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小炒-第3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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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侧目看了看,材质及上面刻印图案,确实是这院子的东西。
“收起来吧,快去做自己的事情,不要在院子里乱走。”
说完,男人这才迈步离去。
看着男人这次是真走了,白锦儿长舒了口气;她心有余悸地双手搓着手臂,小声嘟囔道:
“可真吓人啊……”
第六百八十七章 稀里糊涂
“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会子才过来?”
“我找了一会儿”
春兰看着白锦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你跟我过来吧,我领你去你休息的地方。”
“哦”
白锦儿刚在路上好不容易找到个和善些的人给问了地方,这才找到这位夫人居住的院子。
原来这位李都尉并不大喜多人伺候,而李夫人又是个温静的性子,故而家中奴婢仆从的数量,比同品阶的其余人都少上不少。
白锦儿在李都尉走了之后,又走了一圈,这才找到人问路。
跟在春兰身后,白锦儿挠挠头,
虽说是应聘厨子吧,但是到现在她都没有被要求露一手来瞧瞧,
不会说是招厨子,其实就是找洗菜的小工吧?
当然这伙计白锦儿肯定也是能干的,就是不能上灶,不知道还能不能积攒积分了。
她这样想着,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
春兰俨然已经领着她来到了一间屋子。
屋子不算大,最起码是白锦儿目前为止在这家里看见的最小的了,门口悬挂着两盏灯笼,不过现在还没有点就是了。
“往后你就住在这里,与我一间屋子。”
“啊?”
白锦儿听见春兰的话,顿时一愣。
“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
春兰扫了白锦儿一眼,提着裙子走上了台阶。
她将门推开,走了进去。白锦儿也赶忙背着小包袱追上,一走进屋子,闻见了里面淡淡的兰花香气。
屋子确实不大,但是收拾的很干净,有两张相对的床,白锦儿看见其中一张床的床头,悬挂着一个香包,
想来那就是春兰的床,
那兰花香气,也是从那香包里传出来的。
至于另一张床则空着,上面摆着一套衣服,看来是给白锦儿准备的了。
“将东西放下,然后将衣服换上后出来,我把你要做的事情告诉你。”
说完这些,春兰便转身出了门。
白锦儿看看春兰离开的方向,又看看床上那套衣服,
看看衣服,又看看离开的方向。
白锦儿将手中的包袱放下,将那套衣服换上。
衣服的模样和春兰的不一样,但是和院中其余她见过的奴婢差不多,白锦儿将衣服穿好之后又整了整头发,然后将证明自己身份的腰牌悬挂好。
她打开房门,发现门口的灯笼已经被春兰点上了,
女人正从凳梯上下来,瞧见白锦儿穿着衣服出来了,上下打量一番,点点头。
“还好,就是黑了些。”
原本白锦儿是很白净的,只是在那山寨之中折磨了这小一年的时光,再白的人肯定都黑了。
门口的灯笼被点亮,昏黄的烛光透过灯纸投下来,正如此时正悄然从东边升起的月亮,
春兰对着白锦儿招了招手,示意她跟好自己,
两人从这住的地方离开,
白锦儿又任着春兰不知道将自己领去何处。
“你初来乍到,肯定不会叫你做很难的事情,主要的事情还是我来做,只是有时候我忙不过手来的,要你给我帮忙。”
嗯?
春兰也是厨子?
白锦儿心中冒出一个问号,
她看着春兰这副模样,以及和那位李夫人的亲昵程度,想来应该是贴身的奴婢才是,怎么还会要去厨房做饭的?
不应该啊
到了这会子,联系着下午发生的那些事情,白锦儿心中似乎已经琢磨出什么来了,
糟了,
不会是自己来应聘的错了吧?
她拼命地回想着瞧见那院子外面单子贴着的内容,回想自己究竟是看见了什么。可或许是因为刚才在院子里被那李都尉吓了一跳的缘故,白锦儿这时候,竟然死活想不起来那张纸上到底写了什么东西了。
很快的,春兰领着自己来到了下午来的院子,
这会子天黑了,四处点上了灯笼,那一丛丛盛开的花在夜晚灯笼的光下,颇有一种白日里没有的意景。
只是这次春兰却不是领着自己去那间小厅,而是拐过了角,
来到一间闺房前。
为什么说是闺房,
因为白锦儿瞧见门口悬挂着的灯笼上贴着裁剪出来的纸花,被其中的烛火照亮后呈现着明暗的层次,甚是好看;门边还摆着一个精致的盆栽,黄白的碎花和翠绿的叶子相互搭配,无一不透露着主人良好的品味和清雅的性格。
“今日晚了,别的也不要你做了,
待会儿娘子要上床歇息,我便先教你如何替娘子铺床吧。”
“那个,春兰姐姐,我能问个问题吗?”
