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夫难驯-第1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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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爹地。”
赤小晨在刹那间头脑一片空白。
赫小琢是很喜欢他的气息的,顺着宫九歌的话含糊道:“滴,也。”
宫九歌附身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回眸对赤厌晨道:“好可爱是不是?”
赤厌晨傻傻地跟着点头。
宫九歌注意到他手上拿着东西,开口问说:“这是?”
赤小晨下意识将东西藏到身后,接着反应过来,他不自在地扭过头,将兽皮放在床上:“今天猎到的,最近,可能会有点冷,给你用。”
宫九歌莫名就觉着他们不像一家三口,像隔壁光棍在给有孩子的寡妇献殷勤。这诡异的心理!
赤小晨一片心意宫九歌自然是笑纳了,她问:“你这几天有空吗?”
赤小晨:“嗯?”
宫九歌:“考虑看两天孩子吗?”
赤小晨傻眼。
宫九歌解释说:“我经常出去带着小琢不方便,而且我在这里只认识你。”
赤厌晨张了张嘴,那表情看着颇为无措:“我不会看孩子。”那当然了,他自己都还只是个孩子。
宫九歌扬唇一笑:“我教你啊!”
“啊?”
赤厌晨是真的不忙,他之前出去打猎也是为了锻炼,增强实力,严格来说找寻物资这事儿并不需要他插手。眼下宫九歌开口了,赤小晨不知怎么稀里糊涂就应了,然后就有了接下来一幕——
宫九歌早上起来,将赫小琢交予赤厌晨,然后手把手指导他该怎么抱孩子,什么时间该哄着睡,什么情况下要换尿布,羊奶的温度要几成温。
赤小晨在热好羊奶喂给赫小琢的时候,神识忽然就清明了。
等等,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朝渺还没答应嫁个他吧,虽说字里行间有这个意思,不过他也没表态同意啊!他也不是不同意,可再说人后面不也再没提起来吗?眼下这情况是在默许他们的关系吗?
可怜赤小晨这个年纪就要考虑到头婚的对象不仅二婚还带娃这个严峻的问题。
相比他的纠结,宫九歌可就直白多了。她目的就是多培养父女二人的感情,其次便是从根源上绝了赤小晨出轨的念头,真是两全其美。
宫九歌这段日子一直在注意这地方的环境,尤其是吴春提到过的鬼灵,如果历史走向没问题的话,那么这时候他们对上鬼灵是占了便宜的。
宫九歌对此不置可否,尤其是在见识过庞大的鬼灵数量,以及人类的居安不思危后。
她离开森林去了外围,这地方对于其余人来说无疑是禁地般的存在,宫九歌也是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没有寄生状态下的鬼灵。
鬼灵通体呈暗灰色,最常见到的鬼灵类似走尸,还有一种身体偏半透明的种类,宫九歌在一段足够安全的距离分辨他们间的差异。
半透明的鬼灵没有触感,走尸没有思维,这是宫九歌这段时间下来的唯一收获。打入内部是行不通的,这些东西对有生命力的任何东西都敏感,人就不说了,宫九歌前段时间扔了只狼出去,结果被这些东西团团围住当场就开肠破肚。
她这段安全距离还是亏了隐匿法阵,然而就是这样也没办法再深入了,要知道法阵运行是要周转灵气的,天晓得藏不住了会发生什么!
真就这样看,人和鬼灵间还真有那么些井水不犯河水的味道,但是当年从缥缈城建起到赤厌晨陨落,他还不过是二十左右。
那这五年间又是出了什么意外,让人类逼不得已要和鬼灵对抗呢?
宫九歌坐在枝桠上,托着下巴考虑这个问题。
就在她全身心都在回忆这段历史的时候,忽然天空想起闷雷,接着一道闪电劈了下来,所及之处烧焦一片。
吴春又在做什么?这是宫九歌的第一反应。
吴春以前每月都要把逆生兽请出来溜一圈巩固族内地位,但是自从宫九歌来了以后他就取消了这项活动。
眼下天阴下来,宫九歌不外乎就是想到吴春又要搞事了。
宫九歌无意去注意后方的动静,吴春想怎么收买人心她也不感兴趣。
就这这个想法刚落下,又接连几串闪电劈落,地动山摇,差点把宫九歌从树上震下来。
吴春这是要把这整片森林夷为平地?!
