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小炒-第3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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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锦儿也知道,
这入冬了做活儿的人少了的,更不要说没几个月就要过年了,进了正月人家不可能来给你干活的;自己对装修这事儿要求也精细,要是不加点赶的话,怕要等明年春天才能全部弄好。
只是工行旧例,做工是晌午之后才开始,
她若是硬要求人家早来,不说别人愿不愿意——传出去名声也不大好听,
在这没什么信息传播渠道的时代,口耳相传便成了最主要的方式;古代人对这种事情也十分看重,要是还没开店就有了不好听的流言,对日后店铺的经营也不利。
所以她想到了这点。
做一顿热乎的早饭花不了多少的钱,
最起码对白锦儿来说是这样的。小菜园现在已经能种植出上好的水稻和小麦,每次只需要多支付一百积分就能将稻子和麦子加工成大米和面粉,
虽然能兑换的数量有限,
但哪怕只是与外面购买的米面三七混合搭配,煮出来的饭,蒸出来的馒头包子,都要比普通的米面做出来的味道好上不少的。
不要小看一顿好饭,
对于这些干苦力活计的人来说,一顿饱饭的重要性是不可忽视的;吃饱是首选,但如果既能吃饱又能吃好,那锦上添花的部分,加分权重就会慢慢增加。每日里白锦儿换着菜谱地给这些工匠做饭菜,没几天的功夫,
大概就两三天,
他们就发自内心地愿意来给白锦儿赶工了。
“嗬嗯——”
刘饕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他当然知道白锦儿用的这点小手段,
这小丫头,小主意总是一套一套的。
粥的水分熬煮的火候刚好,米粒绵软滑润却饱满不碎;雪菜的鲜甜和鸡丝完美结合,即使不搭配什么小菜,也完全不会寡淡无味——当然,白锦儿还是准备了自己腌的腐乳豆腐和萝卜干。
油条摆了一会儿不如刚出锅的时候酥脆,但咬上一口也是嘎吱嘎吱的,
这长得像大号寒具,但说是叫“油条”的东西,
大小如成年人小臂,颜色酥红,外脆里韧,
无论是搭配粥还是搭配黄豆浆汁都是一绝。虽然白锦儿拿手的小食多的很,但就刘饕来说,最喜欢的还是这油条。
一边喝着粥一边吃着油条,
刘饕监工似的在店里转了一圈,走到白锦儿的面前。
少女瞟了一眼眼前的男人,
“刘叔,粥很烫吗?”
“不烫呀,”
刘饕咬了一嘴手里的油条,嘴上油汪汪地对着白锦儿笑。
“那你吃这么慢,等你吃完了人家事情都干完了,还说去帮忙呢。”
“你这小东西,现在连饭都不给我好好吃了,
唉,
多么黑心的老板啊。”
白锦儿翻了个白眼。
“照着这进度下去,说不定过年之前就能装好。你打算年前就开门么?”
“我打算年前装好,但是不打算年前开门,”
环视店内一眼,白锦儿慢悠悠地说道:
“还有别的要准备,装饰和字画,也要去好好挑一挑,还有门杆上的挑帘,我也要找人来画一下。”
“弄得这么花里胡哨的,”
最后一根油条被刘饕吃完,他抬起粥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放下碗后用袖子擦了擦嘴,
“钱呢,还够用吗。”
“够用。”
少女头也不回地说。
“还是留些余钱比较好,你说的这些东西就是之后慢慢地来也没关系。新店开张肯定有一大堆的事情,客人也不够,若是账上没剩余,怕这开头,会有些艰难啊。”
“我知道,”
白锦儿的语气倒是平静,看来是一点都不为刘饕所说的事情担心。
刘饕斜瞥了她一眼,
把碗里剩下的粥全部喝光后,随手就把碗摆在了旁边的的柜子上。
“好啦好啦吃饱喝足了,现在开始干活咯,省的又被老板嫌弃偷懒咯~”
说着他撸脖挽袖,朝着角落里堆放着的一大堆木板走去了。
白锦儿看着男人的背影,微微笑着摇了摇头。
盛唐小炒
第八百三十章 刺杀
光华如水,凌亮如冰。神都的每一处都被这月光照亮,昏黄的灯火烛光被映照着如同苍白纤薄的纸。
紫薇城一轮明月。
高耸宛如通天的明堂沐浴在月色之中,
这巍峨的万象神宫不久之前,才享受了赐宴群臣,众民参拜,万邦朝贺的尊荣——铁凤入云,金龙隐物,去都百余里,遥望能见。
高二百九十四尺的明堂上能摘星,
却也投射下巨大的阴影;一白一黑,一阴一阳,宛如将万象神宫一分为二,
远远看去,稍显诡谲。
城中左右羽林军半刻便巡视一遍,那藏在晦暗阴影之中的男人双眸如鹰,死死地盯着换防时会出现眨眼间的空隙。
呼吸声比静谧夜里的风声还轻微,
若他没那双鹰隼般的眼睛,说不定就会这样融化在夜色之中——只剩下那双眼睛,在融化了的肉体里也会如水晶一般地闪烁光芒。
就是现在!
