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小炒-第2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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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夸我呢,”
听着石玉宁的话,白锦儿不由得笑了起来,
“还是变相损我呢。”
“你看看你,我这自然是夸你啊,”
“你要这么说我,可真是伤了我的心呢。”
“去你的,”白锦儿轻嗤一声。
“真的很厉害,”
就在石玉宁和白锦儿斗嘴的时候,一旁的陶阳忽然缓缓开口。白锦儿转头看向他,看见少年带着笑,温柔地望着自己。
和刚才和石玉宁斗嘴时不同,
听见陶阳和自己说的话,白锦儿并没有打趣反驳了。她抿着嘴笑了,显然是陶阳说的话,表示了认同和接受。
两人默默地看着对方,都没有再额外说什么别的话了。
“喂喂喂,”
本是极温馨的一幕,但是很明显,旁边有的人却“不满”了起来——
石玉宁怀抱着手,脸上的表情满是嫌弃,
“我还在这儿呢,能不能收敛些?”
“还有,”
“你这也太过分了吧丫头。怎么我说你就说是我损你,换了三郎,你就不说了?”
“那你要是平日里就好像三郎似的,靠谱些,”
“我自然也不说你。”
“嘶——”
少年故作夸张地捂住了胸口,摆出一副很是受伤的模样。
“我可不要再独自一人和你们在一起了,”
“真是过分,”
“二娘子呢,二娘子呢?”
被石玉宁说到的孟如招,此时依旧坐在高台之上。她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中间恍如无物;那细小的线头就好像是有生命似的,
却有自己的想法,
根本不按着孟如招的想法走。
少女的动作逐渐急躁。
果然每年里,最不喜欢的就是乞巧了!
孟如招在心里这样喊了一声,
随后又默默地给天上的织女娘娘说了抱歉。
不过想来,明明是织女娘娘和自己夫君一年一相会的好日子,他们夫妻在天上看着自己这么笨手笨脚的,想来心情也会不好了吧。
唉
不过比起织女娘娘,孟如招还是更畏惧自己的母亲,
她此时就站在高台下面看着,等着自己下去呢。
想到这里,孟如招还是努力地叫自己沉静下心来,继续穿着手中的针线。
孟如招不是最后一个从高台上下来的,
不过也差不多了。
她下来的时候,眼神有些躲躲闪闪,脚步也不像是平常那样了,总是一副虎虎生威的样子。
少女迈着不符合自己性格的小碎步走到孟金氏的面前,
“阿娘”
她说话的声音也很是小声,看来,是很怕孟金氏因为自己在乞巧时的表现而责骂自己。
孟金氏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少女,
忽而无言。
但并不是因为孟如招心中想的那个原因,
只是孟金氏看着孟如招站在自己面前,乖巧的模样,忽然想起从前,她犯了什么错误的时候,也会这样子,低着头站在他们夫妻二人的面前,
而那时候,
孟金氏还能看见少女的头顶。
可现在,就算是低着头的孟如招,也已经与孟金氏平齐了。这也好像是在提醒着孟金氏,这次的乞巧会,是孟如招的最后一次乞巧会了。
到了明年的时候,孟如招也会和自己一样,成为自己的妻子,母亲,
而不再只,单单是自己的孩子了。
只是,这孩子被自己娇纵惯了,她真的,能做好别人的妻子,打理好一个家庭吗。
孟金氏脑海中思绪万分,
在她的眼中,孟如招永远都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未出嫁前,担心她未来的夫婿挑选的不好,担心她的亲事,可真要出嫁了,又觉得是万分的不舍。
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
孟金氏缓缓抬起手,摸了摸孟如招的发髻。
“好了,”
“好孩子。”
第五百五十一章 黄金玉米
“白小娘子,”
白锦儿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转过头去,看见的正是孟金氏和孟如招母女俩。
“孟姨,”
说话的功夫,孟如招已经从自己母亲身边直一个“飞扑”过来,冲到白锦儿的面前,从她手中端着的盘子中,拿起了一个白锦儿做的金黄的巧饼。
“可急死我了,”
少女这样说着,就要将手中的巧饼放入口中。
“方才看你端着东西出来,我便抓心挠肝了,你个丫头在厨房待那么长时间鼓捣出来的东西,想来一定味道一定不俗,”
“在上面待着真是累死人”
“胡闹,”
孟如招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旁边的孟金氏喝止了,
“口无遮拦,”
“要是叫织女娘娘知道了,小心织女娘娘罚了你。”
“快,啐了重说。”
孟如招立马噤若寒蝉,听着孟金氏的话,她乖乖地小声对着角落啐了一口,口中念念有词:
“织女娘娘海量,小女方才全是胡说八道,侄女娘娘海量”
孟如招嘴里碎碎念着,那一边,孟金氏的目光则投到了白锦儿端着的盘子之上。那上面此时除了刚才白锦儿端出来,自己做的巧饼之外,里面此时还盛装了望月楼出的巧饼。
望月楼的巧饼是雪白的,用了上好的粉面,
特别是和白锦儿做的巧饼放在一起,愈发显得好像银子磨出来的一样。
一金一银,
在瓷盘中交相辉映。
孟金氏的脖颈往后靠了靠,
妇人的眼底,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深处,流转过一丝狡黠。
孟金氏声极轻的清了清嗓子,
“白小娘子这巧饼,瞧着颜色如此的特别,竟是从前没有见过,”
“不知白小娘子,是不是有什么名堂好讲?”
