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小炒-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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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筵楼?
听见孟金氏说出口的这个名字,白锦儿愣了一下。
她觉得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可是一下子突然就想不起来了。
“既然这样,那看来等过几日有空的时候,必须得去看看了。”
暂时想不起来就算了,白锦儿并没有过于纠结这个名字。她面上带着礼貌的笑容,对着孟金氏点了点头回答道。
一阵闲聊过后便是不说话的沉默,孟金氏的双手叠放于膝前,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小动作。白锦儿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打破这让自己有些不舒服的沉默的时候,孟金氏的声音便传到了她的耳中。
“小娘子今日来,是来找招儿的?”
来了,
白锦儿的身子一紧。
“是的孟姨。我想着,有好几日没见到过,招儿了,便想来看看她是不是在家。”
“难为你还想着她了,”
“她确实是在家,不过,却不能出去。自然也不能找你们几个孩子,一起玩儿了。”
“啊,这样吗”
白锦儿当然知道。只是孟金氏这样说话,在她听来,就有些下逐客令的意思了。她脑海中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先离去,之后再叫陶阳来旁敲侧击的问问,孟如招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被关禁闭的,
毕竟陶阳和孟家沾亲带故的,打听起事情起来,是要比白锦儿方便的多。
想到这里,白锦儿便准备起身告辞。
“小娘子可知道,为什么招儿不能出门吗?”
少女还没来得及站起身说话,孟金氏忽然又开口。有些突然的问题问得白锦儿猝不及防,她很快地眨眨眼,那表情似乎在说,
这我怎么回答啊。
还好孟金氏并没有为难白锦儿的意思,她对着白锦儿很是平和地笑了笑,
“因为招儿这几日,被我关了禁闭了。”
“这”
这事情自然是石玉宁事先就和白锦儿交代过的了。也是她这次前来的原因。白锦儿心下松了口气,面上却还是装作有些吃惊的模样,对着孟金氏开口说道:
“这是为何呢孟姨?”
“唉,此事,我也不知如何说才好。”
白锦儿小小的脑袋里瞬间冒出了十多个孟如招可能干出的坏事的场面。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莫不是二娘子又偷偷翻墙掉花池里去了?”
“?”
孟金氏心想,还有这种事儿呢?!
看着妇人的表情瞬间变得很难看,白锦儿觉得自己好像一不小心说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她干咳几声连忙解释:
“不是不是,只是我觉得很像是二娘子会做出来的事情,”
“所以才这么问的,”
“二娘子绝对没有过翻墙然后掉进莲花池里这种事情!”
孟金氏只觉得自己的眼尾不住地跳。
“咳咳,”
尝试着将刚才听到的话忘掉,孟金氏勉强维持着自己的笑容,在白锦儿的面前努力保持着端庄有礼的样子。
“不是的,”
“只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我不知,该不该说出口才是。”
“二小娘子又把人家的脸给抓花啦?”
“”
“是招儿她,有了心上人了。”
孟金氏决定不和白锦儿卖关子了,好家伙,她要是在故作玄虚一会儿,还不知道要听到多少自己女儿在外面的“丰功伟绩”呢。
“心上人?”
白锦儿一愣。
她的眼前立时闪过薛诚的脸,和孟如招和自己说起薛诚时候,那种奇怪的语气。
孟如招喜欢薛诚,此事已经是他们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了。她原本也考虑过孟如招的父母会不胡因为两人家世相差甚多的原因而对薛诚有什么成见,可那个时候的孟如招还拍拍胸脯和自己保证,说她爷娘绝不是这种人。
可看着孟金氏现在这副样子,
显然也是才知道,自己女儿的心事。
不过白锦儿知道,即使孟如招再喜欢薛诚,也是不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来的。不然孟金氏,估计也不会还有这样子和自己闲聊一般的心思,好好在这里说话。
想到这些,白锦儿的眼珠子骨碌一转。
“这,”
“二娘子已过及笄之年许久,如今得姨姨安排一门亲事,也是正常嘛。”
“要是我安排的就好了,”
“偏偏啊,还就不是的。”
说着,孟金氏叹了口气。她捧起茶杯,杯中的茶水已经凉了,孟金氏手微微一顿,一侧的燕拂立马上前将茶杯接过,将其中的凉茶倒在一边准备好的盥壶之中,又重新给孟金氏添续了新茶。
吹散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孟金氏的嘴唇碰了碰杯壁。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之后,孟金氏似是无奈,摇了摇头开口道:
“我之所以留下小娘子你进来,就是为了和你说一说这件事情。”
“我?”
