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小炒-第2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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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总是沉浸在悲伤中,其实是无济于事的。
所以他思来想去,才决定和白锦儿开口说这件事情。没想到自己说了半天没说清楚,反而是旁边一直默默吃着饭的林信云一开口,
就将自己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白锦儿不说话了,林信平看着她,抿了抿嘴,
“阿姐,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如果有我们能帮上的,你尽管和我们说。”
少女摇了摇头,
“不用了,”
“谢谢你信平,”
“你提醒了我,只是,我还需要些时间,”
“没事的阿姐,你。你慢慢来。”
林信平当白锦儿是说她需要些时间从悲痛中走出来,但其实白锦儿说的需要时间,却是需要一些时间,理清楚自己此时的状态。
林信平和白锦儿说着话,
林信云在一旁看着,
她咬了咬筷子尖,并没有继续介入两人的对话。
几人吃完了午饭,林信平收了脏碗筷进厨房去清洗,白锦儿坐在坐榻上看着上次从孟如招那里要来的还没看完的传奇书,
其实她并没有看进去,只是手里拿着书,脑袋里却乱七八糟地想着别的事情。
“阿姐,”
“我能和你说会儿话吗?”
白锦儿抬起头,看见林信云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可以啊,”
对着林信云笑笑,白锦儿往旁边让了让,伸手拍了拍那空出来的位置。
林信云爬上了坐榻,来到少女的身边坐下。
“你要和阿姐说什么?”
林信云没有直接开口回答白锦儿,而是看了看白锦儿手里的书,
“阿姐看的是什么书?”
“这个?”
“杂书罢了,”
白锦儿笑笑,
“要是你想看,我找一本送你。”
女孩摇了摇头,
“不用了。”
“这故事还挺有意思的,只是不知道,额,”
白锦儿忽然想起里面有些桥段似乎不大适合林信云的年纪看,她努努嘴,将手中的书丢到了背后。
“好了,阿姐也不看了,”
“你要和我说什么?”
“阿姐,”
“其实我一直很感谢你。”
“嗯?”
林信云的话出乎白锦儿的意料,她看向林信云的眼神带了一些吃惊,
“怎么忽然这么说?”
“其实我一直想和你说的,不过现在我有些庆幸,还好我留到了现在才和你说。”
“因为阿兄和我说过了,其实阿姐一开始并不想让我来店里帮忙的,但是后来,阿姐你还是同意了让我来帮忙,”
“而且阿姐你还教我做了许多菜,”
“我真的很开心。”
“因为我真的很想和阿姐一样,未来做一个好厨子。”
“谢谢阿姐,给了我这样的机会。”
“你这样说,倒是叫阿姐不好意思起来了”
“其实,”
林信云的头微微扭朝一边,声音也变小了些,
“其实我也觉得不好意思”
“但是!我一定要和你说的阿姐,”
“就是,”
“如果你有什么想做得事情,一定要坚持去做!”
“因为我就是因为认识了这样的阿姐,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女孩再次看向白锦儿,注视着白锦儿眼睛。
小小的脸庞上,竟是一种异常的坚毅。
“能让你坚定不移地去做的事情,才是真正能让你开心起来的事情!”
第五百八十五章 街闻
石玉宁及冠没有多久,
便与陈康念正式订了亲。城中有名望的人都去了,连着冠礼和订亲宴,差不多连转了三四日,
就是像白锦儿他们这样子的平民百姓,也都从街巷的传闻中,得知了这些事情。
白锦儿自然是不够格去这样的聚会之上,
不过她有孟如招这样跨阶级的好友,
也能从孟如招的口中,听说个不离十。
与石县的家的公子和陈公家的千金的订亲宴这件事情比起来,城中某个官员纳了个妾室的事情,便是显得十分的微不足道了起来,
即便这位妾室,曾经是锦官城中的头牌花魁。
白锦儿却一直心中惦念着此事,故而多上心注意了些。
纳妾嘛,
有了这一个“纳”,就注定了与“妻”之一字,是天壤之别。
纳妾是不可大操大办的,最多写封信给自己的亲朋,叫家里的人知道,此后这家中多了这么一个人就罢了的——那男人算是给了白如意面子,将门关上,也给她小办了一场家宴,
只是这一趟家宴对于白如意来说,
究竟是抬举还是贬踩,
也就不得而知了。
除了这件事情之外,白锦儿还听说了,醉仙阁另一位看家子的姑娘,也叫人赎了身,
就是那位叫作火琉璃的姑娘。
她被一位浪荡侠客赎了身,不日便跟着出了锦官城。从此天涯之路漫漫,怕是再难相见了。
醉仙阁一下子失了两个红牌姑娘,不由得叫城中的浪荡子们扼腕叹叹,他们纷纷猜测醉仙阁的鸨娘怕是心肝肺子都要气的疼了,可而也有人说,火琉璃的赎身钱,正是鸨娘出的。
毕竟火琉璃性子已经如侠客般疏豪了,身上没有存银,
而那浪迹的男子,身上又怎会有能赎人的钱银呢?
