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小炒-第3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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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这位小娘子,可不要都让这位小郎君都吃了,好东西就是要朋友间一起分享,你说是不是?”
少女低垂着羞红了的脸,但听到白锦儿的话之后,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两位慢用~”
达到了打趣的目的,白锦儿也不多做停留,转身回了店内。余下这两位小客人相对而坐,抬头看了一眼彼此,
又快速地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你,你吃啊,我特意去问了顾三那小子,他说这家店的东西味道很好。我,我这才请你来这儿吃的。
你,你要是不满意,那咱们就走。”
“你这人”
原本忸怩的少女,在听到少年这句话之后顿时急了,也顾不上羞涩什么的,连忙开口道: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就给我扣这样的帽子。
我几时说我不满意了”
“那,那你怎么一直都不说话”
好气又好笑,少女哑然;还好少年也不是愚笨之人,只一看少女此时的表情就明白了,他自知失言,好不容易恢复的耳根子又再次红透了。
“说错了,
我们尝,尝吧,这个奈果馅饼。”
特制的浅口瓷碗,大约有成年男性两手合拢那么大——里面装着的就是这儿的老板娘说的奈果馅饼,
是这儿特色的。
瓷碗外一层的面衣烤制的金黄酥香,里面的馅儿却滑润晶莹,一点儿都不像是烤制出来的。说是馅饼,但这馅饼和他们从前吃过的馅饼都完全不一样,馅料竟然是在外面的,
实在是让人称奇。
这会儿虽然已经端出来一会儿时间了,但依旧散发着香甜的气味。
少女用极轻的声音嗯了一声回答了少年的话,手上的筷子朝着那瓷碗伸过去,
彼一时少年也伸筷子要去夹馅饼,
两人的筷子不经意间,
或是注定的,
夹住了同一块的馅饼。
两人对视一眼,这一次,却没有移开彼此的眼神。
而另一边,
“怎么今天只有你一个,顾小兄弟呢?”
茶碗摆在方子霄的面前,白锦儿瞧了瞧他对面空空的座位,开口问道。
“他今天怕是来不了了,”
方子霄端起茶碗,悠哉悠哉地吹了吹茶水的热气。
“哦?生病了吗?”
“倒不是,”
“那是,偷懒在家赋闲?”
“或许吧,”饮了一口茶水,方子霄将茶碗放下。他这样好像知道什么但又完全不担心的态度彻底勾起了白锦儿的好奇心,
“那顾小兄弟是怎么了,你和我说说呗?”
方子霄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我的儿,你就出来吃饭吧。今天厨房可是做了你最喜欢的虾子,你要是不出来,可就被你阿爷全都吃光了。”
顾克盘腿坐在床铺上,
听见外面传来的妇人哄孩子似的话语,先是叹了口气,
随后愈发气愤地抱起了双手。
“我不出去!”
他用恶狠狠的声音回答了妇人。
“乖乖,阿娘今夜就不出去打叶子戏了在家陪你好不好?我也叫你阿爷不找人来家里喝酒了好不好?还有你说的你们先生叫你们做的功课”
“我不吃!”
妇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顾克整个人坐在床铺上双手抱紧,
他活像一只愤怒的小犰狳一般,恨不得将自己团成一个球——他明明说的不是功课,而是先生说过几日要带他们出城赋青,
果然他们两个人根本都没有在听他说话!
顾克只觉得自己太生气了,
生气到已经再也不想原谅他们夫妻了,
也不想吃饭了,干脆就这样把自己饿死才好呢!
不过,刚刚阿娘似乎说今天厨房有虾子可以吃
顾克最喜欢吃虾蟹一物。
不行不行,不能动摇!
只是,煮熟的虾子有着异于别物的鲜甜味道,
如果是新鲜打捞出的虾子,甚至只需要清洗一下下锅煮熟救可以吃了,味道便是世界上最顶尖的。
想到这里,还没有吃早饭和午饭的顾克听见了自己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又坐了一会儿,
终于是抵不住内心原始的对于食物的渴望,
顾克还是站起了身,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门口。
他悄悄地打开了一条门缝顺着往外望,门口空无一人,
看来阿娘是离开了。
他将门缝开的大了些,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屋子。
穿过院子来到厨房,已经过了用饭的时间,厨房果然没有人;顾克心下窃喜,他才进厨房一眼,就看到了装在水桶中的,
还活蹦乱跳的河虾。
第七百九十五章 椒盐味儿的
顾克把一个扎紧了的牛皮口袋放在白锦儿的面前,
白锦儿挑眉,
“这是什么东西,要不是黄金我可不要啊。”
“想什么老板娘,这么一大袋别说是黄金了,就算是银子也不能给你啊。况且这东西也不是给你的,是要你帮我做了的。”
“做了?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我可不做啊。”
“噗嗤,”
在一旁听着二人对话的方子霄总算是憋了不住,笑出声来。
顾克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我说阿姐你未免想象力太丰富了些,开食肆可是折辱你的才华了,依我说啊,你应当去撰传奇才是。这是一袋子河虾,可是今日早晨才打捞出来新鲜的,
你替我做了,我给你些火工费。”
“嗯?”
