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小炒-第2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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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二娘子别这么说嘛,”
白锦儿倒是不讨厌孟如招对自己的这些小动作的,这个年纪比现在这个自己大些的小姑娘,想是真的将自己当作好朋友来看待的。白锦儿捉住了孟如招的手,对着她嘻嘻一笑。
“你瞧,我都没叫四郎他们尝,可是第一个就叫你尝的,”
“这可不就是专门为了你做的嘛。”
“得了吧,”
孟如招手中已经拿起了刚才白锦儿一齐送过来的调羹,朝着白锦儿翻了个白眼,
“闻闻这味道瞧瞧这颜色,”
“这怕是甜的,四郎他们可是不爱吃甜食。”
“嘿嘿嘿这都被你发现了”
“你先尝尝嘛看看你可喜欢?”
“知道了知道了,”说着,孟如招手中洁白的调羹,便已经伸到了那艳红的汤羹之中。
汤羹的浓稠程度恰好,并不像平常喝的羊肉汤或是排骨汤那样的单薄,却也不像是煮好的大米粥那样的稠的能轻松地挂在勺壁上。只是正好的,能被调羹干干净净地舀起来。
孟如招将调羹送入了口中,柔滑的液体从调羹中流淌下来,绵密的口感瞬间缠绕住少女的舌尖和舌根。
白锦儿将这羹磨的十分的细,细的就好像是天然下浑然一体的存在,像是极好的丝绸,丝滑地从孟如招的舌尖上掠过。
流淌过的液体充盈了孟如招的口腔,
以至于那香甜气息一瞬间,便爆发在了口腔和鼻腔之中。
做装点用的薄荷只能在嗅觉上发挥到一点点的存在感,薄荷专属的清凉气味被淡淡地激发出来,若有似无地挥发着自己在这道菜中的功用,
也让食客的味觉和嗅觉中,至少有一个部分,能保留着反应味道的最大理智。
入口孟如招先品尝到的便是最直观的绵密的口感,然后是专属水果的香气,微酸的,甜的,这才代替了简单粗暴的直观口感,让孟如招品尝到了更深层次的,这道菜想让食客品尝到的味道。
应该是有樱桃在里面,孟如招想。
她向来是最喜欢樱桃那酸酸甜甜的味道的,无论是新鲜采摘下来的,娇艳欲滴的指甲盖大小的樱桃,还是说浇上了冰冰凉凉的酥酪之后,夹杂着奶香和冰气,只有在咬开樱桃后的一瞬间,才能尝到那被隐藏着的味道的樱桃酥酪,
孟如招都很是喜欢。
这双红羹显然也是放了樱桃,虽然是被加热过的了,但是樱桃的味道也因此变得浓郁起来虽然加热会让水果的酸味变得更明显,但是不知白锦儿是如何调制的,那酸味已经不是主角,而是成了增光添彩的配角了。
好像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但是孟如招却吃不出来了,
不过她倒是很喜欢这个味道,因此在咽下一勺之后,她又舀起了一勺。
“二娘子喜欢?”
瞧着孟如招的动作,白锦儿发自真心地笑了。
“还好你喜欢。”
“方才我在厨房里可是琢磨了半天,也不知该给你做个什么。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个来的。”
“这红红艳艳的颜色,极适合你今天。”
“怎么,是因为我今日穿了红色么?”
孟如招一边将调羹送入口中,一边看着白锦儿。白锦儿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容抑制不住。
“当然不是啊,只是红红艳艳的,瞧着就很喜庆。”
说完,白锦儿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挠了挠头。
孟如招愣了愣,
她随后反应过来白锦儿说的是什么,耳根子竟有些发烫。可当她看着白锦儿那笑容的时候,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了孟如招的心口。
“丫头!我有事要和你说!”