可真是傻话,
听了这说辞的人都笑着骂道。
这鸨娘也是出来做生意的——做这皮肉生意,这般赔本的买卖,又怎么会做的出来呢?
你懂什么,那白如意就罢了,可那火琉璃,可是鸨娘才刚刚做鸨娘的时候,就捡回来教养的了,鸨娘待火琉璃,那是当作自己亲女儿一样看待的,
传这消息的人这样说。
那你又不懂了,
妓子就是妓子,养那姑娘也不就是打着靠招卖皮肉挣钱的,
你还当真以为,能同寻常人家教养姑娘来相比的了?反驳的人嗤笑。
你就想想,要真是你生的女儿,你舍得叫她去做那风尘女子?
这话可是杀手锏,堵得抱持那观点的那些人顿时说不出话来了。他们总不会去说,自己当真舍得下生养的孩儿,做了这样子令人不齿的生意。
可他们偏偏就忘了这世上,真就有那卖儿鬻女之人,倚靠着将自己的孩子推入深不见底的火坑来存活的。
若他们能想到这一点,想来在这场辩论中,总不会败的这样子快才是了。
说来千般,此时争论的热火朝天,过几天便像是啃过了的鸡骨头一般被人甩弃了——每人真切的生活落到了别人的口中,也就像是鸡骨头,
拒咀嚼一番无甚滋味之后抛舍了,自有新的鸡骨头再落入人的口舌之中。
说到底也不过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真要去深究,反倒是落了个较真的名声。
白锦儿自然也是这样的,
不过她余别人多一层的,也就是对白如意的怜惜了。不知她身世如何,也不知她从前究竟是遭了什么样的变故,
虽然她性子有些清高别扭,
但一总而言之,还是个好人的。
这一点,白锦儿还是能相信自己内心的。
恍然间端着碗来到了桌前,白锦儿这才从自己杂乱的思绪中恢复过来,
她看向闲闲无事靠在坐榻上的孟如招,脸上挂起笑容,将手中的托盘摆在了桌上。
“来,”
“荷花藕粉圆子,”
“两位慢慢品尝。”
说着,少女伸出手,将托盘上的碗顺序取下。
孟如招慵懒地倚着,看着白锦儿将属于自己的那碗放下来;赵小晓倒是亲自动手取来着,摸到碗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摸到了调羹。
“孟二娘子,请您起来尝一尝吧~”
白锦儿瞧着孟如招那派样子心里发笑,她清了清嗓子,对着孟如招伸出了手。
对面的少女瞟了她一眼,
也伸出自己的手让白锦儿攥住;在白锦儿的拉拽下,孟如招总算是坐了起来。
“怎么了,看着你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
“哪儿不高兴了?”
“不是才从四郎的订亲宴上回来,”
“可对自己的订亲宴有些想法了?”
白锦儿不问还好,她这么一问,孟如招刚要动的调羹顿时就停住了,
她朝着白锦儿翻了个白眼,
“可别提了。”
“你不说还好,你一说呀,我就又把这件事情想起来了。”
“怎么了,这陈公家的宴席,还会有不好的么?”
“与那些都没关系,”
“我只是真不喜欢看见四郎那副样子。”
“四郎怎么了?”
