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小炒-第27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走到谢熊桌前站定,
“就是找了人帮忙,”
“也轻省些。”
“那也不得了了,”
谢熊笑,
“不过我倒是早就想到了,你说,就你这样子聪明又勤快,手艺好的,要是生意还不好,可真是说不过去了,”
“对了,怎么不见白翁,”
“他在后厨还是在家里休息的?”
“我阿翁一月前,去世了。”
“啊,”
谢熊神色一凛。
“对不住啊,”他看着白锦儿,很是抱歉地开口,
“我不知道……”
“你节哀顺变,别太难过了。”
“没事儿,”少女摇摇头,“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好多了。”
“唉,”
谢熊的表情满是唏嘘,
“没想到,白翁精神瞧着这样好……”
“你吃了什么?”
“可点菜了?”
白锦儿没有再让谢熊说下去,她笑了笑,打断了他的话。
“我看你这桌上没多少东西呀,”
“许久不见了,也不支持朋友一下。”
“哈哈哈,”
“可不能这么说,”
果然对话被白锦儿转移,谢熊顿时对白锦儿咧了咧嘴,
“我是在等人,所以只要了碟凉菜,不是怕人还没到,菜就凉了。”
“等人?”
“谢大叔和你一起来了吗。”
“不是,是我的娘子。”
“娘子?”
说到这儿,总算是叫白锦儿吃了一惊。她微微瞪眼,眨了眨。
“你成亲了?”
不过转念一想,谢熊应该也十九二十了,这个岁数在这个时候,成亲也是很正常的。
“是啊。”
谢熊点点头。
原来他也是今年过完年才成的亲,打那一次白锦儿将他们店铺收购之后,谢家父子俩就回了家。把白锦儿给他们的钱治了母亲的病,依靠着家中那一亩三分地,虽不说如何的富裕,倒也能过自己的生活。
然后,大病初愈的谢家母亲,便将自己娘家的外甥女,介绍给了谢熊。
两人这一次进城来是来置办新衣裳的,谢熊过西市,兀然想起了开在这儿的白家食肆,这才与妻子商量好,打算来白锦儿这里吃一顿晚饭再回去。
白锦儿看着谢熊说着关于自己娘子的事情,眼角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看来新婚燕尔,两人正是最甜蜜亲密的时候,
瞧着谢熊现在日子过得不错,白锦儿心中也为他高兴。
“欢迎光临!”
随着林信平一道精神十足的欢迎客人声音,白锦儿和谢熊的目光同时投向了店门。
虽然谁都没说,但是从谢熊的各种细微神情来说,白锦儿就知道,这个出现在店门口抱着个包袱的女子,就是谢熊新娶的娘子。
要说是容貌身段,
没有什么出色的。与大多数人一般,丢在人群中,是不大好辨认的。
肤色绝不白净,是经常做农活的黑黄小麦色,瞧见白锦儿看过来,露出了腼腆的笑。不得不说,光从这样的笑容中就可以看出,他们真的是夫妻俩。
“小丽,快过来,”
谢熊已经站了起来,他朝着女子迎过去,伸手自然地接过了女子手中的包袱。
“这就是我和你说的人,”
“这家食肆的老板娘。”
“我们以前还是邻居,这旁边啊,原来还是咱家的店呢。”
女子闻言,那黑亮黑亮的眼睛看向白锦儿,
“白老板娘。”
“嫂子不用这么客气,”
白锦儿笑道,
“我与谢阿兄是朋友了,嫂子不嫌弃,直接叫我名字锦儿就行了,”
“嫂子坐,想吃什么尽管说。”
女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低低哎了一声,算是应了白锦儿的话。
“小丽,你买的东西呢,”
夫妻俩回到桌子边坐下,谢熊把包袱抱在手里,有些疑惑地看了看,
“可是伙计待会儿送来?”
听了谢熊的话女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干咳几声,
“就你手里抱着呢。”
女子声音不细,不过说起话来柔柔的,好像是不会大声的那种。
“我手里抱着?”
谢熊再次把包袱拿起来,他拆开包袱往里看了看,
“你怎么就买了这点,”
“不是叫你去挑些自己喜欢的吗?”
