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小炒-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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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阳看着母亲这副幸福的模样,心中自然也是觉得十分感动的。
但是,
“可是,”
少年有些不合时宜,又有些太合时宜地开口说话:
“阿娘。”
“阿爷和我说的是,当年,是你倾心于他不可自拔,沉浸于他的翩翩风度,主动上门求媒的。”
陶金氏:
“好啊这死人,”
“一天到晚和孩子胡说八道什么东西呢”
看着陶金氏气冲冲地从自己屋子里出去,陶阳的笑容有些无奈又有些,幸灾乐祸。
今年的上元节虽说是处于国丧其间,但毕竟是大唐人民期待了一年的节日。因此只是取消惯例的歌舞和花楼游行,其余的诸如灯会,却是准许保留的。
陶阳穿梭于来往观灯的人群之中,
从居正坊出发,
朝清云坊的方向走去。
“小郎君看看灯啊,”
“好看的花灯啊,”
“送心上人正合适”
卖灯的小贩的看见从自己面前匆匆而过的少年顿时刹住了脚步。
“送心上人合适”
“合适,合适,没有哪家的小娘子不喜欢花灯的,”
瞧着少年有所怀疑的眼神,小贩有些心虚地笑了笑。
“鸳鸯蝴蝶并蒂莲同心结,”
“小郎君你看,你瞧上哪个了”
陶阳拿着手中的花灯走在路上,察觉到不时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他觉得自己的脸蛋有些烧。
他挑了一个蝴蝶的,
原本是那个并蒂莲的更好看一些的,可陶阳总觉得买并蒂莲的花灯,未免太明显了些。
在那里踌躇了半天,
还是决定挑一个没那么故意的花灯,打算待会儿带给白锦儿的。
绕过了人头攒动的青龙大街,陶阳很快就来到了清云坊的梨花巷,白家院子的门口。
少年站直了身体,理了理衣襟;他抬起手,坚定而有节奏地敲在了合起的门板上。
“咔啦”
突然响起的开门声把陶阳吓了一跳。但他立马挂起笑容,对着出现在面前的老人行了一礼。
“白翁。”
“哎呀,”
“这不是陶家的三儿吗”
“你来有什么事”
白老头很是喜欢陶阳这个长得好看又有礼貌的小伙子,瞧见是陶阳,心情显然也是不错的。
“白翁,上元安康。我是来看看,小茶她在不在家我这儿,”说着他抬了抬手里的灯笼,
“想把这个花灯送给她。”
“哦,”
老人看了看陶阳手上的花灯,一只栩栩如生的藕荷色蝴蝶状的;他看着陶阳愈发的顺眼,满是皱纹的脸上扬起笑容,
“难得你这小子有心,但是可惜啊,丫头她不在家。”
“她打早晨出去之后就没回来,老头子做的菜都冷了。”
“怎么,她不是和你们几个出去玩了”
听见白老头的话,
陶阳一愣。
和灯火通明的外面比起来,临云坊要显得穷酸和清冷的许多。
毕竟就是纸糊的花灯再便宜,也不是这些每日睁眼就要为一日三餐担忧的住人们会去考虑的问题。
只是偶尔有些人家的小孩实在想要花灯,便去不知道哪里捡了些别人不要的废纸,随便地在竹条后面糊了糊点上个小油蜡,在门口的窗台上一摆,便充当花灯了。
提着蝴蝶花灯走在其中的陶阳,显得十分的格格不入。
他径直往一个地方去,
好像一只大号的萤火虫,穿梭在幽暗的街巷之中。
片刻之后,他果然在一处阴森潮湿的角落了,看见抱着包袱蹲在那里的白锦儿。
“小茶,”
温暖的淡黄色光洒了过去,白锦儿抬起头,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陶阳时候,
泪水逐渐湿润了她的眼眶。
第三百八十九章 没这个人
“你是说你在这里等了一天,敬兰都没有出来?”
陶阳的眉头紧紧的蹙起,听着白锦儿说话。
白锦儿偷偷用手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着面前的人点点头。
“那你可有去敲门问一问如何了?”
