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小炒-第2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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笋片鲜甜,鸡片嫩滑,彩椒多汁饱满,
确实是十分适合春天的一道家常菜。
这边厢,白如意已经将绿椒放入了口中。
彩椒不辣,只是徒有辣椒的外观比寻常辣的那种椒要胖上许多。如果说会辣人的辣椒是时髦火辣的城里小姐,那彩椒就是实诚靠谱的农家姑娘。
其实很一部分的彩椒吃起来也会有涩感,需要完全炒熟之后,才能激发那种和普通蔬菜不大一样的甜味。
当然,白锦儿处理过,便不会有这样的问题了。
彩椒入口,牙齿咬破外皮,因为已经熟透了的缘故,所以其中彩椒其中的软肉和外一层皮是已经分离的。煮熟的彩椒果肉已经不是生脆的,而是软的,所说是软,倒也不至于软的像煮熟的番茄那般绵烂。
非要做比喻的话,
倒是有些像果汁果冻。
唇齿很快就将彩椒皮肉分离干净,里面包含的汁水也因此泵了出来。
确实是有些甜味,但是甜味却不甚明显,也不像是竹笋之类蔬菜那样的比较清新的甜味,反而是有些浓郁。
还好,
虽然没有那么的喜欢吃,倒也不错。
白锦儿瞧着白如意并没露出什么不高兴的表情,松了口气。
吃了作为配菜的彩椒,自然也要尝尝作为主角的笋片和鸡片。显然白如意是更喜欢吃其他这两样的,白锦儿看着她筷子不停,送着面前的菜往嘴中。
这道菜做的是鲜笋滑鸡片,还有一道白锦儿做的则是熬了一小碗青菜粥。
她知道白如意是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的,所以每每白如意叫自己给她送吃的,白锦儿都是挑着清淡的来做。
撒了些和渔民那儿买的碎虾皮,虽然味道清淡,但也不至于寡淡无味。
“这是什么”
两个女人就这样坐着,一人吃着东西,一人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吃到后面,白如意才发现,在食盒的角落里,原来还有一个小小的碟子。她抬起头看向白锦儿,筷子指了指那个碟子。
“啊,那是小菜,”
“给姑娘下粥用的,不吃也没关系的。”
“哼嗯,”
白如意有些孩子气的歪了歪头,反而是伸出了筷子,从种夹起一片。
“哎姑娘”
白锦儿刚想要开口,就看见白如意将筷子上的东西放进嘴里,然后立时又吐了出来。其间过程没有丝毫的拖沓,果断的令人惊叹。
“好苦”
这还是白锦儿第一次见到白如意有这样生动的表情,她有些愧疚有些无奈,心里却也有些好笑。
“姑娘快吃这个清清口,”
少女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荷包,从里面倒出和白老头同款的糖莲子递到白如意的面前。白如意也没有什么犹豫的,直接将那五六颗糖莲子全都拿了过来,一把塞入嘴中。
原本的樱桃小口瞬间被塞的好像是要储存粮食的仓鼠一般。
糖莲子表面的糖霜在白如意的口中化开,嚼碎之后浸进去的甜分也润了口腔。刚才那种一进口突如其来的又苦又辣的味道总算是在双管齐下的作用下慢慢褪去,白如意扭曲的好看的面容也逐渐恢复了平常。
她都有些不舍得将已经嚼碎的糖莲子给咽下去了。
白锦儿此时又端过一杯茶水,白如意接过一口灌下去,才算是彻底活了过来。
“这是什么啊白小娘子,”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苦的东西。”
虽然嘴巴里面已经没有那种苦味了,但是白如意的大脑却似乎还在提醒着刚才那种味道有些可怕。她看着被自己吐在手帕上的那绿中透着点酱色的薄片,有些惊魂未定地和坐在对面的白锦儿说道。
“这是苦瓜,”
白锦儿解释。
她是所有东西装好之后出门,走到半路才想起白如意是喜欢吃甜的东西的。所以这用苦瓜片做的小菜,她应该是吃不来的。可是出都已经出门了也不能折回去,这也是为什么刚刚白锦儿并没有和白如意说这小菜的事情。
谁成想白如意自己发现了,不仅发现了还不等自己说完,她竟然就先动筷子尝了一片。瞧着白如意此时的反应,白锦儿倒也是在意想之中。
“苦瓜”
“所以才这么苦吗”
白如意手中抓着茶杯,一只手抚在胸口。好家伙,她长那么大,还从没吃过这么苦的东西呢。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又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连忙灌了下去。
