地从白锦儿的手中拿走了大部分,抓在手里就嗑了起来。
这两个女人,此时就像这样并排坐着,一边嗑着花生瓜子,一边朝着场中另两个女人投去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眼光。
柳儿真是恨极了白如意。
这个女人,明明和这儿的所有人一样,不过都是流落风尘的可悲之人罢了。可为什么,偏偏她就可以摆出那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她也是妓女不是吗?
可凭什么,她就能一律吃穿用度,都用这里最好的?就连不想接的客人只要说一句,妈妈便会想尽办法帮她推脱。
而自己呢?
穿的是粗衣,吃的是淡饭,总是被其他的姑娘或是丫头欺负,动辄还会受到妈妈的打骂。
和她比起来,白如意就好像生活在仙境一般。
她对自己的帮助,是出于爱护么?
不是,她不过是出于一种怜悯,就好像在路上的某个角落里,看见的什么猫儿狗儿的,出于怜悯抱回去养了几日,等着厌烦了,便又丢出去或是杀了吃了。
她不像做这样的猫儿狗儿。
白如意能拥有的,她自然也能拥有。
这边厢,鼓点已响,
不容许在给柳儿多余的半点时间,
这舞,便要开始了。
第三百五十章 舞
珠帽著听歌遍匝,锦靴行踏鼓声来,
鼓声琵琶声短笛声,声声起伏,如珠落玉盘,雨打芭蕉——白锦儿总觉得这样子的音乐,和从前在大学里,听到那些维吾尔族同学跳舞时奏起的音乐,很是相像。
只是这里的音乐听上去,更加的复杂。
扬眉动目踏花毡,环行急蹴皆应节,
随着鼓点的渐渐急促,白锦儿看着场中两个跳舞的姑娘,压着小帽和薄纱的额头上,渐渐出现了薄汗。
腰间的宝带随着愈发快速的舞姿摇晃起来,其间装饰的坠子链子不断上下翻飞,整个人如同花间上下飞舞的蝴蝶。
银白色的舞鞋上用银白色的丝线缝制出绚烂的图案,鼓点一声声落下,银白的鞋底也一下一下地踩在赤红的木地板上。手腕和脚踝上的铃铛也发出清脆的声响,混杂在鼓点声中,却是逐渐隐去不大听得清了。
鼓点愈快,步子愈快,第二组节拍之后,柳儿逐渐开始跟不上白如意的步子了。其实她如果一开始自己跟着自己的步子跳的话,说不定还好些;即使不能如白如意一般的流畅惊艳,最起码也能坚持完这一支舞。
可她偏偏要选择学白如意,
跟着白如意的步子,
却连自己原本该怎么跳,都忘却了。
明明是宽阔平稳的赤木板,白如意踩在上面,却如同踩在一个又一个梅花桩上——她的脚步只落在几个相同的地方,绝对不会踏到别的地方上。另一边的柳儿却明显乱了,有好几次,还差点被自己给绊倒。
汗水顺着女子的脸庞滑落,转眼没入发丝之中。
就这样在众人的灼灼目光之下,柳儿如同一朵花上凋敝了的花瓣一般,逐渐从花托上被剥落。
一舞终了的时候,
柳儿筋疲力尽地歪倒在了地上。
白如意站在她的身边,修长的脖颈高高地抬着,汗珠顺着她光滑白皙的肌肤流下,好像上好的丝绸一般在灯辉下流转着微光。
她的双臂缓缓垂到身子两侧,腕间的铃铛发出了最后的响声,
“叮铃。”
“好好好,”
石玉宁笑着开口,带头鼓起掌来;下面的人瞧着石玉宁鼓掌,便也跟着拍起了手。在一片欢笑声中,石玉宁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缓步走到了两人面前。
可是,他并没有先和白如意说话,而是先走到了摔倒在地,此时才堪堪支起身的柳儿跟前。
少年蹲下了身。
“你还好吧,美人?”