“我去看咯,没得喜欢的,”
“就买了点帕子,省点钱。”
“你这人,”谢熊顿时看上去有些生气,
“难道进城这么一次,你想这些做什么,”
“今年咱俩成亲的时候就没给你做新衣裳了,阿爷阿娘这次特意嘱托我,要给你做件新衣裳的。”
“那我确实没得喜欢的,再说咯,做了那新衣裳,下田也不能穿的咯……”
“你……”
“若是买布做衣服,”
“我倒是知道一处地方,”
白锦儿的及时开口,算是避免了夫妻俩的吵架。两人看向白锦儿,白锦儿对着他们一笑,
“不知你们在这儿待多久,”
“若是明日还在的话,我可以领你们去看看,”
“娘子也不必推辞,”
说着,白锦儿看向谢熊的妻子,
“衣服嘛,虽说是御寒足够,可毕竟是新婚,就是叫谢阿兄给你做一套衣服,也是自然的嘛。”
不知是白锦儿的笑容,还是她话语中的那个“新婚”,吴小丽听完白锦儿的话之后,立马从麦色肌肤下泛出桃花似的红晕。
谢熊也不好意思,但白锦儿始终是帮他这边说话,所以他只是挠了挠头,嘿嘿笑了几声。
“你们坐着,”
“一会儿尝尝我的手艺,”
说着,白锦儿转身去了后厨。
第五百八十一章 手帕的故事
“就是这儿了,”
白锦儿抬手,对着不远处人进人出的彩庄楼指了指。她笑着开口:
“不敢说是锦官城,不过这彩庄楼,算是咱们西市订好的衣铺了,里面东西种类多,伙计态度也好,”
“他们老板娘,”
“对这方面也是极懂行的,若是她在,想来可以为娘子挑到合心意的才是。”
谢熊和吴小丽对视了一眼,
“从前倒是没听过彩庄楼,”
“我记着,好像老板姓田?”
“没错。”
“啊啊,那我有些印象了。我记着从前阿爷同我说过,那家老板的女儿似乎嫁了城中一个读书人,”
“还颇为别人羡慕呢。”
“是吗,”
这倒是白锦儿第一次听说,原来田小荷嫁的是个秀才一般的人物。
“不过两人已经休离了,”
“此时这彩庄楼,正是那女子在打理呢。”
这句话叫谢熊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会?”
“她丈夫去世了。”
“啊”
白锦儿这样说,谢熊再看向彩庄楼时候的眼神,顿时变得怜悯了不少。不过和谢熊关心的事情方向不大一样,一旁的吴小丽显然想的是别的事情——
“这,装修如此豪华的一家铺子,卖的东西想必不便宜吧?”
“娘子放心,”
“这家铺子有贵价的,也有价钱便宜又好看的。里面得老板娘也热情,肯定能为娘子选到合乎心意和预算的。”
“可是,这么多的客人,想必老板肯定很忙才是,哪儿有功夫来管我们呀”
“你就放心,”
吴小丽说着话,谢熊伸出了手,握住了妻子的手。
“咱们进去你只管挑喜欢的,就是贵一些也不怕,我带够钱了。”
被谢熊握住手的吴小丽看了他一眼,脸颊红了红。
“那我们进去吧,”白锦儿看着两人的互动笑了笑,率先迈步,往彩庄楼那边走去。
才一进门,果然就有几个伙计迎了上来,
吴小丽和谢熊似乎是不习惯这样子的主动,一下子动作都变得有些局促起来。白锦儿跟在他们的身后,那些伙计都知道她,于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白小娘子你来啦,”
“嗯。”
白锦儿对着人点点头,看向旁边的谢熊和吴小丽,
“我今日是陪朋友来的,”
“你们现在方便吗,带他们在店里转转吧。这位娘子,”
“想挑些适合新婚时候穿的衣服。”
“白小娘子”
吴小丽对于白锦儿对自己的称呼很不好意思,但是白锦儿说的又的确是事实,
加之白锦儿脸上挂着的有些许暧昧调侃之意的笑容,
她眨了眨眼睛,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恭喜二位,恭喜二位。”
机灵的伙计立马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谢熊和吴小丽的身上,先嘴很甜的说了几句话,这才迎着二人,要往放着布的柜子那边过去。
“我们这儿啊南来的北往的货色都有,您是要什么花样什么颜色的,我们这儿肯定有您喜欢的,”
“您放心,我们这儿的布都是物美价廉,保证您买回去摸手上肯定中意,”
“对了二位既然是喜欢,这颜色自然是要挑选些喜庆的,”
“或者说娘子是喜欢沉静些的?配上花样虽没那么扎眼,但是也不会太过素净了显得人没气色”
伙计高频率的对话显然是将谢熊和吴小丽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而亲切的语调又在不自觉中叫两人松懈了略显紧绷的状态,很快就被伙计领着,进入了伙计的状态中去了。