“就是,”
“很做作你知道吗?一点儿都不像他,看着他应付陈家来的那些亲戚和客人,我都觉得累得慌。”
“那也没什么办法嘛,”
白锦儿也在坐榻上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四郎是未来陈家的女婿,那些人他迟早也是要接触的,事先留下个好印象不也是正常的。”
孟如招忽然身子往前倾了些,伸手在白锦儿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我还要你这小丫头同我说这些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也不能改变我不喜欢瞧见四郎这副模样的事实。”
“我就是不喜欢罢了。”
说到这儿,孟如招骤然叹了口气,将手中好不容易拿起的调羹放下。
“唉,”
“可是就像丫头你说的,这实在也是没什么办法的事情啊。”
“偏偏他们石家的人,就好像是逃不脱这样的命运似的。”
“每到这会儿我就会想,”
“我这病啊,倒也不全然是坏处。”
白锦儿抿抿嘴不置可否。
孟如招的阿姐也是嫁了自己心仪之人,
所以其实比其孟如招的病来说,或许是因为有这样开明的父母,才是最本要的原因才是。
第五百八十六章 你想不想去长安
“你要再不吃,这圆子可就要软烂了,”
白锦儿冷不丁插了一句话出来。
“哎呀糟糕!”
在听见白锦儿的话之后,孟如招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拿起调羹。
另一边的赵小晓早已经吃完了属于自己的那份荷花藕粉圆子,他瞧见孟如招的还是满满一碗,
那眼神便开始一下一下偷偷地往孟如招这边瞟。
孟如招和白锦儿自然都没有在意,依旧和对方说着话——
“你呢丫头,”
“你这几日做什么呢?”
“许久未到你这儿来了,你可做了什么新鲜菜式,要我尝尝的啦?”
白锦儿摇摇头,
“没有。”
孟如招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你方才还说我闷闷不乐的,我看呀,你才是闷闷不乐的才是,”
“你看你,”
“就差将‘心事’这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要说有事,但也不是,”白锦儿抿着嘴,脸上流露出一丝思索,
“可要说不是,”
“偏偏又烦我一久。”
“何事说出来我听听?”
一言不发地赵小晓随着孟如招调羹送入口中的动作微微摆动脑袋,看着那碗中的粉圆子越来越少,少年的眼神也越来越黯淡。
可惜,
还是没人注意到他。
圆子冰凉清甜,入口馥郁芬芳,是荷花和藕粉的清凉香气;孟如招吃了一口,然后便望着白锦儿。
“让我给你出出主意。”
“我也,我也不知道,”
白锦儿依旧是摇头,不过和刚才比起来,幅度明显是小了许多。
“你非要我说,我也说不大清楚,”
“我也是前几日听信平和我提了一句,这几天,才思来想去想不明白。”
“那你想了些什么,你总说得出来吧?”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想做什么。”
“啊?”
赵小晓的脑袋随着孟如招的调羹一歪。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什么叫你不知道你自己现在想做什么?”
孟如招一抬头雾水,疑惑不解地看向白锦儿。
“我,我就是不知道我应该要做什么。”
“你不是开着店子吗,莫不然,你还要把这店子关了不成?”
“自然不是。”
“那你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就是,”
少女的眉头已经微微蹙起,
“我总觉得,有些地方说不出的奇怪。”
“从前,我想将店子开大,然后多挣些钱,争取早日在城中买下一处大院子,然后叫阿翁搬进去,”
“给阿翁住大房子。”
“可是现在,”
“现在,”
“你也知道,我阿翁去世了。”
孟如招的调羹停了停,她看着白锦儿的模样,不由得在心中低叹了口气。
到底白锦儿也不过是刚刚及笄罢了,
骤然叫她面临这样子大的别离,也实在是残忍了些。
“我忽然一下子,就觉得没了从前的那种心了。只觉得一日过着一日下去,却不知,未来究竟当如何,”
“还是同现在一样吗,”
“还是,是不是该做些别的。”
听完白锦儿的话,孟如招的眉头皱起来,也好像她一样了。
“那你自己呢,”
“你不想住大房子么?”
“若是我自己一人,住那大房子,未免空了。我自己一人,就没那么多的想了。”
“那你不想将店子做大了吗?”
“想。”
白锦儿的话斩钉截铁,俨然不像方才那副纠结思忖的模样了。
“那你为何说,你不知此时该做什么了?”
“我”
孟如招盯着白锦儿看,看了半晌,
“你是不是想去长安?”
白锦儿猛地抬头看向孟如招,眼中满是惊异之色;孟如招也看着白锦儿,
和白锦儿的神色不同,孟如招微微偏着头,
看不出究竟在想什么。
这句话却如同一声炸雷,劈在白锦儿的脑海中。
长安,
她想去吗?
她想去长安吗?
长安啊,大唐国都,长安,
虽然她知道则天女帝就要登基,到时,将洛阳做了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