春兰站住了脚步,看向白锦儿,
“问什么?”
“就是,
我是做什么的?”
这问题肯定很傻,在别人看来;如果白锦儿此时不是白锦儿这个人而是春兰这个人的话,她肯定会觉得问这个问题的人是个白痴。
当然,
白锦儿也见证了春兰眼神从呆愣到吃惊到嫌弃,一瞬间三个程度的改变,
她暗自叹气。
“你是夫人的贴身奴婢,和我一样。原本夫人的贴身奴婢是只有我一人的,但是最近夫人大病初愈,我怕一个人忙不过来,这才特请阿郎批准,多找一个人进来帮我的。
现在你知道你是做什么了的吗?”
虽然白锦儿在春兰的眼神里看出了些许的鄙弃之意,但是她竟然还如此耐心地给自己解释了,不得不说春兰姑娘虽然看着高冷,其实还是个很好心的人吗。
但是白锦儿想,怕是在自己问完这个问题之后,
在她心里的形象可能跟个傻子差不多了。
“知道了”
“那就跟我来。”
春兰的语气冷了下来,她也不像刚才那样放慢些脚步还等着白锦儿了,径直自己朝前走去。白锦儿赶忙追上她的脚步,心中却各种念头纷杂。
这,这,这,
自己是来干厨子的活儿的,怎么就变成贴身的奴婢了
倒是也不是说不能干,只是这奴婢,
去哪儿做饭攒积分啊!
啊还有,
既然是奴婢,
那自己刚才签的,不会是奴契吧
白锦儿顿时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大了。
难不成自己是刚从山上下来,人都傻了不成?怎么连这样子糊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啊
“喂,”
突然响起的说话声让白锦儿一激灵,她抬起头,正看见春兰面色不善地看着自己。
“到了。”
第六百八十八章 说话
稀里糊涂的成了别人家的奴婢,
白锦儿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但是她现在白纸黑字的是把自己卖出去了,又没有盖世的武功或是什么逆天的功能,还怎么把那写了自己名字的奴契给弄回来?
一想到这件事情,白锦儿恨不得用脑袋去撞墙。
不过万幸万幸的是,
她将自己卖给的,是那位温柔的宛如仙子的李夫人。
春兰要她做的事情不难,甚至可以说很简单,毕竟她现在只是刚刚入府,真正与李夫人“贴身”之事,白锦儿是一样都不能做,
她要做的,也就是给李夫人烧烧水,铺铺床,打扫打扫这院子,然后再照着春兰的要求什么时辰在什么地方焚香就可以了。
其间甚至连这个院子都不用出。
没办法了,
谁叫自己脑袋抽抽了,
只能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讨好一下李夫人,把自己给放了,
唉
不过那李夫人,如此温柔,想来应该很好说话才是。
这偌大的院子,人真的很少;白锦儿常见的除了春兰,就还有两个外院的奴婢了,还有一个花匠。
李夫人对她这院子的花十分的看重,听说从前,这满院子的花都是李夫人一人来打理的,但是因为生了一场病,李都尉不准李夫人再因为打理花草一事操累,这才请了一个花匠过来。
虽然如此,白锦儿却还是经常能见到,李夫人坐在长厅外面,瞧着那花匠整理花草。
看见白锦儿的时候,披着外袍的李夫人,会对着白锦儿笑笑。
这女子真的很好看,
她的那种好看是临水照花,是应当被画师摹在纸上的好看——画师画出来的美人,一定会与她一模一样。
或者说她这样子的,便已经是从画卷中走下来的美人了,
说话也随时都是柔柔的,无论是对谁,
白锦儿从未见过她发脾气或是厉声呵斥的模样。
如此美好的人,实在是不像是真实存在的人儿啊。
不过或许就是因为李夫人的脾气实在太好了,所以作为她的贴心人,春兰的为人可以说是相当的严格,
凡是涉及到李夫人的事情,在春兰那里,便不会有丝毫的情面和懈怠可讲。白锦儿因为床铺没整理的好,或是准备的东西有些差错,被春兰骂了好几次了,
当然,
也不排除自从春兰认定白锦儿是个傻子之后,便一直对她的印象不好。
不过,
这左右一圈下来,白锦儿所见到的,也就是这个院子里的人,
但是这家的男主人李都尉,白锦儿却是一面都没有见过了。
李夫人长久在院子里居住着,但是李都尉却一面都没有露过,夫妻打白锦儿来之后也从未同过房,
如果不是偶尔还能听见其他仆从议论李都尉的事情,
白锦儿都要忘记这儿还有这么个人了。
“锦儿,娘子看完书了,你进去将书房收拾好。”
“是春兰姐。”
春兰离开后,白锦儿迈步进了书房。
说是要收拾,其实也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收的,只是把桌上的书,按着原来的位置收好罢了。
白锦儿半跪在地上,将放在桌案旁的书一本一本地拿起来。她不时翻过来看看,瞧瞧封面上写的字。李夫人看书很杂,有医书有琴谱有帖经有诗卷,每日白锦儿进来收拾,都能看见她看的是和前一日不同种类的书。
今日看得这是,《括地志》?