白锦儿开够了玩笑,听见顾克的话之后伸手去开那袋子。一打开果然就闻见一股子河沙的腥气味道,熏得她直皱眉头。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些说,”
一边说着,白锦儿一边抓着那牛皮口袋的尾端,将里面的虾子倒进了脚边的水盆里,
在袋子里因为缺氧而蔫了吧唧的虾子们重新回到了水的怀抱总算是恢复了些活力,但还是有几只闷死了的,已经完全不动唤了。
“作孽啊作孽,这不是浪费了嘛,
也是个不生数的,怎么这样的活物会用这样的口袋来装呢,你就是用个竹筐子盛着来也是好的呀。”
顾克心知白锦儿说的话在理,但旁边还有自己一个好友,被年纪相差不多的白锦儿这样子数落始终是脸上挂不住,涨红着脸又羞又恼地开口:
“你只管做便是了,小爷带来的东西小爷都不心疼,要你说这多余的作甚。你只管说,你可做还是不可做?”
白锦儿扒拉了一下那几只一动不动的虾子之后,站起身来瞟了顾克一眼,
“能做是能做。只不过现在时间可不早了,我做好了你们再吃一会儿,怕时间就晚了。”
“那也不消你操心的。既能做,只管做就是了。”
“行吧,那你们出去等等。”
说着,白锦儿接下已经挂在墙上的围裙,围在了自己身上。
“顾克,”
小口啜饮着杯中茶水的顾克听到方子霄叫自己惊的浑身一抖,差点没被呛到。
“做什么吓我一跳?还有你怎么叫我全名了?”
方子霄此时端端正正地坐在他的对面,双手也规矩地交叠放在桌上;他一脸的严肃,看着自己的这位小伙伴。
“你方才对老板娘的态度不好。”
听见方子霄的话之后,顾克一愣。
“我怎么不好了?我说什么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少年淡淡地说道,
“只因为老板娘指出了你的错处,你便恼羞成怒,想用客人的身份来压人。我说的可对?”
方子霄何其聪慧一人,又与顾克是从小到大一处相玩的好友,对于好友的这点小心思自然是敏锐的察觉了。他对顾克父母情况亦了解,知道正因为这般缘故,难免因为管教疏忽而变得轻浮狂妄,
他作为好友,是要帮助顾克走上正道的。
“你胡说八道!”
顾克的脸又变得通红,
只是方子霄显然不吃他这一套,
“你忘记先生教导我们的——‘君子泰而不骄,小人骄而不泰’。令仪令色,小心翼翼,才是君子所为。你想想你方才的所作所为,何曾符合‘君子’二字?
若是言行有失,任凭你是何等尊贵骄矜的身份,也只是为小人之态罢了。”
这一番教诲叫顾克的脸色好像是要淌出血来,但他没有还嘴也没有耍赖,而是低垂着脑袋紧咬着下唇,脸上不假掩羞愧之色,
方子霄见状,知道这一番话并非无用之功,心下也松了口气。
于是白锦儿端着做好的虾从厨房出来的时候,
看见便是这一幅景象。
“哟这是怎的了,
我们方小兄弟是和顾小爷说了什么,说的顾小爷霜打了茄子似的。”
姑娘脸上带着笑,把手里的盘子摆在了桌上。
“我这也是不大做这东西,可也不敢保证一定好吃,要是糟践了这样新鲜的东西,倒是我的罪过了。
今日煮的酸梅汤还剩些,撒了刚酿得的桂花糖味道甚好,酸酸甜甜最是开胃。尽日里总是喝茶也没意趣,我去给你们打上两碗来啊。”
说着她便带着托盘又进了厨房。
方子霄和顾克的注意力回到眼前这盘虾上——顾克带来的多,即便是死了几只,其余的做成菜也是不小一盘。盘子里没什么别的东西,葱姜一概都是没有,只有满满的烹饪熟透之后,壳子变得通红的大河虾。
轻嗅之下亦只有淡淡的河鲜的香气,而别无什么杂味。
“尝尝吧,好歹也费了这么会子功夫。”
方子霄先伸出了筷子夹起了一只大虾子,送到了嘴边。
他原先以为白锦儿和其余所有厨子一样,只是简单地配些葱姜将虾子丢进锅里煮熟便罢了——还全须全尾的虾头也不去,未免有些偷懒了,
可虾壳才一和嘴唇相碰的一瞬间,方子霄便察觉到了不对。
这虾壳有些咸。
