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夫难驯-第2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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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初是真的决定了放弃她?”
“没有,从来没有,”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有办法招魂吗?”她要找回她的魂魄。
楚深摇头,表示他是真的无能为力:“不过值得庆幸的一点,她没有变成鬼灵……或许是真的进了轮回也不一定。”
赤厌晨手死死摁着额角,面部狰狞。
“楚昭昭呢?”
楚深听他问起,脊背不明显一僵,接着若无其事说:“她的遗体被楚惊凰带走了,魂灵下落不明。”
“也下落不明?”从绝望情绪中缓和过来的赤厌晨终于恢复原有的理智和判断,“这是更换容器的后遗症?”
“不,并不,”楚深摇头否认,这事儿也瞒不了,索性/交代彻底,“说真的,像这种情况是很少见的。昭昭的手法,我猜测是在人身死后聚魂,而后以献祭的形式将自己的魂灵封印,让后来的魂灵完全占据本身……这办法起初只有理论基础,根本没人试过,原本楚惊凰一行安排好的也并非此法,可见当时的情形的确是刻不容缓。”
赤厌晨得知自己想要的消息,颔首示意楚深后,径直往一个方向而去。
楚深得知他是要深究这件事了,忙上前将人拦住:“当下要紧的是元灵一事,你忘了她心心念念的是什么了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唯一牵制赤厌晨的人没了,更准确点说,愿意接管眼下这烂摊子的主心骨没了,要怎么把事情进行下去!
眼见赤厌晨事不关己要走,楚深搬出最后杀手锏。
“你还记得你们的孩子吗?”
这话果然起了效果,赤厌晨脚步停下,下意识摸向腰间挂着的匣子。
楚深到处隐瞒依旧的真相,每个字都像一把刀:“你带着的那只容灵器,是空的。”
真相破土而出,背后的含义简直不能细想。楚深看不清背对他的赤厌晨是什么表情,但是魂灵状态的宫九歌看得清楚,他在笑。那是一种宫九歌无法形容的笑容,带着显而易见的自嘲,接着便是彻骨的悲凉,整个人都沉浸在莫大的哀伤中。
宫九歌从二人的对话中隐约能感觉到,让他有这般情绪的人对他十分重要,且人貌似因为什么意外没了。
这,咱也劝不了不是?
宫九歌全然忘了她现在是一只游魂的事实,看着赤厌晨终于点头,向楚深妥协,更确切来说是向他们对话中的主角妥协。
楚深:“她先前将孩子的魂灵给我,让我超度送入轮回,这件事的前提是摆平鬼灵,就只能靠你了。”
赤厌晨深深吸了口气,嗓子咯的发疼。
小七一行在法阵上的造诣虽比不得赤楚,但是独当一面不成问题,法阵部分姑且交给他们。这件事中最重要的元灵。
在楚深的规劝监督下,其余的元灵也逐渐成型,唯独差了一个——火。
元灵的提炼环境严苛,元素必须充足,别的还好说,这火,难不成要放一把火?
“没那么简单。”先前几次的提炼,元素无一不是至纯。退一步来说,这火要燃必须有个燃点,烧什么是问题,而且要烧多少才能达到提炼条件!
这件事显然不止他们在愁,那几个家族的联盟也在为难,甚至私底下已经在尝试着烧东西了,烧什么?第一个想法自然是木了。于是乎城外频频失火的消息接连不断,就连动过此念头的楚深都骂了句“丧心病狂”!
赤厌晨:“去试试吧。”
听他主动提出来,楚深自是没异议。放火的那家负责人听说赤厌晨愿意试试,喜不自胜,就差敲锣打鼓去其他几个家族面前炫耀了。
楚深提醒说:“大人先别急着高兴,这元灵要是炼不出来,您还得担烧山的罪,现在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人刚想说这么干的不止我一个,但转念一想楚深的话也颇有道理,只有他得了青睐,万一事没成,少不了人多看他们笑话。
赤厌晨没去理会这些人的花花肠子,他只想尽快结束这些事。一行人很快出了城,大火蔓延了整个山头,还没有熄,且有愈演愈烈之势。火势虽大,但站外面只能汲取微量的火元素,只一眼就知道这事儿不成。
宫九歌也跟着出来了,比起在场活人的感官,她能更为明显的感觉到这当中的腐败之气,不单是属于草木的腐败,还有人!
“这山头有没有人进来?”赤厌晨忽然心有灵犀地问了一句。
负责人搓着手,半迟疑解释说:“这边离城池有段距离,该是不会有人来的。”就算现在还有人,也不可能活着了。
宫九歌听着皱眉,这些人是想干什么?