宫九歌跳下树,往后看了一眼,这一看可不得了,只见她过来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黑烟滚滚,将天空都染了颜色。
她身形敏捷翻上一棵大树,站到高处眺望,水源部落此时已经陷入一片火海,水势大幅度蔓延,一发不可收拾。
宫九歌瞳孔一缩,下意识启动了传送阵。
这是她嫌这些天来回跑麻烦弄的传送阵,这一启动又发现了问题,那就是传送阵的另一端没反应。
她的传送阵是弄在自己住处附近的,用木灵维持,没反应了就说明火可能已经将那棵树吞噬了。
赫无双和赫小琢还在那里!
宫九歌拔腿往回跑,她路感不好,但好歹能判断方向,等离火势近了,宫九歌察觉到赫小琢在附近,这也是个感应系别法阵,被宫九歌做成长命锁挂在赫小琢身上。
宫九歌毫不迟疑地启用,立刻便确定了感应方位,是在赤小晨的住所附近。
那里离着火源太近,已经烧的不成样子,宫九歌释放冰系灵力压下这一方燥热,一人独步进了温度最高的地方。
第三百五十四章 毁容少年
宫九歌闯进火海,循着感应寻找目标,但是只找到了那只长命锁。想来是意外发生之时,他们都跑出去了,宫九歌也是关心则乱没想到这点,或者说不是没想到,只是不敢冒险。
这里的火势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宫九歌灵力护身也觉得难捱,顺着来时路返回,路上她看到一个少年趴在地上,手指蜷缩身体起伏,应该是没能跑出去的人,在这种情况下还留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宫九歌看到了也没多想,没费多少力气便伸手将人扛起来,一并带了出去。那少年在失去意识之际突然感觉浑身清凉,被高温吞噬包围的他仿佛落到了泉水中,身上烧灼的温度降了下来,恍惚间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随着一阵颠簸,少年恍惚睁眼,只来得及看到被火烧灼过的麻衣一角。
宫九歌终于找到了侥幸逃出来的人,通过他们指引的位置找到了赤厌晨的所在。宫九歌道了声谢,然后将救出来的人放下,找来幸存的医师治疗,她则去找了赤厌晨。
赤厌晨抱着孩子出了火场,索性没受伤,他庆幸宫九歌今天出去了。
“厌晨哥,”旁边随着赤小晨跑出来的小伙伴过来说,“再往前就是‘那些东西’的地盘了,咱该怎么办?”
赤厌晨抱着不哭不闹的赫小琢,视线从一个方向收回来。
他说:“先清点人数,看看出来的有多少人!”
“唉,”少年应了声后很快出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惨白着一张脸回来了,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悲戚,他沙哑着声音说,“厌晨哥,出来的,不到一半人。”
赤厌晨脸色发白。
少年抹了把脸,接着道:“神王没在,楚哥也没出来……”他又念了几个人的名字,都是往日相熟之人。
赤厌晨喉头动了动,眼框酸涩难忍。
“厌晨哥,现在只能你来领导了,”少年说,“呆在这里太危险,距离那些东西太近了。”
赫小琢伸手去够赤厌晨的头发,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跌,滴,爹”。
赤厌晨低头,对上赫小琢纯洁无暇的笑脸,听着那一声声的称呼,心里涌上热流。他伸手用大拇指轻轻擦去她小脸上沾到的灰尘。
“不能出去,”赤厌晨说,“吴春在时便对外面忌惮,贸然闯出去可能会遇到更难对付的事。”
家园被一场大火意外烧毁,他们及时逃离了那片地方,然而火势控制下来之前他们无处可去是真。
赤厌晨看着身后的大火,连这片天都染成了红霞。他们的家就这样被一场意外彻底摧毁,眼下前路未知。
这时脚下的土地忽地晃动起来,震感逐渐明显清晰。
“怎么回事!”本以为已经逃过一劫的人们惶恐。
却见后方大火燃起的方向,一只巨兽出现在视野当中,天空乌云密布,不出须臾,大雨倾盆。有人一眼便认出来那只巨兽的来历:
“是天神,天神来救我们了!”
“一定是神王大人!”
“太好了,有救了!”
赤厌晨没理会这些呼声,长眸眯起往巨兽头顶看去,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宫九歌找人的路上撞上了狼狈逃窜的吴春,本来就觉着这事儿跟他有关系,盘问几句果然交代了,宫九歌威逼利诱让他把逆生兽召出来,吴春整张脸都绿了。
“这,我这叫出来也没用啊!天神怎么会听我的,而且就算叫了,它也不一定肯来啊!”尤其是在你手底下栽了跟头后。
宫九歌:“你只管叫!”
吴春一咬牙,就尝试着和逆生兽联系,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吴春每一次想起来,都想躲逆生兽远远的。
如他所料,一开始联系,天神大人都没搭理他,结果宫九歌等不耐烦了,他都不知道那短短几个呼吸间发生了什么,就觉得一回神,“天神”就以当日的家猫形态被宫九歌控制在了手里,再然后就是赤厌晨看到的。
大雨浇熄了蔓延了大半森林的火!
