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小炒-第3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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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五章 不良人侯元
“他娘的!”
白锦儿刚骂出口就立马捂住了嘴。路过的行人纷纷朝着她投去惊讶的目光,看来是对于刚才从她嘴里骂出的那句和她外型很是不匹配的脏话,感到震惊。不过也就是一眼罢了,之后,又各自行自己的路了。
白锦儿放下手,两只脚倒腾的都快要起火了。
简直太生气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得,在梁州的时候,那卖身契是自己脑抽的缘故,怪不得旁人;可怎么自己才到长安,荷包就被人摸了!
气死人了!
这千里迢迢走了两三年到这儿!容易吗!
想到这里,白锦儿差点又骂出声,
好不容易忍住了,一双杏眼瞪的巨大。
虽然里面并不是她全部的财产,甚至说还不到十分之一——可那也好几百钱了啊!那么多的钱,怎么能这白白地给那小偷拿去!
所以白锦儿果断地放弃了先去西市参观的打算,一路问着人,朝最近不良所去了。
“劳驾!”
侯元碗里的汤饼才吃了一半,就听到役所门口传来脆生生一道少女的声音;他碗也没放筷也没搁,只是抬起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身着圆领衫的姑娘,
打眼一看,也就十七八的模样。
侯元挑了挑眉没搭茬,反倒是又低下头,很快地把碗中剩下的汤饼吃完了。
白锦儿自然看见了他的动作,
对于他抬头望了自己一眼之后接着吃面的举动,白锦儿皱了皱眉头,很是不高兴。这不良所里除了眼前这个不良人,竟然没有别人了,
认识到了这一点的白锦儿暗暗吸了口气,
又开口道:
“劳驾!”
“听见了,这位小娘子。”
连面汤都没有浪费,侯元把面碗吃的干干净净,这才将面碗及筷子放下。随意地用手袖擦了擦嘴,侯元从坐的地方站起身,还很是惬意地打了个饱嗝,
看来是吃的舒坦了。
男人往前走几步,来到距离白锦儿不远的位置,微微抬起下巴看向她。
“这可真是稀奇啊,像你这样的小娘子,竟然敢独身到不良所来。”
略显轻佻随便的目光和语气让白锦儿更不爽了起来,
但她还是保持了自己良好的教养和礼貌:
“请问,你是这儿的不良人吗?”
“你来这地方,看我穿这身衣服,”侯元张开双臂,“我总不能是干别的了吧。”
白锦儿咂了咂嘴,
“若不准,你看这儿都没有别人,拿不准你是不是只是偷偷拿了人家衣服穿,至于到底是贼还是什么别的,我哪里说的准?”
略带火药味的话语并没有惹得侯元生气,相反,男人反倒是怀抱起了双手,哈哈大笑,
“小娘子的想法还真是丰富,不过,倒也说不准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毕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说是不是?”
自己带刺的话让对方这样子化解了,白锦儿也不好得再说什么,她还没开口说话,侯元便接着说道:
“所有小娘子,这儿就我一个人,你要不要相信我是个不良人呢?你要是不相信,我可就去烧水喝茶了。”
好家伙,
听着这很是真诚坦然的语气,白锦儿竟然一时间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在男人面带微笑的注视下,白锦儿沉默片刻,
“我荷包被人偷了,
里面钱不少。你能帮我找回来吗?”
“偷钱啊,这可不好说,”侯元眼睛朝上面看了看,像在琢磨什么,
“毕竟这种小贼,可是最难抓的。我可不敢给你下这保证,说一定能抓到。”
白锦儿低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侯元看了她一眼,当这小姑娘是在沮丧呢,
他的眉头抬了抬,询问道:
“你不是长安的人吧。”
“是啊,怎么了,”白锦儿抬起头,和侯元对视。“我的口音很重吗?”
读到了白锦儿眼神中警惕的味道,侯元又笑了,
“小娘子误会了。
我想问的是,偷你荷包的,是不是一个小男孩,年纪不大的样子,装作身上什么地方受了伤?”
这话倒是说的白锦儿瞪了瞪眼睛。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侯元转身回到刚才自己坐的桌前,从桌上拿了个胡麻饼下来,
他一边将手中的胡麻饼掰成小块,一边和白锦儿说话。
“这几个小毛贼,在城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滑头得很,没几天就换一个藏匿之地,
我们兄弟几个,可已经跟了他们小半月了。
没想到这“亡命”的途中,还能顺一个你的荷包。”
“那”
“我之所以问你是不是外地来的,”
侯元接着说,
“是因为他们,只偷外来人的财物。”
嘶,这话听得白锦儿倒吸一口凉气。
“吃吗?”
