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夫难驯-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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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九歌说:“能好好聊聊了吗?尹家主?”
黑衣人静默半晌,伸手扯下脸上的面巾,露出尹灼华那张略带几分青涩的坚毅面庞。
“你如何知道是我?”
宫九歌:“……往上翻,聊天记录里面有。”
尹灼华:?
尹灼华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有歧义,改口:“你如何知道我今晚会来?”
宫九歌说:“你探子的消息是我给的。”
尹灼华手紧了紧:“那罗儿……”
这话一出,尹灼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比如,宫九歌如何会知道罗儿的存在,关于罗儿如何成了宫九绾,她又知道多少?
宫九歌主动解释说:“罗儿没事,也不是我打的,是她自己下药结果被自己误食,撞的。”
尹灼华脸上有片刻扭曲,关于罗儿每天都送汤给赫无双这事儿,他也是知道的,但是下药这一点,着实匪夷所思。
罗儿,她怎么会这般不堪!
尹灼华听到了自己咬牙切齿的声音:“是,什么药?”他还抱了最后半分希望。
宫九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非常奇怪。
“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话非要挑明吗?”
尹灼华:……
尹灼华心里抱着的那最后一点希冀的小火苗,“刷”一下熄了。
宫九歌说:“家主既然都来了,那就聊个天再走吧!”
尹灼华握紧手里的长刀,眼神不善看向她。
宫九歌恍若未觉,提问道:“第一个问题,罗儿是如何取代宫九绾的。”
尹灼华盯着她,不答反道:“宫少主可不像外界所传那般,和睦自家姐妹。”
宫九歌唇角上扬,靠在椅子上神色乖张:“尹家主客气了,若是您的姐妹也巴不得你当场去世,相信我,你也和睦不起来。”
这句话戳到了尹灼华的痛脚,他想到了尹青妍,脸色自然而然地难看起来。
宫九歌说:“所以,尹家主若是愿意交代,今晚就能带人走,当然,不愿意也行,只能从罗儿姑娘嘴里问了。”
当然,问罗儿的话,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尹灼华深知她话中的意思,眼中寒光乍现。
“可以,”他说,“不过我要先见见罗儿。”
宫九歌说:“见人可以,但是,尹家主要先表现出自己的诚意。”
尹灼华当着她的面将手里的长刀一扔。
“这个诚意,宫少主可还满意?”
宫九歌点头,然后拍了拍手,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进来两个英姿飒爽的丫头,一左一右搀扶着宫九绾。
“罗儿!”
尹灼华正欲上前,宫九歌袖中的短匕拦住了他的去路。
“尹家主,人你见到了,我们刚刚的问题,也该给个答案了吧?”
尹灼华转身,手指不经意触碰到后腰的位置,他往前几步:“当然,不过,这个问题事关尹家机密,只能告诉宫少主一人知道。”
他这话一出,门口的阿季第一个不同意。
“少主当心!”
宫九歌倒像是很信任尹灼华一般,走上前去。阿季慌张看向身边的赫无双,却见对方平淡地抬了下手,意在制止他,阿季愣了。
尹灼华听到阿季的声音,袖中的暗器下意识一收,但是看宫九歌脸上毫无波澜的样子,心里竟然诡异地生了一种“她这么信任我,我却要阴她真不是个人”的想法。
然而这个想法也只是短短一瞬便堙灭了去,尹灼华盯着宫九歌,看她一步步毫无防备的靠近自己。
三步,两步……
就是现在!
尹灼华袖箭自掌心钻出,尖锐的前段直指宫九歌要害,电光火石间,罗儿竟然清醒了,虚弱地唤了声:“灼华?”
尹灼华动作一顿,往身后看去。宫九歌这厢也顺势将短匕收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罗儿……”
尹灼华上前几步欲要靠近。
罗儿忽地推开搀扶她的人,连连后退:“你别过来,你走!你走!”
尹灼华当场僵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宫九歌站出来打圆场,示意那两个丫头先将人拉出去:“尹家主,不如继续我们的话题?”
尹灼华眼见人要被带走,哪还能顾得上其他,毫不迟疑摸出袖箭,冲上前便要制住宫九歌来做筹码,宫九歌指下虚画,直接将人放倒在地。
尹灼华全身僵硬动不得,一种熟悉的感觉铺面而来,然而不等他细想这招数谁曾对他用过,就听宫九歌吩咐旁人。
“既然尹家主不喜欢在这儿说,那就换个环境吧!”
宫九歌接着道:“把人送去地牢,连宫九绾一起。”
尹灼华闻言,不带考虑扬声便道:“宫少主抓了人也就罢了,又何必连自己的姊妹都不放过!”
