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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部分

桀夫难驯-第90部分

小说: 桀夫难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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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说:“是的。因为我们是一样的。”

    “这个‘一样的’,指的是什么?”

    辛非常耐心:“一样的来历,一样的创造者,一样的——瑕疵。”

    瑕疵?

    辛指了旁边两人:“己,癸。”

    宫九歌刚刚没仔细打量这些人,现在被辛指出来的两个女子,脸上有被遮挡过的,浅浅的印记。像是胎记一般的痕迹。

    己和癸的脸上都或多或少敷了粉,痕迹看的并不真切。

    己还好,被指出来也不过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说:“这是尸斑。”

    是人在死后才会出现在身上的痕迹。

    宫九歌虽惊讶,但有甲的前科在,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她这副淡定模样让人看了,全当她是不信。

    辛:“阿癸,把脸上的妆卸了。”

    癸可不是什么好脾气,骂道:“卸什么卸,她爱信不信,反正谁都有这样一天,等她肉都烂掉了,总会回来找你拿‘焕颜水’,让你给想办法的。”

    宫九歌听着这疑似托儿的台词,面露迷茫之色。

    “咳,少说两句,”辛说,“不过癸说的没错,我们这些怪胎,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宫九歌视线在余下几人身上流连。

    辛:“你看到的人里面,看起来像正常人的,都是服用过焕颜水的。而外表看的出来不一样的,都是焕颜水已经过了效用的。”

    “过了效用会怎么样?”宫九歌问他。

    辛:“癸那样的算轻的,你应该见过甲的样子。”

    被点名的甲摊手,他现在一张脸倒是正常,不晓得是怎么修复的。

    宫九歌不确定地问了一句:“我也会变成那样?”

    “没错,”辛非常笃定,“当然,你若不是实验品,则另当别论。”

    宫九歌扭头苦笑一声:“我倒是希望我不是。”

    辛恍若未闻,接着道:“不过你运气不错,找到了这里。”

    宫九歌已经被对方的话题绕了进去,她直言自己的立场:“我只想做个普通人。”

    “谁不是?”辛嘴角的笑容残忍,“这里哪个人不想做个普通人?”

    “我,我没有在这里长大,和你们不一样。”她这话不知道是说给面前的人听的,还是讲给自己听的。

    辛笑的无害,眼里的疯狂肆意蔓延。

    “我的法阵,只对实验品有用。”

    “你若不是实验品,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连最晚被造出来的‘未’都有了异状,你确定自己能幸免?”

    话一句接着一句想要打破她的心理防线。

    宫九歌捂上耳朵,不甘地想要反驳,却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她张了张嘴,没发出一个音节。

    辛见状安抚说:“也不是全无办法,毕竟大家都有相同的症状,不会轻易放弃谁的。”

    “所以,你要留下来吗?”他问。

    宫九歌还是决定留了下来。

    辛将在场的人一一介绍给她,宫九歌发现名字越靠后的人,长相气质都更为出众。像是制造出这些实验品的人,技术愈发纯熟了。

    辛给宫九歌安排了住处,让她先恢复一下元气。待人散尽,宫九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底熠熠生辉,哪有半分在辛面前的生涩模样。

    而与此同时,辛走了一段距离,也停下了脚步。

    “阿癸,阿卯,你俩留下。”

    阿卯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听到辛的话,他停下脚步。癸也留了下来。甲往这边看了一眼,和辛对视一眼后,转身走了。

    四周没人,癸开口直言:“这个女人可信吗?”

    “不可。”说这话的竟然是卯。

    辛也点头说:“阿卯说的没错。”

    癸不解:“那你们还把她留下来?”

    辛没回答她,而是问卯说:“你有什么想法?”

    卯整个人隐在暗色之中,声音嘶哑:“留下来是对的。她的确不是常人体质。”

    癸灵光一闪:“她难道就是那个完成品?”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外形身段都是绝佳。

    “不是,”辛摇头,“她没有灵田。”

    癸闻言有些诧异,刚想问你怎么知道完成品有灵田?

    卯说:“阿爹在‘巳’之后,已经掌握了‘塑体’的诀窍,后面的‘午’和‘未’便是证明,如果甲说的没问题,她还自称‘戌’的话,大抵是后面做出来的。”

    “甚至有可能,是在完成品的后面。”辛补充。

    癸眼睛睁的奇大:“不对啊,阿爹已经做出了完成品,为什么还要做一个出来?”

