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小炒-第3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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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的话,”
站在陶阳身后的容婉雄善意地笑了笑,语气轻柔地开口道:
“这几日多亏了郎君带我四处逛了逛,我已许久未长安来,好些地方与我记忆中的,已经大不一样。”
“既能让娘子开心,我的任务也就达成了。”
陶阳转过身,对着容婉雄一笑。
这位容家的娘子,父亲是朝中老臣,母亲出身琅琊王氏,虽不在长安城中长住,但也绝对是勋贵之家的出身。她的兄长时任大理寺卿,与自己的顶头上司平级,
此一次容家姑娘进长安要人作陪一事,也是褚亮从中筹合的。
唉,
陶阳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没想到自己一直拖到现在都没有定下的婚事,反倒成了官场上博弈的一种筹码。
“郎君是不是累了?”
虽然名字中带着一个雄字,但容婉雄与其他大家贵女并无什么区别,甚至说比陶阳遇到过的许多贵族女子都来的温婉可人善解人意的多,
或许是伪装出来的吧,
不过陶阳到现在也并没有发现所谓的破绽。
男人不经意流露出的无奈被容婉雄察觉,她柔声开口。陶阳立马醒了醒精神,
“没有的事。只是这雨下的这样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各自辞别吧。”
“嗯?”
“今日郎君也陪我去了许多地方了,”女子看着他,“我也有些疲倦了,想来郎君应该也累了才是。我回去会和表兄言明的,正好今日表兄家中有客人来,按理我也应当去作陪才是。”
“既然这样,那好吧。那我先将容娘子送回府上。”
“不必了郎君,”
容婉雄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他们躲雨的亭子外,远远地有一树正开花的木槿。在那树木槿前站着一个人,手中打着灰白色的纸扇,
身上也穿着灰白色的长袍,
宛如是融化在了雨与雾中。
“有人来接我回家的。”
陶阳也顺着容婉雄的视线看了过去,看见那个站在雨中的男人。那人他认识,这几日,都是他将容婉雄送出王家的。
“那我送娘子”
“不用了,”
容婉雄摇摇头,已经笑着撑开了伞。她迈步走向雨中,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陶阳看着她转身对着自己灿烂一笑,裙角溅上了水痕,
“那明日若是放晴的话,
我们再出来一起赏花吧。”
“啊,好,”
女子点了点头,转身朝木槿前的人奔去。留下陶阳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良久,
他才撑开了自己手中的伞,走出了亭子。
走回到家的时候正好雨停,陶阳把收起来的伞递给身旁的奴婢,迈步跨进门中;陶金氏像是在门口等了很久的样子,看见陶阳进来,连忙迎上去,
“三郎,今天如何?”
“什么如何?”
“什么什么如何,我说你和那容家小娘子如何?”
“很好,带她逛了城外义椒村。似乎从没见过那样的乡村景致,倒也玩的开心。”
“阿娘不是问这些,阿娘是问”
陶金氏话还没说完,就被陶阳挥手打断了,
“阿娘,今日去了许多地方,我已经很累了,我想去随便清洗一下便休息了。虽说雨停了但外面潮湿路滑,阿娘还是不要在院子里逗留的好。”
“唉好吧好吧,”陶金氏明白这是陶阳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的表现,她虽不甘心,但还是让陶阳离开了。
“真是的这个孩子,究竟是像谁呢?肯定是像他阿爷。”
盛唐小炒
第八百一十九章 回绝
“恭喜陶少卿贺喜陶少卿——”
“有什么好喜的,你怎么总是在恭喜我。”
祁符笑眯眯地凑到低头写字的陶阳身边,开口说道:
“听说少卿要和容家的千金结亲了,这难道还不算是喜事么。”
陶阳没有回答,
在桌上的信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姓名。
“怎么,看三郎你的样子,不怎么高兴啊。有娇妻美眷,又有底蕴深厚的丈人家,往后这官场,还不任你畅游了?”
“既如此,
你为何不去搏这一个喜事?”
祁符的身子微微一僵,
“哈哈哈,三郎你这是说什么话呢,又拿我打趣了不是?”
“是不是打趣,想必你心中也有想法吧。”
将笔搁下,陶阳抬起头看向祁符。
“容家,或者说是王家,
要的只是一个‘贵’婿,至于是不是我,却不打紧。当然或许是我最好,但如果不是,倒也无什么影响。”
祁符脸上的笑容慢慢沉寂下来,
看向陶阳的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晦暗不明。他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等待什么,他似乎是笃定陶阳说这话只是为了试探他,
而不是真如他所说的那样,
放弃这天上掉馅饼的机会。
半晌,
陶阳才听到他幽幽地说了一句:
“你想好了,你不后悔?”