宫九歌听他还有心思关心别人,笑道:“尹家主这可错了,先不说她勾结你这个外人,出卖宫族,就是她生母李姨娘先前残害本少主一事,不追究也是本少主的大度,容忍她到现在已经底线了。”
尹灼华对这些消息是不清楚的,乍听罗儿用的身体竟然是如此危险的身份,登时没了下文。
很快,二人就被双双带到了地牢,人被绑起来后,赫无双过来说:
“晚了,回去睡会儿,天亮了再过来。”
宫九歌本来想说人的心理防线在夜间更弱,只是想了下被绑二人的级别,便依了赫无双,只是出去的时候,赫无双脚步忽地停了一下,宫九歌看了过来。
赫无双说了句:“没事。”
在宫九歌睡着后,赫无双起身,动作放轻,还伸手给她掖了掖被子。宫九歌察觉他的动作,只是也没多想,翻了个身便继续睡了。
赫无双开门出去,去的方向赫然是地牢所在。
“赫城主。”尹灼华看到人来了,脸上露出一个表情,像是得逞。
赫无双带宫九歌离开时,听到尹灼华传音入耳,说要与他讲关于宫九歌的事。虽然他对别人口中的宫九歌这一话题并不感兴趣,但是尹灼华还提到一个名字——尹无笙!
对于这个人,或者说这个身份,宫九歌一笔带过不说,咨询别人也了解甚少,尹无笙这个弟弟,应该是最有话语权的了。
赫无双这样想着,也就问了。
“我和尹无笙曾是什么关系?”
尹灼华脸上神色晦暗:“你,真的不记得了?”
赫无双不动声色说:“是忘了些事。”
尹灼华心里登时有了计量,冷笑道:“又和那位有关吧!”
赫无双明白他说的是宫九歌,没有讨论此事,而是追问刚才的问题。
尹灼华忆起往事,他说:“你们,是一对相守的爱人,你还承诺,要娶她为妻……”
“没有!”罗儿忽然打断他的话,“没有,明明是她恬不知耻硬是要缠着赫城主,赫城主才没有喜欢她!”相比于宫九歌,罗儿显然更不能容忍尹无笙这样的人。
赫无双手指一动,将罗儿的嘴封上,然后问尹灼华:“她为何要离开尹族?”
尹灼华看着罗儿,眼中情绪翻涌,最后他别开眼,对上赫无双,一字一句道:“她,是为了你!”
赫无双挑眉:“为我?”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一个人的两条评价
扫地出门,找了下家。
这八个字到现在还盘旋在赫无双脑海中,久久不曾消散。
尹灼华抬起脸,看着赫无双目光深沉:“因为尹族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葬送她的幸福,联姻任何势力,她要是想和你在一起,便不能继续留着尹家大小姐的身份!”
赫无双听了他所言,想起某人那没当一回事的态度,有点想笑。
尹灼华说:“你都没有想过吗?人没了下落不说,你也忘了关于她的所有事,这其中最得利的是谁?”
赫无双意有所指,笑了声问道:“你觉得宫九歌,是个怎样的人?”
尹灼华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便要冷笑:“阴险,狠辣,但是不得不承认,的确是个有手段的。”
赫无双把玩着手上的扳指,又不动声色地问了句:“尹无笙呢?”
“什么?”
赫无双说:“尹无笙又是个怎样的人?”
尹灼华想起那时候的尹无笙,很多记忆已经开始模糊了,但是对方温柔劝慰他的模样却是镌刻在心底无法动摇的。
“她,性子柔和,从来没和人拌过嘴,黑过脸,对谁都是一样,她还足智多谋,多次为我解围,外人都说她不学无数,可是谁都不知道,她是为了整个尹家……”
尹灼华还说了很多,每个字都是在说尹无笙如何的好。
赫无双敲定片刻后,问道:“既然这般好,那为何,她义无反顾离开的时候,不曾有人拦着?或者说,她不见了多久后,你们才有所察觉?”
这个问题成功问难了尹灼华,像什么人是被赶出去的之类的话,简直羞于说出口。
赫无双也不在意他不答,毕竟,对方要真知道了他刚刚评价过的两个人其实是同一个,表情应该会很好看吧!
赫无双回去后,宫九歌醒了,扭过头来瞥了他一眼。
赫无双轻声说:“我吵到你了?”
宫九歌迷迷糊糊回应了句“没有”,然后一张嘴,意识也清明了,她索性侧过身来看着他:
“你去见尹灼华了?”
