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小炒-第2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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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
“再见。”
目送着白锦儿离开,钱银子低头看了看手中握着的鸡蛋,
白锦儿挑给她的也是比较干净的一个,握的久了,都已经变得有些温热了。
钱银子把鸡蛋收进了怀中,
迈步往华云坊的方向走去。
华云坊,熟悉的小院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王雀儿。她瞧着更憔悴了,双眼无神目光黯淡,两颊甚至有些凹陷,
整个人站在那里,
本来就瘦弱的身形,愈发像一株弱柳。
“雀儿,”
钱银子缓缓开口。
王雀儿听见声音,猛地抬起头;她看见钱银子就站在自己的不远处,顿时泪水夺眼眶而出。
“银子姐!”
她几步奔到钱银子的面前,投入了少女的怀抱。
“我我还以为你不会不会回来了”
钱银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让王雀儿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慢慢移到她的背后,轻拍少女的背。
“不会的,”
钱银子低声开口,
“我不会抛下你们,独自离开的。”
王雀儿闻言,却没有得到什么安慰,反而是愈发地哭起来——只是她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哭声,不知道,究竟是怕什么人听见。
哭了一会儿,王雀儿那微微的颤抖和极细的啜泣,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银子阿姐”
“小豪他,他没事吧,他,他还好吗”
“放心吧,”
“小豪没事。”
“只是他现在需要修养,所以,我先将他安顿在了别的地方。毕竟你也知道,”
钱银子的表情逐渐冰冷,
“这个地方,不适合养病。”
“他,他没事就好”
“都,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和他说过,我的手帕不小心弄丢了的话”
“他也不会为了要给我买手帕,用了那些钱”
说着说着,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王雀儿,又有了要哭的架势。
“这件事情不怪你,”
钱银子说,她搂着王雀儿,眼神却看向紧闭的院门,
“那是小豪的钱,小豪愿意怎么使用,就可以怎么使用,”
“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句话顿时叫低着头的王雀儿抬起了自己的头,她看着钱银子,目光里带着一些惊恐,
“银子姐嘘,这样的话要是叫许冲和,和老哥听见,”
“他们,他们会不高兴的”
“小雀儿,我问你件事情,”钱银子并不为少女的话所动,她的目光望向远处,里面好像有火光在烧。
“如果,”
“我是说如果,”
“有一个,能让你们逃出去的机会,让你们,可以不再过这样的生活,所有你们自己弄到的钱,都能自己支配,”
“只是,可能没有了住所,”
“可能,风餐露宿,颠沛流离,”
“还可能,被街上其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坏人欺负,”
“你们,愿意吗?”
“银子姐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当年老哥把我们捡回来的时候,和我们说过什么吗?”
钱银子忽然看向了王雀儿,那眼神有着莫名摄人的魄力,让王雀儿,生不出任何反抗的想法。
“他,他说,”
“会,会给我们,一个家”
“这不是家。”
钱银子松开了搂着王雀儿的手,一字一句,
“这里,不是我们的家。
第五百六十八章 软肋
“你在这里等等”
“喂!”
钱银子没有理会和自己说话的许冲,径直地从他身边越过,伸手一推,便推开了面前的房门。
“吱呀”一声,
正在往自己身上套披风的男子听见背后的声音,头也不回动作也没听,将披风的系带系好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好大的胆子,”
“看来这么多年,你这胆子大的性子,是一点都没有改变。”
“我如果变了,”
“你还会这么容忍我吗?”
“你这话,”
男子轻笑一声,转身过来;他身上依旧是披着黑裘,面上的笑容似乎总是带着或多或少的嘲讽,
“可真是自相矛盾。”
“若是你变得同其他的兄弟姐妹一样的乖巧听话,我对你,又何来容不容忍的呢?”
“你对其余的孩子,”
“从来都不容忍,”
钱银子直面着男子的目光和笑容,没有丝毫的退让,
“就连许冲也是一样。”
“没错,”
没想到,男子竟大方地点头承认。
“毕竟其余的孩子是犬,只要狠狠地教训一下,便学会了摇尾乞怜;可是你这孩子却不一样,他们是犬,你就是狼,”
“狼崽子,”
“你就是将它打死了,也别想,叫它认你的厉害。”
“不是吗?”