方子霄父亲在朝中为五品官,虽然官职不高,但好歹生活也算富足;这河鲜上市的时候,倒也能买上些来尝尝,
无论是闷是炖还是单纯的水煮,
甚至是父亲风雅之感上来的时候,院中随便架了火堆来烤的味道,他都很是清楚。只是白锦儿端来的这一盘味道,却特别的陌生。
虾壳是咸的,还有些许对舌尖的刺激感,
方子霄认出了那是麻椒的味道,
夹杂在咸味中虽不明显,但也绝不会让人忽略。
用牙齿轻巧伶俐地剥开虾壳,咬去虾头,剩下虾子饱满厚实的肉体,直接就进了少年的口中。
虾子的味道鲜甜,没有多余的调味就是鲜甜,
甚至于刚才的咸味和椒麻味,也被这样的鲜甜包裹内含,变成了其不可分割脱离的一部分。
虾肉饱满但不潮湿,有些像是烤制过,但又比烤制过的多了几分湿润,
口中的虾肉咽下,方子霄竟然有种难以抑制地想要吮吸一下指尖残留那种咸香椒麻味道的欲望,
但是良好的家教,还是叫他克制住了。
他干脆撂下了筷子,直接用手抓起了盘子里的虾子。
一旁原本还沉浸在反思罪孽当中的顾克注意到了方子霄的动作,顿时也着了急似的动起手来——
“哎你给我留点儿!”
(
第七百九十六章 道歉
“做法?”
白锦儿在方子霄和顾克他们那桌旁边盘腿坐下,摸了摸头上的蝴蝶发簪。
“做法很简单啊,你只要用一锅底的椒盐就可以了。”
天高气清,秋色宜人,
有金桂的香气,不知从什么地方吹着过来;即便天色自然而然地随着时间的流逝昏下去,却不是墨汁一样密不透风的黑,
反而有种剔透在里面。
“只需要好虾,好盐,好花椒。最好是蜀地产的花椒,麻度也要选的适中,不可太麻了不能入口,也不能只有个样子,吃进嘴里全然无味。
找个好的深口陶锅,先小火把盐和碾碎的花椒碎焙香了,再把洗干净了擦干净水分的虾埋进去。不去头,也不去尾,
就这样整只的埋进去,”
姑娘双手环着自己的双腿,就好像是在说什么故事似的,将做法娓娓道来的。
“盖上锅盖。埋进去看着火候,千万千万不能大了,
但也不可揭开盖子看,
全凭一个经验。等火候到了将锅离了火,乘着热气练虾带盐一气扒弄进盘子,虾子挑拣出来摆盘,
那椒盐把团起的块碾碎了摊平,吹凉吹干了,下次还可以接着使用。
就这么简单。”
顾克和方子霄两个穿着好衣裳的少年,专心致志地听着白锦儿说话,那专注的神情,倒好像是在堂上听先生讲书似的;直到白锦儿讲完,
他们才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确实不十分难,”方子霄了然地点了点头,白锦儿对着他一笑,
“虽不十分难,这火候一关,就非要花费好段功夫不可。锅的材质,锅底的薄厚,以及柴火的多少,可就需要的时间都不一样了,
要不是做到了心明眼清的地步,火候用料都能信手拈来的,这多一点少一点,味道就大相径庭了。
你们读书所学那,事必躬亲,不也是这个意思么?”
“咦,”
这话说的方子霄微微吃惊,
“这么说,老板娘还读过书了?”
“读过些,读过些,不过自然是和你们读的不大一样的。”
白锦儿笑呵呵地回答,却忍不住腹诽,
好歹自己怎么说也是正儿八经的大学本科毕业好吧,这点基础的语文知识难道还不明白嘛。
方子霄可不知道她现在所想,只是似有所思地看了顾克一眼,
顾克接触到他投来的眼神,有些心亏地低下了头。
“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马上就到宵禁的时间了,到时候坊门关了你们可就回不了家了,快走吧,我也得收拾东西关店了才是。”
“说的也是,”
方子霄站起身来,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袍子。
“老顾我们走吧。”
“嗯。”
接下腰间的荷包,方子霄数出了他们今日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