“孟姨抬举抬举了,”
听着孟金氏的话,白锦儿连忙笑着摆了摆手,
“我想来做菜只顾好不好吃,却是不大在意这些讲究名堂的。只是想着这金黄的颜色好瞧,和寻常的巧饼放在一起也像模样,”
“便这样子做了,也论不上什么内涵的。”
“你说的倒是不错,”
孟金氏听完笑道,
“这吃食呀,第一重要的肯定是味道。若是味道不好,那就是外形模样上再玩出什么花来,却也是忘了本末倒置,倒是没意思了。”
“既然白小娘子这样说了,”
“那想来,这巧饼的味道,一定是很好的。”
这母女俩话的核心涵义都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和孟如招的直咧咧比起来,孟金氏说话时候,可就要含蓄的多了。
白锦儿即刻将自己手中的盘子朝着孟金氏的方向端了端;她双手捧着盘子,对着孟金氏粲然一笑,
“孟姨若是不嫌弃。”
孟金氏含着笑对着白锦儿点点头,缓缓抬起了右手,保养得当依旧宛如少女一般的手掌拿起最上面的那一块金黄色的巧饼,拿到了自己面前。
另一边的孟如招,看见母亲都准备要开动了,她自然也不接着维持刚才那副乖巧模样了,偷偷地往孟金氏的身后让了让。
几乎是同一时间的,
母女两人咬了一口手中的巧饼。
外皮并不是酥脆的,
当然也不是坚硬的那种。
往常的巧饼都是用白面做的,无论蒸或是炸,最后的成品不是炸物的酥脆感,就是蒸后属于白面的柔韧感,
但这金黄巧饼的外皮,两种口感却都不是。
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柔软感。
其实方才孟金氏拿起来的时候,手上的肌肤就隐隐感觉到了这种奇异的柔软感;但只有入了口,这样子的柔软感,才会显得这样难以忽略。
舌尖和唇齿与外皮相抵,
像是一把极迟钝的刀,缓缓压紧了皮肉。
口感如此奇妙,味道也不差;寻常的面皮味道是属于小麦的厚重,入口咀嚼一段时间之后,才会有淡淡的回甜,
但是这层外皮却不同,
入口便有了甜味。
十分清甜的味道,
配合着那奇特的柔软口感,莫名很配套。
看来还真如同白锦儿所说的,
这巧饼,并不是虚有其表。
和奇特的外表不同的是,这巧饼的内馅就是平凡无奇了,
平凡无奇的枣泥馅料,味道倒也不错。
但是毕竟在品尝了味道口感都很奇特的外皮之后,这样平平无奇的好吃,就实在让人是惊喜不起来的了。
孟金氏是忍了忍,忍了忍,
却还是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将手中的巧饼全部吃完。
和身后恋恋不舍地甚至舔了舔指尖的少女不同,孟金氏吃完之后摸出手帕,优雅合度地擦了擦嘴角。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了擦嘴的习惯了,更不要说舔手指。笑着看向白锦儿,孟金氏开口说道:
“味道果真不错。”
“白小娘子的手艺,实在是叫我吃惊。百闻不如一见,往日里,只是听着招儿总是说,白小娘子做的东西如何如何好吃,”
“今日这么一尝啊,”
“只可惜我没早些尝到。”
“孟姨喜欢就好,”
白锦儿对着孟金氏微笑着点头。
“哎丫头,再给我一个!”
躲在孟金氏身后的孟如招探头出来,朝着白锦儿伸出了手。一旁的石玉宁眨了眨眼睛,
“丫头也给我一个!”
