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小炒-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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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锦儿是不怎么明白这种傩戏的观赏性在哪儿,这种类似祭祀一样的表演在过年的时候看起来总是怪怪的。不过看着周围人脸上被灯色映照出激动兴奋的光,白锦儿还是十分捧场地跟着鼓掌叫好。
“哎哎哎丫头!那边有人角觝!”
“我们去看看啊!”
这边的傩舞还没表演完呢,结果孟如招又拽着白锦儿,朝着另一边冲去。
这么会子儿的功夫,白锦儿和孟如招几乎跑遍了整个中心城。
然后,
然后,白锦儿和孟如招就走丢了。
拿着手中的丝笼和火蛾儿,白锦儿站在靠近玄武大街的长桥上,低头咬了一口。
炸的酥脆的丝笼入口瞬间破碎成粉段,其中裹的饧散发出麦芽的清甜味道。
如果把中间的夹心去了,把自己的冰糖熬化拉丝再在外面裹一层,不仅能让甜味和麦面香味更好的融合,又能保留着丝笼这种独特的酥脆口感。毕竟温度一高饧会化,到时候黏在丝笼上,就没有那种令人愉悦的咔嚓声了。
白锦儿这样想着,决定回去的时候就试试。
刚才人实在太多了,孟如招又拉着自己到处乱窜,结果等着他们买了吃的之后,就找不见彼此了。
不仅如此,陶阳和石玉宁也不知去哪儿了,没办法,白锦儿只好走到相对视野比较空旷的地方,希望能看到自己小伙伴的身影,
或者是他们能看到自己。
也许是因为玄武大街这边没什么铺子又靠近水边,所以人不是很多,有的也多是上元佳节,出来相会的有情人。
藏在树荫下的影影绰绰,依稀看得出是一对对鸳鸯相依相偎——玄武大街也挂满了花灯,只是光色暗些,灯影也越发绰约。
确实是男女互诉衷肠的好地方。
白锦儿站在桥上,遥遥望着前方喧嚣繁华的中心城。
风从远处吹来,从玄武街吹来的风凉,从中心城吹来的风暖;白锦儿的衣裙被风微微撩起,在桥上漾起湖水般的涟漪。
就在此时,前方忽然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和窸窸簌簌此起彼伏的交谈声。
白锦儿顺着声音看过去,正看见一群精心打扮,手中提着花灯的女子朝着自己走来。
袅袅婷婷步步生莲,手中的或兔子或莲花的提灯洒下暖黄色的光,点亮了女子们前方的路——她们脸上都挂着满足婉约的笑容,和身边的伙伴交谈着。
为首的紫衣女子,踏上了白锦儿所在的长桥。
“小娘子缘何一人在这儿?”
看见了独自一人站在桥上的白锦儿,紫衣女子眉眼低垂,语气温和地询问。白锦儿看着那群原本还在自己说话的女子,一时间纷纷朝自己投来目光,不禁觉得有些尴尬。
“若是无事,可愿与我们一同赏灯?”
“不不不,多谢娘子美意。”
“只是,我在这里等人,不便随意离去。”
“等人,”
紫衣女子听见白锦儿的话,眼睛微微弯起,
“莫不是,等自己的心上人?”
“不,不是”
白锦儿的脸红了红。
“小娘子不必害羞,这上元佳节美景,若是身边有一知心人相伴共赏,自是人间美事。姻缘天定得之不易,若是遇到,可千千万不要任其错过。”
说着,紫衣女子回首,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一群人,
“不过,即使错了姻缘,若得好友相伴,倒也是十分快乐的。”
周围的女子均露出笑容,对着紫衣女子点了点头。
“那就不打扰小娘子等人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紫衣女子来到白锦儿身边,把自己手中的小兔子花灯,递到了白锦儿的手中。
“若不嫌弃,请收下。”
“这怎么好意思”
“无妨,无妨,”
“看着小娘子面上幸福的模样,实在让人心生欢喜。这个花灯赠与小娘子,希望小娘子能一直这么快乐下去。”
“我们告辞了,”
“上元安康。”
白锦儿本想推辞的,可看着紫衣女子令人亲近的笑容和眼底的真情实意,她咬了咬唇,对着女子行了一礼。
“谢谢娘子,”
“上元安康。”
女子们从白锦儿身边走过,卷起一阵淡淡的香风。
看着她们消失在玄武大街的道路上,白锦儿怔怔有些发愣,总觉得一切陡然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你果然在这里,”
少女转过头,
中心城离桥的不远处,站着个芝兰玉树般的身影。白玉簪在灯下流转着温润的光,衬的乌青的发丝的像上好的绸缎一般。
“可叫我好找。”
陶阳对着白锦儿笑,伸出手,对着她说道:
“走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不是不来的吗
“好!”