“方才就想提醒姑娘的,只是姑娘手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姑娘就先把它吃了下去。”
白锦儿说着,又倒出几颗糖莲子,
“姑娘要是还觉得口中苦,莫不然去漱漱口”
白如意有些嗔怪地看了白锦儿一眼,将她手中的糖莲子悉数拿了过来。
第四百零九章 作贱自己
“那白姑娘,”
“我就告辞了。”
白锦儿将桌子上自己带来的东西收好,和背对着自己的白如意说了一声,就打算起身离去。可她刚刚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忽然就听见白如意叫了自己一声:
“小娘子且慢。”
白锦儿直立起的膝盖,又弯了下去。
“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说话的这段工夫里,白如意一直没有转过身来。她好像白锦儿刚来的时候那样,整个人倚靠在栏杆上,视线则投射在外面那株盛开的极艳的梅花上;只是她的声音,钻到了白锦儿的耳朵里。
“我只是想问问,”
“四郎,”
“最近,是不是很忙”
“嗯”听见白如意的问题,白锦儿愣了一下。她的脑海中快速闪过那日石玉宁带着陈康念来自己店里的场景,可是她并没有直接说,而是开口问了一句为何这么说。
“他是许久未到姑娘这里来了吗”
“我只是心中,有些许的不安,”
“所以今日,才想问一问小娘子。”
白如意的语气淡淡的,只是听她话中的语气,倒是听不出什么不安的情绪。白锦儿顿了顿,
“姑娘为什么不直接问四郎呢”
气氛顿时沉默了下来。
“时候不早了,”
良久,白如意打破了这些许的沉默,却不是回答白锦儿的问题,而是下了逐客令。白锦儿在心中低叹一声,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那我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
“小娘子慢走。”
“啊对了,”
瞧这记性。
白锦儿刚迈出一步,想到今天来的目的还没达到呢,便转过身来,对着依旧背对着自己的白如意行了个礼。
“差点忘了,我今日来,还要和姑娘道谢的,”
“多谢前几日姑娘的出手相助,我实在不胜感激。”
“也不是什么大事,”
白如意这次就没问白锦儿为什么谢她了,她整个人伏在栏杆上,语气懒懒的,就好像一只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的狸奴一般。
“那姑娘,现在活得可好”
“她,”
白锦儿踯躅,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她现在过的好不好”
“小娘子这是什么意思。”
于是,白锦儿将后面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白如意。
她原本是觉得有些对不起白如意的,毕竟当时这样麻烦了她,想必和城中这么多的奴儿娘周旋,花费了白如意不少的力气。可是白如意却并没有出现白锦儿意想之中得而反应,吃惊或是不平,她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一下,
看着那一头鸦青的长发,
白锦儿亦猜不到白如意此时的表情。
“原是这样,”
过了一会儿,白如意终于开口说话了。
“既是这样,想必,也是她的命,”
“小娘子,也不必十分自责。”
“这世上许多人,便是一出生就定了命的。就是你再怎么努力,也是改不了命的,”
“这是你的命,我的命。”
白如意一番话叫白锦儿不自觉皱起了眉头。她想开口解释什么的时候,白如意便再一次下了逐客令。未说出口的话化成了一团气,在白锦儿的喉头徘徊着。
她便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白如意的背影一眼,便迈步除了屋子。
门板被轻轻地扣上,白如意知道白锦儿走了。
她仰起了头,
今日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女人缓缓伸出一截雪白的藕臂,横在半空中好像想要接着什么,可此时既无雪亦无雨。
忽然,门“唰啦”的一声又被打开了。
“我方才看见那姓白的小丫头从这儿出去了,”
有些凌厉的女声在白如意的身后响起,白如意慵懒地应了一声算是回答,刚刚伸出去的手也收了回来。
火琉璃看着她这副样子,眼中满是不耐。
“我听人家说,”
“成都县家的四公子,和陈刺史家的五小姐要订亲了。”
话音刚落,火琉璃就看见白如意的背影一僵。
她冷笑一声,带着讥讽口气地说道:
