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小炒-第2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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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
“过去吧。”
白锦儿还想说些什么的,可是看着白老头转身要去寻地方坐下的模样,她只是抿了抿嘴,转身,往自己过来的方向走过去。
“哎,二娘子,”
站在孟如招身边的石玉宁,凑到她的身边,压低声音开口:
“你说的给白锦儿找的簪发的人呢?”
“在哪儿?”
孟如招看了他一眼,
抬手,指向了右后侧的方向。
第五百七十六章 从今往后
一个穿着极正式的美妇人,
从孟如招手指指的方向,走了出来。
美妇人身边跟着的是低着头的燕拂,
燕拂今日身着的衣服也很是庄重,不似平常,只是着了一身梅青色的衣裙——她手中捧着一个用红绸遮盖起来的木质托盘,
虽然是低着头的,但是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容。
她身边的美妇人,
自然就是孟家的女主人,孟如招的母亲孟金氏了。
瞧见是孟金氏从那扇门里出来,在场其余认得出她来的人,不由得都直了直身子。
孟家的夫人,
竟然来为面前这个姑娘做及笄的簪发。
就是石玉宁和陶阳,也是一副没有想到的模样。
“你阿娘”
孟如招摇摇头,
和其余的人不一样,此时的孟如招脸上带着笑,反而还看着有些得意。
孟金氏和跟在她身边的燕拂,缓步走到了白锦儿的面前。
在众人众星拱月般的簇拥下,
白锦儿与孟金氏面对面的站着,正处于整个望月楼的底厅正中。
“孟,孟姨,”
若不是方才在房间中,为自己梳洗打扮的婆婆千叮咛万嘱咐,绝不可以将自己的两只手分开,绝不可以做任何“失礼”的动作,
哪怕是白锦儿,此时恐怕也要惊讶的捂嘴了。
她曾经为裘敬兰办过简单的及笄礼,自然知道及笄时候,需要找一位德高望重的成年女性,来为自己加簪钗,
可是白锦儿怎么也没想到,孟如招竟然,将自己的母亲给叫了过来。
按照孟金氏的身份,
自己的笄礼要她来行,
实在是十分的抬举了。
白锦儿此时,眼底的神情不由得带上了一丝丝惶恐。
和少女比起来,孟金氏自然淡定。她走到白锦儿的面前,对着白锦儿微微颔首,
“白小娘子,”
“今日是你的大日子,”
“由我为你加簪。”
“孟姨我”
“及笄可是件好事,”
孟金氏笑着打断了白锦儿的话头,
“能参与你的及笄,我很是高兴。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让我,来为你加簪呢?”
“自然!”
孟金氏的眼神,是长辈望着小辈的疼爱和慈祥。
“好。”
她对着白锦儿点点头。
礼起,有琴箫鼓者起乐,客人入座,孟金氏作为正宾,站于主客位上;身旁是捧着托盘的燕拂,
本该由侍者捧簪钗的托盘的,但这位可是孟别驾夫人的贴身侍婢,人家愿意来捧着托盘,自然不会有旁的人抢这一工作。
赞礼教训之后,便是孟金氏上前,为白锦儿将加簪钗。
有奴婢将早已经备好的玉梳,送到了孟金氏的手边。
发齿顺着发丝滑下,
孟金氏脸上带着微笑,为白锦儿梳着头,
燕拂将手中的托盘递上,是一套早已经备好的簪钗。本应该备三个托盘能盛放下的簪钗,但毕竟白锦儿的出身和家世摆在这里,
便只用一套。
孟金氏虽然出身尊贵,但是挽发的手艺,却丝毫不差;她的动作轻柔,抚摸着白锦儿的发丝,就好像在抚摸的是自己的女儿一般。
一支簪子,插入了白锦儿的发髻之中。
妇人口中低声念着祝赞教导,应由她在行笄礼中说的礼词;白锦儿安静地正身跪着,目光有些空幻的望着远处。
若是没有今天这一场,瞒着她准备了许久的笄礼,或许白锦儿,并不会忽而有了这样,
明确的时间流逝之感。
原来转眼间,
她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五个年头了。
好像发生了许多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十五年前,本以为会很难适应的生活到了如今,却已经融入了自己的每一寸血肉里。
那个叫作邱景的女人,
生命永远停在了自己的二十四岁——但她的生命,又以另一种奇特的,嫁接的方式,
在一个叫作白锦儿的少女身上,重新绽放。
她,既是邱景,
也是白锦儿。
她不会让自己忘记那个叫作邱景的女人,曾经生活和体验过的点点滴滴;这些记忆会和白锦儿生活到现在的记忆一起,
让她的心柔软,又坚硬。
活着,就是一件好事。
“白小娘子,白小娘子?”