看着自己面前的人把那根足足有壮年男子手臂粗细的麻绳全部拉了过来,鲜红的绸带火焰一般地在空中招扬,孟如招激动地蹦了起来,手中咬了一口的火蛾儿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地像是要从竹棍上掉下来。
“给钱给钱!”
兴奋地冲到拔河场旁边的一张小桌子前,孟如招把自己手里攥的紧紧的赌票丢到桌子上,
“赢了赢了!压红方!”
“给钱给钱!”
一串用红绳串着的通宝丢到了孟如招的面前,孟如招伸手抓着,心满意足地数着,朝外面走去。
“太好了,竟然赢了五十个钱,待会儿拿去请四郎他们去吃东西,再给丫头买个花灯。应该差不多够了的,如果不够,再添些进去就好了”
和白锦儿走散之后,孟如招本来也想像白锦儿一般找个空旷点儿的地方找人的,结果没走几步就看见了这边的拔河场,兴头一起,也丢了些钱下注,和其他人一样在场边加油。
往年的元宵节总有家中的奴婢或是仆从跟在自己的后面,玩什么都不开心;今年孟如招自己一人,反而得玩了很多从前没有玩过的把戏。
手中空空的竹签被随意地丢在了土中,孟如招抬起头,看了看被灯火照亮的夜空。
“差不多也该去找丫头他们哎那儿的踏歌开始了!”
“还是待会儿再去吧!”
说着哪还管什么找人不找人的,孟如招提着自己的裙子,跟着人群往前方涌去。
高高的花楼上站着盛装打扮的舞姬,藏在曼纱下的身躯灵活地摆动着,手中或挽琵琶或执舞铃,在动人的歌声中舞姿飘飘,宛若从天上降下的神妃仙子。
孟如招仰着头看,眼里仿佛落下了星星一般的明亮。
“小娘子一个人?”
忽然从耳边传来一个男人温润的声音,孟如招偏头过去,正看见自己身边站着一个看上去颇仪表堂堂的男子,对着自己笑。
孟如招的眉头微蹙,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与你何干?”
“正巧,在下也是独身一人。不如在下与娘子结个伴同赏花灯,也算不辜负这良辰美景,”
“娘子觉得如何?”
“没兴趣。”
说着,孟如招哼了一声,转头就要走。走了没几步,没想到那个男子又追了上来,脸上的笑容带着些许的献媚。
“娘子生的花容月貌,是在下今晚见过最好看的女子了。”
“请允许在下请娘子一碗玉糜,也算是在下一点交朋友的心意,”
“娘子意下如何?”
“说了没兴趣,还不快些闪开!再说了我也不是一个人,我跟着朋友来的!”
“那,那,在下也未见娘子朋友身在何处,只见娘子一人在灯会中转了半天,既然你我皆是一人,何不”
“你跟踪我?!”
孟如招猛地转过身来,凤眼圆睁,恶狠狠地瞪视着面前的男子。
男子看着孟如招露出生气的表情,气势顿时弱下了许多,他讪讪地笑着,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不是跟踪不是跟踪,就是,就是”
“就是方才在牵钩戏处,见娘子模样沉鱼落雁如仙子下凡,在下一时心中悸动,便,便追着多看了娘子几眼”
“浮浪子!”
听见男子的话,孟如招的脸登时羞愤的通红。她拉开自己和男子的距离,高高地扬起自己的手,
“快些离开!不然我可要叫那边的武侯了!”
“别别别!”
听见武侯两个字,男子原本还想靠近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娘子莫惊,娘子莫惊,”
“在下只是想和娘子交个朋友”
“还不快走!”
“是是是”
带着些许的不甘,可看着孟如招气急的模样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没办法,一步三回头地,男子慢慢离开了孟如招的视线。
看着男子确实地走开了,孟如招一直高高抬着的手才缓缓放了下来。她在周围看了看,拔腿就离开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低着头一股脑地往前走,结果还没走几步,倏然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孟如招抬起头,正看见一张熟悉的冷淡的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二小娘子怎么走的如此慌张,若是摔了该如何是好?”
听着这熟悉的平淡的语气,孟如招的眼眶渐渐湿润,终于绷不住,伏在薛诚的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瞧着身边的少女一边抽噎着一边咬着玉梁膏差点噎到,薛诚伸手轻拍着孟如招的背,把自己手中已经凉好的玉糜粥递出去,
“叫你吃慢些不听,”
“喝些粥吧。”
接过粥碗一饮而尽,孟如招用手捂着嘴咳嗽了半天,才把喉咙里的东西全都咽了下去。
“我,我长这么大,还,还是第一次,遇到,遇到这种混蛋”
把粥碗塞进薛诚的手里,显然刚刚的激愤还没有从她的心头消去。薛诚看着孟如招红通通的眼眶,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他可对你做些什么了?”