“那我还真是,多谢您的夸奖了。”
“只是小狼崽子,也会有在乎的东西,不是吗,”
男子走到桌边,伸出一个手指,擦了擦干净的桌面。这屋子虽然有些老旧,屋中的陈设却擦洗的一尘不染。
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再一次看向钱银子,
“你早就想走了,”
“也是这儿的孩子里,有本事走的那一个。”
“既然你这么不喜欢这里的生活,为什么不一走了之?”
“不就是因为这里这些,”
“你的弟弟,或是妹妹们么。”
听见男子的话,钱银子咬了咬牙。
没错,
她是可以走的,
就算是在锦官城,没了立足之地,钱银子也有那样的自信,无论到什么地方,她都有本事让自己活下去的。
她早可以走的,
只是,
她走了,
这些孩子,
那些像王雀儿那样子的孩子,该怎么办呢?
于是,她忍了下来,忍了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
她还能再忍多久,
钱银子自己也不知道。
“这就是你当初和我们说的,要给我们一个家吗?”
“给我们这样无家可归的孩子一个家,”
“让我们心甘情愿地跟着你走,做你的赚钱工具?”
“那些到了年纪的孩子,又被你带到哪里去了?”
“玉姐姐,楚阿兄呢?”
“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他们去了,一个能为他们提供更好生活条件地方,”男子淡淡地说,“若是你能坚持到你十六岁时,”
“你便会知道,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我为你们提供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让你们结识了这么多的兄弟姐妹,这里,难道不是你们的家吗。”
男子的表情依旧没什么波动,甚至方才那种笑容,都没有任何的改变,
“这里若不是家,你缘何将那些本与你没有任何关系的孩子,看的,就好像自己的亲人一般重要?”
“我不愿和你争辩这些,”
钱银子冷冷地回答了男子的问话,
“你就是个冷血无情,自私冷酷的禽兽。”
“哈哈哈,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你如此直接的评价我。”
“我来这儿是要告诉你一声,”
“毛小豪死了,”
“他永远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来,受你们的折磨了。”
“是吗,”
男子挑了挑眉,笑容的弧度愈发的大,
“那想必日后这锦官城中,是不会再有他这一号人了才是,”
“毕竟这世界上,可不会有容貌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是。”
“这么说来,你攒下的那些钱,”
“还真够给那孩子,一个体面的丧礼了?”
听见这句话,钱银子的身躯一震。
少女的反应似乎让男子很是满意,他说话的语气中都带上了一丝方才没有的得意之感,
“你不会真的以为,这么些年你偷偷藏在外面的东西,我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没想到,你竟然也有这么单纯的时候。”
“只是不知道你此时再去看,”
“那些钱,”
“还有没有剩下的呢。”
钱银子死死盯着眼前的男子,但是她知道,这样的目光对于男子来说,反而是一种享受——她猛然转身,快步从屋子里走出去,一句话都没说,只留下一阵风似的背影。
男子缓步来到屋子门口,
看着钱银子离去的方向。
“终究是留不得了,”
男子轻声说。
赵小晓不知道找了多久,
才终于又在街上,遇到了钱银子。
彼时少女正坐在苍云坊坊门口,失神地望着眼前的车流。
赵小晓走了过去。
原本清晰的视野顿时笼罩了一片阴霾,钱银子回头,看见站在了自己背后的赵小晓。
少女扯了扯嘴角,
带起一个笑容,
“哟,大个子。”
赵小晓在听见这句话之后,在原地愣住了。
因为那次,
在那破旧的小院中,那个女孩子叫自己的时候,就是叫大个子。
“你,认出我了。”
低沉的声音,说了这样一句,
“我其实早就认出你了,只是没有承认而已。”
“为什么?”
“为什么?”
钱银子的脑袋转回了原来的方向,望着面前的车流,悠悠开口:
“不过就是个巧合罢了,值得你记这么长时间吗?”
“不是,”
赵小晓固执地摇了摇头,
“你救了我的命。”
“哈哈哈哈,你要是不说,谁会知道呢?”
“我知道。”
“我一直知道。”
少女听着赵小晓的话,噗嗤地笑出了声。
“那大个子,我拜托你帮个忙,你愿意吗?”