石玉宁嘴角微扬,柔声细语地开口道。
歪倒在地得而女子此时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挽好的发髻已经凌乱,有些坠坠地耷拉了下来。此时的她想来已经知道刚才和现在的自己有多么狼狈,内心对白如意的厌恶和仇恨愈发浓烈,
可当石玉宁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那股子怨怼之气,登时就消散了。
柳儿狠狠地剜了白如意的背影一眼,对着面前的石玉宁露出羞怯一笑,
“我还好,公子,”
说着,她就要伸出手,放到石玉宁的手掌中去。
可就在这时,石玉宁忽然一动,便将自己已经伸出去的手给收了回来。
“我想也是。”
石玉宁的身子微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柳儿。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的大,温柔和体贴逐渐从脸上消退,转而出现的,是不加掩饰的讥讽和嘲笑。
“毕竟,”
“如你般厚脸皮之人,几时,又会觉得不好了呢。”
石玉宁的声音不大,只是他自己和在他身边的两个女子能听见。毕竟今日是他请宴,他自己的私人恩怨,又怎能因此烦扰了前来参宴的客人的雅兴呢。
石玉宁看着柳儿,看着她逐渐流露出来的难以置信的表情,缓缓地站起了身。似乎是蹲了一会儿身子不爽,石玉宁站起来之后甚至还在柳儿的面前活动活动了下肩膀,伸了个懒腰。他转身看向旁边一言不发地白如意,执起了她的手。
即使是刚刚才跳过一支舞,白如意的手入手后已经是有些凉的。
石玉宁满带笑意地看着白如意,牵着她走到了自己刚刚坐的位置上去了。
然后两人坐下。
坐在下边的连城看到这番景象之后忍不住吆喝开口,他先是发出了类似起哄一样子的呼喝声,随后便搂着身边的女子放声大笑起来。
看样子,他的判断并没有出问题嘛。
连城一下,刚才还看戏的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纵然有些蠢笨的不知何故,可瞧着别人笑,自己也只好跟着发笑。
整这层楼里,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正如灵儿和火琉璃所说的,柳儿自来这儿的这么久日子来,白如意一直悉心引导照顾,即便是来自客人或是鸨母的压力,白如意都已经替她分担了大半。柳儿自认遭受了百般欺负和羞辱,却实在不及这坊中其余人的万分之一。
如今她用了些小手段从白如意这里得了意,又满心欢喜地以为石玉宁喜爱自己,愈发的是不知自视,自抬自傲。
却没想,
权是一场戏弄。
这边,石玉宁掏出了自己的帕子,给白如意擦额头上的汗珠。她病才刚愈便做这样的剧烈运动,脸色若不是有胭脂撑着,怕是已经几近苍白。
原本只是为了作秀给那女人看的,可如今真真与白如意面对面下来,石玉宁的眼底还是擦过一丝心疼。
这蠢女人,受了欺负,竟然不主动和自己说,还要等着丫头来告诉自己,
若是丫头不知不说,她难道就要这样放着自己下去不成。
想到这里,石玉宁看向柳儿的眼神,愈发的冰冷。
“美人,你还躺在地上做什么?”
石玉宁的眼神是冷的,面上却笑着;他将白如意的手握在手中,瞧着不远处呆坐在地上的柳儿。
“莫非,你还想给我们表演一支舞么。”
石玉宁话音一落,就听见在场的人又是一阵哄笑。毕竟刚才,柳儿的舞技他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柳儿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彻底白了,嘴唇微微抖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
“若是不想跳舞,便下去吧,”
“我特意交代了鸨母,给你留了一份大礼。”
第三百五十一章 小东西
“姐姐,”
“你说四郎有东西叫鸨娘给她,会是什么东西?”
“他不是你的朋友么,又不是我的朋友,我怎么知道。”
柳儿被人带走之后,白锦儿往灵儿的身边又凑了凑,低声询问。此时若是有人从后面或是旁边的角度看他们,两人都快凑到一块去了。
灵儿回答完白锦儿的问题之后,抬手悠悠地给自己送了一杯酒,
凤仙花染红的指甲,在雪白的衣袖衬托下愈发红润。
“不过,”
灵儿在饮完那杯酒,将酒杯放下之后,又幽幽地开口,
“想是被她拿去的那本如意的恩客本,还有些乱七八糟的,能证明她是用卑鄙手段弄来那些客人的东西吧。”
“像他们这样子的富家公子,手里折磨人的手段可多着呢。”
“要是落到他们手里,”
“基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白锦儿看着女子精致的侧颜,眨了眨眼睛。
“三郎啊,”
“我看你这小厮,和这位姑娘,相谈甚欢啊。”
这时候,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忽然凑了过来。连城已经不知道喝了几壶,脸颊泛红,衣领和腰间的蹀躞带都快散开了。他摔在三人面前,扑面而来浓浓的酒气让白锦儿和灵儿都十分默契地往后挪了挪。
白锦儿甚至掩了掩面。
“我说三郎啊,”
连城说话,喝酒喝的舌头都大了。他朝着陶阳打了个酒嗝,后者也十分嫌弃地偏过了头。
“你可听见我说话了!”
“方才听见还能当作没听见,如今是想当作没听见也不能了。”
“啧,三郎你这人,一直这么扫兴。”
连城打着酒嗝,搂住了陶阳的肩膀。一边搂着陶阳的肩膀,他一边用手指着少年的背后的两个女人,想要叫陶阳看过去。
“你看看你看看,”
“有这等美人在侧,你竟然不管不顾,呆呆地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莫不然,你是眼馋咱们石四公子身边的那个姑娘,”
“所以才将这姑娘,打发给你的小厮?”
男子说话时候并未有收敛声音的打算,因此才说出话来,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石玉宁和白如意自然也投了眼光过来,只是在看见连城说话的人是陶阳之后,石玉宁便将视线收了回去,白如意则是稍作停留,便注意到了坐在陶阳身后的白锦儿。
她的目光里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