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夫难驯-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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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妺转过头,看清救她的人,道谢声还没出口,就听对方高声道:
“别让它们抓伤!”她的语气少有的严峻。
此时人们也看清楚了门后的东西,像人形的怪物,四肢瘦长,皮包骨头,脸皮皱在一起,看不清五官,手上的指甲长而尖锐,疑似嘴巴的部分发出怪异的吼叫声。
“这是什么东西!”
宫九歌深吸一口气,说:“旱魃。”
那些怪物并不打算给他们反应过来的机会,张牙舞爪的冲了过来。有人想要往回跑,却发现地宫的门不知何时被关上了。
“别被抓伤。”宫九歌再度提醒。
然而冲出来的旱魃数量接近他们人数的一倍,宽敞的地宫大厅陷入混战。旱魃凶悍非常,尽管众人再三小心,还是难免有人被抓伤。十一等人将宫九歌护在身后,八人围成紧密的保护圈。宫九歌试图使用法阵解围,但是她的群攻系法阵不分敌我,这种场合中使用非常吃亏。
宫九歌晃了晃手中的光团,问它解决办法。
光团都要哭了:“我多久没接触这些啦,这本来就是考验武力的,你要是够强把它们团灭也不成问题。”
宫九歌:“你知道我不是在说废话。”
光团被这语气吓的抖了抖:“旱魃难缠,但是相比再往里的东西,绝对是温柔的多了——左门本来就是禁忌之地,没有实力,为什么要想着进去呢?”光团表示不解。
宫九歌听出了话里的弦外音:“右门里有没有这个?”
光团:“没,右门只不过是……”
宫九歌往右侧靠过去,猛地拉开右门——入口处毫无动静。
“来这里。”
众人看到生路,摆脱难缠的旱魃,涌入右门,待人如数进来后,宫九歌一把将门合上,隔绝了外面叫嚣的旱魃。众人刚刚死里逃生,尚且惊魂未定。就听宫九歌问:“谁被抓伤了?”
说完,她没等人们回答,接着道:“将手臂上被抓伤的部位拿刀割掉,伤口周围如果泛黑,一并清理干净。”
这话听起来没问题,但是,在场的人大多穿着长衫,甚至因为进来前的气候,衣服都挺厚实,裸露的部分,便只剩下了手,脖子,和脸。
脖颈上有伤的人脸色难看。
“如果不清理,会怎么样?”有人颤抖着声音问。
宫九歌瞥了眼合上的门,没有说话。门外有什么?她这态度,无疑就是答案。
一个眼看脖颈全黑,已经彻底没救了的人,噗通一声跪倒宫九歌面前。
“求求你,救救我,我的孩子还在襁褓,我的家人还在等我回去,我求求你,救救我……”男儿有泪不轻弹,再大的困难都咬牙扛下来了,怎么甘心死在一个干尸手中,“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我求求你……”
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宫九歌敲了敲手里的珠子。
光团:……
光团:“你刚刚已经说了最有效的方法了。”话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眼瞅着她还要开口,光团呐喊:“我说真的啊!”
宫九歌:我也没说不信啊。
面对苦苦恳求的人,宫九歌摇了摇头。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洛玄奕面色凝重,“夫人若是愿意出手相帮,那我等必然感激不尽。”
宫九歌倒是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人想着使绊子。
“我倒是没什么法子,”她语气平静,目光却突然犀利起来,“只是听闻洛国有一颗丹药可医死人,肉白骨,洛太子此番若是愿意割爱,那也是一桩美谈。”
明眼人都察觉到这两人闹起来了,只是,为什么?
洛玄奕脸色沉了下来,他说:“夫人手中既然有此至宝,又何必见死不救?”
宫九歌顿悟。原来对方是在打光团的主意。
音妺雅痞的声音插进来:“至宝?”她夸张的揉了揉耳朵,“我没听错的话,洛太子管那个凶残的小东西,叫至宝?!”
接着,她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便话语连珠:“她先前便提醒过,不要被抓伤,这是其一;她说了解决抓伤的办法,这是其二;其三,您所说的‘至宝’,是遗迹内遍布陷阱的凶残生物之一——洛太子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她想要故意为难?所以您才会在这种情况下,如此的咄咄逼人?”