“大人不妨进去试试?”
一般人进去有去无回,但赤厌晨除了元灵傍身外还有法阵加持,不寻死的话是完全没问题的。
宫九歌看着人孤身进去了,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置身烈火中,火元素果然充沛不少,但想要提炼元灵还是天方夜谭。
如果这么大的火势也无法提炼,那真就一点头绪都没了。
烈火中不只有高温,还有呛人的浓烟,宫九歌这样的阿飘都看着不适,别说赤厌晨这样的活人了。
法阵的效益减弱,火舌舔舐上赤厌晨的衣摆,宫九歌手附上那一片虚无,随手将那块法阵修补好。却见赤厌晨忽然停了手里的动作,往她的方向看过来。
他的眼神穿过她无形的魂灵,在某处聚焦。
“渺渺?”赤厌晨声音小心翼翼,生怕惊了人一般。
宫九歌绕着他飘了一圈,确定对方是看不到她的。
“你在对不对?”
这话宫九歌之前就听过,她要是能说话,绝对会规劝一句“人死如灯灭”“人要向前看”等等诸如此类的话。捕风捉影以为是爱人的魂回来了,她这局外人都看着不忍。
哈?你问那她是哪来的?反正不是这么来的!
宫九歌倚着一颗熊熊燃烧的树,没有作声的打算,忽的见对方猛的撤去周身的法阵,就那么立身于烈火中,宫九歌猛的睁大眼,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是要自杀么?!”
然而她说话旁人是听不到的,宫九歌想着来都来了,她能帮就帮吧,这年头的熊孩子真是糟心。
事情果然如赤厌晨料想,他撤下法阵后,周身忽的蔓延起一股凉气,与外界的火势隔绝,仿佛一层看不见的透明保护伞。
宫九歌很想劝一句,孩子别作了,咱先出去吧,这地方我没事,你是真的要命啊!
然而赤厌晨好不容易想法得到证实,哪里舍得走。然而在这之后,对方再无回应。
赤厌晨冲出火场,楚深见人没事松了口气,却见对方拉着他就往火场里跑。
楚深:?
“等等,你做什么?”
刚跟着出来的宫九歌也想问这个问题。
楚深可没本事安然无恙进出火场,挣扎着不肯进去:“到底怎么回事,你在里面撞鬼了?”
赤厌晨:“我见到她了,渺渺回来了!”
楚深:“……还真撞鬼了?!”
宫九歌:……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啊。
楚深是不可能跟他进去的,但拗不过赤厌晨的狠劲,情急之下楚深大喊:“你怎么知道她是在里面而不是跟着你来的!她在里面干什么!”
这话点醒了赤厌晨,原来之前的感觉不是错觉。
“那,她现在……还在不在。”
楚深:“不然你问问?”
宫九歌会给回应就有鬼了,二人无功而返。
等回去后,楚深深知这事儿不给个交代赤厌晨决不罢休,眼下城外的法阵已经布好了,就差一个火系元灵,这个节点是断然不能出岔子的。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虽然楚深并不相信,“那我们能试试和她交流,她应该是没法和你直接沟通的,不然早现身了。”
赤厌晨思索一瞬:“用法阵?”
楚深点头:“可以试试。”
宫九歌在旁并没有搭理这俩大傻子,等了一会儿没反应,楚深倒是毫不意外。
赤厌晨看向楚深:“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楚深想了想,差人取来一方砚台:“你用这个研墨,在纸上写字,如果人真的在,你们便能在纸上交流。”
放下东西,楚深便找借口离开了。
赤厌晨几乎是迫不及待摊开纸笔在上面落字,宫九歌听着好奇,过去指尖沾了点墨,惊讶发现她竟然真的能碰到这东西。
当然,回信是不可能回信的。她一局外人犯不着充当人心上人,这事儿太掉价。
楚深回去后,左思右想觉得哪里出了问题,实在放心不下就去打听了楚惊凰的去向。得知对方在冰窖就直接过去了。
到了门口,楚深被法阵隔绝在外,叫了半天没人回应,出去的路上刚好遇到了木十四。
木十四:“他在里面很多天了,对了,楚昭昭姑娘的遗体应该也在里面。”
楚深悚,她那侄女对楚惊凰有好感这事儿,他倒是略有耳闻,但是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二人竟是双向奔赴的?!
第四百四十章 至少感觉是对的
如果是双向奔赴,那当前的境遇就是楚惊凰与赤厌晨二人皆失所爱,如果不是,那这事儿就大条了!
“他这么久都不出来,你们都不担心吗?”楚深试图把人劝过去看看。
木十四摇头:“问世间情为何物,唉,让他静静吧!”