“这是什么话,”后者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动,翻看着桌边的典籍,听不出任何违心之感,
“既无媒妁,又无亲命。万事皆无,谈什么后悔。”
陶阳不需要抬头,也能察觉到祁符偷来的阴鸷的目光。这一次,祁符没有说话,他在陶阳的身边坐了片刻之后站起身来,对着男人行了一礼,慢慢从屋里退出去。
他这才抬起头来,看向祁符离去的方向,
唉,
也不知道他这一选择,究竟是好是坏——他无意依靠娶亲攀这一门富贵,
他也深知,这一门亲事其实是那些旧的权贵与如今天后一派妥协的标志之一,
所以并不一定要是他,
只要是如今天后一系之下,有前途有未来的年轻人就足够了。而这一人倚仗旧贵族与新派系的势力,哪怕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上进心,也足以够他平步青云了。
但陶阳并不想趟这一门浑水,
所谓旧派,所谓新派,
这样的缓和,又能维持多久呢?他自问对权势没有多么热切的渴望,而在那诡谲的漩涡之中若没有深陷泥潭也要举步向前的决心,怕是风光不了多久的。
那么和他完全相反的,
祁符一定适合那个地方。
男人的心里如同饥渴的野兽,渴望向上爬的力量,爬到至高无上的顶点,只有将万物都举重若轻的力量,才能填补那种渴望,
即便是在看着自己的时候都会不经意间流露出那种眼神,
陶阳打一开始就清楚的很,
只要有一点机会,祁符都不会放过的。
他还能来问自己这么一句,都算是这几年同僚的情谊了。
可,
这样做的话,会不会对容家姑娘太不负责了些;若是祁符并非良人,那他这样随便将祁符推出去的作为,就成了罪过了
想到这里,陶阳不由得叹了口气。
但你要说让他就因为这么点愧疚就去娶那个姑娘,他也做不到,
这不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也是对容婉雄的不负责任,
更是对她的,不负责任。
“买了筐石榴,说是刚摘的,”
刘饕嘿咻一声,把一大筐颜色红艳艳的石榴放在了白锦儿和何不思面前。
“阿爷快坐,”“刘叔辛苦了。”
两个女孩儿灿烂一笑,都从榻上下了来;何不思拉着刘饕坐在身边,白锦儿则凑到那筐石榴跟前,开始在里面挑挑拣拣。
“你放心我都看过了没,没坏的,”
白锦儿捡出三个,给了刘饕父女一人一个,给自己留下一个笑着开口:
“我可不是在挑拣坏的,
只是颜色这样好看的石榴,大多都酸。刘叔你可别买到了酸石榴才是。”
“不会不会,
我虽不是正经干你们这行的,也听过见过不少,难道酸石榴甜石榴我还分不出来吗。”说着刘饕大手已经将手里的石榴掰开,他美滋滋地剥下鲜红晶莹如宝石一样的石榴籽丢进口中,正准备享受果汁的甜蜜的时候,
从舌根涌出的酸味,顿时叫他的脸都扭作了一团。
这会儿白锦儿和何不思刚刚把自己手里的石榴掰开正准备吃呢,白锦儿看到了男人的表情变化及时住了手,可何不思显然就没注意到了,
吃下酸石榴的她表情变化和自己的父亲一模一样,
任谁见到了都不得不说一句,肯定是父女啊。
“哎哟真他娘的酸!”
刘饕把手里的石榴往桌子上一掷,呸呸呸地往地上吐着石榴籽,白锦儿在一边捻下一颗含在口中,牙尖微微用力咬破果肉,
这一点酸味也顿时叫她口舌生津。
“那老货竟然骗我,
我这就抬着这石榴找他算账去了。”
“算了算了刘叔,”
放下手中的石榴,白锦儿无奈地摇了摇头,“若真是骗子,想必现在早已经跑走了。下次再买时先尝一尝就好了。”
“嗐你这话说的,我这可不是尝了甜,这才买的吗。”
“你尝的是从这筐石榴里拿的么?”
“不是,是那老头一开始就剥好放在那儿的。”
“那不就得了,”
白锦儿耸了耸肩,
“怕是提前找了甜的出来做幌子,叫客人尝了那甜的,再买这酸的。”
“真是可恶!”