白锦儿好奇地拿出一本翻了翻,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竖着排列下来,看的白锦儿眼花,她睁大了眼睛去看,这才说是能看个清楚。
乖乖,这要是把这儿堆的这么些都看完,那眼睛都得看近视了去。
“暂时还不要收,我还要看一会儿。”
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白锦儿一跳,她赶忙把手中的书放下,一抬头,就看见李夫人站在门口,带着浅浅的笑容看着自己。
“你识得字?”
白锦儿这会子已经从地上站起来,她理了理衣服,对着女人行了礼。
“认识些,识的不全。”
“那便已经很好了,”
李夫人说着,迈步走到桌案前。她曲腿慢慢坐下,左手稍微扶了扶案面,
“能识些字,便能读些书了。”她说着,将刚才白锦儿翻的第一本对《括地志》,拿在了手中。
“我自幼时,尝有远游之心,只是身力弱不可得,便只好在家中识字学文,渴望能多读些书。
虽始终无法如亲至一般体察山河风情,但好歹通过薄薄一纸书卷,也能管略一二。”
李夫人将书合起来,对着白锦儿招了招手,
“坐罢,同我说说话,
有时候一人待久了,心中也发闷的慌。”
白锦儿闻言,乖乖地在案桌旁坐下。她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李夫人,
“春兰姐姐不是常伴娘子左右吗,娘子怎么会是一人呢?”
“哎,春兰那丫头啊万般都好,只一点不好,你猜是什么?”
白锦儿转了转眼睛,小心翼翼地开口:
“是太严肃了?”
李夫人看着白锦儿的表情,噗嗤笑了。原本就好看的人,此时笑了就更好看了,整个人如同池中芙蕖,随着清风徐徐摇曳。
“你说的不错,她就是太严肃了些。不过我也理解她,毕竟我性子软了,她怕我受欺负,故而跟着我嫁到了此处之后,便要做这般不好招惹的模样,
我们小的时候啊,她可是最爱笑的了。”
爱笑?
白锦儿脑海里浮现出春兰那张随时都是绷着的脸,实在是很难想象出来,爱笑的春兰究竟是什么样子。
“那阿郎呢,阿郎不陪娘子吗?”
“他呀,”
白锦儿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原本以为李夫人会脸色不好看,可没想到李夫人回答的时候,脸上还是淡淡的笑意。
“从前军中他事务繁忙,我们许久难见一面。如今虽说是回来了,但是折冲府那边,许多事情也要他亲历亲为,
他如此辛苦了,我怎好的还叫他来陪我说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呢。”
看来这夫妻俩,感情没什么问题啊。
“你呢?”
李夫人忽然把话题转到白锦儿身上,白锦儿一愣,没反应过来。
“上次只是听你说了些大概,只是你的身世,我却还不知道的。”
李夫人对着白锦儿眨了眨眼睛,
“益州,好玩吗?”
第六百八十九章 悲伤
“锦官城,要前日下过雨的清晨,是最好看。”
白锦儿回想着她在锦官城生活的点点滴滴,和白老头生活的点点滴滴,
她所能想到的,便都和李夫人说了。
她说,她曾经居住的地方种了许多的梨花,一到开春的时候,便满处都是被春雨打落的雪白色花瓣,
诗人曾说“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可在梨花巷中,梨花盛开的却好像是枝干上堆积寒冬未化冻的积雪一般。
李夫人听着白锦儿的描述,水汪汪的眼中满是憧憬。
“真美啊,”
她由衷地说道,
“早就听说益州山清水秀,风景秀逸,我一直很想去看看。”
“那夫人可寻个空儿,去那边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