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夫难驯-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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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九歌伸手探了探他的体温,稍稍偏高,不过年轻人扛一扛也就过去了,她起身打算重新盛一碗粥过来。宫九歌一动,赤厌晨便伸手拉住她。
“别走。”
宫九歌回头,手里还拿着那只打翻的碗。
“我不走,去给你弄点吃的。”
等热粥下肚,赤厌晨方才回忆起他昏迷前发生的事,矿洞倒塌,他被压在深处动弹不得,后来,后来是……
“你去找我了?”
宫九歌点头:“对。”
“矿石埋得那么深,你是如何,找到我的?”赤厌晨很在意这件事。
宫九歌毫不为然说:“一些不入流的技法而已,你好好歇着,我去看赫琢……”
赫琢,等等,赫小琢人呢?!
宫九歌忽然想起来这几天都没看到赫小琢,她那天把孩子给谁照顾来着?想到这里,宫九歌火急火燎地出去了。
她这一走,恰逢医师送药上门来,没看到宫九歌,却见赤厌晨醒了。
“哎哟哟,你醒了,可还感觉哪里不适?”
赤厌晨摇头:“没有。”
他看到了医师手里的药,说:“我无大碍,应该不用药吧?”
医师知晓他误会了,笑道:“你的皮外伤哪里用得着药,身强体壮的直接扛过去就行,不比朝姑娘身子虚弱。”
赤厌晨听着一愣:“给朝渺的?”
“对啊,”医师说,“朝姑娘那日凭一己之力拖动矿石,体内积了内伤,加上她这几日不眠不休地照看你,元气大伤,可得好好调养一段时间。你记着盯着她喝药,别一转眼又给倒了,这药可不好找!”
“一己之力拖动矿石?”赤厌晨难以想象那是什么光景。
医师将那几天发生的事说给他听,赤厌晨手收紧,身下的褥子被抓出一道明显的痕。
宫九歌找了小树领孩子,对他这些天照顾赫小琢表示感谢。
小树摆手:“老师别这样说,本是举手之劳,而且小琢乖巧可爱,大家都很喜欢她呢。”
小树带宫九歌往孩子们往常玩游戏的地方去,这个点大多孩子已经回家了,赫琢坐在一截断木上,托着下巴不知道在看哪。
宫九歌正要上前,却见旁边的林子里走出一个人,那人裹得严实看不清脸,从她这里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很高,像是个男人。
男人走到赫小琢身边,弯腰递过去什么,宫九歌挑眉,提步上前。
“谢谢哥哥。”赫小琢的嗓音软糯可爱,笑容纯洁无瑕,任谁听了也能化去一天的阴霾。
宫九歌上前揉了揉她的头。
赫小琢回头,见是宫九歌来了,高兴地抱住她的手臂,喊声了“娘亲”。因为这个动作,她怀里的果子咕噜噜滚出去几个。
赫小琢手忙脚乱,结果果子还是不免掉下去几个。宫九歌失笑,帮她把地上的果子都捡起来。
“娘亲,”赫小琢扯扯她的衣袖,指了指旁边的男人说,“这是哑巴哥哥,这些果子都是他送我的,好多天了。”
宫九歌看着面前的人,对方面对她的时候微佝偻着腰,身体裸露之处都缠着泛黄的布条,脸上也满满当当,看不清容貌。
她手里的果子红艳艳的,这种果子她认识,是长在峭壁上的树上结出来的,味道酸甜可口,却不易采摘。赤厌晨之前从外面回来总爱给她带一捧,宫九歌对水果观感一般便不要他摘了。
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
“这是你摘的?”宫九歌问他。
哑巴眉眼低垂,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宫九歌说:“这果子采摘不易,往后还是不要去了。”
哑巴没动。
“琢琢,回去吧。”
赫小琢回头跟哑巴挥手告别,然后嚼着果子和宫九歌走了。
“琢琢还想吃。”赫小琢扯扯宫九歌的衣摆。
宫九歌伸手把她抱起来,说:“想吃让你爹去摘,别哄着别人去。”
母女二人对话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被身后的哑巴听的听的清楚。
哑巴往宫九歌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捡起滚到角落里没人注意的那颗果子,擦干净后放入口中。
小树送走人后,回来撞上了哑巴。
“你还在啊,今天是不是也要学?可惜了,老师这几天都没去上课,她前些日子受了伤,估计得调养一段时间,我没新的能教你了。”
哑巴听着,指了指宫九歌离开的方向,手比划了几个动作。
小树说:“你是问怎么受的伤?听人说是矿洞塌了,老师去救厌晨大人来着。”
哑巴一时间没了动作。
小树又道:“话说回来,你这么勤奋好学,不如改日就与我一同去上课吧!”