音妺手底下也有人受了伤,本来胸口就堵着一团气,洛玄奕这时候找事刚好撞在了枪口上。
洛玄奕知道这二人合得来,只是没想到音妺会冒着得罪洛国的风险为她出头。
宫九歌也挺意外,不过一出归一出,她不介意火上浇点油:“原来洛太子是这般想法,只是伊芜不曾强迫你拿药救人,你又何必刻意针对。”
洛玄奕气结。
众人心里都清楚,真有那神药,对方又怎么舍得拿出来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他们在对方眼里,甚至都算不上是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是不怕,诱惑太大
处理好伤员,就该决定下一步要怎么走了。音妺问了宫九歌的意见。
宫九歌想法不改,说:“我出去处理这些东西,还走生门。”
音妺皱眉:“你要怎么处理……用法阵?”想来只有这个了。
宫九歌点头。音妺考虑此法的可行性。
“绘制符文需要时间,期间总得有人帮你拖住这些东西。”而且同时压制这么多的旱魃,法阵的绘制难度绝对不低,时间上的要求也理所应当的更为严苛。
“既是如此,那刚刚你为何不出手!”说话的是下跪那人的领头人,他身后代表的是於戏门。
宫九歌连眼神都不曾给予他,冷静理清头绪。
“决定走左门的队伍,挑两个人出来随我出去,拖延旱魃。”
“两个人?”音妺觉得这个人数有点悬,“应该不会有谁想着走左门了。”
宫九歌似笑非笑,意有所指说:“制住旱魃,就有了。”
被忽略的於戏门领头脸色难看。旁人也听明白了二人话语间的意思。
“夫人若有把握制服旱魃,那我等自然愿意鼎力相助。”
宫九歌不知道说话的是谁,她眉眼动了动,扭头看向声源处:“想来尔等是误会了什么。我的意思是,想进左门的人出力,至于后果,自行承担。”
“买定离手?”音妺靠在石壁上,说,“这把我赌了,走生门。”说完,她就在旁边看着,观赏旁人纠结的表情。
另外有两支队伍也下了决定,这些人宫九歌认识,是赫无双的人。其余人则犹豫不决,目光有意无意看向洛玄奕的方向。
“下了决定便可以动身了,”宫九歌指了指右门,“出是出不去不了,不走左门的人,现在可以进这边了。”
没下决定的人脸色不太好看。
“你们两个,随夫人出去。”开口的是洛玄奕,他随手指了队伍中的两个人。
旁人意外他的举措。只是有了洛国这一带头,几乎每个队都愿意匀出二人,有的队伍甚至将那些已经没救了的人推了出来的。
宫九歌扫了一眼被推出来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十一随我出去。”
十二见状上前一步,“主子,属下也去。”
宫九歌拒绝了他,顺便要来把刀。音妺也决定自己带个人出去。
出去前,宫九歌叮嘱注意事项,只有一句话:“围在我周围。”就这一句,在旁人耳中溢出满满的自私感,闻者敢怒不敢言。
出去之后,宫九歌指尖符文流动,往外一圈是牵制旱魃的人。
音妺反击旱魃的同时,扬声道:“你放心动手,有我们争取时……”绘制法阵需要全神贯注灌入念力来操作,音妺担心她分神,然而她一句话没说完,脚下重力忽然增加,整个人都不由地往地面摔去。
音妺的情况还算好,像实力较弱一些的人,当场就趴下了。
宫九歌单手接触地面,将法阵附了上去。同时动弹不了的,还有靠近他们的旱魃。越靠近外围,法阵效益越低。此时此刻,这些人才明白过来她刚刚没有出手的原因。
音妺熟悉法阵,观感最强:“为什么这法阵对人的反应这么强烈?”周围的旱魃尚且有挣扎的余地,到了他们这里却是动弹不得。
宫九歌:“因为它的受众属性就是人啊。”
旱魃挣扎着想要爬过来,靠外法阵薄弱的地段,旱魃长长的指甲探过去。作为唯一一个行动不受阻的人,宫九歌提刀劈开面目狰狞的怪物,同时几层法阵叠加,所有的旱魃都被钉在原地。
“可以走了。”她说。
地上的人:……
宫九歌:“怎么了?”
地上的人:……
宫九歌被他们盯的不自在,轻咳了一声:“不然我把法阵解了?”
“不用不用。”
“不麻烦了。”
音妺在自己身上勾勾画画,少顷,她踉跄着站了起来,挪到法阵外围,这才好受了些许。
宫九歌将右门打开,示意里面的人可以出来了。里面的众人犹豫着往外瞅了瞅,不敢相信她这么快就处理完了。
“不要靠近这片范……”她话还来不及说完,黑压压一片人趴地上了。
宫九歌:“……围。”
宫九歌面无表情的过去拉着十一起来,“你们慢慢挪,不急。”
慢慢挪……
趴地上的人:……
“这是法阵?”没出来的洛玄奕等人并不知晓她是如何动的手。
音妺拖着酸麻的腿过来,把自己的人都带出了法阵,她也没那个闲心去管别人,表情无比沧桑。
“我要是没记错,你这法阵,”她回想刚刚那个瞬间,“只用了我不到一句话的时间?”