“就是就是!”一旁的何不思附和,一张巴掌大小的脸眉头依旧紧紧地皱着,看来那酸劲儿还是没过去。
“罢了,主要是怕这会子过去人也没了,白白跑一趟。这酸石榴倒也不是不能吃……”
“这怎么吃?就吃这么点儿就把人牙都酸掉了,要吃下这一整个,那估计口水都得变成!酸的去了。”
“自然不是直接吃,我拿去……”
白锦儿话还没说完,忽然一个人影倒在了他们三人面前,
只听得“扑通”的一声,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三人一大跳。
第八百二十章 有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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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哎!”
摔倒的是个男孩子,白锦儿上前去扶,看见一张掩藏在脏灰下的还算清俊的脸。不过那孩子的右脸颊到下颌处,有一条小指长短的细细疤痕,但如果不是细看的话,是看不太出来的。
“对,对不起……”
被白锦儿扶起来的男孩开口说话,在看到白锦儿的一瞬,他却愣了愣,
白锦儿也有些疑惑,
虽说男孩的脸脏脏的不太方便辨认,但她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张脸。
接触到白锦儿略有怀疑的眼神,
男孩赶忙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他的脚步虚浮,刚刚脱离白锦儿搀扶的手立马打了个踉跄,若不是刘饕眼疾手快一把抄住了他,怕这一次摔,就要脸朝地了。
“着什么急呢小家伙,
看你这狼狈样子,别是哪家的逃奴吧?不过看你这脏兮兮的衣服也不太像,连路都走不稳,最少也得三天没吃东西了吧?”
“我没事,没事”
“白丫头,”
刘饕没有理会男孩苍白的解释,而是转头对着白锦儿喊了一句,
“厨房里不是还有剩下的蒸饼吗,你去拿几个来,给这嘴硬的小家伙吧。”
“好。”
白锦儿的眼神恋恋不舍地从男孩的身上收回,
她确定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张脸的,但一时半刻想不起来,想必不是最近这段时间——她很想回想起到底是在哪儿见过这个人,毕竟心里一直记挂着,总是不舒服。
原本是用油纸包了三个白白胖胖的蒸饼,
但白锦儿转念一想,还是将剩下的都包了进去,一共六个,
一大个怀抱那么大的纸包被少女抱在怀中,走出了铺门。
“来,虽然有些凉了不如刚出锅时候暄软,但好歹能饱腹。你要不在这儿先吃几个再走,我们也可舍你一碗水喝。”
男孩接过了白锦儿递来的纸包,
他半垂着首,愈发看不清此时脸上的表情,只剩下一双乌黑明澈的眼睛,不时偷偷瞟着眼前的少女。
“不”
“哎得了吧,你就坐吧,”
依旧是不等到男孩回答,刘饕便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在了坐榻上。
“这蒸饼可噎的慌,你从这儿出去了也不一定能找着愿意舍给你水喝的人,反正蒸饼也白白地拿了,再喝一碗白白的水,也没什么干系。”
“说的是,”
刘饕说的话逗笑了白锦儿,她摇了摇头,进屋端了一大碗清水出来。
“吃吧,若是不够,还有些剩下的。”
男孩被刘饕白锦儿和何不思围在中间,他没有抬头,不知道是不敢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只是翻开那油纸包,抓出一个蒸饼就塞进了嘴里。
桌上的烛火晃动了一下,
低着头整理桌上纸张的白锦儿抬头看了看,
只跳了一下。
如豆一般大小的烛焰又恢复了宛如凝固住一般的状态,只有那被加热挥发的灯油,偶尔会发出细微不可知的滋滋声音。
差不多了吧时辰,
没有钟就是麻烦。白锦儿打了个哈欠,开始收起桌上的东西。
这些都是她这几个月来四处游说拉到的赞助,有多有少,但总归是在缓慢进程着——照这么发展下去,也许在明年,她就能真正拥有一户属于自己的铺子了。
想到这里,白锦儿不由得有些激动。
烛火又晃了,
这一次白锦儿看的清清楚楚,
窗子她是关好的了,不应该是有风吹的烛火晃动;这寂静的大半夜,除了偶尔能听到不知哪户人家养的狗发出几声吠叫,
就再也听不见什么别的声音了。
白锦儿突然觉得心中有些发毛,她手上的动作快了不少,三下五除二就把桌面收拾的干净了。
将小桌子抬到地上去,白锦儿把被子抱到身边来,
吹熄了窗台上的蜡烛。
呼的一声,
屋内陷入了黑暗。
今天晚上没什么月亮,更不存在月色如水一说;熄了蜡烛的屋里虽不说漆黑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