胡麻饼递到白锦儿面前,白锦儿摇了摇头,侯元塞进自己嘴里,得得瑟瑟地往里面走,
“得了,
我们正查着这件案子,小娘子的事,也是一并查了。小娘子过来留下姓名和住址,若是有你那荷包的消息了,我们便送还给你。”
“噢,”
也只能这样了,白锦儿心中叹了口气,
她知道抓小偷这种流动性很强的贼是麻烦些,更何况在这没有监控没有指纹没有移动支付追踪的时代,
也只能说还好,虽然肉疼,但好歹不是伤筋动骨的数量,
就算丢失了,也不会影响自己后面的计划。
“那就麻烦了。”
跟在侯元的身后走到一木柜前,白锦儿看着他摸出一沓厚纸和一支笔,舔了舔笔尖之后,提笔就要写字。
“敢问小娘子姓名?”
“姓白,名是锦儿。”
“家住何坊何街?”
“眼下暂住兰陵坊青笠巷青竹丹枫小院,不过过几日可能会搬去别处,但我会留下新地址,所以应该是无碍影响的。”
“青竹丹枫?”
听见白锦儿说出这个地名,侯元微微惊讶了一下。他再一次打量了白锦儿一眼,没想到穿着看着朴素的白锦儿,竟然会居住在那华贵之地。
这样想来,怕是她丢失的荷包里,一定是装了不小数目的钱财。
也难怪她如此焦急了。
这倒是侯元完全误会了白锦儿,只不过他没有问出口,白锦儿自然也不会知道自己报出的地名,让这个男人这样惊讶。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
侯元放下笔,
“到时候若是有了消息,我们会想办法通知小娘子的。”
“多谢了。”
出了不良人的役所,白锦儿双手叉腰站在路口。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没办法,看来今天是去不了了,只好明天再做打算吧。”
明天少带点钱,
万一又被偷了,好歹不会那么心疼啊!
不知不觉中,白锦儿已经对长安城的治安方面,没那么信任了。
第七百五十六章 好吃的胡麻饼
“你又要去西市逛逛了?”
走到半途,褚亮看着眼前出现的岔路口,了然一笑,对着身旁的年轻人说道。
“昨日才买的胡麻饼,今日就吃完了?”
“是,”
年轻人面含淡笑地朝着褚亮点点头,
“圆香饼铺的胡麻饼甚是味美,家母也很是喜爱,故而今日也带一些回去,好叫母亲开心。”
“哈哈哈哈,你是大孝子这件事情,我自然不会怀疑,”褚亮笑了几声,伸手拍了拍眼前人的肩膀,
“只不过,
打你到长安啊,就几乎日日跑西市来。只要没事,总能看见你转悠到这儿。今日是为了买胡麻饼,那前些日子,又是为了什么?”
他的问话叫年轻人愣了愣,
一瞬间,年轻人脸上似乎是闪过怅然,但随即就恢复了正常,依旧用平常那大方得体的笑容对着自己这位上司,开口回答道:
“也无什么。只是我小时候在益州时,便常常喜欢往西市跑。怕是已经成了习惯,一时间,也改不了了。”
“哦?”
褚亮若有所思的眼神从他的身上扫过,带着几丝恍然,
“这倒是个奇怪的癖好。
得了,难得今日清闲无什么工作,我也就不打扰你的小爱好了。我从这儿走,告辞。”
“褚大兄慢走。”
瞧着男人的背影逐渐远去消失在街角,陶阳站在原地,怔怔叹了口气。
他得升司府少卿本是一件高兴事,他也的确高兴了一整个白日了。可刚才和褚亮的那一番交谈,却让陶阳的心情变得有些怅怅。好似是叫他回想起什么,又好似,是叫他认识到了什么。
罢了,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陶阳摇了摇头,
迈步朝西市的方向走去。
距离他从益州出来,也好久的时间了——两年多?两年多了吧。两年多了,他也从当年那个青涩的少年,成长成了一个有担当的有事务的大男人。依靠着堂叔伯兄长的帮助,以及自己的努力,好歹现在在长安,也算是立下了脚跟。
其实陶阳过谦了许多,
毕竟满打满算他现在也不过23岁的年纪,就已经官位四品,在同年龄阶段中人,也是十分出类拔萃的存在了。
不过真正因为这些缘故会十分高兴的,也只有陶阳担心的母亲了,
陶隐竹向来对此事看的很淡,并不会因为自己儿子官位飞速提升而感到特别开心——至于陶阳本人,
他自然也是高兴的,
英雄用武之地,
只是,
他心中却还有一个淡淡的念想,不时牵绊着充满抱负和伟大理想的内心。
“陶府丞,哦不,现在应该叫陶少卿了,”
凑上来的男人脸上带着有些谄媚的笑,
“今儿我这儿有很好的樱桃,可是刚从城外送进来的,陶少卿不买些尝尝?”