“没有,”
“因为当时敬兰百般交代我说千万不能敲门,如果让她阿爷看见是我,一定就会知道我是来带她走的,”
“所以她千叮咛万嘱咐的,”
“叫我不要去敲门。”
“这就奇怪了,”
假装没听见白锦儿说话时有些重的鼻音,陶阳手中拎着灯,往裘敬兰家的方向看了看。
“那小茶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敲门看看,”
“那个男人恐怕是不大记得我的,”
“我去敲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嗯,”
“阿陶你小心些。”
白锦儿嘴上这样说,却还是跟着陶阳往前走了几步,在一个确保门里的人看不见的地方站住。
“叩叩叩,”
陶阳瞥了一眼白锦儿在的位置,伸手叩门。
紧闭的门板被刷的拉开了,一个满面倦容,瞧着凶巴巴的男人出现在了陶阳的面前。
裘用身上浓浓的酒味熏得陶阳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做什么?”
正如陶阳所说的,裘用已经记不得他这个人了,他只是上下打量了陶阳一眼,人看着文质彬彬的,应该不是上门催债的,所以并没有关门,而是开口问了一句。
陶阳的目光越过男人消瘦起来的身躯往院子里看了看,可是那狭小肮脏的院子里面黑漆漆的,几乎什么也看不到。
“情问,”
少年沉声问道,
“裘敬兰在吗?”
听见陶阳说出这个名字,原本还算是平静的男人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他狠狠地瞪了陶阳一眼,音调也拔高了许多,都快像是喊出来一样地说了一句:
“哪来的莫名其妙的小子?!”
“快滚快滚!”
“我们这儿没这个人!”
说完他往后退一步,“砰”的一声便将门重重地关了起来。
陶阳并未急着离开,而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果然,门关上没多久之后,陶阳就听见里面传来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妈的那个小贱人怎么走了都有那么多人来问”
“天天来问天天来问”
“真他妈是个活该做妓女的种”
陶阳的眉头都快拧成了一个川字形。
他抬头往传出男人说话声的方向望了望,可惜那里是高高的斑驳的黄土墙,少年的目光除了能看见上面投射的鬼魅一般张牙舞爪的阴影之外,
就再也看不到别的什么东西了。
他的心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窒息感。
“怎么样?”
“你可看见敬兰了?”
陶阳才靠近,白锦儿就从阴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她来到少年的面前仰视着他,双眼里希冀的目光叫陶阳有些不忍直视。
其实刚才裘用说话的声音那么大,白锦儿早已经听见了两人交谈的内容。可她还是像没有听到一般,怀抱着希望来问陶阳答案。
后者不免踯躅难言。
“没有,”
“我没看见她。”
瞧着白锦儿的脸白了白,陶阳缓缓走上前,握住了白锦儿的手。她今日又是没带着手笼出来,只能靠着怀中抱着的包袱捂一捂手。
陶阳握着她的手,低叹了口气,
“我先送你回去吧,小茶,”
“不要等了。”
“不行,”
“我还不能走。”
白锦儿挣脱了陶阳的手,抱着包袱往裘家的方向走几步。她倏然转过身来,对着被自己抛在背后的少年说话:
“我和敬兰约好是今天,我要带她走的,”
“如果,如果我现在走了,她出来的时候没见到我怎么办?”
“可是今日马上也过了,”
“她还没有出来不是。”
“如果她是有什么事情被耽搁了呢?如果,如果,她是被她阿爷囚禁起来了呢?!”
说着说着,少女愈发的激动起来。她不安焦躁地开始在原地打转,那话像是说给陶阳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不行,”
“她说不定真的是被她阿爷囚禁起来了!”
“我竟然在这里,在这里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要是她被,被她阿爷打死了怎么办!”
“不行,不行我得去找刘叔,告诉他这里有个姑娘被人用私刑关起来了,我得先去找刘叔叔”
“小茶!”
突然而来的叱咄之声在白锦儿的耳边响起,将少女从魔怔一般的喃喃自语种拉了出来。白锦儿再次看向陶阳的时候,眼眶中的泪水就好像是决堤一般涌了出来。
陶阳心中叹了口气,
走到白锦儿的身边。
“我先送你回家吧。”
“白翁在家里,已经等你很久了。”
他没敢抱面前啜泣的姑娘,笨拙地将手抬起,拍了拍白锦儿抽噎的后背。
“后面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也不是你能管的了的事情,”
“有些事情,”
“始终是没有办法的。”
“你先回家,明日我和四郎商议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白锦儿紧咬着嘴唇,豆大的泪珠不断地从她的脸庞上滑落。
可最让白锦儿难过的事情,
是她知道,
陶阳说的都是事实。
她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可是就好像有一团线堵在了她的喉咙里,让她说也说不出,喊也喊不出。
最后,她只是对着陶阳点了点头。
上元节的街头,
白锦儿跟在陶阳的身后默默不语。少年手中的灯洒下一片溶溶的光,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
陶阳也没有说话,他抬头看了看天,
一轮明月高高地挂在天头,
像是一盏无比巨大的花灯。
“三郎,”
忽然,背后传来一声低低的沙哑的声音。
“嗯?”