耳边传来低低的声音唤醒了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白锦儿,她恍然反应过来,看见不远处的礼赞,在拼命地朝自己使眼色。
这时她才想起,应该站起身,倾听为自己加簪之人的教诲。
于是,白锦儿赶忙从坐的位置站了起来。
少女转过身,面对向身后的孟金氏,
她微微低头,摆出认真听从教诲的模样。
孟金氏看着她良久,
“从今往后,你就是大人了,”
“要努力啊。”
她只说了这么句话,
白锦儿试探着抬起头,却只看见孟金氏的笑容。
“丫头可也及笄了,”
“终于不是小孩儿了。”
石玉宁看着走到他们面前的白锦儿,调侃似的说了一句。
白锦儿梳高的发髻和头上的各种簪钗让她活动脑袋有些困难,虽然但是,她还是用力地朝着石玉宁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我早就不是小孩儿了。”
“是是是,”
“不过及笄了,以后可是就可以嫁人了。”
石玉宁的话意有所指,白锦儿的脸一红,没有接他的话。
“你们是什么时候谋划的这件事情,我怎么都不知道?”
“哎这件事情你可不要问我,我只是来参加的客人,这事儿啊,你要问二娘子和三郎这两个坏家伙。”
“其实也不是我们提出来的,”
“毕竟,”
孟如招说着,眼神有些不善地看向白锦儿。
“毕竟,你这丫头,可从来没和我们说过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嘿嘿嘿”
接触到孟如招的眼神,白锦儿有些不好意思。
“是白翁找人来问我,可知道什么好地方,可以办及笄礼的,”
“我才知道,原来你这丫头马上要及笄了。”
“然后我才和你阿翁,商量了今日的事情。”
“我阿翁?”
“是啊。”
白锦儿一愣,目光不由得看向不远处的老人。
明明方才她去问的时候,白老头还,什么都不说,只说,要叫自己来谢谢孟如招的
第五百七十七章 一个平淡的早晨
“阿翁!”
“起床了!”
一个化冻的清晨,
白锦儿从屋子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系着腰带,将宽大的袍子扎好。
似乎长高了些,也长胖了些,
身上这件袍子也变得没从前那么宽大了。
她先是喊了一声,声音没有从前响;在厨房外面的缸中打了一木桶的水,拎着进了厨房。
从厨房角落里的米缸中舀出一瓢米,
白锦儿端着手中装了米的木盆,出了门到水井边。她颇为轻松地从水井中打起一桶水,蹲在井边将米淘洗干净,
顺便将手边一把,从厨房中拿出来的荠菜清洗干净,
抱着装米的盆和绿油油的菜把儿,又回了厨房。
格子的窗棂是明白色的,
明明在院子里的时候,光线并没有那么的亮;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透过窗棂,却格外的亮着像下了雪。
淘洗好的米上锅,
倒入至陶锅一半的清水,
水凉,
少女的动作却十分的流畅。
荠菜的叶子不能现在就放下去,因为和粥煮了一样时间的话,颜色会变得发黄;切好的鸡丝倒是可以先丢进去了,
有些许的荤腥,让煮出来的粥更香一些。
锅盖盖好,白锦儿转头燃起了大灶。从系统里拿出提前做好的胡麻饼饼胚,等到锅烧热之后,就将饼胚直接拍在了锅上。
她在系统里备了许多东西,
有这样半成品的饼胚,也有已经完全烤好的饼——毕竟煮粥还要会儿时间,不着急着要吃现成烤好的。
况且,
冰过的,再怎么也不会有现烤的好吃。
胡麻饼在大锅上慢慢烘烤,
陶锅中的热气也渐渐地让锅盖发出了细密的跳动。
白锦儿搬了个小板凳坐下,就坐在粥锅的旁边,
她手里拿了一本书,翻阅看着。
这本书的名字叫《夺屋记》,是她从孟如招那里得来的闲书,
虽说繁体的字看起来有些费力,但好歹是楷体的,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
写书的人甚至连名字都没留下,
最后一页是有些破旧的空白纸张。
想来这时代的读书人都觉得撰写传奇一类的始终并非正途,所以即使是自己编撰出来的,却还是羞于署名吧。
不过看着笔,应是有不俗文采的。
故事讲的很简单,
就是一个人嫌弃自己住的屋子破旧,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可他又没有钱财修葺,便想着夺别人的好屋子来住,