“他,他敢!他要是敢,我,我定叫,定叫阿爷,打断他的腿”
孟如招说着,又有要哭起来的趋势,薛诚无奈,出手再一次拍了拍她的背。
“你,你不是说不来的吗?怎么,怎么又来了?”
操着鼻音略重的语调,孟如招转过头,看向薛诚。薛诚的身子一僵,随即眼神开始不住地飘忽。
“药籍,提前理完了,所以便出来看看。方才在城中见到了二小娘子,便追着过来看看。”
孟如招并未怀疑,只是收回自己疑惑的目光,盯着自己脚尖小声嘟囔:
“哼,要是再早些来就好了,这灯都看完了,好些好看的你都没见着”
“二小娘子可还要看灯的?”
“要!”
“要要要!”
听见薛诚要叫自己去看灯,孟如招马上又激动地蹦了起来,抓住了薛诚的手臂。
薛诚扫了一眼孟如招抓着自己的手,什么都没说,也没有挣脱,就这样默默地,对着她点了点头。
“那便走吧。”
“哎等等!我们得先去找三郎丫头他们说一声才行,不然他们要着急的。”
“没事,刚好在那之前,我也有点事情要办。”
“什么事?”
“我要去找一趟武侯。”
“找武侯?找武侯做什么?”
“这二小娘子就不用管了。你和我说一说,那男子,长什么模样?”
第一百三十二章 惊鸿一面
石玉宁在人流中来来往往的穿梭着,脸上流露出懊恼的表情。
这三个家伙到底跑哪儿去了?!早知道就不要三郎叫三郎自己去找丫头,好了,现在两个人都找不见了!
二娘子也不知去了哪里,要是她在这里犯病可怎么办?但凡出了点事,自己该怎么和孟叔叔他们交代?
想到这里,石玉宁变得愈发烦躁起来。
不知不觉地,他已经从中心城走到了白虎大街。
白虎大街一如其他地方一样的热闹,街中央挂着一只威风凌凌的白虎花灯,高高地立在空中;行人仰起头,甚至可以从白虎的脚底看见其中隐隐的灯火。
石玉宁走在白虎大街上,听着身边的人或高谈阔论或低声攀谈,孤零零地他混迹在其中,看上去有些格格不入。
算了,正好肚子有些饿了,
正好这儿离东市近,先去东市随便买些东西垫垫肚子再去找那几个家伙吧。
“老板,来一份天香糜,再来一份贵元糕。”
“好嘞,请客稍等。”
东市多是卖些诸如香料珠宝之类的珍贵物件儿,经营者也多是胡商——石玉宁来的这家卖香料的铺子也是个胡商经营着,也兼卖些自己做的吃食。
以前石玉宁倒是挺爱吃这儿的东西,可自从被白锦儿把口味养刁了之后,便甚少往这边来了。
面前的端上的粥糜米粒颗颗饱满,磨碎的香料粉混在其中,整个粥闻起来香气扑鼻;水晶碟里装着的元宝形糕点油炸过,裹上了一层栗粉,颜色金黄诱人。
石玉宁用手捻起一块放在嘴中,
嗯,可惜就是太甜又太香了,
夺走了米面和栗粉的大部分香气。
想到这里,石玉宁不仅有些怀念白锦儿做的栗粉糕了。
“这位郎君不好意思,你踩到我的伞了。”
石玉宁低下头,才看见自己的脚下踩着一截长长的鹅黄色流苏。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头戴长帷帽通体着白的女子,正看着自己的方向。
“啊,不好意思。”
石玉宁赶忙把脚移开,弯腰下去拾起那把装饰繁丽的伞拿了起来。和往常用来避雨的油纸伞不同,这把伞的伞面是用丝绸缝制而成的,上面画着好看的花纹,还坠饰许多的珠片和流苏。
看样子应该只是装饰用的。
而顶上那丝质的流苏,已经有了一个依稀的脚印。
“不好意思,弄脏了娘子的伞。”
“无碍。”
女子伸手接过,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是石玉宁觉得她应该是对着自己笑了笑,然后很自然地在自己身边坐下。
“郎君也是来赏灯的么?”
“正是,”
“上元佳节举国欢庆,这一年一度难得的灯辉盛宴,自然是要出来看一看的。”
女子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