哑巴看了眼自己缠满绷带的手,缓缓摇头。
他不能用这样的残躯,这样的残容去见她。
宫九歌回去后,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苦药味道,前几日被这味道支配的宫九歌想起来胃都在痉挛。
医师过来了?
宫九歌这么想着推门进去,她得和对方谈谈,是药三分毒,她还是自愈比较好。
门被打开了,比先前味道浓郁三倍不止的气息迎面撞上来,宫九歌扭头差点没吐出来。
她脸一扭,钻到抱着的赫小琢怀里,刚吃完果子的赫小琢香香甜甜,正好能压下那味道。
赫小琢:喵喵喵?
赫小琢手足无措,被禁锢着接受药味的熏陶。
“爹,爹……”
这声称呼让宫九歌抬眼,看到守着火炉熬药的不是医师,是赤厌晨。
宫九歌将赫小琢放下,然而伸手探了探他的脉。
“怎么就下床了,你身体还没好,快躺回去。”
赤厌晨挡开她的手:“只是皮外伤。”
宫九歌:“被压了六天,可不止是皮外伤那么简单,感觉的到什么不舒坦吗?手脚有没有不适?”
赤厌晨眼神不离药炉,声音随之传来:“我听他们说,你徒手搬开了矿山,有这事吗?”
宫九歌正倒了杯水,喝到一半呛在了喉咙里:“咳,我……咳咳……”
她压下喉咙的不适,眼睛睁得浑圆。
“徒手?这话你信?”
赤厌晨余光看了她一眼:“不信。不过你要不要告诉我你是怎么把矿石都移走的?”
宫九歌摆手:“没什么,用了土系元灵走了个捷径而已。”
“元灵?”
宫九歌简单解释了一遍给他,最后得出结论说:“还是亏得矿石里面的灵力纯粹,不然怕是弄不出这个元灵。”
她也是拼了侥幸试了一试,好在,成功了!
赤厌晨:“有什么副作用?”
宫九歌说:“没有副作用,就是元灵融合的时候挑人,很少有人能融合。”
赤厌晨将熬好的药过滤出来,倒在一个干净的碗里,他说:“我是问,提炼元灵的副作用。”
宫九歌失笑:“那就更没有了。”
第三百六十章 坦白来历
宫九歌说的轻松,然而这话任谁听了也不会信,别说是赤厌晨。
“你知道这药是做什么的吗?”
宫九歌:“喝的?”
赤厌晨:“……你知道它是治什么的吗?”
宫九歌嘴巴动了动。
赤厌晨怒道:“不许说是治病!”
宫九歌:……
宫九歌之前喝过,大体知道里面都有什么药,以及他们的药效。当中有一味草药药效极烈,非重伤不治。
看赤厌晨的模样分明已经猜到了几分,这种情况下再隐瞒就说不过去了。
宫九歌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然后抬眼对上赤厌晨说:“这种技法我也是初次涉及,操作不熟练受点伤很正常,没你们想的这么夸张。”
赤厌晨手紧了紧。
宫九歌不想他多想,岔开话题说:“你昏迷的这几天一直在说梦话,是梦到了什么?”
赤厌晨摇头:“我不记得了。”
一个名字盘旋在他脑海,朦朦胧胧仿佛隔了一层纱,到了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好像……”
宫九歌侧耳倾听:“什么?”
赤厌晨伸手揉揉额角,回忆道:“我好像梦到了九哥儿……就是之前养的那只杂毛小狗,你还记得吧?”
宫九歌等了这么半天听到的就是这个,她皮笑肉不笑道:“那可太记得了。”
赤厌晨将药碗递过来给她:“温度刚刚好,趁热喝。”
宫九歌光是闻着味道都想吐,愿意喝就有鬼了,她不动声色接过碗,然后对赤厌晨说:“厨房温着粥,你帮我盛两碗过来,琢琢那碗记得放蜂蜜。”
赤厌晨:“把药喝了我就去。”
宫九歌:不然你喝了我去。
最后在赤厌晨强制监督下,宫九歌不情不愿地把药喝了。
自打吸收了土系元灵,宫九歌身体里的内伤总是三番两次地发作,为了不引起赤厌晨的注意,她夜里连翻身都不敢,咬着牙能抗一整夜,第二天早起清理被汗湿的衣裳,这状态一直维持到赤厌晨伤势痊愈,当天夜里便发现了宫九歌的不对劲。
她全身都在发抖,冷汗浸湿她前额的头发,赤厌晨立刻翻身起来将浑身冰凉的宫九歌抱在怀里。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冷?”