孟金氏点点头。她瞧着白锦儿,眼神里是让人琢磨不透的神色,缓语开口,却让白锦儿莫名的紧张起来。
“我想问一问,白小娘子对于此事,有什么样子的看法。”
第三百九十八章 以何为准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小娘子与招儿相处不短,想必应该知道的,招儿的身体状况如何吧”
“是。”
“自她小时,那一次落水之后,我与她阿爷,便想着只要能保她一条命下来,已是上苍垂怜。亦不想着她能嫁入何等大富大贵,平步青云的人家,”
“家中有微资,”
“别的不敢说,只是护她一世衣食无忧,却是做得到的。”
“我膝下无子,只两个女儿。丈夫待我情重,府中未蓄养姬妾。虽曾经劝说过一二,但奈何他是诸般不愿,便也就此搁置了。”
“大女儿已经数载,其夫君人选,便是我不甚中意,但女儿自己心仪的。这嫁出去的几年,夫妻俩感情虽好,奈何姑婆关系,却是叫人焦头烂额。”
“这哪家的孩子不是父母心尖上的宝儿,每每瞧着她回家来受了委屈又不肯和我们说的样子,我就是这心里烧的慌,却也没什么法子。”
“因此招儿这夫婿,我是打定了主意要给她挑个好的,”
“或者说,”
“若是那人同意,最好是能入赘的。我与夫君就是再无本事,保他个闲散的一官半职,也是做得到的。”
“只要能叫招儿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过完这辈子,”
“我和她阿爷,也就阖得上眼了。”
“可是招儿这丫头,比她阿姐还犟。性子如此又急又娇狂,做什么事情,自是想到便做了,”
“我万万没想到的,她竟然,”
“会,”
“会对人家薛大夫,”
“哎。”
白锦儿看着面前妇人难以开口的样子,眨了眨眼睛。
看来和自己想的不离十,
按照孟如招那个个性,估计就是纸上谈兵的时候不注意,被孟夫人听见了。
“我还未将此事告诉她父亲,只是暂时将她留在家中,然后找了个借口,将薛大夫遣回了家中,”
“如今这事烦忧着我数日了,是叫我茶饭不思,睡眠不宁,”
“没想到今日碰巧见到白小娘子,”
“便冒昧叫你进来,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孟姨,我有一事情,不知该不该问”
忽然开口的白锦儿打断了还沉浸在自己话中的孟金氏的思绪,她抬眼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少女的,看着她神情平静,眼里神色却认真。
孟金氏登时像是泄了躁气,对着白锦儿笑笑。
“我总觉得,你和招儿他们,有些不一样。”
“或许是你早早便帮家中做事的缘故吧,说起来,你比招儿的年纪还要小些,可在许多事情上,你却比她们看的还要明白。”
“实在是令人吃惊。”
“不过,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好孩子。”
“这也是为何,我对于你和招儿之间的来往,甚是支持。比其城中,即便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孩子,也要知书达理的多。”
“听招儿说,你甚至未上过学,读过书”
“可惜啊,若你是个男孩子的话,就是叫招儿等你几年,我都是愿意的。”
妇人前面的话还听着正常,可后面越说越奇怪,白锦儿小脸一红,干咳几声。
“那就,多,多谢姨姨抬爱了。”
“只是,孟姨缘何对二娘子和薛大夫这件事情,如此抵触呢”
“莫不然,薛大夫这个人,人品有什么问题”
“倒也不是。”
白锦儿的问题叫孟金氏陷入了思索。她想了想,开口说道:
“薛大夫的父亲,从以前与我家关系甚近。当年我们找了许多名医,都说对招儿的病没什么信心。那时是他老人家一排众议,用了别人不敢用的猛方子,才将招儿一条命拉了回来。”
“自那之后,他便常出入府中,为招儿治病了。”
“老薛大夫早年丧妻,鳏居带一子,为了不让那孩子独自在家中,我们也是准他带着孩子同来的。”
“因此薛大夫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也是我和夫君,看着长大的。”
“只是后来听说他为了修习医术出去游历,便不怎么见过了。”
“之后老薛大夫说年纪大了体力不支,要告老,日后招儿的病,便又薛大夫接手负责。这其间除了有段日子他说有急事,离去了段时间,其余时候都是极认真负责的,”
“招儿的身子甚至,比以前老薛大夫在的时候,还要好。”