落地无声,踏雪寻梅,
谁都没有看见那一闪而过的身影,
直到换防的羽林军重新出现在明堂阶前。
他抬头瞧眼前的大殿,
玲珑凤式石灯外罩轻薄纱罗,虽在如此月光下光线并不明亮,但依旧清晰地照出纱罗之上的图案,
一朵盛开的牡丹。
殿外周围静悄悄的,连伺候的宫婢都没有,只依稀能听见甲胄摩蹉和整齐的脚步声。他在角落里站了一会儿,这才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紧闭的殿门之外。
朱红的殿门在月色之下衬托如血。
一切进展的过于顺利,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宫殿中,念头一闪而过。
四周帘影重重,因为是冬天,殿内悬挂的遮风帘早已换成了厚重的缎锦,皆绣制瑞凤衔花飞天彩纹,想来若是白昼或四处掌灯之时,定是富丽堂皇五光十色流溢。
地上铺了块四方绣绸封边的兽绒,踩在上面温暖柔软,就好像踩着天上的云朵一样,
男子正站在上面,
他的呼吸声稍稍沉重起来,
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恐惧。
迈出的脚步踏在地板上,木料的寒气能透过衣料传递到人的身上,但这点寒气微不足道,他并不在意。
依旧没有任何脚步声,
男人如同游荡的恶鬼,飘荡在偌大无人的宫殿。
他此行的目的地十分容易找到,
只有一个人能在这寝宫中休眠。
比象牙还昂贵的木材,与黄金同价的香料,堆叠的罗绮一匹便足以倾城,
被这些稀世珍宝重重包围在其中,安详睡眠的女人,
便是男人此行的目标。
他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柄短刃,只有手掌大小却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寒光;愈靠近那一团被笼罩在阴影中的休榻,他愈发难以抑制激烈的心跳,
他舌根发干,龈肉发疼,
后脖颈细细的绒毛逐渐被汗水打湿,
但他必须保证的自己的掌心干燥,这样动刀的时候,才不会打滑。
他终于来到了那层层叠叠的帐幔处,手背都有些微微地发抖;一层一层将得帐幔挑开,榻上烟色鸭绒缎被下,隐隐勾勒出一个人的身形。
手中寒芒高高举起,
原本冷静的鹰眼被残酷和疯狂染上可怖的颜色,
他如同歇斯底里的烈犬一般,用极快又有力地速度扑了上去。
削铁断发的利刃割破了锦缎,洁白的鸭绒如同飘落的雪花,落在男人的周围将他笼罩。他感觉到了,他刺中了什么东西,
独特的阻塞和凝滞之感,
是冰冷的金属分开人体的感觉。
黑夜里,他看见有浓稠的颜色,在锦缎上蔓延开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踉跄地从榻上跌落,兵刃落地发出“当啷”的脆响,
男人瘫坐在地上,看着那被自己划出一道口子渗出鲜血的缎被,忽然哑着嗓子发出了低笑,
阴森的笑声回荡在宫殿之中,
鬼魅妖异。
起来了——男人并没能笑的太久——被他割毁的被子飞到了半空中,如同是罗网,朝着男人罩来。一切发生的太快,
他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征兆或是声响,
当手中的短刃将眼前的屏障割的支离破碎的时候,
血腥味充斥他的嗅觉,
皮肤上像是被虫子咬了一小口,随后点变成线,
冰冷贯穿男人的左肩,
多年的杀人经验让男人知道,只要这冰凉再往下一些距离,就能轻松地贯穿他的心脏。
叫嚣的鲜血从伤口处奔涌而去,
他好不容易拿回来的短刃被夺走,然后被捅了自己一刀的人踹倒在地。
细碎而整齐的脚步声响起,提着宫灯的宫女一个接一个地走进殿内,原本黑暗的宫殿顿时亮如白昼,
她们分开呈两列在男人两边站好,
躺在地上的他抬起头,
看见一个面上蒙着黑纱的人,站在自己的面前。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身材玲珑有致应该是个女人。身上穿着的睡衣样式与天后平日里所着无异,看来是早有预谋,
男人看见她右臂上的布料被鲜血湿透,
看样子自己刚才的攻击,并不是没有效果。
虽然隔着黑纱,但男人依旧能感受到她的眼神投射在自己身上,
没有感情,
比刀兵还寒凉。
“呼——”