宫九歌回忆:“你说了两句话。”虽然第二句没说完。
音妺:……
“你这法阵我都没见师兄用过,自创的?”
宫九歌:“因为你师兄的实力足以自保,法阵只是他的业余爱好。”这是本质差别。
音妺不解:“能承担能量这么大的法阵,你的念力应该能碾压绝大多数人吧!”
这话出口,对方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师兄没和你提过,我的法阵不用念力?”
音妺沉默了。
“所以师兄之前尝试拿元素法阵来启动,是用了你的方法?”
宫九歌含蓄:“或许。”
音妺:怪咖,惹不起。
这两人聊天的当儿,地上的人避开旱魃和法阵出来了。
“里面还有什么?”宫九歌问光团。
光团:“我不知道……哎,不是,你听我解释啊……我管辖的范围也就那么大点,知道的也大多数是别人所述,这旱魃是当年封死在地宫的侍从,他们忠肝义胆,不愿意离开主子半步,所以守在左门到死,会成为旱魃一点都不稀奇,但是我不清楚内部机关布局啊!”
宫九歌在它的话里听到一处关键点——不愿意离开主子,所以守在左门到死。
音妺站在她旁边,碍于他们听不到光团说话,只能指望宫九歌解惑。
宫九歌给出的答案是:“不清楚里面的机关布局,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越到里面,越是危险。”
“现在还有机会选择放弃。”
没人愿意放弃。触手可得的诱惑就在眼前,又有谁会去在乎缠在腿上的荆棘丛,哪怕尖刺上沾了毒。
第一百一十二章 死的很难看
“你不考虑把那些没救了的人留下吗?”光团突然开口问她。
宫九歌:“他们也会变成旱魃?”
光团:“那倒不会,但是他们会死的很难看……字面意思上的,很难看。”它还特意解释了一句。
宫九歌:“比那堆尸山还难看?”
光团反驳:“至少他们是完整的哇。”
宫九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迎过一波旱魃攻势的众人,走的步步惊心,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把自己搭进去。而那些先前被旱魃所伤没有及时清理的人,更是心惊胆颤。
过道边缘的雕花石柱上,呈着硕大的宝珠照亮通途,有的人甚至按捺不住,偷偷取了几颗下来,藏进怀中。这般价值连城的宝物,若是能带出去,想想都是一件美事。这些人看得明白,若真有什么奇珍异宝,也轮不到他们来拿,不如带点财宝出去来的划算。
走了一段路,不见有丝毫异样。
光团说:“其实这段路还算平和,吧,如果你什么都不碰的话。”
宫九歌:“继续说。”
光团哑然:“我是看到了才知道,什么都看不到我怎么说哇!”
宫九歌听了一会儿,回头嘱咐众人:“别碰这里的东西。”她的位置看不到后面的人,自然也不清楚他们做了什么。
宫九歌自认尽了本分,没再多言,然而下了手的人心虚,以为她是在故意敲打,就这样,一个致命的误会诞生了。
音妺走了几步,忽然偏过头手指成梳状理了理头发,宫九歌看了一眼没注意,等她忽然想起来什么后,停下了脚步。
音妺条件反射警觉起来,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怎么了?”
旁边的人注意到这边的不对,也都屏气凝神。
宫九歌问她:“你刚刚在看什么?”
音妺一愣:“什么?”
宫九歌重复了遍她刚刚整理头发的动作。
音妺下意识道:“我没勾人啊。”
宫九歌:……
音妺自觉口误,在对方脸色沉下来之前匆忙改口:“你说这个哈,刚刚好像看到个镜子样的东西,女孩子嘛,条件反射。”说完,她自己也察觉了不对,这地方哪来的镜子,况且刚刚那一刹那,她竟然没察觉到一丝不妥。
二人对视一眼,没有贸然出声。
“噗通”一声轻响,在队伍的最末端,没有激起丝毫波澜,甚至连他身旁的人都没察觉异常。
“咦?”光团吱了一声,低低嘟囔了几句。
宫九歌视线一转,看到一个无头尸体静静地立在人群之后。他的头歪在地面,眼睛静静地看着人群,而旁边的人不曾注意到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