“那段时间”
少女当然知道薛诚离去的那段时间是做了什么,看着孟金氏回忆的模样,她怕孟金氏因此联想起孟如招偷跑这件事情和薛诚会有什么联系,立马又接着说道:
“既然孟姨觉得薛大夫人好,”
“为何又对此事如此在意呢”
此举有用,孟金氏果然被白锦儿打断了思考,看了看她,轻叹了口气,
“这叫我如何开口,”
“是”
“孟姨莫不是觉得,薛大夫家世低了”
白锦儿瞧着自己话音一落,孟金氏便露出纠结难堪的神色;知道是自己猜中了,挠了挠头。
“这城中求娶招儿的,仪表堂堂,杰出的青年人不在少数,其中不少是她阿爷那些同僚的孩子,也算是知根知底,颇有交谊的。”
“我与她阿爷,打四年前就与她开始物色,心中亦有心仪人选,希望她能从中挑中一个,这样,我和她阿爷也放心。”
“所以其实孟姨的意思还是,”
“有些瞧不上薛大夫的家世么。”
孟金氏尴尬的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阿奴此时,却是有些不大明白了,”
白锦儿的手摸向茶杯,燕拂这才发现她的茶杯已经喝空了,忙提着茶壶下来给白锦儿添满,候在一边,也很是好奇地看着白锦儿,看她会说出什么来。
“方才孟姨还和我说,不想着招儿能嫁入何等大富大贵,平步青云的人家,为招儿迎婿,主要是看那人好不好,对招儿是否是真心,”
“甚至说孟姨和孟公能接受入赘。”
“可此时孟姨却和我说,之所以对薛大夫此人抱着不接受的态度,是因为薛大夫的家世,”
“那阿奴敢多问一句,”
“孟姨所说的,到底以何为准”
第三百九十九章 谢礼
没想到白锦儿会和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孟金氏一时间愣住了。
就像白锦儿说的那样,
两种说法,都出自她的口中。
她一直告诉自己的就是,孟如招的夫婿,一定要挑的是合孟如招心意的,对她好的——可是白锦儿的话却真实地揭露了孟金氏的心思,
她根本不能像是自以为是想的那样,
不在乎自己女婿的家世。
沉默了良久,
孟金氏缓缓道:
“没想到,哄骗了别人便罢了,”
“这么些年,我反而是哄骗了自己。”
“亏我还自诩开明,结果,我与其余那些人,还真是无什么不同的。”
“姨姨倒不必这么说,”
没了刚才那种盐渍梅子的衬托,茶杯中的茶水便没了那种特别的甜味。不过也算是甘冽清爽,想必又是什么名贵的茶叶煎制的。
不过白锦儿是尝不太出来。
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白锦儿悠然开口:“毕竟姨姨与孟公,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在招婿时考虑对方家世,也是正常之事,”
“谁不想自己的孩子过的是衣食无忧的好日子呢?”
“只是姨姨若不嫌弃我多话,”
“我便逾越的问一句,”
“姨姨想的,到底是什么?”
“或者说在姨姨的心里,最看重的到底是什么?”
“若真是一切只以二娘子的心思和幸福为考虑,那么自然应该将二娘子心仪之人,无偏无移的纳入选婿的标准之中。”
“而若是,姨姨还有自己的打算,”
“常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娘子往日里虽性情跳脱张扬,但其实是个听话孝顺之人。我相信若是姨姨和孟公坚持,即使二娘子心中如何不愿,也会听话的。”
“只是往后二娘子心性是否会因此大变,”
“却是不得而知的了。”
白锦儿的一番话虽不凌厉,却字字钻入孟金氏的耳朵里,钻进她的心里。
她知道,
白锦儿说的话不错。
依着自己女儿的性子,若是自己强行要她嫁自己选中之人,她必定是会遵从的——自小到大,并非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
可在这样的事情之后,
她却萎靡的,不像是往常的那个孩子了。
若是自己逼她,嫁了个她不喜欢的人,
孟金氏忽而有些不敢想象,那之后再见孟如招,她会变成怎样一副样子。
是孟金氏绝不愿见到的。
这些年她与孟景安的诸多谋求,也不过就是想让自己的孩子后半辈子开开心心。若是孟如招不开心了,
那他们做的这些事情,
也不过空幻一场罢了。
孟金氏不说话,白锦儿自然不会先开口。她看了看盘里还有剩下的一颗梅子,想了想,还是把它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