女官点亮了桌上的灯烛,吹熄了手中的火折子。她将火折子收起来之后,退到了一边的阴影中。
男人左肩上的伤口被简单地包扎过了,手脚也被用绳子捆住——这绳子乃是刑部特制,不说挣脱,就连一般的兵刃都难以切割。
他被押解,面朝着隔着一处珠帘,此时还空空如也的座位跪着。
禁军刀斧手在一旁侍候,
那些宫女依旧提着宫灯,就站在刀斧手与刀斧手之间。
“咳,咳,”
阴影中响起了两声咳嗽,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略显拖沓的脚步声缓缓响起,刚才藏进阴影之中的女官走出,
她搀扶着一个人,手中拄着等身高的龙头杖,
一步一步地走来。
女官接过龙头杖放置一边,又是提裙又是理袍,伺候着那人坐下之后,这才又重新站起来,站到了座位的背后。
男人跪向的,便是她。
“你还是来了。”
苍老威严的声音,传到了男人的耳中。
盛唐小炒
第八百三十一章 君君君臣
男人没有说话。
人影映在珠帘上,宫灯里的烛火沉静如凝,
这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禁军刀斧手与宫婢化作了木像一般,
没有人敢说话,
甚至连呼吸,都仿佛不存在了。
“你知错了吗?”
威严的声音缓慢而清晰,属于一个女人,一个青春不再,年华不再的女人——她的身体用世间珍宝缀饰,她的灵魂从无上的权力中汲取养分,
她坐在那里,似乎已经不是肉体凡胎,
而代表着一种到达至尊的欲望。
男人低垂着脑袋,
沙哑的声音从他干涸龟裂的口中传来:
“奴,不知所犯何罪。”
“你所犯,乃不忠不孝之大恶,你可知道?”
这一次,男人没有回答。
“你与你师妹出身卑贱贫寒,族亲惨死。若非遇吾,或是早夭,或是流离。吾将你们带入宫廷交给撷梅培养,你们才有今日。吾与你二人虽无生情,但有养恩,此,便为孝。
吾,乃当今圣母神皇,万民敬服,百酋来贺。这天下,再无比吾,更有权势之人,吾是天下之主。
而你,身为臣子。
此便为忠。
你携兵刃夜闯紫微宫,潜入吾寝殿妄图取我性命,既是背恩,亦是噬主。
还敢说,不是不忠不孝吗?”
最后一句话的音调提高了,如鸣钟之声,旱天拨雷,
女官与众宫婢立马垂首含胸,屏息敛气。
男人却并没有什么波动,
他甚至还抬起了头,
朝着遮住那人容颜的珠帘看去。
绰绰人影,与红玛瑙珠帘宛如天然一体,琢磨光滑的珠子上有斑斑点点的黑影,串好后悬挂在一起,便拼凑了出了人形。
“奴并非不忠不孝,也从未背主。”
那人没有回答,
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是吗。吾倒是很想听一听,你要如何辩驳。”“奴,”
男人忽然,缓缓地直起了腰杆;方才被重伤堪堪包扎过的左肩因为这一点小小的动作,再一次裂开流血,
“奴,”
他沙哑地说着,即时双手双脚都被束缚着,还是慢慢地朝着阶上人拜了下去。
“天后要奴,以性命保护圣人安全,奴牢记于心,从不敢有任何懈怠。奴守的,是天后之命。”
“圣人已经死了,”
那人冷冷地说,
“要你保护的人,已经不在了。如今你该守护的是何人,难道你不知道吗?”
说完这些后,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番话略欠妥,她恢复了刚才那波澜不惊的语气之后,又接着开口道:
“高宗皇帝薨逝,当年交代你的任务,自然已经达成。若是以此为由,牵强无理。”
“圣人已逝,但几位殿下还在。
“奴,虽是卑贱之人,但若是能为大唐死,为天后死,奴死不足惜。”
那人静静地听着他说完,半晌,
“原来,你也恨我。”
男人匍匐在地上的身体颤抖了一下,骤然间宛如灵魂都被人抽走了一般,原本还算笔直的脊柱凹陷了下去。
阶上之人笑了,
虽然是极微弱极难注意到的笑声,但她确实笑了。
“既如此,你为何不开口质问。问我如何逼杀潞王,贬黜庐陵王,挟制当今圣上,屠戮李氏宗族,以母族武氏,祸乱大唐朝纲。
想必,这才是你真正想问的吧。”
“奴”
“我想听一听,”
话语声不紧不慢,
“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双膝与额头触地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