陶阳闻言站住了脚步,投眼看去,虽说男人说话的语气是稍微做作的虚伪了些,但是这樱桃瞧着确实是极好的;马上要入夏了,这时节正好买些樱桃回去叫母亲用井水泡凉了吃,最是解渴去燥。
想到这里,陶阳点点头,
“那你就同我装一些吧。”
“哎!”
卖樱桃的小贩顿时喜笑颜开,
“陶少卿照顾!”
手里多了一小包樱桃,陶阳继续迈步朝前走。
“陶郎看看花儿吗?”
“陶少卿今天吃馄饨吗?刚包得的。”
“陶郎”“陶君”“陶少卿”“陶少卿”——
陶阳一路上走着,许多商铺都与他打着招呼。
他也一一笑着回应了。
“老板,”
邯圆香抬起头来,看到站在自己面前风度翩翩,气度不凡的英俊男子,顿时脸上一红直起腰来,双手在身上的围裙上擦了擦,
“陶郎君你来了。”
“是,”
陶阳对着邯圆香一笑,丝毫没有注意到女人在看到自己的笑容之后露出的羞涩神情,目光已经转移到了面前,也是摆在女人面前的炉子。
炉子很高,比邯圆香矮不了多少,上面盖着一个边缘不太整齐的铁盖子,从露出的缝隙能隐约闻见里面飘出来的面团的香味。
陶阳闻这个味道,笑容愈发灿烂,
“照旧还是给我包十个胡麻饼吧,我带回家。”
“好,”
陶阳的确也是这儿的老客户了,邯圆香听到他的话之后二话没说,徒手就将盖在炉子上的铁盖揭开,然后像是完全不怕烫似的伸手进了炉子,一个接一个的,不会儿的功夫就摸出来十个刚刚烤好的胡麻饼。
她用一张大油纸将胡麻饼抱起来,包的严严实实的一点儿胡麻饼的影子都看不到,
抬起头,却正看到陶阳似乎是正看着自己的双手发愣。
邯圆香的脸顿时又红的像是刚从炉子里拿出来似的。
“好了,给你。”
“啊,”
陶阳这才像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将油纸包接过。
“谢了,这是钱。”
十枚大钱被整齐地在一旁的桌子上排好,邯圆香刚想说什么呢,陶阳却已经抱着油纸包离开了。她有些失落地将那十枚钱收起来,看着陶阳背影的目光,充满着怀春少女的淡淡憧憬。
这些陶阳当然不知道,
他也没在意。
他之所以会看邯圆香的手,是因为邯圆香的手并不十分纤细,反倒是饱满的看起来有些圆润的样子,
但是因为经常干粗活的缘故,所以手上面全是粗糙的老茧。
这样的一双手,让陶阳总是陷入回忆。
以至于总是让他忘记礼仪和教养,用几乎是毫不掩饰的目光,每次都打量着邯圆香的手。
至于这样的目光带给了邯圆香什么样的误会,
陶阳就不得而知了。
怀中的胡麻饼是刚刚烤好的,抱在怀里隔着油纸也能察觉到的温热——甚至是有些烫。
陶阳把胡麻饼和樱桃分开来拿,防止樱桃被胡麻饼的温度烫热。虽然如此,陶阳却并不是把胡麻饼拿开。
他不知在西市逛了多久,才找到这么一家好吃的胡麻饼铺。
长安城的饼铺何其多,多如牛毛,
并不是别家的胡麻饼就不好吃,
只是对陶阳来说,这家的胡麻饼,有益州的味道。
有一种,
令他怀念的味道。
第七百五十七章 不秋君
陶阳是陪着上司褚亮去了一趟东市,取回褚亮在首饰铺子给自己娘子定制的发簪;之后才去的西市,在圆香饼铺买了十个胡麻饼,这才打道回府。
若是白锦儿一开始决定去东市,说不定就会在东市遇上陶阳;或者说白锦儿取了钱之后又去西市,亦可以在西市遇到去买胡麻饼的男人。
十二万四千六百五十亩的长安城,偌大的长安城,
区区的两个人想要见面,
便是这样阴差阳错的困难。
不过幸运,也不幸的是,
他们都不知道彼此现在就身在长安,很可能,只有几坊之隔。
“白小娘子回来了?”
青竹丹枫院门口,靳鹤七依旧手里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