“你说,”
“敬兰还活着吧?”
面前少年的背影像画中的一道墨痕,嵌在暖黄的烛火下。
他的脚步稳稳地踏在地上,白锦儿和他距离不近不远,总保持在一个度,
半晌,
白锦儿才听到他和自己说了:
“嗯。”
“砰”“砰”“砰”,
烟花在夜空中五彩斑斓的炸开,伴随着游人的欢呼声,
落下金辉。
第三百九十章 任务完成
原来裘敬兰四日前,
也就是正月十二的时候,
就已经被车接走了。
是她自愿过去的。
这件事情,是过了上元节的那天早上,那个叫作林子安的小少年,登门白家所说的。
白锦儿记得他,那个十分跳脱,又很喜欢裘敬兰的少年。只是今日见到他的时候,他却瘦了不少,原本不算明显的颧骨,高高地凸了起来。
他和白锦儿说,
原来在知道了在锦官城不能把自己卖出去之后,裘敬兰的阿爷便想办法,联系到了别处的奴儿娘。
或许是香姨牵桥的,或许也不是,
只是裘敬兰在听见时,却没有从前那样的恐慌和害怕。
她竟然不在乎了,
她明白,裘用是不会放弃的;哪怕拦住了一次,两次,三次,百次,千次,只要自己还在他的身边,他便不会放弃的。
就像是白锦儿和她说的,
他从未将自己看作他身生骨肉,
所有的价值,也不过就是最后换的一笔不少的钱财,以解燃眉之急罢了。
既然如此,
不如趁着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的时候,
选一个相对来说好些的。
这些都是林子安和自己说的话。
白锦儿看着面前这个年纪约莫比自己大上一些的少年,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些话。她忽而有些愣神,在想当时的裘敬兰,是否就是以这样哀莫大于心死的语气,
将这些字句,一个一个地从口中吐露出来。
“她还叫我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说,”
“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还有你的那些朋友,”
“也麻烦替她说一声对不起。”
“她还说,”
“她以后,会努力成为一个,为自己而活的人的。叫你放心。”
说完这些,林子安便离开了。
这或许是少年人生中第一次察觉到为人无力的时候,这样的事情在他以后的人生中还会遇到许多。
也许会觉得愤怒,也许会觉得悲伤,
但可怕的是在必须面对的时候不能接受,在不应接受的时候又麻木无睹。
要如何在其中取一个平衡,
却是他需要慢慢去学会的。
“我去店里了,”
隔着一道薄薄的门板,白老头的声音传到屋子里面。可此时里面却静悄悄的,等了一会儿,白老头才听见里面有道有气无力的声音馈了回来:
“阿翁路上小心。”
白老头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记得自己熬药喝听见没,”
“要是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你又没喝药,我就把你这丫头偷藏的那些钱都收缴了,”
“你听见没?”
又是不短的一段时间。
“知道了,阿翁。”
白老头叹了口气,背着手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回来脸就烫成那样了。这孩子,还说听话不要人操心呢,结果连药都不好好吃,只是叫老头子脑袋疼”
老人的嘴里念念叨叨,念念叨叨,有些佝偻的身躯从门里晃了出去。
白老头走了之后,院子里静悄悄的。白锦儿将盖着脸的被子拉下了些,咳嗽声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荡着。她有些艰难地坐起身子,被子随之滑落,少女又像是冷了,连忙又将其拽了起来。
“咳咳,咳咳,”
将被子做外披,白锦儿脚上踩着鞋子,耷拉着走到门口,“唰”地一声拉开了房门,
不算强烈的阳光却刺得少女眯起了眼。
还是有些冷,
只穿着中衣的白锦儿注定是做不了文艺少女,她转身把门关了起来。
“恭喜宿主完成了特殊任务,已解锁任务奖励,可进入小菜园进行查看。”
正小口小口喝着碗中药的白锦儿听见脑袋里传来熟悉的机械女声,手一抖,差点没把滚烫的药汤泼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