    辛打诨说:“没准是想凑齐天干地支二十二人。”

    卯瞥了他一眼。

    辛转移话题,继续道:“她是目前我们知道的最后一个,但是阿爹做出了她之后,却没有和阿娘教养她。”

    卯分析:“两种可能,一是阿爹阿娘当时出了意外,没能把她留在身边;第二个可能,她在撒谎。”

    癸:“你是说她可能不是实验品?”

    辛摇头:“这个是实锤,我那阵只对我们这类人生效。阿卯说的另有其事。”

    卯说:“我说的她在撒谎,是指,她来枉城的目的很不纯粹。”

    癸不解。

    辛解释说:“她说她想找阿爹阿娘,这没问题,但是,她知道自己是实验品的事,又是谁告诉她的?再则,她知道了这些事,为什么还肯找过来?”

    癸并没有看出问题:“我们确实是异类,她找过来也能理解吧。”毕竟人都习惯排外,他们这类人在他们眼中是异类,怪物一般的存在。

    卯:“她的肌体还很正常。”

    如果出了意外想找援助确实可以理解,但是这还没发生意外。

    辛笑了:“可以理解,毕竟在身体没出意外前,我们都把自己当人来看待,又有谁想和一些烂肉待在一起。”话虽残忍,却是事实。

    癸:“或许她只是想见阿爹阿娘呢?”

    辛看了她一眼:“或许吧。”他也懒得再多解释了。

    卯却是懂了他的意思。神王阁在枉城只手遮天,但是他们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查到“戌”这一号人,对方很有可能不在枉城定居。如果她是外面来的,又是有谁和她说了什么,让她一个“正常人”千里迢迢的找过来?

    寻亲确实是理由,但这个理由不够充足。

    卯:“这段时间先把人看着,必要时候,用点手段来把人留下。”

    辛笑着点头。癸虽不解,但也听了进去。

    “唉,”原珂大清早的找上门来,看到房门是开着的,一把将门推开,“你们昨晚有收获吗?咦,她人呢?”

    男人坐在桌边,脸色沉的可以滴下水来,旁边小包子安安分分的抱着一白坐着,一娃一宠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人呢?”原珂大概是没想过宫九歌能扔下孩子宠物跑路,所以多问了一次。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甩袖出门。

    “不知道。”

    不知道?这是什么鬼答案。

    原珂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人不会跑了吧!在你床上也能跑?”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不用想也知道这两人昨晚是睡在一起的。

    男人冷笑一声,回眸甩了一记眼刀:“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原珂默默撇过眼。

    到底是心里不平,原珂低声抱怨了几句:“我还以为你们的关系,她多少能看在情面上别这么无情,真的是!”说走就走也就算了,这怕是连招呼都没打一声。

    “对了,”原珂说起这事,忽然就想到了另一件事,“我记得上次听她叫你什么?无双?”是这个名字没错吧。

    男人身形一顿,指尖被风吹的发凉。耳边是原珂不厌其烦的问询声:

    “那不是你分魂的名字吗?”

    “怎么不说话?”

    “赤厌晨?”

    小包子似有所思,抬起头看了眼东方。那是神王阁所在的方向。

 第一百八十七章 属于我的竹蟋蟀

    “本座听甲说,你们带了个人回来。”

    卯笔尖一停,抬起头,他的眼眸里映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人眉眼可观,发如赤枫,面如白玉,鼻若悬丹,唇若涂脂。形貌让人足以忽略他的性别。来人正是神王阁座上阁主,楚惊凰。

    卯收回视线,声音冷漠,显然对来人并不感冒。

    “是带了一个。”他说。

    “又是你们的兄弟姐妹?”

    这语气平静无澜,但卯就是从中品出了嘲讽的意味。如今作为神王阁的主事之一,卯已然没了应付眼前这位的心情。

    “说是兄弟姐妹还早了些,”卯收拾手里的东西起身,这便要离开,他说,“不过我们的事,也犯不着阁主干涉。”

    楚惊凰脸上笑意张扬,他熟知这些人的性格,所以这时候也并不在意他轻慢的态度。

    “不用本座干涉?你是想过河拆桥?”

    卯停下脚步,那张丢到人群里都不见得能一眼被认出来的脸上布满阴郁之色。

    这像是每个实验品身上都摆脱不开的神态,楚惊凰暗自道。

    “论过河拆桥,我等怕是都不及阁主。毕竟您处心积虑劝阿爹做个阵法出来,不就是想等我们没了利用价值,好一网打尽么?”卯毫不客气道。

    楚惊凰目的被揭穿,索性摊开来讲。

    “这对你们来说,难道不是好事吗?实验品不会死亡,但是躯体会,与其承担痛苦,不如趁早解脱,”说到这儿,他想到一个人,“像丙那般,难道就是好事?”

