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小炒-第34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闪身到了男人身边,不等任何人反应,抬脚便把人踹了出去。白锦儿来不及收的力道,还有一竿正打在了李守义的手臂上,
吓得白锦儿赶忙把竹竿丢开。而男人竟径直飞出竹林,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不过李守义也没有在意,
他将王琇莹搂入怀中,
“玉娘,你怎么样?!”
这铁一般的汉子,从来波澜不惊的声音中,满是颤抖。
不过是瞬间的功夫,
那一瞬,王琇莹眼前已经走马灯似的过完了自己的一生。她没想到他会来,这会儿,他不应该在这里的才是。
他来的这样快,这样巧
“玉娘,
玉娘!”
“我,我没事”
“你可受伤了?身上,哪里受伤了?!”
“我,我”
王琇莹感受着男人温暖的怀抱,凝望着自己双眼中的恐惧和担忧,豆大的泪滴,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从她的眼眶中滚落。
“没事,没事,”
李守义将王琇莹用力地揽入怀中,灼热的呼吸吐在她的背后,似乎此时连呼吸,都是颤抖着的。
“没事,没事”
这会子白锦儿也总算反应过来了,瞧见是李守义过来,她跟着大大地松了口气。丢了竹竿的双手筛糠似的抖着,双腿也有些晃悠,白锦儿迈着步子往正抱在一起的夫妻俩的方向靠了靠。
好家伙,
真他娘吓人啊
还没完全缓过劲儿来,
她忽然听见身后响起助跑声——双眼瞪大还没来得及躲,一种诡异的冰冷伴随着剧痛,从自己的后腰传来。
白锦儿甚至能听到自己皮肤被以点被挤压戳破的声音,
“噗嗤”一声,
像扎破了气球。
“锦儿!”
最后的记忆是一道寒芒贴着自己的脑袋过去,然后是身后传来的一声闷哼,
白锦儿看着王琇莹冲过来将自己抱在怀中,滚烫的眼泪滴在自己的脸上,
然后就是耳鸣,女人喊的什么她都没听见。
不过,临昏倒之前,白锦儿很想喊一句话——
你他娘的倒是记着补刀啊!
咦,
我死了吗?
眼前好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不会吧,就这么倒霉吗!这一次可是活的比上一次还短啊!前辈子好歹还活到了二十四岁,这辈子十七岁就嗝屁了吗!
系统!系统呢!系统你还在不在!
没人回答
靠!不会真的又死了吧!
那现在这状况是怎么回事啊!等着排队投胎吗!
毕竟白锦儿并没有真正经历所谓“投胎”这个步骤,所以这话,也就是气急的浑话罢了。不过此时的白锦儿已经决定了,如果真的能到传说中的地府的话,她一定要主动先和喝他两大碗的孟婆汤,
谁他娘的说的保留着前世记忆投胎是好事的,
白锦儿深刻地用自己的经历来保证,
绝对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就这么死了,
就这么死了的话
到了,也没能去趟长安,也没能,见到什么史书上的名人。认识了这么多的好朋友,这辈子死时,也是一个都没在身边。
不过,还好的是,阿翁先死了,这样,他就不用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想想上辈子自己出车祸的时候,遗体一定是乱七八糟的吧;爸妈他们在殡仪馆看见,肯定是很伤心的。
还要麻烦入殓师了。
这辈子,好歹自己唯一的亲人,已经先自己去了,怎么着,也不能落下个不孝顺的心结了。
但这会子自己死了,
是不是算是客死异乡了?
会有人把自己的遗体或是骨灰,送回锦官城吗?好歹自己也算救了王琇莹一命,她这么好的人,肯定不会让自己曝尸荒野的。
那么,送着自己骨灰回去的时候,肯定又会叫他们哭吧?
真不好啊,
明明前不久,才叫他们哭过的。
或许是不是听杨思雨的话,那时候和他一起回家,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呢?还是说,自己注定了是要死于非命的下场,不管去到那里,都摆脱不了这样的结局呢?不然怎么会才从那个虎口出来,又遭遇这样的飞来横祸?
唉
系统还在被冻结,说不定如果系统没被冻结,自己也不会死的。毕竟还有那颗死生丹,她肯定是会果断地花光自己的积分兑换了,然后想办法让自己吃下去。毕竟她可是说过,她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呀,
这么说来,自己还对不起系统了。
趁着她被冻结说不了话的时候,自己竟然就这么死掉了。自己现在这阶段死掉了,系统的业绩是不是也会收到影响?