赫无双“嗯”了一声。
宫九歌也就是随口一问,对他们说了什么并不感兴趣。不料赫无双褪去外套后将她揽入怀中。
“你就不好奇,他说了什么?”
宫九歌:是的,不好奇。
想也知道这二人的话题貌似只能围绕尹无笙来展开。
赫无双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他说,你是为了我离开的尹家,还说你当初缠着我,非我不嫁。”
宫九歌眼下彻底醒了。她竟是不知道该说尹灼华不会搬弄是非,还是该说赫无双欺负她没在场诓她。
宫九歌为自己辩解:“我们当时是很纯洁的合作关系,真的。”
赫无双说:“你离开尹家也是为了追逐我们的合作?”
年度第一人?怎么没人站出来给她颁个奖。
宫九歌扶额:“都说了被赶出来的,不然我怎么会放过这张长期饭票呢!唉,不过说回来,别那么快撕开那层遮羞布的话,眼下我没准还在尹家。”
虽然并不是很想在什么的。
赫无双抓住她话的重点:“遮羞布?”
宫九歌显然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翻身一把抱住他:“睡觉睡觉。”
心里有了疙瘩就不是那么容易放下了,于是乎在第二天,在宫九歌去了地牢后,赫无双传了信出去。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一个两个的开不了口!
宫九歌过来的时候精神饱满,相比之下一夜没合眼的尹灼华,以及被强行封了口刚刚才挣开的罗儿,看向她的眼神巴不得吃人。
宫九歌睁眼说瞎话:“都休息好了吧,那就开始问了。”
宫九歌对尹灼华使了个噤声的招,接着就不再看他,而是走向了罗儿。
罗儿被绑着退后不得,看向宫九歌的眼神不善。
宫九歌开始问了:“你是如何取代宫九绾的?”
罗儿扭头没回应,宫九歌无奈叹了一声,那模样就像是拿她没办法了一样。
“不乐意和我说啊?”宫九歌抬手招了看守过来,当着在场几人的面,自空间内取出一箱金子。
宫九歌对看守说:“人我交给你了,什么时候愿意交代了,你什么时候把金子拿走。”
看守眼睛都瞪直了,不说别的,就是没金子,宫九歌交代的事他也得做,不说眼下还有这么多的赏赐。
“属下遵命。”
宫九歌留了话就走人了,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凄厉的尖叫,接着那看守便拿着鞭子追了出来。
“少主,人愿意说了。”
丝毫不出宫九歌意料。
看守则抹了把脸,这简直是他拿的最容易的一笔钱,还是巨款。
等宫九歌回去的时候,罗儿泪流满面,全身都像是没了气力。看守看着“宫九绾”这幅模样,嗫嚅着解释:“属,属下还没动手。”
宫九歌摆手说:“把钱拿了先出去吧。”
看守离开了,罗儿的噩梦却没能结束,看着宫九歌亦步亦趋靠近。
“你,你别过来。”
宫九歌声音温柔:“刚刚的问题,我不想再问第二遍,你可以选择直接说,或者换别人进来问你。”
罗儿声音颤抖:“我,我说,我是,是易了容,直接永久变成了……”
宫九歌直接掉头离开:“来人,重新问,直到愿意说真话为止。”
罗儿当场眼泪就下来了,求救的视线投向尹灼华,却看对方正被噤声,除了眼神焦急看着她外,再难有其余作为。
想到刚刚看守手中的黑色鞭子,又脏,又硬,又粗,打在身上如何受得了?罗儿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
“我说,我说……”
尹灼华眸子睁大,接着看到他们当下的处境,他又狼狈撇过头。
宫九歌问她:“你认识字吗?”
罗儿说:“……会,会一些。”原本她是不会的,但是后来去了尹族,抱着一些不见光的心思,她学了写字。
宫九歌点头:“挺好。”
接着,罗儿被松开捆绑带了出去,宫九歌也跟着出去,片刻后,她拿了一张写满字的纸回来了,解了尹灼华的噤声。
宫九歌晃了晃手中的口供:“这都是罗儿交代的事,当然,真假目前不清楚,所以特意来找尹家主求证。”
尹灼华咬紧了牙关不肯开口,死死盯着她,那眼神像是要将人烧出一个洞来。
宫九歌幽幽道:“不说也行,不说就默认这口供是假的,我现在就去把人给活剐了。”
活剐两个字经她口说出来,简直要比谈及天气的语气还要淡上几分。尹灼华从未见过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当下便挤出一句:
“连手足都不放过,宫少主竟然狠毒至此!”
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