宫九歌处理完这些事后找到了赤厌晨,彼时赤厌晨正站在一棵烧焦的大树下,怀里抱着赫小琢,独身而立。宫九歌如同往常回家一般笑着打了声招呼。
“我回来了。”她说。
赤小晨抬眸,死死盯着她。
宫九歌问:“怎么了?”
赤厌晨:“你去哪里了?”
宫九歌不知道赤小晨已经发现了,只是说:“回来发现屋子没了,就顺着痕迹找过来了。”
赤小晨将赫小琢送过去,宫九歌刚抱稳,就被他整个人拥进了怀里。
宫九歌:“你……”
赤小晨在她耳边说:“你别靠近吴春。”
宫九歌一愣,听赤小晨这意思倒像是他觉着吴春不是好人似的,虽说的确不是吧。
果然,赤小晨接着便道:“他很危险狡猾,你离他远一些。”
宫九歌笑道:“放心,我很厉害。”
赤小晨身体僵硬,显然是想到了他要护着的人比他强出不知道多少。
他别扭地“嗯”了声,接着小声说:“我看到,你用那只兽借雨熄了火。”
宫九歌挑眉。
赤小晨:“吴春睚眦必报,在你手底下不知道赔了多少小心,你千万要注意。”
宫九歌可以说从未将吴春放在眼里,她拍了拍赤小晨的脸,说:“阴谋诡计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不过是纸老虎,话说回来,我这么厉害,你要不要拜我为师,嗯?”
赤小晨听到这句,拍开她摸脸的手,将赫小琢抱过来转身走人。
宫九歌刚要过去,看到有个人迎面赶来,冲她的方向。
是不久前和宫九歌打过交道的那位医师。
“姑娘,”医师说,“你带过来的那个少年醒了。”
宫九歌点头:“人怎么样?”
这时候对方要说句“没事”,宫九歌就能掉头走人了。然而想也知道,那种情况下侥幸捡回一条命的人,怎么可能没事!
果然,医师没有迟疑道:“身上大面积烧伤,可能,很难恢复了。”
“很难”是个含蓄词,烧伤纵然是在她之前生活的地方,也非常棘手,遑论现在。
宫九歌:“带我去看看。”
少年人身量挺拔,个头看着和赤小晨差不多,宫九歌不知道他是谁,烧的面目全非,不单是身体,就连脸也没能保住。
“他醒着么?”宫九歌小声问医师。
医师说:“是清醒的。”
少年虽然活了下来,但是身体上的烧伤剧痛难惹,身上涂满了墨绿色的汁水,混合着烧杀的皮肤,狰狞恐怖。
宫九歌倾身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嘴巴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嘶哑声。
医师说:“他喉咙被烟呛坏了,现在还发不了声。”
宫九歌问:“伤员都是如何安排的?”
医师手指了一处,说:“眼下都在那里。”
宫九歌点头:“还要麻烦你带他过去。”
医师应了声:“唉。”
少年忽然伸手,拉住了宫九歌的袖子,喉咙里拼命压出几个字:“别,走……”
就是说这两个字都让他吃了苦头,喉咙里呛出一口血。他咳的全身都在抖,这下又牵动了全身的伤口,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了一起。
医师看着不忍,他说:“再将养一段时间他便能恢复,至少日常采集不会有问题。”
宫九歌尚且没听出不对。
“那太好了。”这话是真情实意,毕竟有能力采集便能活下去不是?
医师见她没有留人的意愿,好言规劝:“姑娘,这次受伤的人多,伤者都在一处,看那架势也不知道最后会如何安排,没准会被抛弃。姑娘便是念及旧情,也不该就这样将人抛下。”
宫九歌:?_??
“我不认识他。”
医师脸色更难看了,谴责她说:“不愿便是不愿,人还醒着,你这么说未免太绝情了!”
宫九歌:……
宫九歌试图解释事情的经过为自己辩白,但医师倔的一脸“我不听我不听”,就在二人交谈间,赤厌晨找过来了。
“孩子饿了,”赤小晨说,“你喂她。”
宫九歌将赫小琢抱过来,小娃娃脸上有泪痕,可见先前是哭过。
“羊奶还有么?”这话问出来都是废的 还有的话赤小晨找她做什么,他自己都能给喂了。
当然,不排除某人是找个借口过来找人。
赤小晨刚说完羊奶没了,一时半会儿弄不到,就注意到了当前气氛之诡异。
他看到宫九歌衣角缠着一只被大火舔舐过的手臂,然后顺着手臂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