啧,
看来,自己对不起的人,还不少。
还有,
陶阳……
陶阳啊,他现在在长安,不知待的好不好?习不习惯?
不过他爷娘是通情达理的人,他又有本事,想来,不会过的不好的。
只是,当年和他的约定,怕是达不成了。
终究是见不得他了。
想到这里,白锦儿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动了动了……”
“……动了动了!”
“大娘子……大娘子!”
有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眼前的黑暗忽然像是被笼罩了一圈白雾,从纯净的黑,变成了雾蒙蒙的灰白色——
“锦儿——”
“锦儿——”
“锦儿!”
第七百二十五章 什么人
“锦儿!锦儿!你醒醒!”
“锦儿,锦儿——”
耳边的声音逐渐清晰,
白锦儿觉得自己好像从飘飘悠悠的状态一下子落了地,稳稳地摔在地上,
黑暗中被剥夺的感官顿时全部回来了,
难以忍受的疼痛从受伤的地方传来,不过比起这个,还是四肢百骸传来的又酸又麻的感觉,更让白锦儿觉得难受。
她下意识想说话,却只是发出嘤咛的一声。
“醒了醒了!快叫医师来!”
王琇莹原先瞧见白锦儿好像是动了动,就几乎是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人;这会子听见白锦儿开口说话,激动的无以复加——她转头朝身后的春兰喊,春兰也忙不迭地从屋子里跑出去,去叫人过来。
“锦儿,你觉得怎么样?”
白锦儿神志可以说刚刚才清醒,
浑身又酸又痛又无力的感觉,更是让她难以集中精神思考。甚至王琇莹的声音都难以分辨出来,
只是能听懂词句罢了。
“唔……嗯……”
无意义地哼唧出几个音节,算是回应了王琇莹的话。女人担心的又是摸额头又是在眼前挥手的,看来这几个音节真的没有成功回答她的问题。
而这会子,春兰已经领着大夫过来了。
“无大碍了,”
简单地检查了一下,那瞧着年纪不小头发花白的医师开口道,
“只是麻沸散的效用还没有完全过去,所以她现在看着浑浑噩噩的。再休息几刻钟的功夫,应该就能完全清醒了。”
听到他这么说,王琇莹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白锦儿也松了口气。
吩咐春兰送医师离开,王琇莹坐在白锦儿的床边,低叹一声,将白锦儿的手握在掌中。
“好孩子,
多亏你了。”
瞧着白锦儿这张尚嫌稚嫩的苍白的脸,王琇莹双目微微含泪。
果然如同那医师所言,白锦儿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开口说话的能力——她说的第一句话是,
口渴。
温度恰好的水被送到了白锦儿的唇边,她毫不客气,咕咚咕咚地大口喝着,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喝下了一碗,还想再喝的,却不准了。
“少喝些,你刚刚醒过来就喝这么多的水,对身体不好的。”
王琇莹的声音柔软如同天上的云朵,白锦儿刚刚醒过来听见这样的声音,顿觉通体舒畅,酸痛消退后的无力感,也缓解了不少。
王琇莹扶着她坐起来,让白锦儿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她轻轻地握着白锦儿的手,按摩帮助她推拿。
“你麻沸散药效刚退,如今觉得浑身酸软无力,乃是正常的。此时最好是坐起来这样子推拿,手脚能快些好起来。”
其实白锦儿这会儿已经没有刚刚清醒时候那么严重了,只是王琇莹手法娴熟,手掌心又光滑温热,这么按摩着,也挺不赖。白锦儿就没有推脱,乖巧地靠在王琇莹的肩膀上。
“麻烦大娘子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若不是你,躺在床上的就是我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必说这些客套之言。”
“大娘子夸言了,”虽然王琇莹说的也是事实,但是白锦儿听着,却有些不好意思,“若不是阿郎来的及时,我所做的想来也没什么作用。”
“若不是你,怕秉正来时,就已经晚了。”
察觉到白锦儿的手臂渐渐有了力气,王琇莹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你昏迷了半日,想来肚子一定饿了吧?我叫人给你弄些吃的,你可有什么想吃的?”
半日?