孟如招和石玉宁争抢着巧饼,陶阳也默默地从其中分得一个。看着孩子们玩笑打闹,孟金氏虽然也还想再吃一个,但她自然是不能的,只好转头看向白锦儿,和白锦儿闲聊起来。
“白小娘子,我很好奇一事,你这金黄的颜色是如何染上的?我原本以为是鸡子,或是粟米的颜色,可是吃的时候,却没有尝出这两种东西的味道。”
“可是你的秘方?”
“秘方倒不是,”
听见孟金氏开口问,白锦儿淡定地回答道。
“不过,是一种西域的农作物,还未在我们这儿大规模种植起来,只是偶尔,会有西域的行脚商,会带一些过来。”
“那种农作物的名字叫作玉米,”
“颜色有好像玉石一样的颜色,也有这金黄色的。”
“我用来做巧饼的,便是那金黄色的玉米果实,磨成的汁。”
第五百五十二章 月亮像什么
“锦儿,”
“别走,”
“我带你去个地方。”
白锦儿抓着木梯的手有些微微的抖。
她此时根本不敢往后面看,
因为此时她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自己此时,就好像飘在半空之中一样。
虽然白锦儿觉得自己是没有恐高症的,但是一下子站在这么高的地方,白锦儿的手脚还是不自觉地打颤。
这里就是望月楼最高的地方,
哦不,
更确切地来说,
应该是爬上这木梯之后,才是望月楼最高的地方。
便是来这里之前,孟如招和自己说的,能俯瞰整个锦官城的高台。
乞巧会结束之后,有的人回房休息,有的则聚一起说话;还有的男女背着自家的父母,躲在望月楼各个甚少有人会看见的角落里,互诉着对彼此的衷肠。
结果,白锦儿并没等来孟如招自己,反而是等来了陶阳。
不过,陶阳也是叫自己上那高台,
四舍五入下来,倒是一眼了。
少年早已经爬了上去,他转过身来,朝着还在爬的白锦儿伸出手;吓得白锦儿赶紧抓紧了面前的木柱,对着上面的陶阳忙不迭摇头。
“别,别,”
白锦儿咽了咽口水,
“你别伸手,我,我自己爬,”
“你,你往里面走一点,不要靠这里这么近好吧,看着我害怕。”
陶阳闻言哑然失笑,但是看着白锦儿的表情,知道她此时说的是真的,并没有和自己开玩笑,于是,他听话地往后退了几步。
白锦儿总算是爬上了楼,
她手脚并用地走到陶阳身边的位置坐下,
好家伙,爬这个可比爬上次游舫的那个楼顶费力多了,
虽然都是屋顶。
白锦儿几乎是用跌坐的坐好,又有些害怕地往陶阳的身边靠了靠。
少年身上散发的温暖之感,让爬楼梯爬的有些背凉的白锦儿逐渐安心下来。
这还是白锦儿第一次主动地往陶阳身边凑近,
虽然知道是这样子的原因,
但是陶阳此时,还是暗自窃喜。
“锦儿,你怯高?”
听着陶阳关心的询问,白锦儿有些缓慢地摇了摇头,
“我记得是没有的,”
“只是,可能这楼实在太高了,”
“所以我才有些害怕”
“是吗,”
陶阳闻言,对着白锦儿笑笑。
“那你就不要往下面看了,你看,”
说着,少年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他指向了一个方向,说话的声音温柔,引导着白锦儿,朝自己指的方向看去。
“你往那里看。”
那是天上的月亮。
白锦儿还从未这么近地看过月亮,她顺着陶阳手指的方向,远远眺着,那一轮月亮嵌在天上。
似乎和乞巧会时候的月亮比起来,此时的月亮已经爬高了,
从东边升,西边落的月亮,
此时正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两人头顶的方向挪动。
凑这么近地看月亮,
白锦儿才发现,月亮并不算是自己平常时候看到的,那种银白色。而是带着一点淡淡的米黄色,
就好像是杂粮煎饼,
被剪成了这样子镰刀的形状。
陶阳也在看月亮,
两人并排坐着,就这样看着天上的月亮。
甚至没有注意到,在背后木梯上,露出的一个脑袋。
露出了只一瞬间,便立马又收了回去。
薛诚看着孟如招都快爬上去了,结果才探头出去看了一下,竟然又很快地将自己的脑袋收了回来,
这让薛诚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没错,其实薛诚也来了望月楼,
毕竟虽说乞巧会的主角是家中未出阁的少女,但其实也是一家人团聚的盛会,
薛诚作为很快也要加入孟家的一份子,自然也是被孟家的人请了过来。只是成亲之前,孟公和孟夫人还是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