    整个人成了行走的一堆烂肉,活不了,死不得。

    可以说丙是使得矛盾激化的,他们有多感激多敬仰创造出他们的人,见到丙的模样后就有多憎恶。这样活着,还不如当初就没被创造出来。

    “况且,”楚惊凰笑了,他恶意满满的说,“宫铭为什么会扔下这堆烂摊子走?别的实验品不清楚,你还能不知道么?嗯?”

    卯面色一沉。

    楚惊凰笑说:“现在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术法没能学到不成,争的东西还没了。”

    卯被拆穿,也没再试图回避这个话题。

    “不过是计划上缺了一环,”他说,“就像阁主求生,我等寻死一般,各取所需。”他后面四个字咬的极重,明显是在警告面前的人,什么能提,什么不能。

    楚惊凰看着卯离去,转将视线移向卯刚刚研究的东西。纸上密密麻麻记载了不少专业词汇,每一项都直指记录人的研究方向。

    人体实验,肌体重塑,以及最关键的一步,魂体融合。

    宫九歌的住处并不独立,旁边的屋子也住了人。想来应该也是实验品。出于友好邻里(?),宫九歌决定敲门拜访一番。

    现在是近午时分,整间院子却落针可闻,没有半点人息。宫九歌抬手敲了敲隔壁的房门,声音打破这一片的寂静。敲了半天,屋里没有声音,宫九歌察觉屋里有人的气息,不厌其烦地等了一会儿。

    “是,谁?”声音从她的喉口挤出来,声带暴露在皮肉外,如同钝石蹭过玻璃,每个字都让人头皮发麻。屋里的人气息奄奄,仿佛说话对她而言也是需要尽力的事。

    宫九歌忽然就猜到了屋里的人是谁。

    “我是刚住进来的,想过来拜访一下。”她说。

    屋里的人没再开口,宫九歌等了一会儿,听到里面黏腻的水声挤动,肉在地面摩擦移动,声响缓缓往门口而来。宫九歌听着声音逼近,想起甲之前提过的话,在心里做足准备。

    “吱呀”一声,门被从里打开了。

    一股腐尸的味道扑鼻而来,生理本能让宫九歌的胃部痉挛。索性她用尽全部的克制力忍了下来,没有当场失态,开门的人全身上下都裹着厚厚的黑纱布,像个行走的畸形黑色木乃伊,遮的严严实实,没有一处裸露出来,包括眼睛的部位。

    宫九歌很怀疑对方能不能视物。

    丙也知道自己的情况,面前的人没有失态多少让她心里生了波澜。

    “还进来吗?”丙开口问。

    宫九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丙挪动身体,让开了进来的路。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本能地抗拒,宫九歌此时竟然还有心思想,原来生理真的能抗拒的了心理。

    丙见她进来,心理愈发惊惑。她这副模样以来,与她亲近的人都不愿意靠的太近。这人什么来头?

    “你,也是实验品?”想来只有实验品才会被安排住在这里。

    宫九歌:“他们说是。”

    丙点头,多少猜的到对方口中的“他们”是在说谁。

    “我是丙,你怎么称呼?”

    宫九歌:“戌。”

    听到这个字,丙动了动,宫九歌看她的动作幅度,对方应该是在抬头看她。

    “难怪这么漂亮。”丙说了这样一句。

    宫九歌:竟然真的能看得见?

    丙:“你来找我是要做什么?”她想知道,是有多重要的事能让对方在她这里呆这么久。

    宫九歌说:“我想知道,爹娘的消息。”

    丙畸形的身体挪动,她抬起手臂,想要把梳妆台上放着的东西拿起来。身体肢节间的空隙暴露在外,一块块细小的东西掉下来。

    宫九歌没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倒是丙注意到了她的眼神,解释说:

    “再不处理一下,我就该只剩一副骨头架子了。嗯,这是拿火烤过的,没那么容易生蛆。”

    她这话说的风淡云轻,仿佛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便是被烧干净,也好过被那些小家伙吃完。”

    宫九歌听到这番话,从此刻打心底里佩服起面前的人。本来无法面对自身情况而选择死亡,没想到没能成功,还变成这个鬼样子。

    宫九歌自认如果是她自己的话,绝对做不到这么心平气和。

    丙将东西取给她:“这是阿娘留下的东西。”是一只竹蟋蟀,留存多年早已干枯发黄,但外形上没有明显磨损,看得出来它的主人细心,把东西保存的很好。

    “这是我不恨他的理由,”丙语气平静说,“我存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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