楚深又打听起宫九歌出事那天去过的详细地址,得到答案后往城外走去。因为这一块的法阵已经准备完毕,除了日常站岗的人之外基本没人过来。
楚深这张脸是有能耐当通行证的,没花多大功夫就成功进去了,进去后他拿出一只容灵器。
“吴宴,帮我找样东西。”
直到天黑楚深才回去,木十四还想着今天遇到这人的频率怎么这么高,想当初宫九歌要找人都得到处跑。想到宫九歌,木十四又不免悲伤。
楚深:“朝渺的遗体现在放在哪儿?”
木十四:上来就戳心窝子。
“应该是在大人那。”
楚深心说废话,我当然知道在赤厌晨那里,专程来问你不就是不想他知道!
了解对方的确不清楚后,楚深还是冒险去找了赤厌晨,赤厌晨还在试那方砚台,不出意外的没得到任何回应。说真的,楚深本人是不相信赤厌晨的说法的,但当本人面他不好否决,面对赤厌晨对他东西的质疑,楚深黑着脸再三表示东西绝对没问题。
“你是如何安置朝渺的?”楚深问。
赤厌晨:“你问这个做什么?”
楚深:“……刚和人谈起昭昭的葬礼,想着要不二人一起下葬?还是你有别的安排?”
赤厌晨:“不用,都先放着。”
楚深:“那要不先把丧衣给换上,不然不吉利。”
赤厌晨手指轻捻,目光审视看向楚深:“她们的事我会安排,话说你怎么突然这么上心,是在城外发现了什么?”这话语气平淡道仿佛在问他今天天气怎么样?
楚深刚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闻言全喷了出来:“咳咳……你……咳……你在说什么?!”
他怎么知道的?也是,守城的几乎都是赤厌晨的人,有什么动向他本人想了解还不是轻而易举。
“你都知道些什么?”楚深表情严肃起来。
赤厌晨:“我还当楚七爷会以大局为重,怎么忽然关注起这事儿了。”
楚深忽然就觉得二人的立场发生了转变,不该是赤厌晨追根究底才对吗?怎么眼下如此坦然,似乎早就知道宫九歌的死不是意外了,而且也没有查到底的意思。
说到底楚深在这件事里只是个局外人,哪怕与楚昭昭是叔侄关系,二人也无非是比起楚家其余人走得近些。要说楚深参与这件事的原因,纯属好奇居多。
“自然还是鬼灵一事重要,既然赤大人心里有数了,那楚某就先走了。”
赤厌晨没留人,看着楚深离开,笔尖的墨汁在纸上晕染开来,无论作何都没得到那人半点回应。半晌,他再度落笔,留下一句——
“你还记得我吗?”
宫九歌难得能碰到东西,正在那玩墨呢,看到赤厌晨不厌烦的写了又写,楚深来的时候停了一会儿,现在又开始了。宫九歌一时不察,墨汁顺着指尖滴落,在纸上晕成黑色的花。
哎呀,玩过了!
赤厌晨本来没指望得到回应,然而凭空出现在纸上的墨汁给了他莫大的希望。
宫九歌看着人难掩欣喜的模样,负罪感更重了,没忍住抹了把脸。等等,抹脸?宫九歌看着手上的墨汁陷入深思,她好像还没办法碰水是不是?
索性到了这份上了,宫九歌在纸上回道:“你认错鬼了,我不是朝渺。”
对方很快回:“那你是谁?”
宫九歌正要回,不知怎地对自己的名字莫名膈应,落笔一个“九”字便停了下来。
那边又问:“你一直在我身边吗?”
她要说“是”是不是很像个痴汉啊!
宫九歌:“碰巧遇到,不常驻。”
赤厌晨:“你从哪里来?”
这问题让宫九歌脑子混沌一片,仿佛有什么记忆破土,落笔却只留下二字“很远”。
“没地方可去的话,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宫九歌耿直回复:“拒玩替身梗。”
赤厌晨不知想起来什么,眉峰一挑,自言自语了句“你当初不还玩得很开心”。
宫九歌:???
赤厌晨写道:“不玩,你只是你。”
宫九歌看着前不久还沉浸在爱人过世的大悲中不可自拔的人,眼下和她这来历不明的孤魂野鬼谈笑风生,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你好渣啊,兄弟。
她半天没回话,赤厌晨前后一琢磨便对上了她的脑回路,留言安抚说:“见到你我便觉得我的爱人也极大可能还留在世间,我希望她有一天能记起我,找到我,作为交换,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这话诱拐倾向简直不能更明显了,但是没办法,谁让宫九歌闲呢,再说搭不搭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