宫九歌难受地说不出话来,伸出手抓住他的前襟。
赤厌晨抓起被子捂在宫九歌身上,试图让她体温回升:“哪里不舒服?”
宫九歌想说这是灵力排斥产生的后遗症,扛过去就好了,张嘴却吐出大口寒气在夜里凝成白雾。
赤厌晨捂了一会儿不见宫九歌好转,忙出去翻找火炉木炭生火,屋内的气温很快升高,赫小琢被这温度燥醒了。
“娘亲。”小家伙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
宫九歌从厚实的被子里探出手,推了推抱着她的赤厌晨。
赤厌晨松开她起身,将赫小琢裹在被子里抱出去,安置在了他先前住的屋子。
“爹爹?”赫小琢唤了一声。
赤厌晨揉揉她的头:“没事了,睡吧。”
安顿了小家伙,赤厌晨赶往宫九歌身边,体温逐渐回升的宫九歌力竭睡了过去。赤厌晨在她身边守了半夜,确定她不会再难受后将火炉熄掉。重新躺下后赤厌晨没能睡着,他在想,前几天夜里他没能醒的时候,她是不是一个人承受了这些!
宫九歌第二天清醒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谈话,一个是赤厌晨,另一个她也不陌生,是给她看病的那位医师。
医师听了赤厌晨描述宫九歌昨夜的异样,眉头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说真的,”医师坦白道,“我对朝姑娘的病情没有半点了解,不管是她之前的伤,还是你现在描述的情况,我之前给你的药也是朝姑娘看过药方后自己调整的,可以说我最多能给人补补气血,多的就做不到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我总觉得吧,这朝姑娘的来头不一般。”
赤厌晨看了他一眼,心说这不是废话么。
医师:“咳,我是说,她什么都会,上到法阵灵脉,下到水利建筑,没有一样不会的,你说会不会——”
赤厌晨目光一凛。
医师:“……会不会她真是天神?”
赤厌晨:……
宫九歌:……
赤厌晨:“或许吧,所以你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医师摊手:“爱莫能助,天神对自己的身体状态可比我清楚多了,顶多你们要什么药材可以找我来拿。”
这就叫上了。
二人谈话间,赫小琢醒了,揉着眼从屋子里走出来。
“爹爹,医师叔叔。”
医师看到赫小琢,下意识赞道:“果真是你孩子,瞧瞧这眼睛也生的太像太漂亮了。”
然而并不是。
想到这儿赤厌晨看了眼赫小琢的眼睛,医师还真没说假话,赫小琢的确生的像他,不过也不奇怪,宫九歌可是承认过孩子她爹与他容貌相似的。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赤厌晨不信鬼神,他是怎么都想不到时空跳跃这种事的,但是他终于抓住了异样的那一点,那就是依着他对宫九歌的了解,像她这样的人,也会玩替身这一套么?
让自己的孩子管跟亲爹有几分像的人叫爹,这样荒唐的事,她能做得出来?赤厌晨觉得悬。
除非——
孩子的父亲……赤厌晨脑海中灵光一现,除非孩子的父亲已经去世了,她睹物思人才找了个与心上人相似的替身!
(宫九歌:???)
这个理由简直吻合所有思路,接下来考虑的便是宫九歌的来历了。
医师交代完便适时告辞了,赤厌晨心里藏着事,连宫九歌靠近也没察觉。
宫九歌:“你在想什么?”
赤厌晨回神:“你醒了,身体怎么样了?”
宫九歌:“没有大碍,灵力外泄而已。”
赤厌晨再次听到了他不曾涉及过的词汇:“和你之前提过的‘元灵’有关系?”
宫九歌点头:“这事儿先放一放,我有话对你说,关于我的来历。”
赤厌晨默了片刻:“你刚刚都听到了?”
宫九歌:“没听全,主要是想澄清一下我不是天神。”
赤厌晨:……
宫九歌指了指屋子:“进来说?”
赤厌晨点头,宫九歌对赫小琢说:“琢琢先吃点干粮垫垫肚子,娘亲待会儿给你做饭。”
赫小琢不想吃干粮,她小跑到宫九歌身边,伸手要抱抱。
宫九歌无奈,只能对赤厌晨说:“先等会儿,我去做饭。”
赤厌晨说:“已经做好了,热在锅里,你们盛出来吃。”
两人往常就是谁早起谁做饭,当然,这个频率宫九歌和赤厌晨差不多是一比九吧。
等喂饱了赫小琢,放她出去玩后,二人方才步入正题。
宫九歌正色道:“我的来历,我来自三百年后。”或许更久,千年什么的就让它随风消逝吧。
赤厌晨脸色一言难尽,他在宫九歌开口前,忽然道:“你要是想说琢琢是你和未来的我生的,就不必多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