他一路上夺了许多的屋子,有茅草屋,有茅草屋,还曾经在一个富人家里的大房子里住了一晚上,却都不是他喜欢的屋子。等到他终于找到自己中意的屋子,在昆仑山的最西边,他却已经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头子,
还因为弄脏了西王母娘娘的床铺,而被西王母娘娘砍下了脑袋。
荒诞类的故事,
用来打发时间,却还是很有意思的。
咕嘟咕嘟,
陶锅已经开始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白锦儿放下了手里的书本,伸手将锅盖打开。
热气瞬间四散逃匿,白锦儿用调羹把搅和搅和,把早已经处理好的荠菜端倒进了锅里。
她熄了火,只要等粥的温热将荠菜烫一下就好了。
等到胡麻饼烤好出锅,粥也煮得了。
白锦儿用盘子装好胡麻饼放在陶锅上,一起抬着从厨房出来,来到了白老头的房中。
老人已经醒来了,
或者说早就醒来了。祖孙俩相对而坐,白锦儿将手中的锅和盘子放在了地上。
“我去拣些咸菜来阿翁。”
“嗯。”
少女出去又回来,好像只是花费了眨眼的工夫。
“小心烫阿翁,”
给白老头舀了一碗粥,白锦儿给自己舀了一碗;她特意将装着自己腌制的各种小咸菜的碟子往白老头那边推了推,
看着老人握着调羹的手颤巍巍地舀起一勺粥,
白锦儿才像是放心了似的,低头吹了吹自己碗中的粥。
两人静静地吃着这份早饭,
只有偶尔的吹气声,没有其余什么别的声音。
“王二家要的东西,你可送过去了?”
老人先开口,
沙哑的声音在屋子中飘荡,
好像风中的灰尘,晃悠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落到地上。
“已经送去了阿翁,你放心。”
“嗯。人家要的急,先给人家送去不妨事儿。不过不要叫别人家知道了,不然开了这口子,以后就许多人这样了。”
“我知道的阿翁。”
“还有,”
“我这桌子就不要叫人来修了,”
“这几日我头晕怕吵,人来了,怕是不舒服。”
“好阿翁。”
白锦儿微微低着头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她乖巧地回答着白老头的话,不时从小碟子里,夹一小块咸菜放在粥碗中。
气氛一时间,又安静下来。
“阿翁中午你想吃些什么,”
“师父那儿有只不小心摔死的小羊羔,师父托人带来了,要不今天中午,我就把那小羊羔做了。”
“怕是油腻了些,我吃不下太油腻的。”
“不会,我煮了挑肉出来过水,切成细细的末并着菘菜烹,味道清爽的。”
“阿翁你许久不吃肉了,我怕不好。”
“那你做吧,”
老人也低着头,薄薄的唇含着碗边,发出稀溜溜喝粥的声音。
“你挑拣你方便的来。”
“好。”
祖孙俩就在这样的对话中,吃完了自己的早饭。
白锦儿端着锅和盘子想出去的时候,忽然被身后的老人叫住了——
“狗丫头,”
听见白老头的声音,白锦儿站住了脚步。
“怎么了阿翁?”
“你不去吗?”
“去哪儿?”
“送送陶家那小子,”
“他们家今日,不就要出城了吗?”
白锦儿端着锅和盘子站在原地没什么反应,不知是什么样的想法。
白老头慢慢挪回了自己的床铺,将被子往身上拉了拉,
“好孩子,”
他开口说,
“去一去吧,”
“不要总是学着压抑自己的情绪。有些时候你当自己是理智的正常的,”
“说不定未来有一天,却会觉得后悔了。”
那双端着锅和盘子的双手紧了紧,
“那阿翁,我吃午饭的时候,会回来的。”
“嗯,”
老人躺好了,闭着眼睛,
“小心些,别摔了。”
“嗯!”
第五百七十八章 告别
“喂,”
石玉宁的视线一直望着一个方向,
他的眉头紧皱,不时还看看面前,往马车上搬着东西的陶家仆从们。
“丫头怎么还不过来,”
“她不是知道今天三郎要走了吗?”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孟如招显然也等的不耐烦,她左顾右盼的模样比石玉宁还要来的慌张,整个人好像热锅上的蚂蚁,手和脚没有一刻是不在动弹着的。
“要不我去找她!”
“哎!”
石玉宁拉住了差点冲出去的孟如招,
“你去,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