“愿意。”
“那你帮我,保管一下这些吧。”
说着,钱银子将手里一直抱着的,脏脏的包袱递到了赵小晓的面前。
“可惜啊,”
钱银子的口中小声嘟囔着什么,
“他知道狡兔三窟,却还是我,棋高一着。”
赵小晓伸手接过,里面的东西沉甸甸的。
“好。”
“你不问问是什么?”
“不问。”
钱银子闻言,看向身旁寡言的少年。钱银子忽然笑了,笑得很开心,她的嘴角高高咧着,眼角也弯的好似一柄镰刀,叫人看不清她此时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我说大个子,”
“听说你阿爷,是个官?”
“我这儿有个,能让人升官发财的好消息,”
“你想不想知道?”
第五百六十九章 关心
“前不久听说有人从华云坊里抬出好些尸体来呢,”
“哎哟可吓死我了。”
“还有这种事儿呢!这太平盛世的,哪儿来这么多条人命案子?!”
“我的傻妹妹唷,这些事情,几时能上台面来讲得了?我与你说啊,听说,是华云坊里出了谋反的贼子”
“谋反?!”
“嘘嘘嘘!”
“妹子你可小声些”
白锦儿端着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来到孟如招的桌前,正看见少女聚精会神的模样,像是在听什么。
白锦儿噗嗤一笑。
“二娘子,你做什么呢,”
“怎么今日只有你一人来?”
“薛医师没有和你一起吗?”
“他和阿爷出去了,”
孟如招回过神来,对着白锦儿摆了摆手,
“三郎估计这会儿正和姨父学琴呢。”
“老四和陈家去了蜀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真是的,总感觉是四郎嫁进陈家去了,这会子去,年说不定都回不来过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孟如招的语气愤愤,
“真亏得四郎的双亲舍得,”
“家中三个大的出去了,就这么个小的,也不乐意留在自己身边。”
白锦儿却没有顺着孟如招的话讲下去,她只是带着淡淡笑容地将手中的盘子摆到了孟如招前面的桌上,
“蜂窝玉米。”
“尝尝。”
刚才还满脸义愤填膺的孟如招,目光瞬间被面前的菜肴吸引了。
“呀!”
少女惊叫一声,手中的筷子戳了戳盘中之物,
“这东西长得也太奇怪了吧,”
“真的可以吃吗?”
虽然说是这样说,但是孟如招能闻见上面散发出来的焦香之气,还是十分城市地咽了咽口水。
“当然可以啊,”
白锦儿笑着回答。
这道蜂窝玉米还是白锦儿专程去系统那里买菜谱来做的,可是她错误的估计了,做着道菜的配方倒是简单,
反而是炸制的手法,是困难的一部分。
若是炸的不好,出来便是一砣子的,根本看不出蜂窝的形状——味道倒是不错,
毕竟白锦儿,可是自己消化掉了不不少失败的产品。
孟如招不相信地看了白锦儿一眼,手中的筷子却插了下去,
只听得一声脆响,
嚓嚓,
孟如招的眼睛吃惊地瞪了瞪,
看着被自己夹在筷子中间的那小块,颜色金黄,满是大大小小窟窿状的奇怪菜品。
方才那响声,实在是太叫人愉悦了些,
她倒是知道长安那边,有一种名叫“见风消”的炸物,听说酥脆的,只要一阵风来就碎了,
虽然白锦儿说这东西叫什么,什么“蜂窝玉米”的,
但是想来,与那见风消相比,怕也是不遑多让才是。
孟如招将那一小块蜂窝玉米送入了口中,
嚓嚓。
白锦儿看着孟如招的脸颊动了几下,
然后,
筷子又动了起来。
炸的酥脆的蜂窝玉米,玉米本身就带着淡淡的甜味,上面又撒了绵绵的白糖,
绝对是超越时代的,让嗜好甜食的唐朝人欲罢不能的美味佳肴。
不过,
“你少吃些,”
“这东西燥,我怕你吃多了上火。”
“不妨事,”
看着将自己的话视为耳旁风,依旧一筷子一筷子地夹着蜂窝玉米吃的孟如招,白锦儿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你吃着,我叫信平给你送壶薄荷雪梨茶来,清热润肺,”
“我接着去忙了。”
“去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