白锦儿一愣,随即往窗外看去——果然此时天色已是染血似的昏黄,已经有人手中执烛,依序点亮廊间的长灯。
“那宴席……”
“你不用担心,”知道白锦儿要问的事情,王琇莹摇了摇头,
“山庄里既有了刺客,安全起见,宴席肯定是取消了的。虽然刺客已死,但是这会儿,秉正正和山庄那边的人,调查着这事的来龙去脉。
明日我们多待一天,等你能走动了,我们再离开。”
“不大娘子,”
听了王琇莹的话,白锦儿说道,
“不用顾虑我,我们明日就离开吧。毕竟此人竟然能混进山庄来,我怕,这里已经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王琇莹微蹙秀眉,
“你说的也有道理。
不过,此事还是交给秉正去解决吧,若是他说能留,那便是没关系的。
这些事情都毋须操心,今夜,你还是好生休息才是。”
……
“我与此事没关系,
你信不信?”
坐在李守义对面的男人束着幞头,他身上素色锦袍没有任何的褶皱,可他的鬓角却隐隐有薄汗,看来是刚刚剧烈运动过的样子。此时男人看着李守义,苦笑着说道。
“我信。”
李守义不假思索,点了点头。
“我,我爷娘若是不信你,怎会将他们的衣冠冢,立在这个地方?况且,你要害我,有太多法子,不需要选最笨的这一种。”
“唉,”
男人摇摇头,
“你这么说,反倒叫我更过不去了。”
“我只想知道,那人是什么人?”
听见李守义问,男人微微抬眸看向他,眼中有些许纠结和抱歉,他一只手摆在了桌子上,食指轻点桌面。
“那人是我这儿的一护院,原本也是军中的,曾经在里面,也做到个小小队正。只是后来伤了手握不住刀,这才从伍旅中出来。”
“那与我有何干系?”
“洛阳有人密告原兴王谋反,兴王府上下皆投入狱,世子世子妃自裁。凡与兴王有干人等皆论罪,那人的阿爷,正在此列。只是听说他阿爷素来身体不好,只是曾为兴王做过撰写书文的工作,故而也被牵涉其中。入狱没三日,便死了。”
李守义沉默,
“两月多前,我见他家中出事悲痛难耐,便准了他一月休假,让他回家料理完之后再过来。他从家回来之后倒是不见凄绝之色,却变得眉目有些凶狠决绝起来。想来那一月多时间,有人寻过他了罢。”
“就为了杀我妻子?”
男人看了李守义一眼,
“旁人近不了你的身,唯有玉娘,是你不得不袒露的弱点。”
第七百二十六章 月下
李守义手中的茶杯迸裂,碎片掉了一地。男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他只是咳嗽几声,接着说道:
“这人毕竟在我这儿干了好几年了,每年双九你要上来拜祭,到时候山庄其余人清走一事,他很是了解。这也是我的疏忽,我怎么也想不到,他竟这么轻易就被收买了。
可除了这么一原因,我也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原因能叫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唉,可惜人现在已经死了,也不能追问更多了。”
“他家中可还有别人?”
忽然,李守义这么说了一句。男人想了想,摇摇头,
“就一鳏居的父亲。”
“那倒也不算轻易了。”李守义说话的语气比刚才平静了不少,
“杀父之仇,焉能不报?”
“你还真是通情达理,”男人撇了撇嘴,“就算是这样,他出息些也该去洛阳,再不济,也该去找那些把他阿爷下狱的人去,结果找了你来,这难道不是飞来的横祸?”
李守义没有回答。
半晌,男人叹了口气,
“看来,那些人,还是不肯放过你啊。”
“毕竟我姓李,”他开口,“姓李,却站在了姓武的一边。”
“这姓什么,真有那么重要么?”
察觉到李守投来的眼神,男人举了举手,摆出一副投降的姿态,
“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不过,说真的,”男人忽然上半身前倾朝李守义的方向凑去,神秘兮兮的,语气中又带着浓重的好奇,
“你为什么,要站在天后那边?你明明是姓李的,倘若日后真是姓武的做了江山,你就不怕,飞鸟尽,良弓藏?”
李守义看向男人,两人目光对视,
在男人的注视下,他缓缓开口说话,没有任何的思虑:
“我既不站在姓武一边,也不站在姓李的一边,
这天下跟了谁的姓,我不在意。
我在意的只是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啧。”
春兰打开屋门,瞧见站在门外的是李守义之后,对着李守义行了一礼。
“阿郎。”
“嗯。”
男人点点头。他的目光自然是已经看见了后面还躺在床上的白锦儿,以及陪伴着白锦儿坐着的王琇莹,
看见王琇莹和白锦儿有说有笑,并没有受到惊吓后的惊惶之色,暗自放下心来。
“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