“二娘子,”
就在孟如招刚刚开口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石玉宁忽然插了一句嘴,打断了孟如招的话。
少年的表情淡淡的,看着孟如招,缓缓说道:
“快些吃,我们差不多要回去了才是。”
第四百四十二章 什么样的曲子
“姑娘,”
团儿将手中大盒小盒的锦盒依次堆在门边,进门时唤了一声。和过年前时候比起来,团儿好像一下子长大了许多,那张原本白白的脸比以前也长大了许多,瞧着愈发的圆润了。
原本梳着双丫髻的头发长长了不少,此时再梳起双丫髻了,未免显得有些许的不和谐;她那白嫩柔软的耳珠上刺了两个样式简单的红玛瑙耳钉,虽不是什么珍贵的红玛瑙,但也足以衬托的少女的肌肤雪白。
团儿出声后,屋中并没有人回应她。她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双手有些无助地在身侧握了握。
白如意的房中,还是和以往一样的,熏着梅香。
淡淡的梅香盈屋,虽然只花器中插着一枝装饰用的梅花,可闻着这味道,却好像是盛开了满屋子的梅花一般。
屋中的轻纱已经全部放了下来,窗户大开着,外面的风吹进来将轻纱拂起,就好像一道一道波纹,在潋滟粼粼的湖面上绽放。
隐隐约约能听见琴声,
就算是团儿进来说了话,也不并没有让琴声停止。只是琴声很轻,还不算是连贯,就好像抚琴的人只是随便将手垂在了琴边,等到想起来的时候,随便的拨弄几声罢了。
只不过这位抚琴人琴艺实在,
所以就算是随意的拨琴,也成了曲调。
团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着那琴声没有停下的意思,才接着开口道:
“这是,”
“石公子叫人送来的东西。”
团儿以为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后白如意的琴声会停,或者就算不会停,也应该会乱才是。可是那琴声却没有丝毫的波动,以至于团儿都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没有开口说话。
“我不是叫你,”
“凡是他送来的东西,一律都丢出去么?你此时又抬着进来了,”
“未曾听见我说话么。”
“不是的姑娘,”
白如意说话的声音夹杂在琴声中响起,没有多么明显的情绪,但是团儿就是觉得,比之她生气时候的样子,却还要可怕的多。于是她连忙开口解释,说话的声音,却依旧没有盖过琴声:
“我,原本是按着姑娘吩咐的,将这些东西打算丢出去的,但是妈妈不让我这样做,她叫我原封不动地,给姑娘送过来,”
“还,还叫我和姑娘说”
“说什么?”
“说,”
团儿顿了一下,才将鸨母刚才和自己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再说给白如意听:
“好歹没得到男人的心,得到他的钱物傍身,也是好的。”
“总不至于又被男人抛弃了,”
“就连饭也不吃了”
团儿的说话声音越说越小,最后那个字几乎是压在了自己的舌头下面吐出的。说完之后她整个人缩了起来,生怕下一秒,就有什么狂风骤雨降临到自己的身上一样。
可是她想象中的责骂声,却并没有传来。
只是那琴声,终于还是停了,
在她说出那样的话之后。
琴声停了,风也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东西似的,慢慢地停摆下来。薄如蝉翼的纱不再像是水波一样的卷起,而是慢慢地垂落下,垂落到了地上。
“姑娘”
“难得,”
白如意突然响起的说话声,打断了少女正想说话的。
淡淡的声音在团儿的耳边响起,
“我竟想承认,她说得对。”
团儿的脑袋低了下去。
“团儿,”
“姑,姑娘?我在。”
“你可知道,我刚才弹的,是什么曲子?”
“不,不知”
“怎么,醉仙阁请来那些专门教你们的那些琴师,教的不好么?”
少女白皙的脸蛋被白如意一句话说的有些发烫,因为她知道,白如意这句话,其实说的不是琴师,而是在说她。
虽说她跟着学的不算慢,可是就像刚才白如意那样子断断续续的,一点儿不连贯的弹奏,她觉得这房子里的众人,应给没有几个能听得出来到底是什么曲子才是。
可是她自然不会在这时候说出来,而是低头,认了自己愚笨。
白如意倒是没有继续说什么话,
团儿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变徵之声响起,随后才是白如意接着的说话声:
“你过来,团儿。”
少女老老实实地从原本跪坐着的门口站了起来,她的脚步有些微的虚浮因为坐的久了。因此走路也慢,不过或许是抱着有些畏惧的心思。她撩过一层又一层的薄纱,这才瞧见了,被梅香和纱“掩埋”起来的,坐在古琴边的美人。
琴桌上架着的是一把做工精良的古琴,只是颜色样式看着都有些老旧了,不是现在琴房出的时新的款;团儿记得白如意有好几把琴,或是自己买的,或是那些想要讨白如意欢心的客人送的。
可是白如意最喜欢的就是这一把,
听阁中的待了好久的老人儿们说,这把琴,好像是当年一起跟着姑娘被卖进来的。
就好像自己听到的那样,
白如意果然是以一个十分慵懒的姿势,倚靠在旁边的手几之上。她今日没有梳妆,长长的鸦青的长发披散在背后,如瀑布一般的倾泻下来,落在她的手边。
而她的右手就垂在琴边,
想来刚才那拨弦之声,便是从这里出来的吧。
瞧见团儿来到自己的面前,白如意的眼神看了过来。女人惺忪地眨了眨眼睛,慵懒的姿态好像刚刚才睡醒一般。
“坐下,”
她的下巴微微抬了抬,示意着自己刚刚才说出口的话。
团儿便听话地坐下。
“你再仔细听一遍,我刚才弹的曲子,”
“听完了告诉我,可知道,我弹的是什么?”