这也是田小荷调教员工最高明的一点。
白锦儿看着谢熊和吴小丽成功地开始选布,自己也踱着步子,在彩庄楼一楼晃悠起来。
她自然是不用买新布做衣裳的,
她的衣服已经足够的多了。
这一次就只是陪谢熊他们夫妻俩来看看,不过其实主要的,白锦儿也是想看看,能不能遇到田小荷。
毕竟自打上次田小荷和自己说过那番话之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了。
不过也是从那次之后,
白锦儿也不再多余聪明地管林信平他们之间的事情,而让林信平自己去发展去了,
但,
每每想到田小荷那时候和自己说的那些话,白锦儿心中,还是会诞生出歉意。
其实仔细想想,
打自己真正认识田小荷开始,人家就并没有对自己,或是对自己身边的人做什么。
相反,和自己怀抱着的恶意揣测不同,田小荷其实一直对于白锦儿,都是十分温柔有礼的。
唉
想到这里,白锦儿挠了挠头。
她走到摆放着绣好手帕的柜子边,拿起其中一块起来端详。这块手帕绣制的图案倒是奇怪,竟然是一只拈花佛手。
这样的图案是极少见的,
不过倒是和那块孟如招的母亲给自己的玉佩上的图案,很是相像。
白锦儿不由得将手帕展开,摊在手上仔细地瞧。
“那可是别处买不到的,”
白锦儿正瞧着,
忽然就听见自己的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白锦儿浑身一激灵,抬头看去——一个穿着精致衣裙的女子正站在楼梯上,扶着扶手往下望。
白锦儿有些尴尬,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帕子,
“娘子是说,这个?”
“是。”
田小荷扶着扶手从楼梯上走下来,不断有伙计对她打招呼,田小荷点头回应,一路走到白锦儿的面前。
“这,其实是,一位僧人定的。”
“这位僧人,有一位爱慕他的姑娘;无论僧人怎么劝阻,那姑娘都难改其心,”
“其心诚挚,天地可鉴。僧人虽说是遁入了空门,但毕竟是有血有肉之人,”
“于是僧人也渐渐被姑娘所感动,起了下山还俗,然后迎娶姑娘的念头。”
“可惜,”
“那姑娘没能等到僧人还俗,便害了疫病死去了。”
“僧人托我们绣了这佛手,钱已经事先付过了,可他却不要这帕子。他说,要我们代为将帕子转卖,看是哪一位有缘人,能选中这帕子,”
“还叫我们同那人说,”
“莫待无花,空折枝。”
第五百八十二章 道歉
“那,那姑娘死了,那僧人可还还俗?”
“自是不还了,”
田小荷摇摇头,
“但他说自己已经动了凡心,肯定是不能继续留在寺庙中侍奉的了。于是他虽未还俗,但也不以法号称呼自己,与寺中住持和师兄弟们告别之后,前去四海修习了。”
“而这块帕子和这句话,我们便保留下来,依照着法师的嘱托,”
“等一个有缘人寻。”
“所以我才说,这帕子,是独一无二的。且不说这图案本就是少有,”
“就算有人绣制了一模一样的图案,也不会好似这块帕子一般,背后有这样一段故事了。”
“原来是这样”
得到了解释的白锦儿,再一次看向了手中的帕子。
不知是不是幻觉,那玉色的底上绣着的佛手,仿佛比刚才还要活灵活现起来;至于那佛手上捻的一朵花,也好似舒展开来了自己的花瓣。
“你喜欢这帕子?”
田小荷的声音,冷不丁地传来。
“啊,这个,”
“我,”
“我就是看着这帕子,图案很奇特,所以拿起来看看”
“是吗,可是,”田小荷的目光,在店中的其他人身上扫过,
“可是这帕子在这里摆了半月有余了,”
“还是你,把它拿起来看了。”
“只有我?”
“只有你。”
白锦儿快速地眨了眨眼睛。一股奇妙的感觉,从少女的心底涌出。
“这”
不瞒各位说,
白锦儿忽然有了强烈地想把这块帕子买下来的感觉。于是她抬起头,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田小荷。
“田娘子,”
“我可能将这帕子买下?”
“自然。”
怀抱着些许忐忑心情的白锦儿在听见田小荷的话之后,顿时像松了口气似的,脸上不由得挂起灿烂的笑容。
田小荷将少女的所有神态变化,都看在眼里。女子的眼角,也不由得带上了一丝丝不甚明显的笑意。
“那我,就买这一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