“我早就说过,你还是趁早放下那些不可能的心思,你偏偏要飞蛾扑火,不自量力。人家郎才女貌门当户对,而你不过是一个妓子罢了,还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做人家妻子不成”
“我从未想过做他妻子,”
白如意终于是转过身来。她双腿并拢侧坐在地上,看着站在门口,双手环胸的火琉璃,
“我出身低微又卖身贱籍,打从一开始,我便没想着他十里红妆,迎我入门。”
“那这么些年你的苦心积虑,又是为了什么”
“他答应过我,”
白如意缓缓开口,原本就好听的声音,此时听着更是空灵。
“等着成亲之后,”
“便会于我赎身,进府做个侍妾,伺候他和夫人。”
“哈哈,”
“笑话。”
火琉璃面上的讥笑之色愈浓。
“你当他要娶的是什么人”
“他要娶的是整个益州最尊贵的女子。那婚事,岂容得你染指”
“若你只是个普通的奴婢,或是普通的妓子,倒也有可能。可你是什么人你是整个锦官城都出了名的魁娘子,你真的以为,他来你这儿这么久,城中众人未曾在背后私语过”
“那女人的耳目,已经来醉仙阁多少次了,”
“你若当真在他们成亲之后进府,打的便是她的脸,驳的,便是整个陈家的脸面。”
“他真敢”
“就算他敢,他家中人敢吗”
“到时就是主母不难为你,多的是人来为难你的。”
“妾是什么,妾不过就是好听一些的称呼罢了。妻即使失了男人的爱,尚有名分,可妾呢,一旦男人没了在你心上的心,便甚于其余奴婢不如,还不是主母开言发卖,就能发卖了的。”
“亏你还自诩清高矜娇,竟这般作贱自己。”
火琉璃刚说完这句话,就看见白如意猛然抬头盯着自己。那样的神情,火琉璃从未见过。她不由得心中一颤,嘴硬地说道:
“你做什么”
“作贱自己”
白如意重复了一遍刚才火琉璃说的话,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她的笑声中没有任何开心的意味,反而是令人胆寒的嘲讽。
“你看看这里,”
她说着,抬手指了这装修精致的房屋一圈,
“我们在这里,”
“还不够作贱自己吗”
第四百一十章 宁做富家妾 不为穷人妻
“玉腕千人枕,朱唇万人尝,”
“既然同是贱籍,好歹有一屋遮雨,一人庇护,不比如浮萍飘摇,受众人践踏来的好?”
火琉璃听着白如意的话,不免有些惊异。
“你,你竟然是这样想的,”
“你来醉仙阁这些年,我与妈妈从未亏待过你吃喝,也从未逼迫你去接过你不想接的客人”
“那又如何?”
白如意双手支在地上,仰视着面前的女人。
“我不知你心思,但是你敢保证,妈妈就一定是情愿的?”
“你是妈妈从小就教养在身边的,她待你自然如同亲儿一般。可若真将人人都看成自己的亲儿,何必又开着妓馆?”
“做了这样的营生,若不日日陪笑伏低,如何在这地方活下去?”
“妈妈疼你,所以你不愿接的客人,都是她想方设法给你推拒。其间受了多少侮辱和践踏,你又知道多少?我和你不一样,她之所以能容忍我不接的客人,那是因为我有本事,”
“即使拒了那些客人,我给她带来的好处,依旧比别人多得多。”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你有人如长如母一般的人护持,我们呢?但凡自己失了势,随时都会被人踏进土里,”
“未曾亏待我吃喝又如何?”
“我照样是草一样的贱命,哪怕是明日得罪了人被打断手脚丢在街头,也是合该下落的。”
“魁娘子,”
“说到底不过就是妓女罢了。”
“好歹我做人妾室,可保衣食安稳不必抛头露面,就是要伺候,也只伺候一人足矣。倘若我能生的一儿半女,后半生不愁,就算是庶出,将来随便谋些营生,也好过卖笑过日子。”
“坊中暗曲中那些人你不是没见过,多的是年轻时艳名在外的,”
“可后来呢?”
“年老色衰之后,不照样落得乞讨度日,流落街头的下场,”
“比之富家犬还不如。”
“我绝不会过那样的生活,”
白如意贝齿紧咬,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吐出。
“绝不。”
到如今,火琉璃听完了白如意的话,才知道原来这么些年白如意筹谋思虑,只接待富贵人家的客人,是做了这样的打算。看着女人双眸中从未出现过的炙烈目光,火琉璃知道,她的心是下的坚决的,
怪不得,
怪不得。
还只当她是不认命,明明已经落入风尘,却还将自己当作曾经那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可现在看下来,
她确实是不认命,
却是不认未来的命。
“可就算你想脱离贱籍,不想靠卖笑度日,”火琉璃的语气柔和了许多,“不也应该找一个好人家,光光切切的进人家的门,做人家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