不知道白如意为什么十分纠结要叫自己听明白她弹的是什么曲子,可是团儿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白如意的嘴角扯了扯,慢慢坐正了自己的身子。
她双手抬起,没有任何准备和预兆地落下。根根白玉葱似的手指拨弄琴弦,和刚才完全不同的,一首流畅的曲子,顿时从女人的十指中倾泻而出。
而这样顺畅的弹法,总是叫团儿听明白了,
她弹奏的曲子。
第四百四十三章 飞燕歌
“飞燕歌?”
陈康念放下手中的茶杯,皱起了眉头。
“怎么有这样的曲子在我们家的?那弹琴的是谁,还不快赶些出去。”
“喏。”
另一边候侍着的杏女低头应声,退步走出去之后,没过多久,便听见那琴声停了。陈康念这才抚了抚胸口。
“还好是我听见了,要是叫母亲听见了,少不得又要闹出些乱子了。到时候要是将我藏的东西翻找出来,反倒是我落了这无妄的灾难。”
“小娘子放心,”
此时杏女已经轰走了外面抚琴的琴师,又回到了陈康念的旁边。听见陈康念说的话之后,她开口道:
“小娘子的东西我都收藏着妥帖,”
“绝不会叫大娘子或是阿郎发现的。”
“我自是相信你的本事的,杏女,”
“只是,总是要小心些的为好。毕竟你知道,我偷偷学着跳舞一事,是绝不能叫母亲和父亲知道。”
“奴明白。”
杏女垂首,安静又乖巧地站在陈康念的身边。
少女的手,弹了弹面前的梨花木桌子。
“上次呼延姐姐送来的那一份胡姬的装束,我本是藏着好好的;也不知哪个天杀的那日非要去收拾那屋子,结果翻了出来,还叫阿娘瞧见了。”
“阿娘还以为是前几日叫来家中的那几个舞姬,背地里和院子中的小厮做了什么不干净的事情,这才没怀疑到我的身上,”
“不然,白白浪费了呼延阿姐的一番好意,”
“我又要被关上十几日的禁闭。”
“唉。”
陈康念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摆了摆自己的手。
“小娘子说的,可是上次,在那位白小娘子前穿的那套?”
“不就是了。”
“那套衣服我很是喜欢的,”
听着少女语气中浓浓的惋惜之情,杏女没再说话,而是半跪坐下,在陈康念已经半空的杯中添了茶。
“唉”
“小娘子叹气,是茶点不合胃口么?”
“倒也不是,”
陈康念那双白玉磨出似的小手拨弄着碟中的梅子,瞧着是蔫蔫的,打不起精神的模样。
“方才,”
忽然,她开口说话了,
“那弹飞燕曲的琴师,是外面请的,还是家中子?”
“好像是前几日阿郎在家中款待客人,请的城中教坊的人。许是这几日还没离开,还待在府中的。”
“教坊的人?”
“怎么现在的教坊,竟然也教导这样的艳曲了吗?”
“这,奴倒是不知”
陈康念双手放到了桌子上,撑着自己的脸蛋,眼神遥望着窗外,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景色如此的吸引人。
“赵飞燕以良家女子的身份当宫女,属阳阿公主府,学习歌舞。因其舞姿轻盈如燕飞凤舞而得名“飞燕”。传闻赵氏身子妖娆纤弱,独创的掌上舞就好像能在人掌中起舞一般,也因此其闻,也流传至今。”
“只是这掌上舞却在赵氏之后便失传了,不然,我定是要好好的见识一番的。”
“不过,赵氏舞技虽绝伦,但名声却是不大好,”
“想必就是落到当今,”
“阿爷阿娘也不会许我看的才是。”
“你知道吗杏女,”陈康念撅起了嘴,这样撒娇似的动作在此时她的脸上做起来,不由得让那本不是多么美丽动人的脸上,多了一丝这个年纪的姑娘才会有的娇俏。
“小时候,阿娘叫我学琴,学棋,学书,学画,还说只有将这些学的好了,日后出嫁自己当家的时候,才不会落为其他娘子的笑柄。我虽对这些东西没多大的喜欢,倒也是不厌恶,跟着老师学下来,也堪堪是懂个一二的。”
“是那天,我学完了琴,老师教的无他,也就是高山流水之类的曲子,我闭着眼睛,都能弹下来的了。”
“那日我完课的早,便只是月头初上的时候,就已经准许回去休息了。路过那望月石的时候,我忽然听见了,我以前从未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